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在这里稀里糊涂的丧命!
唐云歌连忙开口:“壮士,你若信芳如姑姑,赶紧带着红袖姑娘离开,如果晚了一步,到时候官差围楼,你不仅走不了,还会连累红袖姑娘。”
“你这么喜欢她,总不想让她跟着你受苦吧?”
这话戳中了陈虎的软肋,他望着红袖,眼神里满是疼惜:“红袖,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陈虎握着匕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也有些恍惚。
他并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也不知离开京城要去何处。
或许他只想再看她最后一眼。
就在陈虎分神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雅间窜出来。那人的动作快得像风,左手猛地扣住陈虎持匕首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后心!
“啊!”陈虎痛呼一声,手腕一麻,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虎下意识地望向红袖,红袖早已被人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担忧。
陈虎愣了愣,这才明白过来,嘴角露出一抹惨笑:“原来……你没有信过我。”
唐云歌猛地被人松开,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栏杆上,才勉强站稳。
颈间的血痕又渗出些血来,疼得她皱紧了眉。
柳文清扑过来抱住唐云歌:“云歌,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若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唐云歌本就因方才的对峙耗尽力气,此刻被柳文清抱着,只觉得浑身发软。
她强撑着,轻轻拍了拍柳文清的背,声音带着刚经历惊魂后的沙哑:“不怪你,文清,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不打紧的。”
唐云歌吸了吸鼻子,忍着颈间的疼,总算还活着。
活着就好。
她接过柳文清递来的帕子,轻轻按压住伤口,指尖还在发抖。
陈虎还想挣扎,文柏已将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膝盖顶住他的后腰,牢牢将他按在地上。
护卫们一窝蜂地上前,掏出铁链将他锁了起来。
陈虎趴在地上,望着红袖的方向,声音嘶哑:“红袖,你为什么……”
红袖别过脸,没看他,只对芳如福了福身:“多谢芳如姑姑。”
唐云歌望着被官差押走的陈虎,心里五味杂陈。
颈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身形晃了晃。
柳文清连忙扶住她,止住哭声,急切地问:“云歌,你是不是不舒服?”
唐云歌点了点头,靠在柳文清身上,任由她扶着往旁边的椅子走去。
三楼暗阁里,陆昭看着唐云歌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攥紧茶盏的痛感。
文柏走进来,低声道:“先生,陈虎已被官差带走,周崇那边应该很快会有动静。”
陆昭“嗯”了一声,依然看着文柏。
文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唐姑娘,只是皮外伤。”
陆昭目光却没离开楼下的身影:“让芳如把最好的金疮药送过去,别让她察觉异常。”
“是。”
暗阁里只剩陆昭一人。
他望着唐云歌颈间那抹刺眼的红,忽然想起刚才她被劫持时,自己那颗狂跳的心。
梦中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她与自己的梦境有关系吗?
为什么看到她,自己就会难以自控?
他皱了皱眉,试图把这些荒诞的情感强压下去。
*
唐云歌在家休养了三日,伤口结了浅痂。
母亲每日端来燕窝,总念叨着让她在家多歇着,别再生出事端。
可想着那日流民的遭遇,唐云歌不亲自去看看,总是放心不下。
一大早,唐云歌换上素色襦裙,带着侯府的丫鬟仆从偷偷从侧门溜出侯府,在旧粥棚旁支起灶台。
米粥香气飘散开来,流民们纷纷走上前。
“大家别挤,都有份。”唐云歌声音温柔明媚。
她拿着长勺盛粥,月白色的裙角在风里飘荡。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喝完粥,还眼巴巴望着桶,一看就没吃饱。
唐云歌笑着拿起长勺又添了半碗,揉着他的头说:“慢些喝,”
男孩兴奋地喊着:“姐姐真好”。
一个老妇人抱着孩童上前,唐云歌替她多盛了半勺,顺手递过两个馒头,温声道:“老人家,给孩子多吃些。”
“这几日,京城好心的贵人可真多啊,我们总算能喝上口热粥了。”老妇人满脸感激。
“还有别人施粥?”唐云歌有些疑惑地问。
“是啊,听月楼的伙计日日来。”
听月楼,唐云歌心里一惊。
是陆昭吗?
不远处老槐树下,陆昭隐在树影里,目光正望着那抹月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