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书屿手上的动作被骤然按下暂停键,凝在半空,无形而坚韧的蛛丝牢牢缚住她,动弹不得。
徐舟野的那句话,瞬间搅得湖中沉渣泛起,原本的宁静碎成万千波光。
心脏泛起甜涩又麻痒、难以名状的奇异感觉。
几秒后,她回过神,佯装没有听见,沉默地拿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的水渍。
像某种欲盖弥彰的掩饰,又或许根本不在意。
昏黄黯淡的灯光像薄纱,轻柔地披在周身,勾勒出女孩子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圆润干净。
徐舟野静静伫立,目光如炬,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对方的回应却如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有片刻的寂静。
两分钟后,终于听到她开口。
“这个问题就像薛定谔的实验,从假设出发,本身就带有未知的意义。”
“”
仍旧是沉默。
看她彻底擦拭干净,徐舟野才收回打火机,盯着她,唇角荡起笑痕:“行,能言善辩的学妹。”-
姜书屿重新回到舞台,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种种插曲从未发生。
她抱起吉他,手指娴熟地拨弄起琴弦,歌声再度流淌而出。
台下热闹的聚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酒杯碰撞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彼此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
而那群原本热衷于起哄的人,再也没有将话题引向舞台中的姜书屿。
薛芷漪还因为之前的事憋着火,浑身都散发着怨气。
她的神色间满是不痛快,话语里也不自觉带上几分阴阳怪气,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显得心情很不爽。
游戏一轮一轮地推进,当终于轮到徐舟野时,薛芷漪瞬间像被注入一剂强心针,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缓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直直聚焦在他身上,迅速变脸,注意力全然投入到这场游戏。
“野哥,你想选大还是小?”有人笑着大声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论技术,我们确实不如你…可这猜骰子点数,纯粹就是碰运气,就算赌神降临,都不一定有把握!”
徐舟野配合地点头,他微眯着眼,开口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温和悦耳:“自然。”
“不过,我相信。”
“命运自然会眷顾幸运之人。”
“选小。”
话刚落完,修长的手指握住骰盅,干脆利落地摇晃。
‘咚咚咚’
骰盅里的骰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演奏紧张刺激的战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紧盯着那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
徐舟野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哪怕只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做起来很苏,吸引全场女生的目光。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每个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薛芷漪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默默祈祷,满心盼着徐舟野猜错。
因为这样…
就有理由‘惩罚’他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暗自想象接下来的惩罚内容。
是借机让他与自己牵一次手,感受一下他掌心的温度?还是与他深情对视,让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融?
要不接个吻?
不行,太瑟了。
只要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薛芷漪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红晕。
就算徐舟野会选择真心话也没关系,她早已精心准备好要问的问题,只等机会来临,就可以一探他内心的秘密。
“嘭!”
骰盅干脆利落,重重砸落在桌上,瞬间打破现场紧绷得近乎窒息的沉默。
薛芷漪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揭开骰盅的盖,骰子点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帘——
总共是5点。
薛芷漪的表情瞬间像烟花绽放,由紧张转为惊喜,语调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娇滴滴地提醒:“舟野,你猜错啦!”
她唇角上扬,带着得逞的笑意,,迫不及待地问:“选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了哄。
徐舟野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蕴了春日微风的轻柔,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他知道她最希望自己选什么。
但还是选择了相反的回答。
“唔…那让我好好想想。”尽管薛芷漪有些遗憾,却仍旧保持期待,她故意扭捏作态地思考几秒,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情绪。
其实有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许久,现在终于到能顺理成章地问出口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地抛出来,美眸流转,娇俏地问:“老实交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周遭瞬间陷入静寂,仿佛时间停滞,其实谁都知道她会问什么,只是心照不宜地没有揭穿。
这个问题相当八卦,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徐舟野的感情怀揣着好奇,平日里没有谁会敢贸然问出口。
不过,浩子和周思辰两人倒是却对此兴致索然。
他们太了解徐舟野了,在他们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理想型。
这么长的时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异性格外上心,仿佛对情爱之事,有天然的免疫,从不沾染半分。
尽管,他对谁都温柔。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对方却没有拒绝这个问题。
徐舟野单手撑脸,陷入短暂思考。
像故意吊胃口。
几秒过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瞥向舞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给出答案:“看起来乖的。”
看起来乖?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有些疑惑。
这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内里一点也不乖的意思?
是带刺的玫瑰?
还是酒醉的蝴蝶?
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暗自琢磨着这个答案背后的深意。
薛芷漪更是心乱如麻,胡乱地反复揣测:他说的“看起来乖”,到底指的是谁?又有着怎样特殊的含义?
“哎呦,会长不就是在说芷漪吗?我应该没猜错吧?”
“她看着一副小女生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上会有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是特别可爱的大小姐!”
“就是就是!”
“长得漂亮,家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完全就是乖乖女嘛。”
小姐妹奉承的话,让薛芷漪打断疑虑,果真带入自己,掩不住表情,美滋滋地娇嗔:“你们真是的,别乱说。”
徐舟野噙着淡笑,没有任何表示。
…
整场聚会随着他的回答被推向高潮,却又如绚烂过后的烟花,迅速地寂灭下去。
酒过三巡,室内的温度悄然升高,徐舟野抬手,随意地扯松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
原本规整的衬衫所带来的冷峻感,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随性的迷人气质。
薛芷漪愈发迷恋。
这场聚会从七点多热热闹闹地开场,众人沉浸其中,欢笑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就到了九点半。
夜色尚早,大家仍旧精力充沛,兴致不减,有人提议前往会所继续玩乐,瞬间得到一片附和支持。
徐舟野没有表态,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性感万分。
放下酒杯,他微微启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好意思,晚点还有事,x你们尽兴去玩。”
“今晚的账,算我头上。”
话语间尽显他一贯的大方与体贴。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薛芷漪听到徐舟野要提前离场的消息,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联系司机:“舟野,我让陈叔送你,你们先过去,我陪着他,等会儿就来。”
她这般明显的举动,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众人心照不宣地应下,熙熙攘攘地三两结伴离开-
清吧外。
皎洁的月色如透明薄纱,轻柔地倾洒在大地上,将整个夜晚映照得明亮澄澈。
街道中,昏黄的路灯与月光相互交融,倒映出朦胧的光影,仿佛为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薛芷漪和徐舟野并肩伫立在街边,等待司机的到来。
望着地面上被月光拉长的两道影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微微仰头看向对方,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问:“舟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嗯,没事。”
徐舟野温和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眼神游移,似乎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十几秒前,“九点”的后门缓缓被推开,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今晚的局可太好玩,欧辰浩平时老是喜欢玩乐,这下是吃了不少亏。”
“周思辰调的果酒味道还真不错,我都忍不住多喝几杯…”
薛芷漪没有注意到动静,依旧滔滔不绝地同他感叹,不过在徐舟野耳中,这些话已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目光落在姜书屿的背影。
她拎着包,正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突然侧眸,恰好与徐舟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遥远的夜色,有某种暗流在悄然涌动,漫着难以言喻的隐约暧昧气息。
徐舟野唇角微微上扬。
“今晚没有累到吧?”
“舟野,你辛苦了,特意抽出时间陪我们。”
他轻笑,神态依旧散漫而松弛,眼神中隐约蕴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仿佛被薛芷漪的话取悦:“还好。”
“今晚挺有意思的。”
意味深长
姜书屿独自走着,不经意间抬眸,街边站着的两人恰好撞进眼帘。
女孩子身姿轻盈,美艳的面容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而在她身旁,是徐舟野那张令人熟悉的侧脸。
薛芷漪侧身面向着他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什么,表情是止不住的愉悦。
而他盯着她自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徐舟野身型颀长,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像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温文尔雅,一举一动皆尽显风度。
或许是沾了酒意,他滚动的喉结,不经意间增添几分惑人的性感。
两人并肩而站,姿态亲密,熟稔得仿佛相伴多年、心意相通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登对。
姜书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徐舟野精心构筑的外在伪装,他平日里的温和有礼、斯文风度,在她眼中都是精心编排的幻觉。
她收回目光。
豪车从眼前风驰电掣般驶过,只留下残影,转瞬便隐匿于茫茫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姜书屿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几条消息弹出。
Y:[对方向你转账3000元]
Y:[今晚的小奖励]
Y:[后天下午,到学生中心办公室]
姜书屿逐字浏览完这些讯息,稍作思忖,回复了个‘好’,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收下这笔钱。
她立即将钱转给了妈妈,这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尽管夜色已深,对方似乎一直拿着手机,很快就回复消息。
[妈妈]:阿屿,这么晚还没睡?回宿舍了没有?
[妈妈]:转这么多,自己的钱够不够花?
[y]:快睡了,正躺在床上
[y]:够用的,妈妈,你别担心
姜书屿回复得简短而干脆,每个字都饱含着她的体贴,善意的谎言,是不愿让对方为自己操心。
[妈妈]: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太久了
[妈妈]:国庆节准备回来吗?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y]:嗯,到时候看情况
字里行间满含的关心,让姜书屿心里涌起温暖感。
她的努力,都是有价值的。
回家的机票很贵,她是不可能回去的,就算很想回去也不行。
实际上,姜书屿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本应和同龄人一样,在青春的时光里肆意欢笑、尽情享受。
命运却让她早早地背负起生活的重担,让她变得独立而坚强,尽管如此,对家的思念也时常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这些情绪只能埋藏心底,在寂静的黑夜里暗自发酵,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因为她深知,远在家乡的父母,除了听闻后徒增烦恼、彻夜难眠之外,根本无力为她分担分毫。
姜书屿回到宿舍时,眼前依旧是熟悉而热闹的场景。
尽管白天的课业如沉重枷锁,压得大家疲惫不堪,但熬夜似乎已经成为了大学生们难以摆脱的习惯。
对于他们而言,夜晚才是释放活力的时刻,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绚丽的帷幕。
姜书屿熟练地用钥匙拧开宿舍门,宿舍内灯火辉煌,明亮得有些晃眼。
“家人们,全票把5号这个臭宝投出去!”
“这‘愚人’还装美女呢!本想跳狼被投出去,可惜呀,小女子不才,可惜可惜,正好查杀!”
何思佳带着浓重口音的激动叫嚷声,从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帘里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得意。
姜书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又一头扎进了紧张刺激的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
“姜姜。”吴玉琪正敷着面膜,白皙的脸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膜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姜书屿走进来,她开口:“今天我回宿舍的时候,偶然间瞧见了音乐社团招新的宣传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所以特意给你带了回来。”
“谢谢玉琪。”
姜书屿的嗓音里带上温度,不再像平时那般淡。
她的目光瞬间就被桌上摆放着的那张传单所吸引,仿佛电流传遍全身,血液开始在血管中沸腾。
她几步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拿起传单,细细地浏览上面的宣传文字。
[雅韵音乐社自二十年前成立至今,已有很长的发展历程,其前身是合唱团的音乐分部…]
[社团涵盖歌唱、舞蹈、乐器等多个领域,群英汇聚,精彩纷呈。]
随着视线在文字上移动,姜书屿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点燃,内心的火焰越烧越旺。
那刻,梦想如同被注入无穷的力量,在心底无限放大。
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看到温暖的港湾,在这刻找到真正的归属,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在学习音乐这条道路上所需的费用,就像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人望而却步。
姜书屿的家庭状况更是让这一梦想的实现变得难如登天,在本就艰难的道路雪上加霜。
幸运的是,她拥有支持着她的父母。
尽管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甚至需要背负贷款,他们也依然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她追求热爱的音乐,为她的梦想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这份无私的爱和坚定的支持,成为姜书屿坚持走下去、努力实现梦想的强大动力,支撑着她在困境中不断前行。
明京大学不仅以音乐专业闻名全国,在校内更是有一位音乐教授,姜书屿对他慕名已久。
那位教授在音乐领域的卓越成就和独特见解,深深地吸引着姜书屿。
正因如此,她才会毅然决然地报考这所985名校,只为能离自己心中的“偶像”更近一些,能够有机会聆听对方的教诲,汲取更多的音乐知识。
在姜书屿看来,加入音乐社团,仅仅是在大学音乐领域迈出的第一步,是追逐梦想旅程中的小起点。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社团招新传单,已然下定不可动摇的决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时光悄然流逝,夏日里的阵阵蝉鸣声渐渐远去,转眼间,距离国庆七天小长假只剩一周时间。
宿舍里,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除了帅哥美女和热门游戏之外,便是假期去哪里游玩。
“我想去看海!”
“我要去看大熊猫!”
“…”
姜书屿听着室友们热烈的交谈,心中早已做好决定,她打算在学校度过这个假期。
此前,她加入了学校的兼职群,准备寻觅新的驻唱兼职工作。
国庆节当天,VBC商业广场将举办“京市好嗓音”歌唱比赛,姜书屿提前报名参了赛。
不过,在这些安排之x前,她首要任务是参加音乐社团的干事海选。
姜书屿心里明白,参加竞选的对手实力或许都不容小觑,为此,她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海选当天,现场夸张的竞争架势,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前来竞选的人当中,不仅有组建过大学生素人女团的负责人、有在乐队拥有丰富主唱经验的高手、甚至还有颇具人气的地下偶像…竞争的激烈,内卷程度丝毫不亚于专业的比赛。
这个音乐社团实在太过火爆,实力堪称一流,社团成员们活跃于线上线下,不仅参与过不计其数的个人、团体比赛,还频繁亮相各类商演,深受大众喜爱。
姜书屿抽到的上场顺序是第三位,按照流程,只有通过面试,才有机会加入社团。
她走进音乐教室,看见第一排坐着几位外形靓丽、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
姜书屿没有怯意,步伐自信从容地走上台,缓缓开口。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姜书屿,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歌曲是《飞鸟》。”
坐在正中央的男生,外形极为出众,有着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单眼皮、薄嘴唇,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撕漫帅哥。
他开口发问,声音磁沉,带着浓重的低音炮质感:“你是那个在周思辰清吧驻唱的大一新生,好像还挺有名气的,对吧?”
对方的语气严肃,表情紧绷,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审讯,身旁的男生见状,笑着打圆场:“别紧张,社长就是这种性格。”
社长…姜书屿暗自思忖,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被对方的气势吓住。
“好,开始吧。”
社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姜书屿镇定地清了清嗓,全情投入地开始表演。
她唱歌时极为认真,保留着习惯,那就是喜欢闭上眼眸,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骚动。
为首的男生身形颀长,身旁的女生身姿俏丽,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舟野,这次音乐社的招新活动办得挺顺利呢。”
薛芷漪满脸笑意,只要和徐舟野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兴致盎然,说话间不自觉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嗲。
“听说这届来参加招新的成员,质量都特别高那边好像正在面试,我们过去瞧瞧!”
“好。”
徐舟野应声,语气温和。
没走几步,她凑近看过去,竟发现台上唱歌的人姜书屿!
刹那间,薛芷漪的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不悦。
怎么又是她?
阴魂不散,真扫兴!
“算了,舟野,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她嘟囔着改口,伸手拉住徐舟野的衣袖,不想让他多看姜书屿一眼。
徐舟野很清楚她变脸的原因。
面上却风轻云淡,配合转身。
这短暂的插曲,动静着实不小,尽管他们改变方向离开,却也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坐在正中央的音乐社长池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小窗。
一男一女的身影一晃而过。
几秒后,他收到消息。
[文娱部长薛芷漪]:把姜书屿给我刷下去!
池泽跟她有点交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盯着那几个字,表情仍旧严肃,迟迟没有回复。
姜书屿挑选的这首歌极具挑战性,转音、高音与低音的衔接处,需要极为精湛的技巧才能驾驭得当,稍有不慎便会破绽百出。
而此刻,歌曲的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紧密缠绕的红线,埋首在浪漫的誓约…我们天生一对。”
原本拧着眉的池泽,在听到那完美无瑕、极具超高难度技巧的转音时,不禁微微发怔。
这转音堪称惊艳,毫无瑕疵。
太完美了。
当下他便确定,姜书屿无疑是名不虚传的选手,才华横溢,实至名归。
可是她得罪薛芷漪
正考虑时,手机里再度弹出消息。
[会长徐舟野]:好好培养她
“”
一曲唱罢,池泽原本轻轻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姜书屿,脸上终于露出赞赏的神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加入音乐社?除了唱歌,你觉得还有哪些优势?”
面试结束,姜书屿如释重负地走出教室,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纷纷对她的表现表示称赞。
其中有个女孩显得格外兴奋。
“姜姜!我是你的粉丝,你是我偶像!”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书屿有些疑惑:“嗯?”
“哎呀,说错啦!我说反了,嘿嘿。”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她身着偶像打歌服,模样甜美可爱,迫不及待地凑近姜书屿,跟她说悄悄话。
“我能加你好友吗?我知道你在平台发布过!你写的歌超好听,啊啊啊啊!”女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叫许宝,你叫我宝宝就行!”
姜书屿这才确定,眼前的女孩确实是自己的粉丝。
她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认出自己,微微弯唇,恰似清冷的月色洒落在平静的秋水中,美得动人心弦:“谢谢喜欢。”
许宝兴奋地扫了姜书屿的微信二维码,这让她激动得几乎快被钓成翘嘴。
…
比赛结束,结果会在当晚发出,下午的课结束,姜书屿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学生中心。
之前徐舟野发送的短信里,明确说过让她去找他,姜书屿没忘,轻车熟路地循着记忆找到那间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门,四周静悄悄。
窗户前传来熟悉的男声,流畅的伦敦腔,英语发音十分标准地道,像是专业的播音腔。
“Ofcourse.Irealizedthevolatilitymodelneededmorerobustnesschecks.IreraawithaGARCHframeworkthismandwanttoeheresultsaresistentbeforesubmitting”
(“当然可以,波动率模型还需要进行更多的稳健性检验,今天早上用GARCH模型框架重新跑了数据,在提交前能够确保结果的一致性…”)
姜书屿循声望去,徐舟野正站在窗前,单手举着电话,薄唇轻启,有条不紊地阐述。
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显得立体而硬朗,眉眼间透着清隽的味道,乍一看,温和无害,模样绅士。
“”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幕,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徐舟野率先察觉到动静,侧过眼眸,看向姜书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坐着稍作等待。
姜书屿意会到,轻步走进,身体自然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她微微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还记得上次匆匆进入办公室,因为太过慌张,都没顾得上看清周围环境。
现在一抬眼,很难不瞧见玻璃橱柜里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类荣誉证书。
还有那些奖杯和奖章,散发着耀眼的光泽,明晃晃地映入姜书屿的眼,英文、拉丁文什么语种都有。
其实她自己家里也有不少奖状,可和这里这些印着复杂英文及其他语种的证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姜书屿表情有些起伏。
大约过一分钟,徐舟野结束通话。
他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来得很准时。”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徐舟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都可以。”
“我其实不是很渴。”
姜书屿轻声回应。
徐舟野自然地走过去为她斟水:“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
对方在复述她曾经的话,她听出来了。
其实他的眼神很温和,每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度和体贴入微,仿佛并不是什么打趣。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书屿配合地双手接过水杯,微微低头,启唇轻抿,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徐舟野,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凝视着她,思绪忽地飘回到那晚。
月色如水,少女纤瘦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白皙如玉的脸庞,画面美得如同梦幻。
曾经不知多少次的对视。
他们心照不宜。
徐舟野端起自己的那杯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并没有立刻说明找她来的目的。
“国庆节有没有什么安排。”
“会跟其他男生约会吗?”
姜书屿手中的动作骤然停顿,她抬眸直视徐舟野的眼睛,对方的话语让她瞬间诧异。
什么意思?
几秒后,她开口x的语气平淡,冷静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书屿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试图捕捉他话语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可以试着猜猜看。”
姜书屿思忖两秒,转移话题:“我确实会留在学校。”
“嗯,那正好。”徐舟野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姜书屿的眼眸,落下意味深长的话语。
“留下来,陪我。”
“陪我”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在正经的办公室里,无端染上几分旖旎的气息,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姜书屿下意识抬眸看向他,对方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促狭与揶揄,显然是故意的,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轻蹙眉头,幽幽开口:“…抱歉,我很正经。”
徐舟野像是被她的回答逗到。
悠悠轻笑。
他微微向后仰倒,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悠然,恰在此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看清备注,摁下扬声键。
“舟野,你还在忙吗?今晚有没有空陪我吃个饭呀?”
电话那头,薛芷漪甜腻的嗓音通过扩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姜书屿听得一清二楚。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有微妙变化,冷淡的神色,语气却格外温柔:
“等会有应酬,只能改天了。”
“你想打卡的那家新开的海景餐厅,我们下次抽空再去,好吗?”
他说话时的态度耐心又深情,仿佛电话那头的薛芷漪是他最珍视的女孩子,言语间满是纵容,却面无表情,冷漠与温柔形成鲜明反差。
姜书屿愣了愣,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天撞见的告白。
‘烂桃花’
‘我最讨厌黏上来的人,恶心’
“那好嘛。”薛芷漪满心失望,但在徐舟野这样温柔的腔调安抚中,也只能乖巧地答应下来。
“听叔叔说,你这几天会待在学校处理事情,好可惜,没办法陪你了,我旅游完就回来找你哦。”
那话语,就算是姜书屿听着,也莫名奇怪,感觉不舒服,很像…暗地里的威胁。
“嗯,玩得开心。”
徐舟野仍旧是温柔的。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
“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
“这几天,暂时需要做我助理。”
“之前都是她处理。”
徐舟野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自然的矜贵感,目光投向姜书屿,今日他并没有戴眼镜,多出随性与亲和力。
“好。”
姜书屿应下来。
她实在是缺钱,没理由拒绝,这份助理的工作,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只是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玩暧昧’了,目标根本就不是挡桃花,而是…
让薛芷漪死心。
徐舟野依旧微笑着,温和而无害。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
“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姜书屿抬眸,眼中闪过疑惑。
“跟我去吃饭。”徐舟野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合作搭档的身份,熟悉彼此。”-
超跑缓缓驶出明京大学的校门,朝京市最为繁华的国贸中心驶去。
临近黄昏,夕阳余晖温柔地洒在大地中,为世间万物都镀上暖橙色的光。
为了不让坐在副驾驶的姜书屿感到拘谨,徐舟野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老爵士音乐流淌而出,腔调松弛而慵懒。
巧的是,播放的正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
姜书屿闭上眼眸,沉浸在熟悉的旋律中,敞篷超跑带来的风轻轻拂过脸颊,惬意而肆意。
或许是被音乐的氛围感染,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女孩子的嗓音温柔而清澈,如一股清泉,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流淌。
这与她在清吧驻唱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近距离聆听,更真实动人。
“你喜欢这首。”
“嗯。”
徐舟野将音量微微调高
国贸顶层餐厅。
这里装潢华丽而不失优雅,小提琴手站在餐厅中央,专注地拉动着琴弦,旋律流淌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惬意而放松。
餐桌上摆放的新鲜花束娇艳欲滴,那是特地从法国空运而来的,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欢迎徐总。”身着制服的侍者满脸微笑地迎上来,引领他们走向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姜书屿微微抿了抿唇,看侍者绅士地为自己拉开椅子,落座,表情变化。
察觉她异样,他问:“怎么了。”
姜书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点吃不惯西餐。”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未作答,侍者却微笑着解释:“小姐,不必担心,您想吃什么?我们餐厅可以为您额外定制菜系。”
“不用,都可以的。”
姜书屿连忙摆手,她担心自己提出要求会显得太过挑剔。
侍者看向徐舟野,他微微点头,沉稳地说:“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准备。”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姜书屿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不禁愣住。
除了招牌西餐外,其余的竟全是江城本地的特色菜,十分接地气。
她微微抿了抿唇,嗫嚅着:“…特意迁就我的口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舟野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店是我投资着玩的。”
他单手撑着脸,漆黑的瞳孔定定攫住她,里面仿佛泛着让人溺毙的错觉温柔。
“可以适当娇气一点,没关系。”
“毕竟,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
第17章
尽管早就对徐舟野的家境有所耳闻,可是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
姜书屿还是对他的财富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眼睫不自觉颤动。
整个用餐过程平静而顺利。
他极为考虑她的需求,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由内而外发散的绅士风度,这让姜书屿对他再次有了些改观。
徐舟野展现的体贴入微,如春日里细密的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究竟是他本来就有的特点,还是伪装?
他是真正的绅士吗?
难道,真的都是她误会了?
“不合口味?”
察觉到她的出神,徐舟野开口询问,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姜书屿轻轻摇了摇头,她垂眸,欲盖弥彰地用银质餐勺肴菜,继续用餐。
她似乎欲言又止。
徐舟野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女孩子的吃相其实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抿着,粉色唇边微微张合,像小猫进食一样可爱。
漂亮的女孩子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像艺术品般,根本找不出任何瑕疵。
而她和薛芷漪完全不同,和薛芷漪吃饭时,对方总是会佯装淑女,什么都象征性地吃一口,又很快不吃,举手投足都透着明显的矫揉造作感,会让人反感。
如果说薛芷漪是浓稠艳丽的油画,那么姜书屿就是晕染在纸上的水墨画,如雨后空濛的朦胧,举手投足都藏着含蓄与灵动,清而不冷。
她确实让他中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子的演技实在太僵硬了,对情爱之事,她表现得异常纯情。
想到这里,徐舟野眯着眼轻笑。
没关系,他有耐心。
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徐舟野的那双手,一看便知平日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
他伸手攥住公筷,将她不太够得着的牛排夹到餐盘中。
珍珠白般的青瓷盘身冰凉而清透,中间倏然多出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M2和牛牛排,肉质鲜美,肌理细腻,黄油和牛肉混合的浓烈香气,直勾勾地醺人。
“你再不吃,就要凉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宛如柔顺的丝绸,带着丝丝缕缕的关怀,轻轻包裹住姜书屿。
姜书屿微怔,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嗯。”
她语气有些别扭。
之前确实对他心存偏见。
尤其是二人初次相遇时,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就像阴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如今,徐舟野的举动似暖流悄然淌入心间,将曾经糟糕的记忆逐渐覆盖、消弭。
些许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察觉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姜书屿收回思绪,投入现实。
想到对方刚才的回答,她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城人?”
徐舟野那双黑眸仍旧微眯着,溢出轻笑,像春风拂过湖面的温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唱过的有句歌词里,描述了江城,我认识一个朋友,恰好是江城本地人。”
这样的小细节,他竟然能够记得如此清晰。
“据说,江城这样的地方十分养人,风光独特,江水蜿蜒穿插,尽显磅礴风骨,让人见之心胸开阔,豪情顿生。”
他微微停顿,回忆短瞬,接着说:“还有那里的特色菜,似乎叫…甜藕?”
“.x”
姜书屿有理由怀疑,他是刻意借此拉近与自己的距离,可谈及了家乡,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多出几分亲切感。
她轻轻点头,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也因这笑颜,愈发显得生动明媚。
“是的。”
“它和京市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家乡江城是个充满了浓浓烟火气的城市。”
“我们那里节奏慢,物价低,除了甜藕,还有很多其它的小吃也是特色。”
“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提到的甜藕,每次只要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会自己做一碗。”
“吃完感觉坏运气都会消失。”
说到这儿,姜书屿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讲得太多,没有顾及到他,骤然停顿,抬眸看向徐舟野。
他正单手撑着脸,兴致盎然地倾听她说话。
徐舟野目光灼灼,凝视片刻,终于开口解释:“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这样的笑容。”
“很漂亮。”
这话出口,姜书屿瞬间感觉到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我有理由怀疑。”
“你是不是想家了。”
徐舟野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直直戳中姜书屿的心思。
独自背井离乡,远赴遥远的京市求学,内心深处难免会滋生思乡之情。
姜书屿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多吃点,下次带你去吃江城的其它特色菜,国贸附近有家江城酸汤店,据说很受欢迎。”
“不用。”她急忙推脱。
“谢谢学长。”
“今天这顿已经够了。”
“行,我其实好奇一件事。”
“以你的成绩,考上中音完全不在话下,怎么会选择明大?”
他思忖着,猜测:“因为陈教授?”
陈惠明教授在国内外声名远扬,学术成果斐然,极受推崇,不少明星、音乐家皆出自他的门下。
经此交谈,姜书屿感觉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近许多。
她捧起水晶高脚杯,秀气地抿一小口,毫不隐瞒,点了点头。
徐舟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继续开口:“教授和家里恰好有些交情。”
“上次他来我家做客时,提到近期可能有准备出国进修的计划,短则三个月,长则五年,暂时不会回国。”
姜书屿脸上满是愕然。
她实在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捉弄人,自己刚踏入这所大学不久,就面临与敬仰已久的教授错过的危机,这消息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热切期望。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绝对的事情。“徐舟野有意无意地抛出转折,话语里似乎暗藏深意。
“他提过,要是能遇到合适且有天赋的学生,会考虑暂时留在国内。”
“教授惜才。”
他的这段话,明显有着其它意味,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更何况心思本来就敏锐的姜书屿。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徐舟野,不确定地问:“你…是在暗示我?”
徐舟野唇角上扬,眼神蕴着笑意:“不——”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
“我是在明示。”-
晚餐结束,姜书屿与徐舟野并肩走出餐厅。
国贸中心作为京市的重要繁华地带,可谓是寸土寸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霓虹灯似乎永不落幕,这些都像转瞬即逝的、一场用黄金堆砌的美梦。
姜书屿心里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诸多诱惑,许多人往往难以坚守本心。
就像刚才徐舟野看似隐晦却又意图明显的“邀约”来说,她好像也难以抵抗。
可是人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成功呢?
思索间,她忽然感觉衣角被轻柔而执着的力量攥住。
姜书屿下意识停住脚步,低头望去,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花,正仰着粉嫩的小脸看自己。
她奶声奶气地询问:“漂亮姐姐,你买花吗?六十一朵,很便宜哦!”
她穿着破旧,抱着的花却很干净。
六十块在江城都能买十朵了。
买还是不买。
姜书屿犹豫了。
自身的拮据战胜愧疚,她轻声婉拒:“谢谢,姐姐暂时不买。”
“要不”
话音还没落完,对方已经走了,头也没回。
姜书屿:“”
小女孩走近徐舟野,露出的甜甜笑容,比刚才面对姜书屿时还要灿烂。
“帅哥哥,你买吗你买吗?”
“帅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一朵叭!”
“你知道嘛,女孩子口是心非,不买就是想买!”
“我、我给你打折,100两朵!”
女朋友
姜书屿的瞳孔地震。
她迫不及待地准备张口解释,却被徐舟野的动作打断,对方从容地拿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女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含笑,斯文端方:“行。”
“今晚的这些。”
“我全都要了。”
愣神间,馥郁芬芳的玫瑰已经出现在姜书屿面前。
花瓣泛着柔雾的粉,像被牛奶浸泡过,层层叠叠地堆叠着,富有层次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束花确实很漂亮,像把棉花糖揉在了瓣身中,晕染出的效果,比哭得眼眶红红的美人更惹怜爱。
徐舟野将花递向她:“合作礼。”
姜书屿迟迟没有动静。
尽管对方表示这只是出于伙伴间的赠送,可她抿着唇,实在想回拒。
从小到大,她被不少男生送过礼物,情书、蛋糕、巧克力都被拒绝了。
天下没有凭空掉下的馅饼,她深知,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会越多。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徐舟野收回手,语气很淡地表态:“好。”
“不需要,那就扔掉。”
他作势就准备把花放进垃圾桶。
“”
姜书屿只能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坐进跑车。
引擎发动之际,徐舟野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浩子打来的通话邀请。
他滑动屏幕,接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嘈杂的声响,动感的音乐、热烈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背景似乎是在酒吧,徐舟野没有说话。
倒是浩子眼尖地看见屏幕边角隐约露出的、被抱着的玫瑰花,眼睛瞬间睁亮。
“我靠!!野哥,你那边有女生?”
第18章
听到浩子的话,原本坐在他身旁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女生,眼神不易察觉地一凝,隐约有锐利的光芒闪过。
欧辰浩还想努力看清徐舟野那边的情况,屏幕已经被移开。
对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什么事?”
屏幕上满满都是徐舟野那张放大的俊脸,引得那些女生纷纷忍不住好奇,佯装不经意地探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窥探欲。
浩子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野哥,今晚有空吗?过来玩会儿啊!”
徐舟野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淡淡地拒绝:“时间不早了,我得把人送回去。”
“哦哦,好吧。”
…
挂断电话,浩子看向身旁的女孩们,挑眉调侃:“还看呢?这么喜欢我野哥?”
“那当然,他可是徐舟野啊。”女生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说完,举起酒杯,兴致勃勃补充。
“咱们京大的风云人物,谁会不关注?我身边好多小姐妹都视他为男神,想认识认识!”
“说实话,浩哥,能认识你也是我们的幸运,这不,你也是妥妥大帅哥一枚,简直把我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是吗?”浩子被捧得心花怒放,“你这嘴真是比蜜还甜。”
“我可是实话实说。”
“嘻嘻,来,浩哥,继续喝。”
“干了!”
浩子仰头闷完一杯热酒,脑海里突然闪过徐舟野刚才说的话。
不对啊。
送人?送谁呢?
他不禁陷入了疑惑,后知后觉地琢磨起来-
电话被摁断,车内恢复短暂的安静,徐舟野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姜书屿。
她双手仍旧环抱着那束娇艳的玫瑰花,坐姿端正秀气,察觉到视线,顺势回望过来,目光中流转着平日少见的情绪。
“怎么了。”他问。
“没事。”
徐舟野眼神中闪过淡淡的疑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近距离观察,情绪没察觉太多,倒是她的美愈发真实。
姜书屿的睫毛很长,像蝶羽般,浓密纤长,她的肤色属于冷调象牙白,整个人都像大师精心构筑的水墨画,清而冷,此刻,这样的清冷感被那束粉雾玫瑰调和了,多出些特有的温柔少女感。
彼此对视,眼尾的那颗泪痣像点缀在宇宙海洋中的星辰,生动而迷人。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温柔:“刚才很紧张吗。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