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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手指戳戳白皙粉嫩的脸,头一点点低下。

“谁说本王正人君子,其实……”

若窈惊恐看他,双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将话说出口。

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答应吧。

千万别,她才不要给他做妾。

“王爷醉了,醉话不能当真的,天色不早了,王爷快睡吧。”

说完,若窈推开他跑出去,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

一夜宿醉,魏珏第二日揉着额头醒来。

脑袋里浮现出昨晚的片段,他瞬间清醒了,急忙穿衣往外走。

藏锋带着小厮进来,准备伺候王爷洗漱,刚进来就看王爷匆忙往外走,他喊道:“王爷去哪,不洗脸用膳了?”

魏珏摆摆手没回。

藏锋跟着主子往后罩房走,眼看着主子往婢女房走,他急急拦住,“王爷,里面住了三个姑娘,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啊,不合规矩吧。”

虽然说在王府,晋王就是最大的规矩,但那里面住的毕竟是女子。

魏珏抬手摸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点点头又掉头往回走,回屋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好,衣冠穿戴整齐了再出门,却发现后罩房一个人都没有。

藏锋这才知道王爷要找若窈问话,回道:“今日太妃在花园办赏花宴,要请晋州一众世家女眷来府里,花园那边忙不过来,屏夫人就将府中的丫鬟都调过去帮忙了。”

魏珏将这事忘了,这才想起来。

太妃说过要他过去露一面的,他用公事推脱了。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由晋王府牵头,每年春日办一场世家儿女间的相亲宴,适龄的公子小姐都会被长辈带出来露面。

他没成婚没定亲,去了肯定被太妃拉着相看,故而早早推辞了。

藏锋问:“王爷要去吗?”

魏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参与这样的宴会,有些话等若窈晚上回来再问也来得及。

他就说这丫头鬼心眼,这次终于承认了吧。

昨夜那些话他都记得,这次可别想抵赖。

*

过了辰时,赏花宴上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若窈和一群婢女摆花瓶插花,忙活一早晨终于可以歇歇了。

婢女们躲在游廊檐下歇着,每人得了两个馒头填肚子。

不一会王府三位姑娘和几位表姑娘走来,婢女们行礼让路,等着小姐们过去。

“若窈,你也在这。”

“回大姑娘,奴婢来园子里插花。”

魏喜珍和魏喜琳瞧见若窈,姐妹俩停下和若窈说话,听说若窈下午没什么差事,非拉着若窈一起走,让她陪着逛园子。

后面,魏喜珊扯着手帕跺脚,她三哥和亲娘因为这婢子挨罚,这婢子却还好好的,什么事没有,真是可恨。

“她们自甘堕落和下贱的东西为伍就去吧,我们走,我才不和她们一起走。”

魏喜珊拉着表姐徐柔走另一条路。

徐夫人过得不好,徐柔就跟着受气,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事,已经想好法子出气了。

徐柔拉住魏喜珊,道:“三妹妹且慢,我们就和她们一起走,你听我说,这次我都安排好了……”

魏喜珊听后捂嘴笑,对徐柔的计策很是满意,且等着看笑话了。

大燕民风开放,男女自行交往的不在少数,府中婢女小厮不可乱来,但要有主子应允,过了明路结为夫妻是可以的。

府中常有看对眼的丫鬟小厮,可以求了主子结亲,府中会给添礼,以后生下家生子还有赏赐。

这是过了明路的,但若是私下里乱搞,那就不一样了。

私通是要挨板子的。

宴会中途,有婆子来喊若窈,说厨房给姑娘们送鲜果零嘴,要若窈去取来。

魏喜珍和魏喜琳听若窈去去就回,便同意了,说在亭子里等着。

若窈随婆子走了,七拐八拐离开园子,走到人迹稀少的地方。

走了一会,她发现这不是去厨院的路,正要开口问,一张带有浓香的帕子捂上来,她瞬间了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躺在一间不知名的屋里,听见门外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您就让姑娘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出不了一点岔子,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嘛,我治得了她。”

“那就好,一会事成了,主子们来了,你就按我教你的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今日过后,这丫头就是你媳妇了,随你怎么处置。”

“是是是,夫人赏我媳妇,我感恩戴德,什么都听夫人的。”

屋里,若窈咬破指尖,强迫自己清醒,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窗边,翻窗逃出去。

她大概能猜到一些,府中能称作夫人的只有徐夫人和屏夫人,徐夫人在她身上吃了亏,除了徐夫人还能是谁。

光是听这对话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是给她找了个老男人,想生米煮成熟饭。

这样既报了仇,又让三爷绝了念想,一举两得。

若窈撑着一口气,努力往前走。

可她这样子有不太远就会被追上,偏偏四周无人,离宴会地方隔了一片锦鲤湖,一时半刻走不过去。

若窈喘着气,有些跑不动了,低头看着泛着微波的碧绿湖面,撑着身子翻下围栏,跳入水里。

喜珍喜琳姐妹发现若窈真的不见,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了。

她们先让婢女们到处去问去找,确认人不见以后,才禀告了屏夫人说明。

太妃陪世家女眷们说话,正在宴客,不方便打搅,此时只有屏夫人能帮她们找人了。

屏夫人说府里丢了个丫鬟可大可小,或许是这丫鬟躲懒,找个没人地方歇着去了也未可知。

王府太大,大肆寻找是不可能的,真要找人,就拨几个身手矫健的侍卫暗中找一找,不能惊动宾客。

魏喜珍和魏喜琳也无法,只能让人默默去找,就这样找了几个时辰,眼看着要日落,人都没找到。

到了晚膳时,宾客都散了,若窈丢了的事瞒不住了,太妃知道后让人告知了松雪院,加大人手去找。

魏珏回府,直奔松雪院。

进了院子就让藏锋去叫若窈过来,他有话要问。

藏锋面露难色,说:“王爷,若窈不见了。”

魏珏回来得急,正在喝茶润喉,听了猛呛一口,咳嗦问:“什么见不见了?你给本王说清楚。”

藏锋:“就是不见了,今天若窈去赏花宴帮忙,突然就不见了,屏夫人打发许多人去找,从正午找到现在了都没找到,刚刚太妃知道了,下令让人全府找了。”

藏锋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说:“王爷,昨夜下雨,湖边路滑,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也说不准,要不要让人去湖里打捞一下?”

魏珏手一颤,茶盏落地,四分五裂。

他飞快跑出去,命令道:“把所有侍卫都叫上,搜府,一寸寸地搜,无论主仆,每间房都不能放过,湖里……把入水口堵上,水都放了,让人水性好的去捞。”

“活要见人,死……”魏珏闭眼,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

藏锋惊讶,小心问道:“王爷,真要搜府吗?那太妃和几位夫人的院子怎么办?”

“本王说,一寸寸地搜,每一间房,都要搜。”

藏锋不敢言语,默默出去传令。

疯了,真是疯了。

真要为了找一个丫鬟搜太妃和夫人的房间吗?这不翻了天了?

这命令荒唐,可王爷下令了,他只能照办。

第20章

搜府的消息传到桐鹤院, 英太妃和屏夫人都为,闻之震惊不已。

屏夫人:“搜府?当真是王爷的命令?”

传话的下人称是,说侍卫正在搜前院和花园, 还有两刻钟就到这里了。

屏夫人望向太妃, 担忧道:“太妃, 这可怎么办,为了一个丫头, 真要搜府吗?王爷他……这是不是有些不知轻重。”

她一个老姨娘,没有立场和资格说王爷什么话, 只是觉得此举极是不妥,有失王府女眷的体面。

夫人小姐们还有表亲戚,府里住着一大帮子人, 女眷的住处怎么能说搜就搜呢,虽说是在找人,但毕竟是个丫鬟, 又不是小姐丢了,不至于如此。

英太妃沉默良久,呢喃道:“我就说这丫头不错, 珏儿果真喜欢……”

屏夫人劝道:“太妃!再喜欢也不能如此啊,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英太妃抬手止住屏夫人的话, 轻声叹气:“让他搜吧,只要能把人找出来, 那就值得, 好歹是一条人命, 不能无声无息没了,再说珏儿难得看中一个,若窈要是没了, 他更无意女子了,这要消沉蹉跎几年,婚事和子嗣都耽误了。”

屏夫人不能苟同,无奈摇头。

为了一个丫鬟不顾全府女眷的体面,她无法理解,她管家掌事许多年,还从没见过王爷荒唐成这样。

英太妃:“人是在院里不见的,大概是在园子里,许是在哪个草丛晕倒了,都说不准,走吧,左右也睡不下,我们也去园子里看看。”

屏夫人陪英太妃穿衣出门,两人一起往园子里走。

走到半路,正好撞上徐夫人带着徐柔也往园子里走,她们闻讯而来,英太妃挑不出错,两带着一群女眷同行。

漆黑的夜里烛灯万盏,仿佛萤火虫聚集,为夜色点上几笔光亮。

女眷们一进院子就看来来往往几十个侍卫疾步往东南角最偏僻的竹林方向走,画姑姑拉住一个询问,那侍卫说人找到了,就在竹林边的拱桥下。

英太妃连忙带着女眷们往竹林那边走,远远看见拱桥边上灯火通明,一个侍卫跳入水中,沿着桥下石柱游着,从桥下的石洞里抱出一个昏迷的女子。

画姑姑惊道:“原来在这,这么隐蔽的地方,让人如何找啊。”

屏夫人靠近英太妃,附耳道:“太妃,这丫鬟好像还昏迷着,她不会无缘无故躲在这里,稍后将人唤醒,这事必须严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防府中有什么歹毒害命之徒。”

英太妃也想到了,下意识看了眼徐夫人,想着徐氏和若窈有过节,别是徐氏下的手。

徐夫人站得直直的,闻言偏头哼了一声,说:“屏玫,你是暗指谁呢,不就是想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吗,有什么话别遮遮掩掩,直说就是,暗地里和太妃告什么状,我告诉你,今天这是可跟我没关系,你别想诬赖我。”

屏夫人冷淡道:“徐姐姐这话说的,你若没做过,何必急着反驳,我提都没提你,你自己先蹦出来了。”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英太妃连忙打断劝和,说过去看看再说。

众人快步往前走,瞧见一名侍卫将还在昏迷的若窈抱上岸,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衣裳紧紧贴在身上,紧密相贴。

这可破了男女大防,就算新婚夫妻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亲密。

英太妃看得心沉沉,其余女眷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

唯有徐夫人轻笑一声,道:“就算是落水救人,他们这样也太伤风败俗了,众目睽睽把人家姑娘抱上来,坏了名声啊,不过我看这侍卫仪表堂堂,年轻俊郎,太妃不如顺水推舟,给这两人凑一对好了。”

屏夫人:“为了救人的良善之举,这坏什么名声,太妃,依我看名声没什么要紧的,人命最重,快找大夫看看吧,先将人叫醒要紧。”

大夫已经有人去叫了,英太妃让人将若窈移到附近的宴会厅,并告知王爷一声,等着人醒来。

一顿折腾,若窈幽幽转醒,除了嗓子干哑没其他大碍。

画姑姑扶着她走出内房,抬眼望去,厅中站了许多人,王府大半的主子都在这了。

英太妃让若窈快坐着,大夫端了姜汤让若窈服下,把脉过后说她身体无碍,只是有些虚弱。

至于中过迷药什么的,因为药效都散了,大夫并未诊断出来。

英太妃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若窈环视一周,在英少夫人身后看见了那个领路的婆子。

若窈心里觉得是徐夫人害她,可她没有证据,就算如实说了,徐夫人也不会怎么样,可能太妃还会顾及徐夫人的颜面,将所有事情压下去。

思量片刻,她回道:“回太妃,我自小就有这个毛病,脾胃虚弱,少吃一顿就会头晕眼花,今日从湖边过,犯了晕眩之症脚滑掉湖里了,我当时用尽全身力气爬到桥下的石洞里,没力气喊叫,晕在里面了,直到刚刚陈陌侍卫救我上岸,我才一点点恢复了神智。”

英太妃看看站在一边的侍卫,不疑有他,说没事就好。

徐柔看看那相貌端正的侍卫,手指紧拧帕子,笑着说道:“若窈你要好好感谢陈侍卫呢,是他发现了你,还奋不顾身跳入水里,抱着你上来的,你看他,一身衣裳都湿透了,现在还滴着水呢。”

若窈看向角落里的陈陌,对他展颜一笑,眼神感激。

陈陌对若窈回以浅笑,然后抱拳行礼,恭敬道:“属下是奉王爷命令寻人救人,算不上有功。”

英太妃满意点头,走上前拉着若窈的手说:“王爷统御王府,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更何况若窈是在王爷身边伺候的人,若窈啊,王爷一听说你不见了,发动全府的人搜寻,他也亲出来找了,刚刚派人知会了他,估计一会就过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太妃对一个丫鬟说这些的话,总有些怪异。

若窈顶着众人的注视,浑身不自在,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知道太妃的想法,是想顺水推舟,让她给晋王做通房。

之前她不觉得晋王会看上她,如今……

太妃说晋王发动全府的人搜寻,亲自出来找她了。

她感念这份恩情,但她真的不想和晋王扯上干系,只怕太妃下一句话就让她以身相许,给晋王做妾。

若窈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时徐夫人开口,又提起刚刚陈陌将若窈救起来,两人浑身浸湿抱在一起的场景。

徐夫人听出太妃的言外之意,她可不想这个小贱人给晋王做妾,以后压他们三房一头,便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陈侍卫救了这丫头,太妃何不成就良缘,给他们做个主定下婚事,也全了咱们王府的声誉,方才那么多人都看见他们接触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徐夫人说话在理,英太妃不好明晃晃驳回,模棱两可地说:“陈侍卫好心救若窈上来,本是善举,怎能用此逼婚,依我看,这事还得问过他们两人的想法才是。”

话落,众人看向陈陌和若窈。

陈陌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瞬间涨红了脸,不好意思低下头,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属下一身皆属王府,婚嫁生死皆由主子说了算,太妃和王爷怎么吩咐,属下就怎么做。”

木头一样,英太妃不理他,转头看向若窈,温柔慈爱,轻声问:“他不说,那就看若窈你的意思吧,若窈觉得呢,你要不想,吾为你做主,别怕名声什么的,有我在,没人敢说一句不好听的。”

她知道若窈不会拒绝的,她儿如何是一个侍卫能比的,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若窈抿唇,深深低下头,不敢看太妃的眼睛,轻轻点了头,“徐夫人说的是,陈侍卫从水里救了我,那便该嫁,奴婢愿意和陈陌定亲,听从太妃指配。”

嫁给陈陌做妻,她可以串掇陈陌一起赎身,要是过不到一块去,大不了以后再分道扬镳,她的人生还有千万种可能,或许陈陌对她不错,真做夫妻也行。

可若给晋王做妾,那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条路太分明,她不用想就知道怎么选。

英太妃脸一僵,不可置信看着若窈,惊得身形都摇晃了下。

画姑姑和屏夫人也惊了,连忙上前扶住英太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若窈这话说的,可是把太妃架住了,不让她和陈陌订婚都不行了。

可太妃的意思,难道若窈看不出来吗!她放着晋王不要,偏要跟一个默默无闻的侍卫?!

太妃对她这样好,她不知感恩,说这些的话,这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话说这份上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来是不能了,所有人都等着太妃的应允和赐婚。

英太妃一口气上不来,被气得脸都憋红了。

这怎么能行呢,若窈去嫁陈陌,她儿可怎么办,这是珏儿中意的人啊,她要是给许出去了,珏儿怕不是要怨上她。

英太妃说不出口,这个主她做不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若窈为何不愿意,她的儿子样样都好,还能被一个小丫鬟嫌弃了?

厅中静默,偏偏这时,一声低沉冰冷的笑从门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晋王从浓浓夜色里推门而入,神色之冷,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他一步步走入,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侍卫,皆是一身冷峻。

刚刚厅中的每一句,魏珏都听见了,一清二楚。

他一整日,牵肠挂肚惦记着,要亲口问她一句话。

如今看来,什么话都不必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