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证据(2 / 2)

说话时,他的指尖不着痕迹地轻抚她耳廓,顺着耳廓划过一个弧度。

他看不清少女的脸,只能听到声音有些慌乱:“当然是我自己想知道。”

陆昭的声音更柔了几分:“昨天我去了城郊。”

他本该觉得荒唐,可看着自己手自然地摩挲着少女发梢,看着她低下头的娇羞模样,心头的惊讶竟慢慢淡去,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城郊?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去看了些船。就是南河湾那边,停了不少漕船的地方。”

少女接着说:“漕船?难道和赈灾粮有关?”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声音放得更柔:“嗯,和粮船有关。昨天还遇到点麻烦,淋了些雨。”

少女立刻说:“那你有没有受凉?”

听到她的答复,陆昭自己的心底都泛着暖意。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抬手环住少女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内心竟不觉得抗拒,反而有些贪恋这份难得的温存。

“没受凉。”

少女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他用温热的手掌蹭过她的皮肤:“你很在意我?”

少女低下头,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回道:“我只是担心你。”

少女娇羞的情态成功取悦了他,他轻笑了声。

那一刻,连陆昭自己都没察觉,他竟跟着梦中的自己一起,嘴角微微弯起。

就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像是有人在敲车窗。

少女似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别怕,”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对着车窗外沉声道,“什么事?”

窗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先生,有消息了!在南河湾发现了双鱼符!双鱼符在一个姓方的人手上!”

陆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依然平静:“立刻动身去寻。”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陆昭伸手想去抓她,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陆昭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指尖还残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海棠香,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梦中的荒唐行径历历在目,心头却奇异地漫上一丝怅然。

他竟有些舍不得那场梦醒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恰好照到书案上写着“双鱼符”的宣纸上。

冷白的光让脑海里的梦境愈发清晰。

周崇贪腐案看似已破,可他不过是裕王手上的一把刀,真正要找的,是扳倒裕王的证据。

而漕运案或许是突破口。

近日频繁的梦已经让他十分疑惑,如今竟然带出关键线索,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他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梦境太过真实,他拿起案上的纸笔,飞快写下“南河湾漕船、姓方”。

望着纸上女子的身影,他坐在案前,等着天色慢慢变亮。

*

京城南市街上热闹非凡。

唐云歌带着丫鬟们来到京城最负盛名的珍宝阁前。

阁檐下悬挂的鎏金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往来顾客们衣着华贵,一看就来自富贵之家。

“姑娘可有看中的物件?”店掌柜见她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招呼。

“您这儿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宝物吗?”唐云歌目光掠过那些珠光宝气的摆件,这些东西一看就价格不菲,好在她现在有钱任性。

掌柜一听,殷勤地递上名册,道:“阁中新到了一批西域宝石、江南玉雕,皆是稀有之物。”

“我要的是最实用、最能护身的物件,不用在乎价格。”

掌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神放光,引着她往内间走:“小店倒有一件珍品,前朝匠人造的软猬甲,用乌金丝混着蚕锦织就,薄如蝉翼,却能防刀剑,寻常暗器也伤不了分毫。”

掌柜见唐云歌听得入神,心道有戏,从半人高的木柜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的瞬间,只见金光流转,软猬甲叠放在锦缎上,纹路细密如鱼鳞。

唐云歌拿起软猬甲,这甲小巧精致,还能护身挡箭,送给陆昭,最适合不过。

“就它了,多少银钱,我全出。”

掌柜见她爽快,连忙报了价,数额大得让夏云秋月都暗自咋舌,这几乎是寻常世家半年的用度。

唐云歌刚要让丫鬟付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掌柜的,方才你说的软猬甲呢?本县主倒要瞧瞧,是什么宝贝能得我们唐大小姐的青眼!”

唐云歌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十八岁左右年纪,身着大红罗裙,身后跟着五六个丫鬟,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不善。

看这架势,又自称是县主,一定是裕王的嫡女,嘉岚县主,宁嘉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