1、第1章(2 / 2)

那两行字依旧漂浮在那里,像黏在华丽油画上的一块格格不入的彩色口香糖。

白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来不及多想。

指挥室的门被谨慎地敲响了三下。

门外传来副官埃德加紧张到有些变调的声音:“长官,舰队已成功抵达帝国主星引力范围,正在星港外围序列等待排队降落指令。”

门内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公务汇报扯回平常。

祝霞光立刻抓住这短暂的干扰:“收到。提交我们的降落申请序列码,申请优先降落权限。”

几乎是同时,白霄头也没回,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门外的埃德加副官显然僵住了。

“白霄,你发什么神经!”祝霞光怒道,提高声音,“埃德加,进来,汇报详细情况!”

门外一片死寂。

埃德加副官哪里敢进来。

在两位长官之间,尤其是在他们明显刚发生过剧烈冲突的时候。

他的生存法则极其简单,听从更危险的那一个。

祝霞光长官强大,美丽,甚至称得上宽容有情义,她会体谅下属对白霄长官那近乎本能的恐惧。

甚至偶尔赢了战役心情好时,会和他们一起聚餐,玩两把骰子,她的笑声能传遍半个休息舱。

但白霄长官,他是真的会弄死让他看不顺眼的人,而且在他妻子的事情上,可以说相当小心眼。

似乎谁多和他妻子说了两句话,他都能记住。

自从和祝霞光长官结婚后,这位长官的不稳定更是呈指数级上升。

门外的埃德加内心疯狂呐喊:战争结束了!他回去就要提交辞职报告!

这神仙夫妻档的副官谁爱当谁当去!

......

门内,冰冷的对峙在升温。

“离婚?”白霄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词,“你以为,利用我得到了一切,现在战争结束,你就能轻易抽身?”

祝霞光正欲反唇相讥。

她却见白霄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她脸上方的虚空处,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解和愕然。

她皱了皱眉,把嘴里的话吞下去。

以白霄的视角。

他看见祝霞光头上的怪异粉红色文字不断翻转,带着令人不适的详细描写:

【他掐着她的腰,动作毫无怜惜。】

【祝霞光咬着唇,痛楚细密地窜过神经末梢,但她倔强地一声不吭,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

白霄愣住了。

他对待猎物和敌人从不手软。

但对祝霞光,他自认每一次触碰,都建立在绝对掌控和他认为的谨慎之上。

向导的身体素质的确远逊于哨兵,他知道,所以他甚至刻意收敛过力量。

难道在祝霞光的视角里,竟是这般不堪忍受的痛苦?

......

或者,这诡异的文字,难道是某种关于未来的邪恶预示?

白霄的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落回祝霞光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她脖颈和锁骨处自己刚刚留下的红痕,那些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确实显得有些刺目。

他想起战斗中她偶尔会因为强大的后坐力而微微蹙眉。

她的体能在向导中算是顶尖,但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够看。

一种从未有过的、基于错误前提的“恍然大悟”击中了他。

他甚至放缓了语气,试探着开口:“你要跟我离婚,是因为你很痛吗?”

祝霞光正积蓄着阴阳怪气的语言,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一懵:“……什么?”

白霄的目光在她身上的痕迹处停留片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刻薄,带着他特有的、能气死人的“务实”态度:

“你的身体承受力确实太弱。菜就多练,以后我会更注意力度。但没必要因为这个离婚。”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战斗的时候我也察觉到了,你的体能和耐受力是短板。回去后需要制定新的加训计划。”

......

祝霞光听懂了。

极致的荒谬感如冰水泼面,刹那间冻结了她的血液,随即炸开成滔天的怒火,瞬间烧穿了所有理智!

他这个彻头彻尾的癫货!

自己行为恶劣毫无分寸,反而倒打一耙,嫌她脆弱嫌她不堪承受?

甚至还要给她加训?她训练任务已经多到离谱了!

“白霄,”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般的冷意,“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怒火烧得她指尖都在颤,她想也没想,猛地抓过床头那枚沉甸甸的金属数据板。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那张俊美却无比可恶的脸狠狠砸过去:“请你给我去死吧!”

白霄分明可以轻易躲开,以他的反应和速度,这攻击甚至算不上威胁。

但他却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懒得摆出,仅仅几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砰——!”

数据板坚硬的边角精准狠戾地砸在他的额角,一缕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冷白如玉的脸颊蜿蜒滑落,划过锋利凛冽的眉骨。

他抬手,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那道伤口,垂眸看到指尖那抹鲜红。

下一秒,他猛地欺身向前,一只手如冰冷的铁钳,精准而“小心”地瞬间扣住了祝霞光纤细脆弱的脖颈。

力道控制得极其刁钻,不会真的让她窒息受伤,却足以让她清晰感受到骨骼被禁锢的威胁和绝对力量下的恐怖压制。

又将她整个人毫不留情地重重按倒回凌乱不堪的床铺!

军装布料摩擦出窸窣的声响,他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能不要老是找我闹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吗?如果是因为痛,”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我都可以改。”

指腹甚至在她颈侧动脉跳动的地方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安抚,又似更深的威胁。

“但是祝霞光,”他语气陡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你利用我,我拥有你,我们会这样一直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