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尚可柔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里的主角一样，每走一步都要解决一个大麻烦。

心好累。

到店的时候，店里有一个店员。顾青书背对着门口，正从刚刚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东西。

约25厘米高的圣诞树，是由粉色玫瑰永生花环绕成圣诞树的形状。从下往上围绕树的轮廓挂上巧克力，共三层，搭配着金色小球，非常精致。

“这棵圣诞树是我们门店今年圣诞节的主推产品，我们需要在树上挂一些巧克力，但还没确定具体是哪款巧克力。”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

“这些是上周经过同事投票选出的巧克力，我们需要从中选出十颗，用于挂在圣诞树上。”

他抬头，扫了她们一眼：“现在一共四个人，在我们当中再进行一轮投票，选出票数最高的十颗。”

店员是一个齐刘海女生。她端起盒子，说：“我来切一下。”

尚可柔连忙说：“我来帮你。”

店员朝她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木板、两把刀、两双手套和一个干净的盘子。

“每颗巧克力分成四小块，放进这个盘子里。”她说。

“好，我明白了。”

尚可柔是第一次切巧克力。刀子轻轻划开巧克力表层，切入，巧克力碎屑散落在板子上。“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是刀子切在板子上了。

动刀的时候，耳朵自动屏蔽外界的声音，听，是小刀轻轻划开巧克力表层的声音；听，是切开巧克力夹心的声音；听，是碎屑落下的声音。

能听见的，只要你用心听。

她的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没有恼火、没有烦躁、没有慌张，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一颗颗巧克力切成四小块。

她从不知道原来切巧克力竟会如此治愈，把属于自己的那十颗切完后还想继续切，鬼鬼祟祟地偷看还在切巧克力的店员。

店员察觉到她的眼神，轻笑着问：“怎么了？”

尚可柔指了指剩下的巧克力，小声问：“可不可以让我来切？”

“可以可以。”店员又笑了，小声说：“你继续切，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谢谢。”尚可柔犹如恶狼遇见肥嫩的小羊，拿起小刀又继续切。真爽啊，真解压啊，她甚至萌生了转行去做切巧克力员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项专门的工作。

等顾青书他们走过来，尚可柔已经切完了，她脱下手套，乖巧地垂手站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顾青书。

赶着来门店，她还没来得及吃早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加上她本来就很喜欢吃巧克力，眼看这么多巧克力摆在这，很难不心动。

顾青书给每人各发一份表格：“吃一颗打一个分数，取分数最高的十颗。”

他回头，目光碰上一道强烈的跃跃欲试的视线。心中某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只剩下柔软的泥土。

还是做不到，对她生气。

他伸手，拿了一小块。

那个女孩紧跟着伸手，也拿了一小块。她的嘴角弯起，眼神更加雀跃。

“这个夹心好好吃！酸酸的。满分十分，我要给九分！”她开心地对秦宝玥说。估计是顾忌他在场，说得很小声。

秦宝玥笑道：“这可是我们投票选出来的，各有各的好吃，你这分数悠着点给，别等下全部都九分。”

打完分后，顾青书将四份表格收集起来，逐一比对。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尚可柔：“你过来。”

尚可柔心中一颤，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吗？”

“你自己看看，你这份打分跟我们的有什么不同？”

尚可柔仔细比对：“每个人的分数都不一样。”

“不对。”顾青书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表格，“是你没有考虑到巧克力的形状。”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自己的表格与他们三人的区别：他们把同一形状的巧克力划分到一起后，再在各自的分区里评分。

顾青书问：“你觉得挂在圣诞树上的巧克力，是统一形状好看，还是形状各异好看？”

尚可柔已经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闷闷回答道：“统一形状。”

“这里的巧克力分为三种形状，一种是圆形，一种是长方形，一种是不规则形。你看看你的打分，全凭个人口味，完全不考虑产品观赏性。”

涉及工作，顾青书神情肃然，口吻也变得严厉。

“明白，我马上修改。”笔尖在纸上哗哗作响，尚可柔只恨自己不能改得更快一些。

秦宝玥出来打圆场：“她刚接手我们项目，第一次来店里，又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产品，没留意到这个细节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尚可柔改好表格，怯怯地推到顾青书面前。

“我是代理，我应该要注意到这点，也应该要更了解产品的。”

她知道顾青书并非有意为难，而是在教她。

她虚心接受。

顾青书看她一眼，拿起表格。

根据投票结果，最终选择的是圆形巧克力。尚可柔试着挂上去看效果，统一形状确实整齐好看，更具观赏性。

刚刚没表现好，作为乙方，尚可柔急需从甲方老板这里获得好感。

“针对门店宣传，我们可以做一个展架放在店门口。”

顾青书点了点头：“你跟设计师沟通一下需求，今天下班前交一份初稿。”

她有没有听错？

尚可柔歪着脑袋，头顶冒出一个黑色加粗的问号。

今天下单，今天就要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