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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瞬之间,她脸上又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江浔白你怎么喝了一杯?”

他不是几杯就会醉吗?

江浔白咬了一口透花糍,挑眉一笑:“我才不会醉。”

陆青棠闻言,放下了心,四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听着清竹的琴音,吃着喝着日色已逐渐变晚。

陆青棠面前已摆了四个空坛子,苏铃摇面色微红,两人竟越靠越近,不知在低声说些什么话,江浔白瞥了一眼两人,将目光投在陆青棠上。

陆青棠还在倒酒,双目含水,不知是醉了,还是因为江以阶和苏铃摇而难受。

她机械地喝着酒,想必是在借酒消愁吧。

真可怜。

江浔白心底毫无来由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为何偏要喜欢兄长呢?

其实她比系统给的戏文里的陆青棠还要更加讨人喜欢,这样的人本该开心无忧,做个高悬于空的太阳,而不是喜欢上属于女主的男主。

江浔白想,他既要攻略人家,那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得戏文里那般众叛亲离、郁郁而终的下场。

哪怕她没能喜欢上他,她也不该喜欢兄长。

江浔白怔怔地盯着陆青棠发呆,心中想法乱糟糟的,像一团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

陆青棠不期对上江浔白的目光,她怎么感觉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

他一个炮灰男配,全文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凭什么同情她?!

下一刻,江浔白夹给陆青棠一个鸡腿,用无比关怀的语气道:“陆小姐,这个鸡腿好吃,你多吃点。”

陆青棠看着浑身不太对劲的江浔白满头问号:“?”不是,他这是干嘛呢?!

陆青棠看了看江浔白,又看了看碗里的鸡腿,终于忍不住问道:“江浔白,你真没醉么?”

江浔白轻笑道:“笑话,我怎会喝醉?”

陆青棠求助似的看向江以阶和苏铃摇,江以阶朝她笑着摇摇头,温声道:“青棠莫怪,阿浔有些醉了。”

江浔白转过头看着江以阶,嘟囔道:“兄长,我没醉!”

陆青棠看着江浔白,发现他脸色不红,说话也不结巴,丝毫没有喝醉了的征兆,就是他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貌似已经喝醉酒的江浔白像只猫一样,柔软、乖巧。

然而江浔白那句他没醉才说出一会儿,他就闷头栽倒在了桌子上。

这下,陆青棠是真的知道他醉了。

他的脸颊被桌子压得微微变形,长睫又密又翘,在烛火下打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看着他的脸,陆青棠不由得发起了呆。

“青棠。”江以阶略带歉意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和阿摇去买点东西,麻烦你先看着点阿浔,我们片刻便回来找你们。”

陆青棠看了看宛若一对璧人般的男女主,点点头:“没事儿!江大哥你们尽管去,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她又不是原书里的陆青棠,她才不关心江以阶和苏铃摇这是去哪。

江以阶和苏铃摇前脚刚走,房中后脚又来人了。

清竹身着一袭素色衣衫,抱着长琴乖巧地站在门槛边,店小二谄媚地笑着:“陆小姐,清竹公子今日凑巧来了,我便将他引上来给你弹个曲儿。”

店小二知道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向来喜欢清竹弹琴,有时候还会在馆专门听他弹琴,今日陆青棠随手给了他们一片金叶子,掌柜的开心至极,便想着投其所好,将清竹引了上来。

陆青棠本要拒绝,却在对上清竹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时哑住了音——

她若是拒绝了,岂不是在对所有人说她不喜欢清竹的琴声了,那清竹在城中会不会受到排挤?

世人向来趋炎附势,因她喜欢便会优待清竹,也会因她唾弃而排挤清竹。

陆青棠想了想,只好笑道:“小二有心了,既如此,那便让清竹公子给我们弹一曲吧。”

清竹脸上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店小二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泠泠琴声在房内响起,清竹正低头弹琴,陆青棠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握着酒杯盯着正在弹琴的翩翩公子。,

她听得正酣间,耳边忽地传来了一道慵懒柔软的少年音:“陆小姐好兴致呀。”

陆青棠直起身回过头,便见江浔白不知何时已醒了,正趴在桌子上抬眸看着她,他唇角微扬,唇红齿白,潋滟桃花眼中倒映着她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情侣趣事第五弹:

江糖糖一喝酒就醉,醉了就很乖巧柔软,棠棠很是喜欢,于是天天想办法灌倒他,逗他玩儿。

明天上夹子,明天的更新挪到晚上十一点五十哦,其他的都不变[星星眼][让我康康]

第27章 姑苏19

江浔白眉眼温和,本来是句阴阳怪气的话,在喝醉了的他嘴里说出,便带上了几分柔和。

不知为何,陆青棠对上他双眸的那一刻,心中有些发虚,但不过一瞬,那股心虚之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心虚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事?

这股心虚当真是毫无来由,真叫人气恼。

陆青棠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意:“哟,江二公子酒醒了?”

却不知恼的是江浔白,还是自己。

江浔白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清竹公子的琴音当真好听,怪不得陆小姐如此念念不忘。”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青棠,连正在弹琴的清竹也顿了一下,还弹错了一个音。

“江浔白,你没事吧?”

陆青棠认真问。

她再次回头观察江浔白,却见江浔白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陆青棠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伸手探到了江浔白额间,她喃喃道:“也不烫啊,莫非是酒还没醒。”

江浔白在感受到陆青棠的体温前先闻到了一阵清香,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他茫然地盯着陆青棠,脸和脖颈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醉。”

陆青棠听到这句话愈发确定江浔白就是还没醒,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轻笑道:“你再睡会儿哦,等江大哥和苏姐姐回来我们便回家。”

陆青棠这本是敷衍之言,她还想继续听琴喝酒呢,先叫他醒醒酒才是,但落到了江浔白耳中,却有一种错觉,他好像是她养的一只小狗一样。

他张了张口,思维却有些迟钝,半晌没想出来反驳的话。

陆青棠却不再看他,她靠在桌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低头浅酌一口,又闭眸听着清竹的琴音。

江浔白却忽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陆青棠眼尖地起身扶了他一把,疑惑道:“江浔白,你去哪?”

江浔白垂眸盯着陆青棠,眸中含笑,他跌跌撞撞走向清竹,把他拉了起来。

江浔白在清竹和陆青棠困惑的眼神中坐在了长琴旁,他抬眸看着陆青棠,双眼亮晶晶的,像极了一只得逞的小狗:“我会弹琴啊,我要给大小姐弹琴。”

清竹沉着脸:“这是我的琴。”

陆青棠扶额苦笑,她试着跟江浔白沟通:“没想到江二公子还会弹琴呢——这把长琴是清竹的,你不能弹。”

江浔白微皱眉头:“为何不能?我就要给你弹琴听。”

陆青棠听着他有些无理取闹的话,哭笑不得。

江浔白知道他喝醉后是这副模样么?

她还真有点想看看江浔白酒醒后想起这些事会不会想找个裂缝藏进去。

她笑道:“清竹不同意,你就不能动他的琴。”

江浔白没说话,神色委屈,陆青棠赶紧找补道:“这样吧,等回家我送你一把琴,你再给我弹如何?”

江浔白抬眸冲她问:“当真?”

陆青棠觉得此时的江浔白太过惹人喜爱了,她从未想过折去了平日里的桀骜和少年气后的他竟是这般可爱,她朝他眨了眨眼:“自然是真的。”

得到陆青棠肯定的回答后,江浔白才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将位置留给清竹。

清竹刚要重新坐回去时,却听江浔白嫌弃道:“他弹得不好听,让他走。”

清竹猛地瞪大了双眼,他看向陆青棠,委屈地唤了声:“小姐……”

陆青棠挑了挑眉,有些质疑江浔白的x能力:“你莫要瞎说,清竹的琴技不说世间前几,但在姑苏定是数一数二的,你一个捉妖世家的公子,怎么还会弹琴?”

清竹面露得意之色,他的琴技还没多少人会质疑。

令陆大小姐赞叹不已的琴技会有谁敢质疑?

江浔白的嫌弃叫他怒不可遏,陆青棠的维护叫他欣喜不已。

你看,连小姐都是喜欢他的。

“我当然会弹琴,我的琴技可是我母亲教的,兄长学到了父亲引以为傲的剑术,我则学到了母亲的琴技,我在我们灵幽泽也是很出名的。”

江浔白眉眼飞扬,毫不谦虚道。

陆青棠笑道:“好好好——这样,清竹,你先出去吧。”

清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小姐……”

小姐这般欣赏他,怎会因为一个醉鬼把他赶出去。

陆青棠怕江浔白又要碰清竹的长琴便只好将清竹支开:“我改日再叫你来我府上弹奏,你今日早些回家吧。”

说着,陆青棠还扔给他一个金叶子。

江浔白见状不满道:“你为何要给他金叶子?他有我有用吗?”

陆青棠猛地瞪圆了眼,江浔白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急忙把清竹推了出去,合上门,却见江浔白正垂着眸,他浓密卷曲的长睫簌簌颤动,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陆青棠真怕下一刻他就在她面前哭了出来,于是她解下腰间的钱袋,把整个钱袋子塞到江浔白手中,轻声道:“答应你的,给你一袋金叶子!”

陆青棠以为江浔白会接过金叶子,然后开心不已,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推开了她手中的金叶子。

陆青棠不解道:“你不要吗?”

那他方才为何因为她给清竹一个金叶子而生气?

江浔白趴在桌上,嘟囔道:“给了他就不能给我了。”

陆青棠像见了新大陆一样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笑,她笑得双肩抖动,江浔白翻了个身,留给她一个后脑勺,陆青棠又绕到另一侧,她笑出了声:“江浔白啊江浔白,想不到你喝醉了是这样的!”

陆青棠来了兴致,要逗逗他,却见江以阶和苏铃摇推开了门,陆青棠立刻缩回了手,她罕见地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们的双眼。

江以阶温声道谢:“多谢青棠帮忙看着阿浔,我们现在回去吧。”

陆青棠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在临走前又回头勾走了桌上还未喝完的棠花酒。

江以阶扶着江浔白,苏铃摇和陆青棠在一旁缓步走着,四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陆青棠一手握着棠花酒,边喝边走,才仰头喝下,便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无比的身影。

她猛地瞪大双眼,手中的酒坛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江以阶和苏铃摇回头看向她,神色担忧:

“青棠?”

“棠棠?”

陆青棠的泪水哗的落下,她颤声唤道:“阿娘……”

苏铃摇下意识地抓住她,他们顺着陆青棠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团青色烟雾,苏铃摇皱了皱眉,“妖气。”

她话音才落,手中的摇光鞭便带着雷霆闪电砸向那片青雾,江以阶袖中的宝剑拂兰也化作一道剑光飞出。

但雷霆和剑光还没到,那抹青雾又消失在原地,仿佛这只是他们的错觉一样。

苏铃摇无奈道:“气味消失了——可能是那只来自妖都的大妖,我分辨不出他的方位。”

陆青棠陡然回神,只见眼前空无一物,哪有什么阿娘的身影?

苏铃摇担忧问:“棠棠,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陆青棠如实道:“我看见我阿娘。”

江以阶闻言温声道:“妖物最擅蛊惑人心,所幸他并未出手伤你,若是你跟上他了,后果不堪设想。”

陆青棠一阵后怕,心中疑惑不已。

来自妖都的妖物为何会突然来到姑苏,况且他出现的三次都是有她和江浔白存在,更确切地说是有她的存在,他为何化作阿娘的模样?莫非他有阿娘的线索?

她不过是才穿到这个世界的一缕孤魂,他为何费那么大的周章来姑苏找她?他的目的远不是杀了她那么简单,他要是想杀她,她早已死掉几回都不知道了。

可“陆青棠”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妖都之人冒险来到人间呢?

回到陆府后,陆青棠又喝了会酒,把手中提着的那坛棠花酒喝完才昏昏沉沉地睡下,等她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她才梳洗完,便得知主角团要离开了,她慌慌张张地跑到主角团待着的院子里,恰好看见江浔白正打着哈欠靠在柱子旁等江以阶和苏铃摇。

陆青棠面露喜色,江浔白定会帮她说话的。

“江浔白!”

陆青棠朝他招了招手,没料到,江浔白不仅没理会她,还瞥了她一眼后装作没看见她一样转身走了。

陆青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三步并两步走,提着裙子跟在江浔白身后:“江浔白,你怎么不理人?”

江浔白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一抹红晕正在他脖颈迅速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他现在只要睁开眼便会想起昨夜他在陆青棠面前闹出的笑话,真叫他无地自容。他怎么会用那种语气和陆青棠说话,怎么能在陆青棠面前说那种话呢!!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喝酒了!尤其是在陆青棠面前!

她还好意思叫他,都是她叫他喝酒才闹出的事,她为什么没有一丝愧疚?!!

江浔白越想越气,然而陆青棠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在江浔白身后探出头来,轻笑道:“江二公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浔白绷着脸答:“你记错了,我没答应给你弹琴。”

陆青棠却道:“江二公子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事——不过,说起弹琴,二公子记性当真不好,你昨夜才说要给我弹琴,这才过了一夜便忘了,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

陆青棠的“鬼”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江浔白吓了一跳。

只见江浔白陡然回头,弯下腰平视着她,他神色严肃,向来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中没有任何情绪,“陆小姐。”

陆青棠心脏一缩,她下意识地沉默下来,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正当陆青棠在心中暗暗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分了,用这事威胁他,想叫他在男女主面前帮她说话时,江浔白又开口了:“陆小姐,你要不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一样吧。”

陆青棠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她扬着嘴角,睥睨着江浔白:“怎么?江二公子这是在求我吗?”

江浔白真想创造一个能篡改人的记忆的符纸,他恨不得现在就叫陆青棠失忆。

昨夜之事实在是太令人感到难堪了,他一点都不想回顾,更不想让陆青棠提起这件事。

他看着少女宛如小狐狸般得意扬扬的神色,咬了咬牙,微笑道:“求陆小姐别提昨夜之事了。”

陆青棠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做作道:“这事简单,既然江二公子都肯拉下脸来求我了,这事也不难……”

江浔白看到陆青棠在使劲压制着要往上翘的嘴角,眼中漾满了笑意,低声附和道:“是是是,陆小姐最善良最善解人意了,我相信此事陆小姐定不会叫我失望的。”

他也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陆青棠被江浔白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她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吧,江二公子,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江浔白微挑眉梢:“什么交易?”

陆青棠骤然抓着他的衣领,凑近他耳边,轻声细语道:“你想办法让江大哥和苏姐姐同意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捉妖,我便再也不提你喝醉后的事情……”

江浔白压根听不清陆青棠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少女抓着他衣领的手指纤细白皙,好看得紧。

她凑近时带着一阵馨香,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她的气味中,令他几乎不敢呼吸。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时,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叫他绷紧了身子……

见江浔白半晌没反应,陆青棠不由得皱了皱眉:“江浔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棠棠:这样……那样……

江糖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只闻到她的香味

第28章 姑苏20

“啊,哦。”江浔白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敢再看陆青棠,他眼神闪躲。

陆青棠见状更恼了:“你果然没听我说话。”

江浔白此时终于想起了陆青棠方才说的话,他立刻摇头:“听见了。成交!我助小姐加入我们,小姐往后不能再提昨夜之事。”

陆青棠这才消了气:“那就这么说好了!”

江以阶和苏铃摇出门时便见陆青棠和江浔白凑x得极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镶上了一层金边。两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他们的少年时代。

“江大哥,苏姐姐!”

陆青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正立在长廊下的一对璧人,赶紧提着裙子跑到他们面前。

苏铃摇眼中泛着柔色,轻声道:“棠棠这么着急做什么?当心摔了。”

陆青棠吐了吐舌,看着他们已经带好了包裹,立即凑过去抓着苏铃摇的手臂,认真道:“苏姐姐,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捉妖。”

苏铃摇眼中的柔色一收,严肃道:“棠棠你莫要儿戏,此事没那么简单。”

江以阶也接口道:“捉妖途中困难重重,青棠你也看见了,连阿摇和我这样的捉妖师都会受伤,何况你呢?”

陆青棠只好拿出陆槐给她的白玉簪,眼尾一垂,双眸含泪,端的是楚楚可怜之态:“苏姐姐,江大哥你们看,这是我阿娘的东西,阿爹说阿娘兴许还在人世,万相妖说阿娘不在凡间也不在幽冥,她定有我阿娘的线索——即便她没有,还有昨夜那团青雾,他为何化成阿娘的模样?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我想查清楚此事,我想找到阿娘。”

苏铃摇接过陆青棠手中的白玉簪,和江以阶一起细细查看。

江浔白抱着手臂站在陆青棠身侧,眼睛斜斜地盯着那个白玉簪子看,懒懒道:“兄长,我认为我们可以带着陆小姐。”

陆青棠瞥了他一眼,努力压下心中的喜悦。

江浔白忽然垂眸看向她,在瞥见她微扬的嘴角时,眸子里带上了笑意,继续道:“陆小姐寻母危险重重,作为朋友我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况且此事涉及妖都和人间,我们更加不能坐视不理了。”

苏铃摇盯着那个白玉簪子沉默半晌后微微点头:“以阶,我同意棠棠和我们一起。”

苏铃摇都如此说了,江以阶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陆青棠识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恭喜宿主,任务已成功完成,当前总任务进度为2.5/1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陆青棠松了口气,原来任务一迟迟没有完成是在等这一刻啊。

陆青棠和主角团离开前,跟陆槐说她此行是去找母亲,陆槐看了她半晌,答应了。

他再三嘱咐陆青棠要注意安全,还说让她去蜀地找祖父,让祖父答应和白家退婚。

陆青棠和主角团离开姑苏时,陆槐没有来相送,陆青棠压下心中的难受,抱了抱惊春,嘱咐她照顾好陆槐。

此时,陆家府邸,陆槐站在那幅巨大的画像前,伸出手抚在画像中女子的裙裾上,喃喃自语:“阿蘅,同意棠棠去寻你之事是否错了……你会怪我吗?”

陆青棠看着陆府的方向,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来。

可她分明是刚穿入书中不久,为何会如此难受?

惊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安慰道:“小姐,老爷不是不想来送你,他只是舍不得你。”

陆青棠强颜欢笑道:“是啊。”

其实她有感觉到,自从万相妖化作母亲的模样出现后,陆槐变了很多,有一种叫她说不出来的感觉。

惊春呜呜道:“小姐,我从小便跟着你,我没有小姐会受不了,小姐没了我也会不习惯……小姐,让惊春跟着你吧。”

陆青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惊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信任你,你留在阿爹身边我才放心……”

劝好惊春后,陆青棠才和主角团一起离开。

看着陆青棠恹恹的样子,江浔白忍不住凑近她问:“舍不得了?”

陆青棠摇摇头,轻声道:“没有。”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感伤。

江浔白笑了笑没说话,下一刻,他将两只手在陆青棠面前摊开,道:“选一个。”

陆青棠将目光从他修长玉白的手上挪到他的脸上,他笑得欢快,露出一对儿淡淡的卧蚕。

陆青棠疑惑:“选了会得到什么吗?”

江浔白冲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轻快道:“你猜。”

陆青棠来了兴趣,她的目光不断地在江浔白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掌中跳来跳去,最后她指着右手道:“我选这个。”

“确定吗?”

陆青棠坚定地点头:“就要这个!”

只见江浔白将右手握紧,而后点点流光自他手中溢出,等他再次摊开手时,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多了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

陆青棠双目一亮,喜道:“江浔白,你如何做到的?!”

陆青棠今日穿了一套淡紫色的衣裙,配上淡紫色的发带,显得娴静又乖巧,巧的是,那只蝴蝶也是紫色的,它飞离江浔白的掌心,翅膀上掉下点点流光,它在陆青棠身边飞舞着,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青棠张大嘴巴愣愣地盯着它看,蝴蝶在陆青棠身前停下,它扑扇着翅膀,静静地看着陆青棠,陆青棠下意识地伸出手,蝴蝶便在她指尖落了下来。

她惊奇道:“江浔白你看!它停在我手上了!”

江浔白将陆青棠的欣喜雀跃收入眼底,他抱着手,垂眸看着对着蝴蝶傻笑的少女,眉眼间尽是温柔之色。

陆青棠由衷地感叹:“江浔白,你真厉害!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厉害!”

江浔白闻言心情大好:“是么?”

“当然了!”

毕竟她认识的都是凡人,像江浔白这样捉妖师中的佼佼者能不厉害吗?

江浔白边走边笑,高马尾随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的,他轻笑道:“被大小姐夸奖是我的荣幸。”

陆青棠又闻到了那阵淡淡的清甜香味,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之味。

她心生好奇,朝江浔白走了几步,离他很近,她轻轻嗅了一下,江浔白往后退开了些,不解地问:“陆小姐这是闻什么?”

陆青棠盯着自己手指上的蝴蝶,纳闷道:“江浔白,你这是用了什么香水啊,真好闻!”

江浔白想也没想便回道:“我没用啊。”

陆青棠撇撇嘴:“真小气,不告诉我就算了!”

可惜了这么好闻的气味,她是没办法知道了。

江浔白抬起袖子闻了一下,哪有什么香味,他一点都没闻到,他皱眉道:“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陆青棠凑近他猛吸一口,回答道:“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我总觉得和棠花酒中的味道有些相似,莫非是海棠花香?!”

陆青棠此言刚出,江以阶和苏铃摇也回过头来:“棠棠你说什么呢?”

陆青棠耸耸肩:“我在江二公子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清香,想问问他这是什么味道。”

江以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江浔白。

江浔白还在提着袖子嗅闻,确定没闻到后,他松开了袖子,瞥了一眼陆青棠:“陆小姐莫要胡说,我身上哪有什么香味。”

陆青棠瞪圆了眼,认真道:“有!在我们跌入时空裂缝时我便闻到了!”

江以阶和苏铃摇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江以阶清了清嗓子,笑道:“此事不怪阿浔,我与父母亲还没来得及告诉阿浔有关江家的秘闻。”

江浔白疑惑问:“兄长,有什么秘闻是我不知道的?”

江以阶揽过江浔白,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陆青棠没听清也就不在乎,她还在和指尖上的蝴蝶玩,便听江浔白惊讶地“啊”了一声。

陆青棠惊讶地朝他看去,只见他的脖颈和耳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下一刻,他猛地往后退去,怒道:“怎么可能?!兄长你别胡说!”

江浔白看了一眼陆青棠,却不慎撞上陆青棠好奇的双目,他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几乎要跳了起来。

他匆匆别开脸,快步往前走去,留给几人一个背影。

陆青棠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江以阶朝她笑道:“没事儿。”

陆青棠总感觉江以阶这个笑容意味深长,尤其是紧接着,苏铃摇也朝她笑了笑。

陆青棠抹了一把脸,疑惑道:“莫非是我的脸花了么?”

苏铃摇拉着她,轻声道:“并没有并没有。”

说着,她给江以阶使了个眼色,江以阶走到陆青棠另一侧,苏铃摇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江以阶和陆青棠。

陆青棠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做什么?!!

苏铃摇怎么放心让她和江以阶待在一起?!

陆青棠微微笑着:“江大哥……怎、怎么了?”

江以阶温声问:“青棠,你觉得阿浔如何?”

陆青棠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江大哥你这是何意?江二公子自然是英俊无双x、少年天才。”

陆青棠见江以阶还想说话,陡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三,给江以阶送剑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他自己撞上来,那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青棠……”

“江大哥……”

两人同时开口,江以阶笑道:“你先说。”

陆青棠心中大喜,她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剑穗,将手中的剑穗递给江以阶。

“江大哥,这个剑穗送给你。”

江以阶看了看陆青棠,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剑穗,迟疑道:“青棠?”

陆青棠见他不愿意收,只好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江浔白做挡箭牌是最好的办法。

“江大哥务必要收下,这个剑穗我本是为江二公子准备的,奈何他不用剑……”

陆青棠眼尾微微下垂,眸中闪烁着水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加之此时正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她热得脸色泛红,俨然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江以阶的目光在她红润的脸上顿了顿,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

“啊?”

陆青棠不知道他说的“这样”是指什么,但下一瞬,江以阶接过了她手中的剑穗,陆青棠松了口气。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系统的声音如她所愿在她识海中响起:【恭喜宿主,任务三已成功完成,当前总任务进度为3/10,请宿主再接再厉。】

陆青棠大喜过望,这烦人的任务三终于完成了!

江以阶回到苏铃摇身旁时,嘴角还带着笑,苏铃摇狐疑的目光落到他手中握着的剑穗上,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江以阶便扬了扬手中的剑穗,意味深长道:

“青棠脸皮薄,叫我转交给阿浔的。”

苏铃摇眼中泛着笑意,她轻声道:“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作者有话说:棠棠:给男主。任务完成(拍手)

江以阶:原来是不好意思,没事的,这个爱情保安我当定了(笑)

苏铃摇:都是过来人,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心思。

至于江糖糖:(托腮郁闷ing)(思考人生)

宝宝们可以猜一猜江以阶跟江糖糖说了啥,为啥他反应那么大?

下一个副本即将开始,应该也挺好玩的(自认为)

第29章 潇湘第一

四人走到渡口时,正值傍晚,夕阳无限好,红艳宛如烈火般的云彩铺满了天空,其倒映在湘水中,只余满江的火红。飞鸟成群结伴而过,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划痕。

渡口烟火气很盛,人群熙熙攘攘,卖各种东西的都有,陆青棠在路过卖樱桃的摊子时买了一篮,她一手提着樱桃,一手试了一颗,只觉肉质脆甜,肥厚多汁,甚是好吃。

她一面吃着,一面给其余几人递去,苏铃摇买了些色泽明亮的桑果,江以阶手中甚至提着一只包好的叫花鸡,两人接过陆青棠手中的樱桃,边走边吃。

陆青棠回头看落在后边几步的江浔白,一触及她的目光,他便好似被热水烫了一般慌乱地移开目光。

陆青棠:“……”

她长得那么恐怖么?

她站在原地,任由周遭人群来来往往,江浔白见没办法躲过便只好硬着头皮朝她走来,陆青棠朝他扬了扬手中的樱桃,脆声道:“江二公子,吃个樱桃吧!”

江浔白的目光在陆青棠红润的唇上一触而过,垂眸盯着她手中的樱桃,默了半晌,伸出手去。

陆青棠刚要让他自己拿樱桃,没想到江浔白却接过了挂在她手臂上的整个篮子。

陆青棠不解地瞪大双眼,江浔白提着那篮樱桃,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着。

“欸!”

陆青棠提着裙子,跟在他身后,念叨道:“你不试试么?很好吃的!”

江浔白没开口,陆青棠也不再纠结,她又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些玫瑰八仙糕、松花饼、荷花酥、麻酥糖、黑芝麻片等等,不出所料,那些东西最后都到了江浔白手上。

其实陆青棠离开姑苏时便收了许多吃食放在江浔白的储物袋中,但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看到喜欢的都要买上一些。

自从路上江以阶和江浔白偷偷说了江家的秘闻后,江浔白不怎么和她说话,甚至见到她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但陆青棠神经大条,没反应过来。

毕竟就像现在,江浔白虽然不怎么搭理她,但当她买了东西时,还是会伸手去帮她提。

陆青棠又问:“你要吃什么吗?”

江浔白绷着脸道:“不要。”

陆青棠转过身来拿过一颗红润的樱桃,踮起脚尖塞到江浔白嘴边,江浔白还在看着远处泛着金光的水面,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便捏着一颗红通通的樱桃伸至他唇边,那颗樱桃上甚至还带着几颗水珠,水珠沾在他的唇上,痒痒的。

江浔白往后移了一些,目光从伸过来的手上移到陆青棠的脸上,只见她歪着脑袋,无辜地盯着他:“你试试,真的好吃的,一点儿也不酸,很甜。”

江浔白本来要拒绝,但在陆青棠充满期待的目光下沉默了一瞬,而后改口道:“我、我自己来。”

他说着,伸出手,陆青棠耸了耸肩,把指间的樱桃放到他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江浔白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颗被陆青棠碰过的樱桃上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江浔白见陆青棠一直盯着他看,大有一种他不吃下去,她就不放弃之态,江浔白只好将樱桃放入口中,汁水四溅、芳香满口,这个甜度对江浔白来说算不上很甜,但他就是莫名地感到很甜,一直甜到了心里。

可能是陆青棠亲手给的吧。

陆青棠抬眸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里边盛满了夕阳余晖,她期待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江浔白点点头,轻声道:“还行吧。”

陆青棠很开心地转过身继续逛着,她知道江浔白口中的“还行吧”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她再次问:“江浔白你别光顾着帮我拿东西啊,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江大哥说了,我们要在船上度过三天,这三天我们要带些吃的东西……”

陆青棠一面左顾右盼地挑选东西,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虽然我从家里带了好多吃食,但那些和这里卖的又不大一样,你还是挑挑看吧?”

江浔白淡声道:“我都可以,你随便挑。”

江浔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青棠,见她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面前停了下来,她拿着一个木簪看了半晌,却想起自己根本不会用簪子盘头发,于是只好悻悻放下了。

江浔白的目光在那根木簪上停留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银子,买下了那支木簪。

陆青棠和江浔白本来是跟在江以阶和苏铃摇身后的,但她走走停停,逛了很久,加之傍晚的渡口人很多,有从各个地方来的船只,有在出海打鱼回来的,还有像他们一样要乘船去别处的。

等从人群中挤出去时,陆青棠已看不见江以阶和苏铃摇了。

陆青棠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江大哥和苏姐姐呢?”

江浔白指了指一个方向:“去那边看看。”

陆青棠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江以阶和苏铃摇正站在一艘巨大的商船前,见状,陆青棠回头朝江浔白笑:“江浔白,你真厉害,这都能知道。”

江浔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如实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高吧。”

长得高,一眼就能看见人群外的他们。

陆青棠撇撇嘴,恼道:“长得高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了不起。

江浔白看着她提着裙子朝江以阶和苏铃摇飞奔过去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到时,江以阶和苏铃摇已经找好船只了,他们四人和一队去潇湘城的商队一起出发。

是的,主角团要去潇湘城。

这是半路上他们才决定的,他们突然收到了讯息,说潇湘城中有妖气存在,几人便决定去看看,陆青棠当然没意见。

他们向商队租了两个房间,陆青棠和苏铃摇住一间,苏铃摇负责保护她,江浔白和江以阶住一间。

四人围在一间房间里吃完晚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有苏铃摇在身旁,陆青棠很放心地睡着了。

但江浔白没睡着,他靠在栏杆上,任由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墨发,远处的天空中有一轮半圆的月亮和几颗星子,他的心乱糟糟的,越想越清醒,根本睡不着一点。

他盯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发着呆,忽然听见江以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阿浔。”

江浔白猛然回过神来——他竟连江以阶是何时到的都不知道。

“怎么不去x睡觉?”

江以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江浔白苦笑道:“睡不着。”

江以阶猜到了一些,笑问:“可是因为那缚情树?”

江浔白没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江以阶轻声道:“我恰好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浔白闻言将目光从江面上移到江以阶身上,只见江以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剑穗,那剑穗的流苏是白色的,其上挂着一个碧色的玉坠,江浔白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玉坠上竟刻着几朵缠绕着的海棠花。

他心中一动,一个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可下一瞬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却朝他涌来。

他强颜欢笑道:“我又不会剑术,兄长给我剑穗做什么?”

江以阶听江浔白说起不会剑术之言,心中一暗,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阿浔有所不知,这个剑穗可不是我给你的。”

江浔白闻言微挑眉梢:“哦?”

江以阶看了一眼陆青棠和苏铃摇所住的房间,轻笑道:“这是青棠要送给你的——她原先不知道你从不佩剑,本要亲自送给你,可后来发现你从不用剑,便叫我转交给你。”

江浔白愣在原地,认真分辨江以阶口中之言是真是假,在他思考之时,江以阶便将那个剑穗塞到他手中。

江以阶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江浔白使了个眼色,一副“都是过来人,我很懂”的模样。

江浔白:“……”

江浔白垂眸看着手心里的剑穗,心中不免浮现几个时辰前江以阶说的话——

“阿浔,你喜欢上青棠了。”

怎么可能?

江浔白想要放肆嘲笑,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陆青棠?

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江家缚情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过这玩意。

江以阶说,江家人的心都是一颗种子构成,待遇到心爱之人时,心种迅速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散发出独特的、只有心爱之人才能闻得到的味道,此树名为“缚情树”。

江家每个人的心种种类都不同。

按陆青棠所说的,他的缚情树应当是一棵海棠花。

他本该无情无欲,孑然一身度过此生。

背着长琴浪迹在山野间,最多带着长生,偶尔捉一两只妖。

倘若没有系统的出现,他是不会跟江以阶和苏铃摇四处除妖、为了所谓的鸿鹄宴积攒妖丹,选出世间最强捉妖人的。

他的愿望从始至终都是抱琴归隐,毕竟他是江家族人认为的异类。

但系统说,兄长将会被一个女子强制,受到重重苦楚,而他的任务是去攻略那个女子,拯救兄长于水火。

他犹豫了,因为兄长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他不想让兄长受伤。

和系统达成协议后,他以为他要攻略的是一个貌美而无脑的女子,没想到是像一只狐狸一样,表面乖巧无害,实则恩怨分明的少女。

他感慨,她为何非要爱上兄长呢?

少时被父亲和族人视为异类,常年被冷落,而兄长向来是他们的骄傲时,他没嫉妒过兄长。

后来,父亲亲手教兄长学剑,而他只能躲藏在昏暗的藏书阁内偷学符阵时,他也没嫉妒过兄长。

但当少女用欢快脆甜的声音坚定地说:“对啊,我就是喜欢江大哥!”时,他内心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妒忌。

原来心动早有预兆。

可能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下场惨烈,可能是书中的她宛如飞蛾扑火般的勇敢打动了他,也可能是她分明十分害怕,但为了除掉画皮妖的视死如归叫他惊讶。

也可能是夏日里,她下意识地关心——“你中暑了么?”

也可能是在时空裂缝中,她分明看到自己白发盲眼的模样,但担忧先于恐惧。

那般胆小爱哭的娇弱大小姐竟在山洞里守了他一晚上。

原来被人坚定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陆青棠才不是什么阴暗地觊觎着兄长的恶毒女二,她是明媚光彩的太阳。

——是照耀世人的同时温暖了他的太阳。

喜欢上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吧。

他没必要不敢相信,更没必要因此冷落她。

但,江浔白握紧了手中的剑穗,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来。

——喜欢上太阳是一件令他害怕的事情。

他习惯了寒冷就不敢靠得太阳太近,怕自己的寒气浇灭了太阳,也怕阳光将自己灼伤——

作者有话说:江糖糖开始开窍了,但是距离棠棠开窍还有一段时间呢[害羞][摊手]

第30章 潇湘第二

陆青棠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了“轰”的一声巨响,她睁开双眼,茫然问:“惊春,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以为是在家中,在话脱口而出那一刹那猛地惊醒。

是了,她现在不在家中,而是在去潇湘城的船上。

“棠棠别怕,我出去看看。”

黑暗中,苏铃摇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陆青棠摸黑穿好衣服,走到门边,安静地等着她。

屋外开始出现无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苏铃摇去了许久才回来,她伸手点亮了屋内的火烛,轻声解释道:“船只碰到东西了,兴许是什么巨大的鱼类,听船夫说,这湘水中常有各种大鱼存在,船只不小心与其相碰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听苏铃摇这么说了,陆青棠终于放下心来,房外的脚步声也逐渐消失,夜晚又恢复一片寂静,陆青棠却再没了任何睡意。

恰好此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江以阶温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传来:“阿摇,青棠,你们睡了么?”

四人坐在甲板上抬头看星星,今夜正巧是个晴朗的夜晚,天上星星一闪一闪的,泠泠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银光。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爽之意,在燥热的盛夏夜晚,十分惬意。

陆青棠抓过一颗樱桃,往后靠在栏杆上,微微阖着双目,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苏铃摇和江以阶站了起来,肩并肩看星星和江面上的夜景,江浔白垂着头,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时天空已蒙蒙亮,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开始出现一道极细极长的血红色光芒。

陆青棠打了个哈欠,道:“江浔白,我想吃黑芝麻片!”

脆甜的声音把江浔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眸看向陆青棠,陆青棠朝他嫣然一笑——她的东西都放在他的储物袋里呢。

江浔白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黑芝麻片,递给陆青棠,陆青棠伸手拿过他手心中的黑芝麻片,还留了几块:“你也吃。”

她没注意,拿黑芝麻片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一触而过,痒痒的,像被一片羽毛拂过一样,江浔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他忍不住看了陆青棠一眼,却见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她咬着黑芝麻片,坐在甲板上看着水天相接的地方发呆。

江浔白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心中默念清静经,他心中好不容易清静下来了,又被陆青棠的一句话搞得七上八下的。

只听她疑惑问:“江浔白,你这两日怎么不爱说话?”

这分明是一句最寻常不过的问话,却叫江浔白忍不住心尖一颤。

江浔白甚至不敢看陆青棠,他的目光越过陆青棠落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敷衍道:“我不大爱说话。”

陆青棠仿佛听了什么惊奇的话,诧异道:“你?江二公子你不爱说话?!”

这话谁会信?

反正陆青棠不信。

江浔白被她的语气搞得脸颊火辣辣的,陆青棠又善解人意地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江浔白不期对上她充满担忧的目光,他本来要说“没有”的,却下意识地说了声“嗯”。

陆青棠瞪大双眼,凑近他左瞧右瞧,担忧道:“你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又疼了?可是今夜不是月圆之夜啊?还是你晕船了……”

江浔白垂眸看向满脸焦急的少女,此时一轮浑圆血红的太阳已跳出了江面,洒下来了无尽的阳光,他甚至可以看见少女脸上被初阳照得很温暖的细绒毛。

江浔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里不舒服也算吧。

陆青棠抬眸看见江浔白眼中漾满了笑意,她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恼道:“你笑什么?!”

陆青棠感觉自己没用什么劲,但江浔白依旧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他轻笑道:“多谢小姐关心,有了小姐关心,我自然没事了。”

陆青棠见他确实没什么大事的模样,笑骂道:“油x嘴滑舌!”

她微微侧头,看着远方的红日,喜道:“江浔白,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整个水面被初阳映得一片血红,仿佛一片血海,其上波光粼粼,宛若洒满了金粉。

江浔白“嗯”了一声,目光却黏在陆青棠脸上,她眉眼微扬。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漾着,阳光倒映在她眸中,愈发显得她的双眸宛若琉璃。

“江上日出好漂亮啊!”

陆青棠回头对江浔白感叹道。

江浔白看向她,桃花眼里漾满了笑意和温柔,其间盛满了她的模样。

他笑道:“嗯,很漂亮!”

陆青棠狐疑地盯着他:“敷衍,你都没看太阳,怎么就说好看了。”

江浔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太阳?”

陆青棠:“……”

她总觉得江浔白此言很有深意,可想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想搭理他了。

没想到,她不搭理他,他却凑上来继续道:“陆青棠,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看着我的太阳。”

江浔白很少连名带姓地喊她,此时突然这般叫她,使陆青棠忍不住回头看向他,不满道:“什么你的太阳,这太阳是大家的,你总不能想着把太阳占为己有而不叫旁人感受温暖吧?”

江浔白闻言倏地笑了,他幽幽道:“若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想把太阳占为己有。”

陆青棠惊讶地瞪圆了眼,还在絮絮叨叨地劝说着:“江浔白你这人不能这么自私,太阳就该高高挂在天上,照耀着所有人……”

江浔白望着她,眼神温柔,若是目光有形,他的视线早已将陆青棠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陆青棠说了一大通,只见江浔白正盯着她笑,也不知听进去了没,她哀叹一声,怒道:“算了算了,我才不想和你说话!”

陆青棠果断地转过身,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不过片刻,她又转过头来对江浔白道:“江浔白,我饿了。”

陆青棠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对江浔白使唤得是愈发顺畅了。

江浔白也不恼,笑道:“想吃什么?”

陆青棠抬眸看向正低声说着悄悄话的江以阶和苏铃摇,问道:“苏姐姐,江大哥,你们想吃些什么?”

还没等江以阶和苏铃摇回答,她先道:“我想吃酱肘子和卤鸭子。”

江浔白道:“先吃碗虾仁粥填填肚子,早上不能吃太油腻。”

陆青棠对他储物袋里还有虾仁粥毫不意外,她总觉得江浔白的储物袋中甚至还可以做饭。她点点头:“好。”

她方才吃了甜食,现在就想吃些大鱼大肉解解腻。

四人到江以阶和江浔白的房间里吃饭,吃完饭后,陆青棠在甲板上消食了一会儿,便回房补觉了。

等陆青棠醒来时已到了暮色四合之时,她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便出门了,没想到江浔白正在甲板上坐着,见她出来他毫不意外地问:“想吃什么?”

陆青棠慢吞吞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凉粉。”

江浔白微挑眉:“辣的?”

陆青棠摇摇头:“甜的吧。”

两人坐在甲板上吹着晚风,吃凉粉,等吃完时,天色已暗了,四周有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风浪声都听不见了。

陆青棠张了张口,刚要说话,便见江浔白朝她微微摇头。

陆青棠止住了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只听几声嘀嗒嘀嗒的声响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环境中响起。

一阵阴风吹来,凉飕飕的,陆青棠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下一阵风吹来,江浔白手中的符纸化作一缕流光陡然往后飞去,与此同时,他起身抓住了陆青棠的手腕,把她往后带去。

符纸在虚空中发出一阵咻咻声,狂风猛地大作,水浪滔天而来,仿佛要将他们的船只吞没,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飞身而来,摇光鞭和拂兰剑直冲浪水而去。

“阿浔,照看好青棠!”

江浔白点点头,不再加入战团,而是牵着陆青棠往后退去。

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响,除了他们四人,没有一个人醒来,想来是受了什么妖术的影响吧。

陆青棠看着浪花中的黑影,那黑影仿佛长了三头六臂一样,在浪花中乱舞。江浔白牵着她一路后退,要退至房内,结果还没到房间,一股妖力便从后方袭来,江浔白抬手挡了一下,他手腕上的长生猛地泛出金光。

他把陆青棠往前推,推至他和江以阶、苏铃摇中间。

另一个黑影破门而出,他左突右击,显然是奔着陆青棠来的。

陆青棠脸色发白,原主这是做什么了?为何会有人来杀她?

江浔白手中抓过一圈符纸,长生将那黑影禁锢在虚空中,符纸光芒大作,霎时间将黑影困在原地。

他笑得十分欢快,语气却冷到了极点:“鬼影妖,你是来自妖都大妖——说吧,是谁派你来的,钟离家、微生家还是子桑家?”

陆青棠现在才看清,那个鬼影分明不是长着三头六臂,而是其鬼影重重,一只妖怪有诸多影子,在其高速运动时便会如同长了三头六臂一样。

鬼影妖没答话,江浔白又问:“他们派你来做什么?抓她,或是杀她?”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陆青棠,鬼影妖见他猜出了自己的目的,但还是没开口。

陆青棠在江浔白身后探出头来,疑惑道:“我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妖都世家派你来抓我属实是抬举我了。只是,我想不通,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们派一波又一波的妖来呢?”

“阿浔,青棠,别和他废话了,他相当于人间的死士,是不会开口的。”

江以阶和苏铃摇已解决了另一边的鬼影妖,朝他们走来。

闻言,江浔白不再手下留情,长生感受到他的心意,不断缩紧,将那鬼影妖压成薄薄一条,与此同时那圈符纸飞速旋转将鬼影妖斩杀于阵中。

陆青棠看着空空如也的虚空,疑惑道:“它怎么没有妖丹啊?”

江浔白收回长生,解释道:“我给你的那本《妖异录》少了一卷,那一卷便是介绍妖都众大妖的,早就被人撕去了——其间有说,鬼影妖乃妖都大妖,拥有五道影子,每一道就是一条命,待所有影子都消失,它才会没命,才会有妖丹。”

陆青棠不由得感叹道:“用鬼影妖做死士的人真可怕。”

捉妖师费尽千辛万苦才将其斩杀,结果每一只鬼影妖都有五条命,鬼影妖本体若在附近还会立即复活,捉妖师极容易竭力而死。

江浔白耸耸肩:“谁说不是呢——你没受伤吧?”

陆青棠摇摇头,但下一刻江浔白却凑了过来,拉起她的手臂,皱眉问:“何时受的伤?”

陆青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手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竟一点也不疼,若非江浔白眼尖看见了,陆青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她喃喃道:“不知道啊。”

苏铃摇盯着陆青棠手臂上沾染着的鲜血,脸色微变,江以阶轻声问:“阿摇,怎么了?”

苏铃摇阖眸轻嗅,声音里充满了困惑:“这是什么味道?”

她话音方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撞到了船上,船只晃动不已,江面却一片风平浪静。

但他们都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并不平静。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无数巨物探出头来,摇光鞭和拂兰剑几乎是同时间飞向水面,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抓过陆青棠的手腕,下一瞬,船只剧烈晃动,仿佛要翻倒过来一般。

江浔白的声音夹杂着狂风暴雨声传入陆青棠耳中:“站不稳就抱着我。”——

作者有话说:江糖糖(阴暗[垂耳兔头][求你了][哈哈大笑]):巴拉巴拉……把太阳占为己有

棠棠(震怒[害怕][裂开][愤怒]):你把太阳占为己有,那我怎么办?太阳不照在我身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