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均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眼看着简意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开口道：

“放心吧，我知道，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

只是尽管他这样说，可简意整个人显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轻松半分。

程均自然也将她的反应尽数都收入眼底，见状便开口道：

“如果实在觉得愧疚的话，等一切忙完之后，请个年假休息一段时间吧。”

“毕竟……你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说这话的时候，程均的嘴角一如既往地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一双眼睛更是自始至终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因此，他无比清楚地看到了简意眼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惊讶。

“就当是……对于这些天你没能陪我的补偿吧。”随后，他这样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在生活当中，软话对于简意来说，要远比硬话要管用得多。更何况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不好，也不愿意再反对。

最终，简意答应了下来。

而将她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之后，几乎是在一瞬间，程均的脸上便露出来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欣喜。

简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将家里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程均，甚至于对方还要每天花时间为自己带饭。

这样想着，她看向程均的目光便不由得多了一丝愧疚。

或许，正如程均所说的那样，等忙完这一阵之后，自己确实可以休一个年假，两人一起出去玩一会儿。

而就在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的一瞬间，简意仿佛感觉到自己心头的一块儿大石头都落了地，就连脸上也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及时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而这样的好心情也一直持续到了她去会见身为当事人的吴傲兰。

自打上次庭审结束之后，吴傲兰便一直都在看守所待着。不过与这里的其他人的焦躁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本人却是十分平静，甚至还能够和简意寒暄上几句。

“看起来，简律师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自打简意一进来，吴傲兰便注意到了她由内而外在不经意当中散发出来的和煦而温和的气质，以及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忍不住开口道。

“谢谢，你看起来也是。”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简意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相较于先前的瘦削，现在的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担忧。

她暗暗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随后才又开口道：“放心吧，这一次的案子，我们的胜率很高。”

而在简意说完这话之后，她很明显能够感觉到隔着一面玻璃，吴傲兰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以至于结束的时候，无论是简意，亦或者是吴傲兰，两个人都十分放松。

只是在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吴傲兰却突然叫住了她。简意闻言转过头去，却正好看到了玻璃后面，对方的口型一张一合，有三个字就这样无声地传入了简意的耳朵当中。

谢谢你。

时间还早——这是当简意走出看守所的大门之后所意识到的第一件事情。

外面天空澄澈，一如自己之前来这里的很多次一样。

而简意相信，这一次，她们必然也会取得胜利。

只是当她照例出了门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的大G。

而一道修长的身影就这样站在车前，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束纯白的鲜花。

正是两人最喜欢的茉莉。

第104章

简意飞奔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 她收获了一个来自程均的十分温暖的怀抱。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茉莉花的香气，而这也让简意一直以来紧绷着的思绪放松了许多。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这才发现程均带来的花束居然还有白玫瑰。

沁人的香气萦绕在车里。简意谢绝了程均将花束放在后座上的提议, 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了怀里, 一双好看的眼睛就这样眯了起来。

看守所距离两人的家并不算近，或许是这几日高度加班的原因，就着清新淡雅的花香，简意调整了下座位的高度, 整个人就这样靠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一旁的程均透过车镜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眼中便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抹心疼。而简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主驾驶上专心的侧脸, 这才笑着开口道：

“没事, 马上就是假期了，这段时间应该会好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 她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日程表的界面。从今天, 一直到国庆假期之前，格子里面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只有节假日那几天少了几件。

而听到简意这样说之后, 程均这才点了点头。正巧这个时候绿灯还有几秒就要亮了, 他便也不再多说。

倒是简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时候, 趁着红绿灯交替的间隙, 她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嘴上便开口道：“中秋节似乎也在这几天, 我们得回去一趟。”

而就在她说完这话之后，眼前的红灯变成绿色，车子缓缓启动。

过了好一会儿, 主驾驶上才又再一次传来了程均的声音：

“好，那我改天问一下两家的爸爸妈妈，和他们商量一下时间。”

毕竟中秋节只有一次，虽然两家父母都是开明的人，平日里也并不在意这些。可到底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样的事情总得先问过长辈的意见。

所以简意也点了点头。

只不过似乎是兄妹之间的心有灵犀，这边两人刚刚敲定主意，那边程均放在储物格里的手机就发出了声音。

坐在副驾驶的简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看向了主驾驶的程均。

而在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帮我看吧。”

闻言，简意便也不再扭捏，随即便拿起了手机。只是当她在看到上面的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惊讶。不过很快的，她便恢复了正常，这才又语气如常地开口道：

“唯一问我们中秋节的安排。”

包括并没有露面的程惟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

而程均显然也知道这些，听到这话之后，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只是简意却能够感觉到车子行驶的速度相较于之前快了不少。

而坐在主驾驶的简意闻言心里也大致有了主意，随后便开口道：“要我帮忙回一下消息吗？”

而这一次，耳边很快就传来了程均的声音：“好。”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回到了两人的家。只是似乎是兄妹之间的心有灵犀，这边程均和简意两人才刚一进门，那边程惟一的语音电话便拨了进来。

趁着程均去做饭的功夫，简意便坐在沙发上接语音电话，怀里面还抱着优哉游哉的布偶。

“嫂子好，我哥呢？”电话一接通，听筒里面便传来了程惟一充满活力的声音。

“在厨房呢。”简意rua了一把怀中乖巧的布偶，随后便简单解释道，“刚刚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在回家的路上。”

“我知道的。”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程惟一的语气如常，简意并没有从中听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倒是又接着开口道，“我是想和你还有我哥说一下，爸妈那边中秋有我在呢，嫂子和我哥回嫂子家就可以啦！”

闻言，简意下意识挑了挑眉。下一刻，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嘴边却突然多了一只捏着樱桃的手。

于是，简意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扭过头去，就这样看到了还穿着围裙的程均，而对方还在用口型示意她张嘴。

见状，简意只好无奈地张开了嘴，将程均手上的樱桃吃了下去，口腔里面顿时便充满了清甜的味道。

将她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程均的嘴角浅浅勾起。只是在下一刻，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

而简意也循着他的表情看过去，只是还没有等她开口，手里的手机便又一次传来了程惟一的声音：

“对了嫂子，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我想你和哥哥了，能开视频吗？”

这并不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所以简意轻而易举地便答应了下来。

而在她说完这话之后，那头的摄像头便迫不及待地被打开。紧接着，程惟一那张清秀且带着兴奋的面庞便出现在了简意的手机当中。

而与此同时，简意也打开了视频。与手机那头所表露出来的有些略显花哨的背景不同，她这边明亮而又简约。

自从上一次在橙橙的百岁宴上一别，简意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程惟一了，而对方也是如此，一见到她的脸，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只不过那一副激动的神情却在见到站在身旁的程均之后突然就冷静了不少。

而就在下一刻，似乎是心有灵犀，程均的声音就这样响了起来：

“你和妈联系过了？”

程均深知自己妹妹的性格，如果不是和程父或者程母通过气，单凭她自己，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话之后，电话那头的程惟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心虚的表情。

见状，一旁的简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不过她很快便打圆场道：“我们两个还没有决定呢，等商量好了再和你还有爸妈说。”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肯定是会回去一趟的。”

而那头的程惟一正如程均所想的那样，只不过这件事情却也并不是她有意，而是和程母聊天的时候，对方无意当中提起的，对方当然·也征求了她的意见。

而程惟一本人也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就十分顺其自然地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程均却想到了这样可能会对简意造成的影响。

而程惟一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人，稍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愧疚。

尤其是在听到简意这样说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抹情绪并没有留在程惟一的心中很久。很快的，她便发现了位于简意身后的那一个巨大的置物架，还有被摆放在上面的茉莉白玫瑰花束。

自从上一次两人一口气买了这些置物架和秋千之后，程均便一直都在有意地装点着这几个架子，又在刚刚将那一束茉莉玫瑰摆在了上面。

正好被手机那头的程惟一看了个正着。

简意显然也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在看到对面程惟一忽然变得灼热的目光之后，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了自己的不解。

而简意显然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其中的猫腻，随后便顺着对方的目光，向着自己的身后望过去。

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置物架上的那一束花——就在几分钟前，它还被自己抱在怀里，一路回了家。

“果然有了嫂子的生活都变得精致了不少。”程惟一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嘲讽。

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对于刚刚程均那一番话的蓄意报复。

没有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饶是简意也是如此。所以在听到程惟一这样说之后，她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一旁的程均看向程惟一的目光当中也多了几分温度。

至于简意，她则是在经过短暂的欣喜之后，紧接着便又开口道：“那你的夸奖我就收下了。只不过，这束花是你哥的手笔。”

而说这话的时候，简意还看了一眼已经离开摄像头范围内的程均，对方的手里还拿着专门修建花的剪子和花瓶，正专心致志地赶着活儿。

光从背影上来看，是前所未有的贤惠。

而手机那头的程惟一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数都收入眼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哥哥这般模样，眼中也不可避免地露出来了一抹惊讶。

只是她到底还是顾忌着刚刚称均的态度，没有太过于表现出明显的嘲笑。不过简意是什么人，她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于是，两个人难得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要是我哥回去的时候带着一束花，我都不敢想象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说到最后，程惟一终究还是忍不住露出来了自己的本性。

当然，这一切并没有让当事人知晓。

看着手机那头程惟一得意的笑容，简意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甚至于程均那边已经将做好的晚饭端上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简意和程惟一两个人笑得开心的模样。

将手里的最后一样菜放下之后，程均又将椅子搬了出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这才走到两人身旁，正好听到了程惟一说的那一句话，以及对方那在他听来饱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声。

经过刚刚喂樱桃的事情，简意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正在朝自己走过来的程均。相较于刚才，这次的她倒是没有那么慌乱。

只不过那头的程惟一就不一定了。即便是隔着屏幕，可她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子来自于自己亲哥身上自内而外的威压。

虽然已经察觉到了程均的到来，可简意本人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在闻到客厅当中弥漫着的饭菜香味之后，用一直距离对方最近的手拍了拍程均垂下来的手，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之后，这才以眼神示意。

几乎是在一瞬间，程均便明白了简意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他点了点头，随后一双眼睛便也十分自然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而简意也跟着望了过去。

只是当她再一次将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程惟一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程惟一普通见了鬼一般的模样。

而后，对方匆匆留下了一句“我同学叫我我先挂了再见哥哥嫂子”之后，就这样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

假期将至，程均的学校放了假，就连简意的律所也是大手一挥就给所有人放了假，所里还发了月饼。

而开庭的日子定在了十月中下旬，正好也是国庆和中秋的双节假期之后。

因此，在忙碌之余，简意和程均两个人也回了一趟家。

程父程母提前几天就接到了程均和简意要回来的消息，一大早就买了最新鲜的蔬菜水果准备着。

上午的时候，黑色的大G停在小区门口，简意和程均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按响了门铃。

在客厅的程母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声音，只是她刚一开门，首先见到的并不是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儿媳，反倒是一束巨大的鲜花。

第105章

“这是？”尤其是在看到拿着花的还是自家儿子, 程母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惊讶。

而这个时候的简意也已经换好了鞋子，闻言便笑着开口道：“今天是中秋，这可是程均特意给您二位选的花束, 喏, 还有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简意刚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闻言便笑着开口道。

而她这一番话也成功地让程母转移了注意力。看到玄关处的几袋子礼品，程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嗔怒, 道：“都回自己家, 你们两个还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虽然被对方这样埋怨着, 可简意和程均两人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意, 将花束送到程母怀里, 程均便开口道：“这里面的人参和阿胶可是我岳父岳母的心意, 我们临走前他们二老可是再三叮嘱我们必须要将这些东西带到，否则下一次可就不让我们进家了。”

“您也不想下一次您儿子和儿媳被岳父岳母扫地出门吧？”

说这话的时候, 程均的语气当中难得带了一抹调皮, 简意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惊讶是藏也藏不住。

“小意回来了，快坐, 我今天包了你最喜欢的饺子, 虾仁馅的。”而就在这个时候, 程父也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而一旁的程均注意到之后, 紧接着便钻进了厨房里面。

“对了程均, 厨房里面有水果，你洗一些给小意。”看着自己的儿子进了厨房，程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朝着里面的方向扬声喊道。

见状，简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程母一把拉住了手臂。紧接着，她耳边便响起了程母的声音：“过段时间我想去拍一些写真照，你帮我选一下店吧。”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可程母却依旧有一颗爱美的心，而程家上下也都支持她这个想法，程父甚至还朝简意投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如此一来，简意自然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答应下来。不过她倒是也不孤单，因为程惟一很快就回来了。

“哥，我嫂子呢？”一进门换好拖鞋，程惟一一眼便注意到了端着果盘出来的程均，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问道。

而她的声音也成功地传到了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的简意和程母二人的耳朵里。

“在客厅，和妈一起。”而程均显然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妹妹的一惊一乍，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这才开口道。

而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的简意和程母也站了起来，看到急匆匆跑过来的女儿，程母的脸上下意识地便带上了一抹嗔怒。

“都多大的人了还风风火火的，你嫂子又不会突然消失，慢点儿。”

虽是责怪的话语，可程母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任何恼怒。

而程惟一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程母还没有说话之前，她先是快速地躲到了简意的身后，紧接着又在对方程母说完话之后，又快速地来到了程母的身旁，撒娇道：

“我和嫂子好长时间都没有见了嘛，而且我这一次回来，可是专程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样说着，程惟一便示意简意和程母往玄关处望去，果不其然在那边看到了一套当下热门的护肤品。

“对了嫂子，这支口红可是我参考你平日里常用的色号选的。”而趁着程母将护肤品放到楼上卧室的时间，程惟一便将一支D家的新款口红放到了简意的手上。

听到这话后，简意倒是也没有推辞，而是从程惟一的手上接过来了口红。

果不其然，是自己常用的牌子。

只不过色号却并不是自己经常用的那个。

“上一次去表姐家时看到你补妆时用了他们家的口红，所以也就跟着挑了它。”见简意接过口红。程惟一便在一旁开口道，“嫂子五官立体，身材又高挑，也可以尝试转变一下风格。”

简意的五官是少见的立体，骨相又是极佳，即便平日里的打扮基本上都以知性优雅为主，可某些先天性的优势却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即便现在穿着拖鞋，可简意的身高却依旧能够达到175。

也因此，在见到她的第一眼，程惟一便忍不住感慨这是什么先天成男圣体。

只是可惜，对方似乎完全志不在此。

而站在那里的简意显然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程惟一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的她将口红珍重地收了起来，余光便瞥见了从楼上放好东西下来的程母身上。

正巧在这个时候，程惟一也送完礼物坐了下来，便拿起刚刚不知道被谁放在茶几上的ipad，随意地翻看了起来。

而等程母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以及程惟一的话：

“妈，你又要和我爸去拍写真啊？”

语气稀松，显然是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也难怪，从她和哥哥有记忆开始，生日、新年、结婚纪念日等等，两人都会去拍写真，美其名曰是要留下所有值得纪念的一切美好。

甚至有的时候，就连程均和程惟一这俩兄妹都会被拉过去。

“对啊。”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程母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坐了下来，指着程惟一正在看的页面，随后便开口道，“我和你嫂子刚刚初步选定了这几家，就是还没有决定。”

“你也知道，我们之前一直订的那一家的摄影师突然离职了，不然我哪里还用得着这么担忧。”一边说着，程母便一边随意划拉着自己的手机，“他们家其他的其他的摄影师我和你爸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我看了一下他们主页的作品，总觉得还是差一点感觉……”

说这话的时候，程母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而程惟一和简意见状便也忍不住看向了程惟一手上的ipad。

而在看到上面显示的照片之后，两人也是终于意识到了程母这样说还是最下留情了。

“没事，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慢慢选嘛！”程惟一向来是个乐天派的性子，最拿手的便是以乐观面对遇到的各种困难。

现在显然就是这样。

而程母显然也知晓她的性子，听到这话之后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习惯化性地白了她一眼，紧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简意的身上。

简意自然也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全部都收入眼底，眼中便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无论是程家还是简家，两家的氛围都是十分轻松，甚至于相较于自己父母偶尔会在不经意当中所流露出来的强势，程家父母会更显得开放一些。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温柔，余光便也不自觉扫过正在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程母和程惟一，紧接着又落在了厨房里。

透过磨砂玻璃，隐约能够看到厨房当中正在忙碌着的程父和程均两人。

“最近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趁着煲汤的间隙，程父看着正在切菜的儿子，突然开口道。

而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程均切菜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不过很快的，他的脸色便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程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实际上，程均被停职的这件事情还是自己通过各种线索推测出来的。市三院的院长尽管和自己是好朋友，但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人家医院，又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程均。

所以，即便他身为程均的父亲，却还是没能够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只是被对方一再的说事情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话虽这样说，程父心里自然也免不了担忧，所以在和自己儿子有机会单独相处的机会之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口问道。

而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程均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便又恢复了正常。

随后，他开口道：“抱歉爸，这件事情没和您说，是我的不对。”

“不过目前这件事情已经在解决当中了，我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放个假，好好地陪陪她。”

他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先不说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即便是当前没有，程均也并不会是一个会将自己的烦恼如数和父母倾诉的人。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或许做不到像简意那样坦荡。

不过好在到了现在，这件事情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在自己偶尔感觉到疲惫的时候，也会有一个人陪在自己身旁。

或许，这就是结婚的意义吧。

而程父听到程均这样说之后，脸上紧张的表情这才放松了几分。又听到对方最后一句，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同为医生，程父自然也知道自己儿子忙起来可谓是脚不沾地。

他和程母两人看在眼里，也在心里为两人感到骄傲。

只不过正如程均所说的那样，劳逸结合。

在经历过持续的高强度的工作之后，总是需要放松一下。

只不过……

“你平日里也多劝着小意点儿，年轻人专注于事业是好事，只是别因此而累坏了身体，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我会的。”闻言，程均点了点头。

而将自己要问的话都问完之后，程父也只是点了点头，程均也在说完这话之后同样也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偌大的厨房里又只剩下切菜和煲汤所发出来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然而和厨房里的沉默不同的是，客厅里却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在程母、简意，以及程惟一的不懈努力下，三人终于找到了一家在各方面还都比较满意的写真馆。

“等假期一结束我就预订！”熟练地关注了店铺在小红书上的主页之后，程母翻看着里面的返图，可以说是越看越喜欢。

而简意和程惟一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程母这一系列的动作，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名为“解放”的情绪。

而坐在那里的程母也逐渐地从兴奋当中抽离出来，只不过她的手指就这样在主页上划着，随后又突然看到了什么，就这样将ipad一把放在了两人的面前，就连语气当中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兴奋，道：

“他们居然也有婚纱照的业务，而且拍摄的也还不错！”

而听到程母这样说之后，程惟一和简意只好将目光又再一次地落在了眼前的ipad上。尤其是简意，几乎是在程母说出这话的一瞬间，她便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果不其然，接下来对方便问到了婚纱照的事情。

先前在谈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程均就已经向程父程母两人表示了两人可能并不会举行结婚仪式，而程父程母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结婚仪式繁琐且复杂，还得协调着两人的时间，可谓是费心又费力。

也因此，在他们身边也有不少年轻人选择了旅行结婚，两人对此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更何况，这本就是属于他们二人的婚礼，就应该让他们二人做主。

不过即便话是这样说，可应该给简意和简家的仪式感，程家自然也不会少了半分。从相亲开始，再到确定结婚，从提亲、聘礼、订婚，直到现在，两位长辈都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

也因此，在听到程母提起这件事情之后，简意的脸上也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瞬，随后便开口道：

“目前是订好十一月份去拍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选地方。”

“那正好一起选。”而听到她这样说之后，程母顿时便变得激动起来，就连一旁的程惟一也跃跃欲试。

而见到两人这么激动的模样，简意也只好点了点头，乖巧应下。而一旁的程惟一眼珠微微转动，显然是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