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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哐当’一声。

仿佛平静的池水投入了碎石,迅速荡漾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凝固的空气被惊碎,发出细响。

姜书屿猝不及防地被他的话烫到。

对方尾音里碾着的灼热仿佛还悬在耳廓,刺激得她无措,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连脊背抵着的、原本冰凉的墙都在发烫,压出错觉般的麻痒感。

她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像冬末春初的骤雨,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草地上。

隔壁更衣室的门开合,有明显的动静,而远处传来人们的笑闹声,却都被隔绝在这方逐渐升温的小空间外。

徐舟野勾着她发丝,虚虚把玩的动作改为往下,落到她手心处。

一瓶并不廉价的矿泉水。

这显然是特意为他买的。

两人的温度透过瓶身传递,那瞬间,悸动感被无限放大。

姜书屿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很奇妙的滚烫感。

如果生活是一味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那么他的视线和呼吸,仿佛就是为水增味的甜蜜发酵剂。

徐舟野接过水瓶,指腹的薄茧蹭过她掌心的瞬间,某种酥麻的悸动感顺着神经窜上太阳穴,连视线都跟着晃了晃。

他仰头喝水的侧影被灯光镀上薄边,喉结滚动两下,勾人得很。

尤其是唇角残留的水珠,被舌尖卷走,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姜书屿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吞咽的动作可以这般具有侵略性,像把无形的钩子,勾得人胸腔里的那汪泉水泛起惊涛。

她就这样看他噙着笑,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喝下好几口。

举手投足间,都是自然形成的矜贵,勾勒出极为赏心悦目的弧度。

“很好喝。”

“确实甜。”

他垂眸望向她,语气里浸了点淡淡的揶揄。

姜书屿忽然觉得呼吸都被抽走。

那瞬间,姜书屿骤然做出了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措——

她推开他,落荒而逃。

逃离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慌乱,门在身后撞出刺耳的声响。

“”

盯着女孩子离去的背影,徐舟野的眼神中充斥着浅淡的愕然。

逃跑时带起的风,飘着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几秒后,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漫开,低头看着瓶身,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书屿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她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竟然比上次得知弟弟重病时的情形还要紧张。

毋庸置疑的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肯定会愈发失控。

不行,不能够被他占据主导权。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高跟鞋的声响由远及近,姜书屿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熟悉又陌生。

“姜书屿。”

她步伐微顿,转身看去

果然是薛芷漪。

对方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模样怨怼又不甘。

“你刚才去哪里了?”

“是给谁送水?”

她问得很直白,像受到不小的刺激,明知答案是什么,还是要问清楚,仿佛这样就能够自欺欺人。

“…”

姜书屿没回答。

转身就想走。

“姜书屿!”

薛芷漪几步走到她面前,被这态度弄得愈发怨怼,声调也不自觉拔高好几分,再次叫她的名字,显然是被她无视的态度弄得恼怒。

“你最好别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书屿缓缓勾唇。

唇角扬起的弧度像片薄冰。

就算对方是比她大两届的学姐又如何,这幅恃权欺人的模样,她十分不认同。

“怎么不客气。”

“别闹了,学姐。”

“你!我跟你势不两立!”

薛芷漪被她的回怼气得不清,却又没法想出反驳的词,因为姜书屿的话,就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成掌上明珠,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人会这样三番五次地拂了自己的面子,她根本忍受不了。

正气恼着,耳畔再次响起对方平静的嗓音,浅而淡。

“势不两立?”

“学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世界不是全围着你转的。”

她说完就离开。

薛芷漪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强烈的怨毒,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几乎是把号码按进屏幕,荧光映着扭曲的眉眼,指甲深深掐出掌痕。

“喂?是我”

挂断电话,薛芷漪突然笑了。

姜书屿,你死定了!-

今年的篮球赛依旧没有任何悬念,又是以徐舟野所在方的胜利作为结束。

不过有个消息迅速在圈里传遍,那就是徐舟野当众拒绝了薛芷漪的水,这也恰好坐实他确实有女朋友的猜想。

一时间,校园里八卦的气息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

“学长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世界上最为八卦的地方——宿舍。

几个室友议论纷纷。

何思佳手机拍在桌沿,屏幕上是校论坛热帖《惊!徐舟野赛后拒接递水路透,疑似恋爱情况!》。

配图里,薛芷漪举着水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关节泛白,表情尴尬得像要碎掉。

“我去,怎么弄得如此神秘,保护得也太好了吧!这么宠她?”

“宠是宠,不过薛学姐特别生气。”

姜书屿默不作声地听着,无意识将手中的笔攥得更紧。

她继续创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稍微有些耽误进程,所以在加班加点地赶制。

“听说她报复人的手段可强了。”

“什么手段?鲨人?放火?鞭尸?”

“我去,这可是二十一世纪,都还整这些吗?”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说。”

“贝贝你想想,学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跟他朝夕相处,本应该是探囊取物,结果被突然截胡了,这换谁能甘心?”

截胡。

姜书屿手中的笔无意识摩挲,等回过神,惊觉自己在五线谱空白处画满‘徐舟野’的连笔,最后那个野字的竖钩,深深划到纸页。

她愣了愣,欲盖弥彰般地将几个字涂抹。

“姜姜,你发什么呆?”何思佳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今晚还去兼职吗?帮我带份饭叭——”

“嗯。”

被何思佳突如其来的问询打断,姜书屿回应。

“姜姜真好!”

何思佳感叹着,过了几分钟,想起自己负债累累的花呗,又迅速改口。

她垮下脸,盯着手机屏幕哀嚎。

“哎呀,算了宝,我这钱包,只配吃点糟糠…谢谢你。”

“好,没事的。”姜书屿回答-

天气越发寒凉,她出门时仍旧穿得单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衣物。

夜色沉沉。

姜书屿的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震。

Y:[图片]

路灯刚亮,暖橘光映着手机屏,徐舟野发来的照片里,小猫团成毛茸茸,粉肉垫陷进沙发。

被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显然有被很好地照顾。

老实说,姜书屿对他能够帮忙收养猫的这件事x心存感激,这也是导致她能够主动去送水的最大原因。

心底的震撼盖过此前在更衣室的慌乱回避,她指尖悬在键盘上三秒,鬼使神差地敲下:

y:[好丰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蹙眉。

明明是想夸可爱,怎么就拐到这种词上了?

胖能够说得丰满,实在是别具一格。

对面很快回应。

锁屏前最后一眼,看见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最终变成一个语音条,绿色小喇叭在暮色里泛着暧昧的暗示。

姜书屿做足心理建设才打开,隔着手机,他的低沉嗓音愈发松弛和温柔。

低音炮混着电流声涌出来,先是两声闷笑,像胸腔里滚过,接着是猫撒娇的‘咪嗷’声被揉进:

[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有多‘丰满’]

[还有,它很想你]

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气音,仿佛此刻的他,把深夜的倦怠都酿进了这声邀请里。

松弛的、宠溺的。

‘轰’地一声。

耳尖瞬间烧起来。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姜书屿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对她的态度转变。

亲昵而温存

这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清吧照例人声鼎沸。

玻璃门推开,暖黄灯光涌出来。

吧台上的酒杯流光溢彩,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沉浮,角落卡座传来骰子撞击的脆响。

姜书屿刚进去,被几道灼热视线钉住。

靠墙坐着的三个黄毛,染成明黄色的发,其中一人正用打火机弹着钞票,目光顺着她卫衣下的腰往上爬。

今晚的情形有些难评,刚上台,那几个黄毛就风流地吹了口哨。

“哟,小姐姐身材不错啊。”

“听说唱得好听,不知道叫起来怎么样?”

这几句话传过来,无比地刺耳。

姜书屿的视线终于落到说话处,正是那几个黄毛,白背心,黑皮裤,典型的地痞流氓打扮。

她没有理人,调好麦克风就开始唱歌。

“第一首《平行线》。”

[我们的爱情像永不环绕的平行线]

[一圈又一圈]

还没唱到副歌,黄毛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默契对视,站起来,猥琐地笑。

“叫得应该很好听,而且妹妹这腰,够晃一晚上——”

霓虹灯下,玻璃光折射,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猥琐脸。

姜书屿的动作顿了顿。

三个地痞走过来,倚靠在舞台边,其中一人用鞋跟碾灭烟头,模样无比嚣张。

“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勾人。”男人吹着口哨逼近,“来陪哥哥们喝杯酒呗?”

“现在有空吧?”

他抱着臂,外侧的黑色龙图腾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中无比惹眼。

被纠缠骚扰,姜书屿没有退缩,冷冷盯着他们。

“我就直说吧,多少钱一晚啊?咱大哥看中你了。”他们吹着口哨,试图上前拉她。

“看中什么了。”姜书屿看着赶过来的保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

“嗯?”

“我说,看中什么,我修改。”

“哈哈哈。”

“你怎么改?长得这么漂亮,改什么,难道还要去整容吗?”

姜书屿扯了扯唇:“整你。”

“哟,还有点脾气啊学生妹。”

男人的手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顿住,被姜书屿躲开了。

他忽然咧嘴笑开:“够辣。”

“…”

看着靠近的保镖,黄毛笑嘻嘻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被警告的不悦,止住动作,见好就收。

见有保安,他们骚扰完就走了。

姜书屿看着对方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们就像是既定的npc,按照预先的台词说完,就立即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呢?

夜风惊扰。

回学校的路上,姜书屿兀自沉默,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歌。

手机忽然震动,缓缓播放的歌曲被中断,变成了她的来电铃声。

看清备注,她动作一滞。

沉默几秒,姜书屿摘下耳塞,任由冷冽的风吹进耳道,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胸腔里有只小鹿乱撞。

熟悉的磁沉嗓音混着电流的特有味道,低低地漫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不自觉撩得人心猿意马:“兼职完了么?”

“嗯。”

姜书屿低低应一声。

她欲盖弥彰地低头,盯着帆布鞋碾过的地面,察觉自己的单字回答,似乎显得态度有些敷衍。

“在回学校的路上?”

“嗯。”

姜书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次让人胸腔乱跳的更衣室场景。

其实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他却像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总是对她热情。

姜书屿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无措。

“这样。”

“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嗯。”

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姜书屿下意识又嗯一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字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到对方耳畔。 ?

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可以撤回吗?

“我…”

还没说完,听到对方传来的几声轻笑,仿佛裹挟着微凉的汽水气息,腔调温柔。

混着夜色,像枕边情人的慵懒轻喃。

“姜书屿,你是嗯嗯怪吗?”

“嗯?”

姜书屿被他的这句话说得,无端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尤其是最后那个反问的‘嗯’字,自带电流,竟然有几分苏感。

她没回答,咬着唇,神情有些慌张。

沉默在电话里流淌。

那声音带着不经意的宠溺,像抚过小狗头顶的柔软和亲昵:“姜书屿,你现在没说话,不会在数地砖吧?”

“”

他是有读心术吗?

街道外并没有多少人,姜书屿握着手机不吭声,四周静悄悄的。

她突然有点庆幸,多亏徐舟野的电话,起码有种额外的陪伴意义。

‘砰——’

突如其来的动静,几辆摩托车窜出来。

乌云遮蔽黑日,半个小时前见过的黄毛青年们熄了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走这么快做什么呀妹妹。”

“嘶,抓到你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像狰狞的魔鬼,脸上是让人惧怕的神情。

“要去哪?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别怕,我们带你去吃宵夜!”

姜书屿眸光收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你们放尊重点。”

“这里是学校南门,会有保安巡逻。”

她不动声色地咬着字,刻意加重南门的语气希望电话里的他能够听到。

“保安个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就死心吧,乖乖跟我们玩一会,玩够就放你回去。”

“或者明早回去也可以。”-

徐舟野今晚有个会议,参加完,正在回学校的路途中,马不停蹄赶路。

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路边一对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地说话,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浓重爱意。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女孩子的身影,于是心随意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短几句聊天,徐舟野承认自己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调转方向,去姜书屿学校的必经之路。

听到后面的对话,他眉头瞬间凝起。

电话里的骚扰不堪入耳,十分污染精神。

徐舟野表情严肃,收敛刚才的调侃。

“电话别挂。”

“不用担心,我在。”

“马上赶过来。”

对面传来她低声的应答,纵使镇定,可还是听出一丝紧张。

“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要乱来,我就马上报警。”

“而且我朋友在跟我电话,他知道我的位置信息。”

徐舟野嗯声回答。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这缕紧急的情绪似乎顺着风传到姜书屿那里,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哟,我们又没干什么啊。”

“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手掌钳住她胳膊,陈年烟草味混着汗臭涌进鼻腔,引起阵阵生理不适。

姜书屿奋力挣扎,她手下一个用力,准备反击,却被对方识破,桀桀地笑着,嘲讽:“哟,来劲了是吧?”

他说着,就准备上来动手动脚。

姜书屿只觉得对方力道大得可怕,铜墙铁壁,想挣脱都挣脱不掉。

“躲什么,还挺倔?”他上来就准备扛起人走。

砰——

猝不及防的闷响,一辆超跑飞速驶来。

电光火石间,男人几步下车,狠狠踹了纠缠姜书屿的黄毛一脚。

他踉跄几下站定。

抬眼时,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黑眸,穿白衬衫黑裤的年轻男生身型高大,神色淡漠,却居高临下地觑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狗一样。

“我曹你爹的,少特么的多管闲事!”

“她是你宝宝啊?”

徐舟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唇角,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将惊魂未定的姜书屿护到自己身后,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姿态斯文清隽,跟刚才的暴戾截然不同。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太过从容,举x手投足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那瞬间,倒像刚从咖啡厅出来遇见流浪狗撒野的世家公子。

“是你惹不起的对象。”

“”

这句无厘头的话,让姜书屿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情绪瞬间飙升上去,没忍住地差点笑出声,要不是眼前的场面太严肃,她真的会绷不住。

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徐舟野侧头看她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姜书屿感觉自己仿佛被羽毛挠了下。

“我靠,小子挺嚣张啊!”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兄弟们,给我上!”

他抹了抹唇角,怒气冲天,结果身旁十分寂静。

黄毛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小弟们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声bb:“哥哥,你上!”

“哥哥大胆飞!有事自己背!”

“”

“废物!”黄毛啐了口水,有些没面子,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徐舟野一眼。

“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一边离开,还不忘一边教训。

“几个吃白饭的!”

脚步声渐远时,还能听见他教训小弟的骂声混着拳打脚踢的闷响:“平时吹牛逼说能打十个,现在全成缩头乌龟了?”

“哥,不是我们不上,可约定只说要吓唬教训下那男的看起来不太好惹!哎哟痛痛痛”

冲突结束,街道重归寂静。

只剩下他们。

路灯昏暗的灯光闪烁,为彼此镀上薄薄的暖色。

徐舟野的目光从那群落荒而逃的混混移回,看向身旁的女孩子,她表情已经放松很多。

“没事了。”他克制着没去碰她,语气漫上温柔,“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书屿摇头,喉间发紧,看他打量自己,轻声说:“谢谢。”

“我该走了。”

“急什么,特意过来接你,就这么忙着离开?”

他的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动作,似乎是放任她选择。

姜书屿身形微顿。

刚转身,脚下倏地不稳,或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有些脚软,来不及反应,她像摇摇欲坠的蝴蝶,很快就要跌落在地。

须臾之间,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腰。

徐舟野的手掌隔着薄衫熨帖在她腰侧,指腹轻轻收拢,像托着需要照顾的小猫。

虽然有借着力,她却并没能及时站起来,反而顺着对方的力道,迅速跌进对方怀中。

“你放开。”

“不放。”

姜书屿还没来得及惊慌,对方胸腔震动,低低的笑,顺着紧贴的脸传过来。

骤然袭来的几个字,让人根本没法去抵抗和躲避。

“如果想多抱会。”

第27章

就算是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姜书屿也会永远记得现在的场景,这个瞬间被夜色浸透。

胸腔里翻涌的悸动感是不会说谎的,四肢百骸漫过果酒的微醺感,让人沉溺其中,忍不住疯狂上瘾。

“如果我想多抱会儿。”

“怎么办。”

他的怀抱滚烫而温热,如同火炉,混合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侵占她的所有意识,暧昧感被无限放大。

姜书屿的身体僵硬。

内心难得升起一些无措感。

很奇妙的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口腔里像莫名含了颗青柠味的水果糖,又酸又甜。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在医务室还充满火药味,彼此针锋相对,就连说的话都像在打仗,现在的关系…竟然转变成这样。

姜书屿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迟迟没有回答。

纵使没法承认,可她却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那就是,她不讨厌他。

所以没法抗拒对方的任何举动。

明明该推开的,可掌心传来的体温却让指尖发颤,原来人的身体比意识更诚实,那些想要靠近的、眷恋的、贪得无厌的小念头,正顺着交缠的心跳悄悄压过理智的堤岸。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她无从得知,当时的那几十秒里,徐舟野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某种情绪在悄然滋长,不知何时埋在心底里的萌芽,悄然抽出枝条。

直到被放开,还是有点没回过神。

“发什么呆?”

“不理我。”

他的语气多了些情绪,是平日里没有的亲昵,带点控诉的味道,嗓音闷闷的,带着胸腔震动的嗡鸣。

“不说话?”

姜书屿抬眸,骤然撞进那双狭长的黑眸,蕴着无与伦比的温柔。

他已经放开了她。

两个人的距离稍微拉远了些,但他们心里的距离好像在此刻被拉进很多。

“”

姜书屿对上他的视线,一丁点无奈、却又很纵容。

她怔了怔。

这样的态度,让她有种错觉。

他甘之如饴。

姜书屿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仿佛有团棉花糖荡漾在心尖,痒得让人想躲又想更贴近些。

到后来,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宿舍,直到躺在床上,记忆里呈现的画面,也是他含笑的黑眸,以及那几句彻底超过界限的关心。

反复在脑海中,持久不散。

[回宿舍记得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不准让我再担心]

[好么?]

“姜姜?姜姜?”

“你在发什么呆呢?”

被喊回神,姜书屿终于归类到现实中,这是个有早课的清晨,目前她正在刷牙,动作却停滞着。

晨光熹微,透过敞开的阳台,肆无忌惮照射进来。

姜书屿侧眸看去,陈霞的目光好奇又探寻,直勾勾盯着她。

再转变视野,何思佳正在整理床铺,她刚刚起床,表情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而吴玉琪在敷面膜护肤,一切都是那样寻常,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如果不是陈霞提醒,可能她会这样一直神游天外,尽管只有短短的十几秒。

“我们姜姜是怎么了?最近压力很大?”

“没有。”姜书屿故作镇定地解释,“我没事,别担心。”

“真的吗?”陈霞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姜书屿的鼻尖。

“”姜书屿被小吓了一下。

“姜姜,你是不是有情况奥?!”陈霞退开身体,笑眯眯地问。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是谁夺走我们姜姜的心?”

何思佳也凑热闹,扯着嗓子追问。

牙刷‘当啷‘一声掉进瓷杯,缓过来的姜书屿涮了口凉水,彻底洗漱完毕,故作镇定地承认:“确实有。”

“?”

“我牙膏快用完了。”

好家伙。

陈霞站在姜书屿刚才站着的地方洗漱,没再继续问。

“姜姜,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真的有点奇怪。”何思佳走过来,一本正经推测,“你是不是暗恋谁?”

姜书屿:“?”

“诶诶,我开玩笑的哈,别紧张。”何思佳有些紧张,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话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侧目看去,吴玉琪正对着镜子戴隐形眼镜,对方指尖动作顿了顿,对刚才的话题可疑地一直保持沉默。

姜书屿好不容易调整住心态,准备去上课,桌面的手机震动,她正在往帆布包里塞书本。

侧目看去,锁屏界面跳出两条消息,绿色对话框里的字让人实在难以忽视:

Y:[几点上课]

Y:[早餐想吃什么?]

浏览完,姜书屿的指腹无意识攥紧手机,那些字句烫得内心再度无措。

对方的意思好像是要给她带早餐。

她盯着字母‘Y’,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当时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想过备注为他的全名。

徐舟野是个好名字,出自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保持着对方原本的网名,像留着一道未解的几何题。

藏着掖着,好像这样就不会重视他们的关系。

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微妙。

因为她的网名是小写的y,取自‘屿’的拼音。

y和Y,反而成为某种对称结构,如同他们逐渐密集起来的联系,或许冥冥之中就有着某种命运羁绊。

姜书屿想了想,直接拒绝:[不用,我随便吃点]

Y:[你还没回答我上个问题]

Y:[我记得大一的早课一般都是八点开始,对么,学妹。]

姜书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撒谎否认。

y:[不是]

他立即回复。

Y:[别紧张,打算委托别人给你带]

Y:[不过我有这样见不得光吗]

姜书屿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

甚至下楼的时候,在宿舍门口看见美团骑手拎着早餐,害得她莫名紧张了下。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八周,眼看着就要彻底入秋,进入期中阶段。

姜书屿的音乐课老师是位业界斐然的教授,虽然不是她心仪的那位,但也很专业。

她x永远都听课听得最认真,也最有问题要请教。

校园歌手的半决赛即将开始,有些创作的问题想得到老师指导。

当初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进入京大,备受关注和瞩目,不少老师都听说过她。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姜书屿还有问题要请教,被对方告知,等会去音乐学院的办公室找她,会单独给她指导和讲解。

秋分过后,树叶开始泛黄,簌簌落下。

姜书屿在琴房里专注地练琴试音,指尖攒动,弹奏出一个又一个美妙的音符旋律,专业而认真。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会让她的心理感到平静,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为半决赛作好准备。

练完后,她开始思考。

上次被薛芷漪警告,就遭遇了黄毛骚扰,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姜书屿有理由怀疑。

这之后,对方没有什么动作,或许是在憋着什么。

不过她并不畏惧。

徐舟野是她的退路。

想到对方,手中的按键不自觉有些变形,一个颤音就这样滑出来。

刚才发过消息,姜书屿再也没回复,对方有意无意的亲近,打得她措手不及。

正想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亮起。

消息传来。

Y:[又不理我]

他这句话带着温度,明晃晃的控诉,好像她做得有多过分。

姜书屿沉默着,打字回应。

y:[没有]

两个字显得十分冷淡,像破损琴键发出烂掉的音,她回复完,就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去音乐学院的办公室了。

行政楼里向来人来人往,除去勤工俭学的同学和助理,还有其它来办事的学生和老师。

距离刚才的早课结束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老师刚刚下课。

她很受欢迎,周围已经有几个同专业不同班的学生,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姜书屿耐心地在旁边等待了会,直到身旁蓦然经过两道身影。

熟悉而陌生的男性气息堪堪擦过鼻尖。

下意识地侧头睨去,看清模样,她呼吸一顿。

是教授。

身旁跟着身型高大的年轻男生,有说有笑地经过。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和她发消息的徐舟野。

“你伯母总说想你,周末来家里,她要给你炖牛骨汤。”

教授笑得慈祥,闲聊着,语气亲昵而自然,显然两个人的关系不浅。

“好。”

“”

擦肩而过的瞬间,徐舟野看了她一眼。

他唇角还带着未褪的笑,不经意凝视,四目相对,姜书屿猝不及防,没想到会对视上。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对方的眼神隐约含着深意。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端倪,教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姜书屿。

出于礼貌,她慌忙低头致意,算是打招呼:“教授,您好。”

甚至在对方察觉前,迅速移开和徐舟野交缠的眼神。

“你好。”认出是她,教授没有察觉到异样,慈祥回应。

好不容易捱到和老师对话,姜书屿终于过去请教,刚才的小插曲也被忘记了。

时间过得漫长又短暂,很快就度过,就连徐舟野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告别后出门,蓦然看见身侧倚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正倚着墙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睫毛根根分明,是方才在办公室没敢细看的、藏在镜片后的深黑瞳孔。

对方双手插兜,凝着她,仿佛是刻意在等待。

姜书屿一滞。

还没反应过来,纤细手腕被他攥住,不容置喙地拉向消防通道里狭小的缝隙。

“你”

对方的力度并不大,姜书屿却挣脱不开。

这里是办公室,她不想惊动老师,幸好周围没人,否则被看到影响实在不太好。

到角落里。

他松开她,双手撑在墙侧,经典的壁咚姿势。

姜书屿的呼吸又有些乱了。

他盯着她,目光强势又温存,带着明显的亲昵,低声问:“这么冷淡?”

姜书屿偏过头:“没有。”

“是么。”

他低低地笑一声。

嗓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传进她耳里,像琴弦共振:“消息回得这么敷衍,我很不满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姜书屿问,心里愈发慌乱。

“你猜呢。”

“…”

见她不说话,他自顾自地继续低喃。

“真看不出来么。”

“我对你的心思想不想知道?”

姜书屿觉得徐舟野像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的毒蛇,只要她点头,他会带她走向全新的世界。

暧昧、甜蜜。

从未体验过的。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明晃晃的蛊惑和引诱,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像浸润了星河,里面的璀璨仿佛能轻易将人溺毕。

姜书屿差点就迷失在这样的危险诱惑中了。

徐舟野的指尖触及到她脸颊,将耳旁的发丝攥到后面。

目光不允许她逃离。

她却将头一偏,视线往旁边移:“不想。”

话虽然这样说,可逃避的动作却泄露她的紧张。

见她躲,徐舟野凑得更近,压低嗓音,在她耳畔轻飘飘地留下几个字:“跟我试试,好不好。”

他的视线掠过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尾音拖得极轻,缠绵又温柔。

“”

姜书屿倏地看他,瞥见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他的目光逐渐染上笑意。

徐舟野薄唇张合,极慢地开口,仿佛是要让她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给你时间考虑。”

“不过,要好好想清楚。”

姜书屿的身体瞬间绷得更加厉害,因为对方的话实在太过直白,几乎算是挑明了所有,涩着声音,试图装傻。

“听不懂。”

她仍旧没有直白回答,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甚至是变相的拒绝。

两人胶着之际,走廊里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女声,似乎在讨论刚才的情形。

因为隔得近,很容易听到。

尽头几个凌乱的脚步声出现,女生们七嘴八舌讨论的兴奋语气无比明显。

“姐妹,刚刚你看到了吗?那是徐舟野学长啊!!!”

“我又没瞎,当然看到了!”

“啊啊啊啊好帅!能跟他谈,让我坐跑车住别墅都愿意!!”

“”

姜书屿瞬间变得更加紧张,骤然屏息,后背贴紧消防栓,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听到。

她仍旧保持着虚虚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从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的唇角往上抬了抬,显然是因为听到刚才的话。

徐舟野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嗡鸣传进她耳畔,惊得睫毛簌簌颤动。

他的鼻尖几乎触到她发顶,里面都是女孩子的清香。

等到她们走远,她才终于稍微放松。

两个人的距离倏然近得不像话,是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够亲到她的程度。

“你放开我。”

姜书屿喃喃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几乎没察觉到的羞窘,还有强烈的不自在。

徐舟野果真听她话,松开了。

他回应的语调弥漫得愈发温柔:“记住我说的,知道么。”

“嗯。”她不情愿地回应。

当空气再次充裕起来,徐舟野已退到几步开外。

姜书屿以为他要走。

离开前,对方却又忽然凑近,雪松气息再次裹住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表情很是满意:“好乖。”-

那天,徐舟野说了给她时间考虑,还真就没有再打扰过。

虽然没有对方影响,但姜书屿的困扰并没有减少。

她的生活好像因他的那句话,被彻底打乱了。

纵使不管怎么努力地想要将那近乎挑明的暧昧告白摒弃脑后,它却还是会像句咒语般,时不时地冒出在脑海中,始终难以消弭。

谈话过后的几天,姜书屿正在上早自习课。

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在空间里萦绕,但更多的是沉默。

室友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陈霞在看手机里的小说,何思佳无精打采地嚼着嘴里的早餐接电话,只有姜书屿的脊背挺得笔直,拿着笔勾勾画画,垂眸学习得很认真。

哪怕周围有小声的议论纷纷,也丝毫干扰不了她,是典型的学霸做派。

耳畔突然传来何思佳的八卦议论。

“姐妹,听说经管院有个跟我们一届的女生夜不归宿被查了,特别出名!”

“我真绷不住了,宿管部看监控时,刚好抓到她被她的男友接走的画面,两人像树袋熊般难舍难分。”

“她和小男友出去开房,结果那天是恰好周一,胆子真大。”

她们都坐在前排的位置。

姜书屿是自愿的,因为只有坐在前面才能听清老师说话,而另外三个室友则是因为迟到,不得不被迫‘赶’到前排的黄金位置。

直到几个打扮成熟的男女生走进来。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打扰了,我们是学生会x的成员,过来进行招募工作。”

学生会。

听到这三个字,姜书屿的注意力被吸引,放下笔,认真听她们说话。

半分钟后。

平淡的氛围倏地被打破,气流仿佛都隐约随着两道身影的经过而浮动。

站在教室门口的瞬间,徐舟野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坐在前排的女孩子。

她的侧脸轮廓在细微的晨光中显得美好而柔软,像小猫的绒毛,忍不住想抚摸。

今天姜书屿扎的是高马尾,两缕碎发在脸颊中,干净得让人心动。

察觉到有束温热的视线落在眉眼中,像片被晒暖的羽毛轻轻拂过,姜书屿侧头的瞬间,视线不偏不倚地漫过他,恰好和徐舟野对视。

对方今天仍旧是白衬衫和黑西裤的装束,永远正经,永远矜贵,永远一丝不苟。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书屿的呼吸停滞,猝不及防被他的眼神烫到,又迅速移回目光。

徐舟野的黑眸像一汪望不到底的湖水,此刻他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学生会干事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

姜书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缓慢加速,手指下意识攥住书本的边缘,仿佛这样才能带来安全感。

胸腔里像有根琴弦被轻轻拨动,余音荡了又荡,迟迟不散。

身旁的何思佳和陈霞沸腾了。

“学长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好像是!”

“完蛋,我今天没有化妆!”

“啊啊啊啊啊他朝这边笑了!”

“完了完了。”何思佳欲盖弥彰地埋怨,“早知道就该带个口红,现在嘴唇好皱,好丑!”

“”

铃声响起时,姜书屿正对着课本发呆,天色正好,银杏叶晕染着明显的秋意,在窗外晃动着。

姜书屿随着老师的声音再次抬头,这才发现刚才那几个学生会的成员早就已经走了,而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同学们,现在已经上课了,请还没有把之前我布置的ppt作业拷在电脑里的同学赶紧来拷,做好准备。”

姜书屿拿出手机解锁,锁屏上跳着关于Y消息的未读提示,气泡框里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亲昵:

[今天很漂亮]

[待会回宿舍记得收一个东西]

姜书屿愣了愣。

他没问她要那个答案,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下意识拒绝:[我不要,谢谢]

Y:[理由]

这有什么理由

不过就是因为她不想要来历不明的东西,他们的关系也还没到这样的程度。

想到这里,姜书屿打下几个字,回怼:[我不收没有理由的礼物]

很快,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每个字都带着不经意的撩拨。

Y:[这样啊]

Y:[那,追你的礼物,算理由么。]

姜书屿的瞳孔收缩,心跳再度加快

天色渐晚,姜书屿顺着夜色回宿舍,她往往都是卡着点回去,宿管阿姨早就认识了她的脸。

“哎,同学,等一下!!”正在刷视频的她,抬起那张八卦暧昧的脸。

宿管阿姨望过来,嘴角的痣随着笑颤了颤:“喏,是你的东西吧,这包得可讲究了。”

“那男生可帅哩,还特意交代,要等你本人来了才能给。”

“我的?”姜书屿停住脚步。

“是嘞。”

阿姨转过身,取出了木柜里的东西,长方形盒子,用牛皮纸包着,看着形状很薄。

有点像中世纪的那种装潢,上面的花纹印着大大小小的音符,复古且泛着年代感。

阿姨将礼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姜书屿迟疑着没接。

她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白日里徐舟野给她发的消息。

难道说这是他送给她的?

追她的礼物?

姜书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倒是宿管阿姨催促。

“同学你快拿走吧!”

“不然我可就扔了。”

“…”

姜书屿只好带着礼物回去。

回到宿舍。

她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拆开这份礼物,就算退回去,徐舟野肯定不会要。

油墨的纸页气息扑面而来,一本泛旧的曲谱静静躺在里面,市面上很难流通。

看清模样,姜书屿愣了愣。

这是上世纪知名歌手的带签原创歌曲手稿,她特别喜欢,之前坐在他车里的时候哼唱过…

这样珍贵的东西。

姜书屿心里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再看见那张便利贴,漂亮得不像话的字迹,右上角画了只卡通小猫咪,模样格外可爱讨喜。

仿佛下一秒就会打滚扑过来撒娇,带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

[喜欢么?]

手机在桌上震动,仿佛是心有灵犀,亦或者早就挂念着她,独属于Y的消息再次弹出:

[我猜测,你应该会喜欢它。]——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最近实在有点忙[爆哭]更新不稳定[可怜]有空就尽量更![求你了][粉心]

第28章

校园歌手大赛即将到来,姜书屿此前投稿的初赛作品毫无悬念地通过,下周就是半决赛,为此,她做好精心准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不知道第几次去琴房度过练习的时光,半决赛时会以自弹自唱的形式呈现,她越发勤勉。

那天原本是何思佳特意邀约的逛街,打算出去玩。

马上就到周末了,她计划好去玩密室逃脱、剧本杀、麻将等娱乐活动,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姜姜,你就陪我去玩嘛!!”

“好不容易放个周末,知道你平时忙,趁着比赛前的空档,适当放松下,好不好?”

“就是啊姜姜,劳逸结合!咱们去外面看看小帅哥!”

陈霞跟何思佳左右开弓,黏着她不住撒娇,真挚又诚恳。

姜书屿犹豫,想到自己还需要再度练习和巩固曲目,委婉地轻声拒绝。

“下次一定。”

“抱歉。”

“好嘛好嘛,没事的,你忙,等以后再一起玩叭。”

她们表示很理解-

秋季的天色总是暗得很快。

暮色像杯渐凉的阿华田奶茶,云朵在琴房落地窗外晕染开,逐渐变成浓稠的巧克力灰色。

姜书屿在下午去了琴房,如今已经快到饭点,墨夜浓郁。

周围房间的《摇篮海事》练习曲逐渐消失,只剩下她的琴声仍旧反复回荡。

她闭着眼,指尖在琴键上按动,打磨副歌旋律。

没有谁生来就会各项技能,除开本身就天赋异禀,其余的大多数,都是靠后天的练习得来。

但有时候,勤奋也是一种天赋。

与生俱来的天赋加上后期努力,何尝不是翻倍的成功。

夜色漫进琴房,天花板的灯镀出白光,谱面上的音符错觉般地像在光影里浮动,如游弋的鱼,灵动、和谐。

姜书屿的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自然的弧度,仿佛与琴融为一体。

她指尖落下,琴键与白皙的手指形成微妙呼应,每个触键都带着芭蕾舞者足尖点地的轻盈感。

眼眸半垂,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唱到副歌部分,带出缠绵悱恻的尾音,蕴着特有的腔调,极为动人。

少女的嗓音空灵而柔和。

姜书屿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唱得认真又专注,手中的钢琴键仿佛都活了起来,连走廊何时出现的颀长身影都不知道。

男生的步伐缓慢而沉稳,准确无误地停留在虚掩的门前。

他倚着墙框,双手抱臂,姿态慵懒,没有进一步动作。

不打扰,保持着良好的绅士风度。

黑眸望过去,琴凳上的纤瘦身影像蓄满力量的弓,张合有度,马尾发梢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扬起,神情和动作专一而优雅。

她弹唱得实在太好,徐舟野甚至以为,面前的女孩子是什么老练的专业钢琴家。

啪啪——

一曲终了,掌声在寂静中响起,划破姜书屿原本沉浸的世界。

她指尖滑落,琴键中瞬间迸出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姜书屿转过头,匿名观众的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

是徐舟野。

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时过来的,在结束时才选择鼓掌,显然已经听到了不少。

姜书屿心中涌起不知名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其实比赛的歌曲按道理应该是保密的,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有什么泄露隐私的危险性。

门缓慢推开,徐舟野径自走进来。

他仍旧戴着眼镜,眼神中缀满了某种让人心动的情绪。

空气涌入雪松气息。

徐舟野望着她的目光直白得过分,含带笑意,黑眸里盛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像有不知名暧昧因子在涌动。

“最开始不知道,还以是哪位明星在演奏,很好听。”

他说着,将手中提x着的汽水递给她。

“青柠味。”

“特意给你带的。”

徐舟野俯身,男性气息在姜书屿四周萦绕,混着香气漫出来,愈发明显:“小礼物。”

徐舟野镜片后的笑意仍旧弥漫:“算刚刚当免费观众的门票。”

被夸奖,姜书屿隐约发臊,忽然想到他之前说‘跟我试试’时的撩拨,想起便签上的小猫…

这些勾人的小细节,正随着他的出现,在心底缓缓浮现。

原来对方之前的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其实在上午,姜书屿就已经看见了他发的消息,问她今天会不会去练琴,几点去。

姜书屿没回。

她当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输入法键盘弹出又关闭,犹豫不决。

自那次他说‘想追你’后,她便陷入持续的无措,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

换作旁人,她早该用冷淡筑起壁垒,可面对徐舟野,总像打在棉花上,所有生硬的话到嘴边都成了软语。

此刻,望着对方的眼神,姜书屿收回情绪,故作冷淡:“我不渴。”

她别过脸,继续别扭地补充:“不是说好了,给我时间考虑。”

话是这样说,耳垂却悄然泛起薄红,像逐渐盛放的樱花花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