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枂坚定无比的声音。
“演戏是我的梦想,我只是希望我的梦想是干净的,是纯粹的。我想用我的努力和奋斗在梦想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踏实地走上去。即便这条路很坎坷,但是我也想自己走。”
“夏琮礼,我不希望你动用关系帮我。”
徐立的声音再次出现。略带狡猾。
“但是如果夏总硬要捧林安枂,强行要求电影女主是林安枂,而且后期也愿意拿出钱帮她做宣传,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用她做女主。”
夏琮礼闭眼,眉心越来越胀痛。
如果他不答应徐立的要求,林安枂将得不到《大漠欢歌》的角色。
可是答应下来,林安枂却说过不希望他动用关系帮她的。
这是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会让林安枂难过。
夏琮礼眼睛阖着,没睁开过一次。下颚线崩得紧。侧劲上的血管突.起。
对面,徐立吹茶水,再问:“夏总,做好决定了吗?”
第53章
夏琮礼缓缓睁开眼睛, 深眸漆黑。里面蕴含太多复杂的情绪。他在纠结, 在犹豫。
苏承站在侧后方, 他跟着夏琮礼这么久, 从没见过夏琮礼这么为难。
他的老板向来行事果断, 做事雷厉风行。今天却迟迟不能答复对面的人。
而这些,苏承知道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单单为了林安枂。
许久,夏琮礼眼神一凝, 拾起桌子上的钢笔,拿到面前的水杯上方, 随着“叮咚”一声轻响。钢笔落进水杯里。
徐立和苏承心里一惊,疑惑地看过来。墨汁从钢笔头渗透出来,一抹黑色在水杯里逐渐晕染开, 最后水杯里的水被彻底染成黑色。
徐立很是不解,开口问:“夏总,你这是?”
夏琮礼缓缓抬眸,迎上徐立的眼睛,眼神坚定却又透着无可奈何:“演戏是安枂的梦想。而她的梦想就像是这杯水, 当我伸手往里面加东西的时候,注定不再澄澈干净。”
徐立大概能明白夏琮礼话里的意思, 但是毕竟人心复杂, 哪有这么容易猜透,所以不敢妄加猜测夏琮礼的决定,问道:“所以,夏总的选择是…”
夏琮礼只回了一句话:“安枂说过希望自己的梦想干净纯粹。”
一句话脱口, 徐立算是彻底明白夏琮礼心里的想法了。了然地点头:“我尊重夏总的选择,也尊重林小姐的梦想。”
先前他提出捧林安枂做女主的建议,他确实希望事情能如他所愿,让林安枂做电影女主,夏琮礼为林安枂花钱做后期宣传。这样可以让剧组在电影宣传上少花费很多心思。
当然,夏琮礼不接受他的提议,徐立也只能坦然接受,不可强求。
他这个老头子虽然心里算盘多,但不至于心眼坏。他给夏琮礼提议,也只是为了剧组的利益着想而已。
夏琮礼胳膊肘搭在会议桌上,拳头握了握。开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徐导能答应我。”
他从未求过人。今天破例了。
徐立说出客套恭维的话: “夏总,你跟我不必客气,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那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夏琮礼恳切道:“我希望你拒绝安枂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如果能多给她一些鼓励,我会感激不尽。”
顿了一下,眼里的情绪更浓稠:“这些话不是以恒夏总裁的身份对你说的,而是一个爱林安枂的男人对你的请求。”
徐立听后,说实话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被小年轻的爱情感动了一把。
他上下打量夏琮礼,一个总裁能脱掉万人敬仰的身份,抛弃至高无上的权力。以一个单纯深爱某个女人的男人身份请求他。
这种情深意重,并不是任何一个豪门贵公子都能做到的。
徐立欣然接受道:“当然,我可不是只会打击新人演员的恶魔导演。看完林小姐的试镜视频后,我会尽量给她提意见。”
又补充一句:“只是提意见而已,不会责骂她。这点还请夏总放心。”
夏琮礼道谢:“麻烦徐导了。”
徐立:“小事情。”
“哎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这里,我终于找到这份数据齐全的企划书了。”
李制片登着高跟鞋一路冲进来,气喘喘地说话。一下打断夏琮礼和徐立的谈话。
她捧着企划书走到夏琮礼面前,把文件翻到数据页递过来,说:“夏总,你看看这个。这个数据全。”
说话的时候,李制片身子凑近夏琮礼,距离很近,胳膊蹭到夏琮礼的肩头。夏琮礼身子往旁边倾侧,本能地抗拒这种亲密接触。还算客气地说:“你把文件放桌上,我自己看就好。”
李制片嗅出夏琮礼语气里的不耐,尴尬一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然后到桌子对面坐下。
夏琮礼没再搭理她,翻动文件,神情淡漠。
李制片盯着夏琮礼看,觉得这男人还真是高冷呢。
不过越看越觉得夏琮礼剑眉星眼,一脸英气。更重要的是身上那股子清淡高贵的气质,完全挠人心窝。
徐立坐李制片旁边,提杯喝茶的时候看眼夏琮礼,又看眼李制片。
李制片眼里对夏琮礼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徐立摇头轻笑,感慨又是个犯花痴的女人,终究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夏琮礼对林安枂的感情,他这老头子刚才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合作谈完后,李制片找各种机会和夏琮礼说话。徐立自觉自己一老头子,懒得掺和年轻人的事情。打一声招呼赶紧走了。
会议室里。
李制片以合作为借口,和夏琮礼又聊了一会儿。不过,最后这句话才是她的重点。她说:“夏总,合作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看,你今晚有空吗,我知道一家西餐厅,名气大,口碑很好。要是你今晚有空的话……”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夏琮礼不难猜出她的意图,打断她:“你身上的裙子挺好看。”
只是随便的一句夸奖而已,李制片立马心花怒放:“谢谢夏总称赞。”
夏琮礼从位置上起身:“不客气。我只是在想回头给我家宝贝也买一件,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宝,宝贝?!
一瞬间,李制片人心里绽放的花焉了。
苏承站在一旁,看到李制片如同被泼冷水的脸,忍不出扯嘴角,笑了。
还是他老板手段高。三两句话,把身边的桃花撇得干干净净——
徐浩自从上热搜被骂之后,整个人失神又失疯。现在,躲到徐立办公室里,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萎靡不振的样子。
徐立回工作室的时候,看到徐浩坐自己办公桌前,他走过去,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多说一句话往门外走。
徐浩也只是讪讪一笑而已。
两人年龄相差很大,徐立年过50,而徐浩30有余。平时沟通都很困难,因为有代沟。
徐立到隔壁办公室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唯一的光源是电脑屏幕的光。
周围光线很暗,显得清幽安静。
他回工作室只有一个目的,查看林安枂的录的光盘。下午和夏琮礼交谈过后,徐立心里的好奇心被勾起,想看看被夏琮礼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到底演戏实力如何。
“呲呲呲呲”光驱转动,发出摩擦声。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求你们把我从这个恶魔一样的地方救出去。”林安枂的声音传出来,录像开始播放。
这道声音很抓耳,而且感染力极强,徐立盯着视屏里的女人,一下沉浸到故事里。
此刻,在他眼里,他看到的不是林安枂,而是小言。那个被抓进大沙漠,被迫当别人妻子的悲苦女人。
“他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打我,骂我。怕我逃跑还经常在我腿上绑一根铁链子。”
小言蓬头垢面,满目悲伤,她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的眼神悲怆,却有充满对逃脱大荒漠的渴望。
视频很短,仅仅三分钟而已,徐立看完后坐在办公室里,眼眶泛红。
小言沙哑哭泣的求救声一直在他耳畔回荡。他感觉小言仿佛如同真实存在在眼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震撼感了。
今天,是林安枂的表演让他心口一震。
“大哥,你想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浩的声音出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和沉默。
徐立回神,寻着声音看过,徐浩靠在办公室门上,懒洋洋的,身子跟没骨头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颓丧。
徐立起身,打开办公室里的灯,坐回位置的时候说:“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徐浩走路歪歪曲曲的,他走到徐立面前坐下。突然发笑:“大哥,我不敢对别人讲,但我给你讲过啊。你知道的,夏琮礼为了林安枂耍我。他耍我,你现在居然考虑把林安枂招进组?”
徐立关掉笔记本电脑:“那是你罪有应得。”
徐浩声音拔高:“罪有应得,你说我罪有应得?”
徐立厉声:“你不顾及人家女演员的意愿,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结果终于惹到不能惹的人了。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报应迟早会来。以前你无法无天逍遥自在,看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最后丢下一句:“最近关于你的舆论还没有散,你正好借此反省反省你自己的行为。《大漠欢歌》副导的职位,我也会另择他人。”
徐浩胸口砸下一块石头,现在他连副导的职位也没有了。他追着喊:“大哥,我已经反省自己的行为了,重新选立副导的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徐立没答话,直径走出办公室。
林安枂接到徐立的电话已是晚上9点。她正在厨房里熬冰糖雪梨汤。最近她嗓子不舒服,老咳嗽。冰糖雪梨汤有止咳嗽的功效。
锅里水被烧得“噗噗”地响。林安枂站在厨台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接通电话:“喂,您好,请问您是?”
对面传来:“林小姐你好,我是徐立。”
徐,立!
林安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又惊又喜。
这通电话打了六七分钟。挂断电话的时候,夏琮礼正好从玄关进来。看见女人在厨房,腰肢扭来扭去,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仔细一听,林安枂哼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
夏琮礼觉得这样的林安枂有点幼稚,有点搞笑,又有点可爱。
他轻扯嘴角,浅笑着走过去。
林安枂没察觉夏琮礼的到来,拾起汤勺,舀一勺,正准备尝一口的时候,腰间出现一双温暖的大手。吓得她身子一抖,猛然回头。
夏琮礼从后背抱住她,浅笑:“是我。”
林安枂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再一瞧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而且这里是厨房,不是卧室。万一被李阿姨撞见多不好啊。她胆儿小,赶紧推夏琮礼:“你别这样抱着我。李阿姨还没睡觉呢。出来看到我们这样怎么办?。”
夏琮礼凑到她耳根,哄诱人:“不会看到的。”
林安枂才不信他的话,使劲推他的肩膀:“你走开啦。”
女人鼻子皱起,模样娇羞又可爱。心里不放心,又担心地左右看,深怕李阿姨突然出现。
夏琮礼终究不忍心,知道她害羞又胆小,松了手,走到旁边,身子倚靠在厨台上。
两人成斜对角面对面站立。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解衬衣袖口,问起:“刚才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被问起这个,林安枂眼睛清澈发亮:“我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夏琮礼本来耐着性子听着,但是女人穿着一身紫色吊带睡裙在他面前晃。白皙的肩膀裸.露出来,锁骨精秀,很勾人。
他走了神,手不自觉抬起,蹭到林安枂的锁骨。
只碰了一下,林安枂用力拍他的手,凶道:“老实点。”
夏琮礼笑笑,把手收回来,老实了。
林安枂这才又说:“刚才打电话的是徐立导演。他打电话来通知我我被定为《大漠欢歌》的女主角了!!!”
音量不自觉提高。兴奋又开心。
这个消息确实足够让人惊喜,夏琮礼听后都愣住几秒,心想下午的时候徐立可不是这么说的。等反应过来时,眼看林安枂笑盈盈的小脸,他也跟着笑,庆贺道:“恭喜老婆。”
林安枂手叉腰,得意地扬下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夏琮礼顺着她:“厉害。”
林安枂:“那可不。”
夏琮礼摇头轻笑,觉得有时候林安枂真跟像小孩儿似的。高兴时眉毛能飞上天,生气了就凶人,得意了就叉小腰。
这时候锅里的水沸腾得厉害,吹出一串水泡,吸引了夏琮礼的注意,他问道:“你这炖的是什么?”
林安枂回答他是雪梨汤,她手里拿着汤勺,转身准备搅拌锅里的时候,不经意又瞥到夏琮礼的裤兜高高鼓起,里面塞了一个盒子,盒子露出一个角,呈浅蓝色。
她问:“你兜里是什么?”
夏琮礼目光扫过裤兜,抬眼看林安枂的时候,嘴角的笑莫名带了几分玩味:“你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安枂好奇心重,真的乖乖伸手去掏盒子。
掏出来,定眼一看。
durex,螺旋装。
这玩意儿握在她手里,跟烤红薯一样烫人。
夏琮礼叫她去拿,摆明是想捉弄她。她眼睛一瞪,朝夏琮礼看过去。
男人不以为然,身子懒懒地靠在厨台上,双手环在胸前,垂着眸子看她,唇梢往上扬起的时候,眼底逗弄人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是坏。
作者有话要说: 啧……坏男人挺会撩的。
第54章
林安枂磨着牙齿, 用力把东西塞回夏琮礼裤兜里。骂一句:“你烦死人了。”
夏琮礼不以为然, 低低沙沙的笑从嘴角溢出来。又故意倾下身子, 在林安枂耳边说:“这可是我为了我们今晚精心准备的?”
男人离她近, 呼吸烫红她的耳根。只是这抹羞涩很快散尽。
她眼珠子一转, 挑眉梢,嘴角还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里的勺子去敲厨台上的碗,问夏琮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夏琮礼好奇心被勾起,站直身子, 看过去,是个巴掌大的陶瓷碗,纯白色, 没有任何花纹,碗里盛着汤,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正当他疑惑时,林安枂手里的勺子“哐哐”地又敲两下碗。故意拖长声音说:“这个啊,其实是生姜红糖水。”
又丢给他一抹狡猾的小眼神儿:“女人喝生姜红糖水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夏琮礼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人定住, 如同被一道雷劈中,脸色黑压压的。裤兜里揣的东西, 看来今晚是用不上了。
真特么憋屈。
林安枂却高兴得很, 还故意去招惹他,身子靠过去,脑袋蹭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又捏出娇柔的嗓音:“你看我今晚对你多主动, 对你多乖巧。”
夏琮礼脸色变得更黑。女人这是知道他今晚不能碰她,身子黏过来诚心气他呢。
“夏琮礼。”小妖精喊话了。脸已经蹭到他胸口。
夏琮礼垂眸,眼神略微不耐烦:“闹够了吗?”
林安枂水盈盈的眸子看她,眼尾勾起时,挺坏的:“还没呢。”
脑袋用力朝他胸口顶一下,再开口:“今晚我得多表现表现,免得以后某个男人说我对他不主动。”
夏琮礼哂笑:“……我谢谢你的好意。”
话落,手按在她肩头,略微用力一推,把林安枂从胸口扒拉开。二话不说,提步往楼梯走。
看样子气得不轻。
这边,林安枂没心没肺的,嘴角扬起捉弄人的得意笑容,谁让夏琮礼先作弄她,让她去掏他兜里的那东西。
余光瞥见夏琮礼冷幽幽的背影,她又装模作样地担心一句:“你干嘛去呀?”
夏琮礼没回头,冷撇撇地丢出两个字:“洗澡。”
然后走上楼梯,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安枂觑起眼睛,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夏琮礼的脖子好像有点儿…红。耳朵也是红的。
嗯…这么着急上楼洗澡,看来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想明白这些,林安枂心里的得意越发膨胀。哼着小曲儿继续熬自己的雪梨汤——
自从接到《大漠欢歌》的参演机会后这,林安枂变得异常忙碌。刚开始是自己一个人精读剧本,到后来专门去找编剧沟通,再之后是和导演沟通,还要参加导演组织的群读会。
群读会就是剧组所有的演员聚在一起,一起品读剧本,探讨剧本里的各种问题。
连着两个星期,她像陀螺一样到处奔波。
5月一晃而过,6月来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林安枂站在婴儿床前,勾起身子看安宝宝和枂宝宝,两宝宝还在睡觉。都不知道自己妈妈快走了。
林安枂眼泪汪汪的,对宝宝们难受难分得很。看到枂宝宝胸前的小棉被折起一个角,她轻轻把被子整理平整。又摸摸枂宝宝和桉宝宝的脸。不舍地说:“宝宝啊,你们在家要乖啊。妈妈拍完戏回来一定好好陪你们。”
“给你们买好吃的。”
“哦,你们还不能吃零食。”
“那妈妈给你们买好玩的玩具。”
……
林安枂像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没一句是说给夏琮礼听的。男人站在她旁边,手揣兜,表情要多冷有多冷,醋劲儿劲儿地问:“我呢,对我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林安枂觉得好笑,这飞醋吃得。她直起身子,看面前的男人:“你幼不幼稚啊?宝宝的醋你都吃?”
夏琮礼抖眉梢,承认:“是挺幼稚。”
林安枂:“……”
承认得还挺云淡风轻。
半个小时后,林安枂出门。
在别墅大门口,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夏琮礼把她拽回来,又问起那个问题:“真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沈星文坐车上,嗅出一抹甜腻的气息,赶紧从车窗探出脑袋,主动吃狗粮。
林安枂站在车门前,接收到沈星文的目光,心里很不好意思。皱着脸看夏琮礼,脚一跺,嘴里小声嘀咕:“沈星文在呢。”
潜台词是,你能不能注意一点,能不能收敛一点。
夏琮礼没接话,只是一抹轻悠悠的视线投向沈星文。目光微冷。看得沈星文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胳膊抱住自己,捂了捂,给身子回暖。等再撞上夏琮礼的眼神时,男人的眼神更冷了,沈星文一下明白夏琮礼是什么意思,自觉缩回脑袋,还把车窗摇上。
林安枂:“……”
她扭着脖子看沈星文,看傻眼了。这沈星文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夏琮礼大手按在她脑袋上,一扳,把人脑袋扳正,迫使林安枂看他。开腔说:“好了,没人看你了。你现在可以对我说点什么了。”
林安枂挺为难的,哭丧着脸:“可是,我没什么要说的啊。”
夏琮礼的脸黑沉下来:“必须说点什么。”
林安枂:“……”
这狗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费尽心思想了好一会儿后,凑上去,在夏琮礼嘴角亲一口,丢出一句:“你不要太想我。”
话一落,羞红着脸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直到车子开走都没有探出脑袋来看窗外的男人一眼。
夏琮礼目送车子离开,手指摩挲嘴角,满意地勾唇角: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更得早,也更得少,但是很甜-3-
PS:白天看到修改不用点进来,51章亲个小嘴被锁啦。改得西柠心力交瘁,唉~
所以白天修改都是西柠在修文解锁。
第55章
天空高阔, 一片澄澈蔚蓝, 飘荡的云如轻纱一样薄。风一吹, 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天之下是沙漠, 浩瀚无边的全是黄沙, 地平线并不平坦,黄沙堆成的丘壑起起伏伏。
林安枂坐在车里,目光投向窗外, 入了迷,感叹大漠的无边无垠。
沈星文开着车, 无心看窗外的景色,觉察到前面车队车速变慢,她提醒林安枂:“估计快到了。”
林安枂收回视线, 好奇地往前方看,十几辆车子,全是剧组的车。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排成长龙。在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时候,黄沙飞扬。
她们处在车队中间位置, 后面还有七八辆车。
总共20辆车子,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大沙漠公路上, 颇为壮观。
车队一路向西, 最后驶进大漠边际的戈壁滩,这里有胡杨树观景区,常年有游客来游玩,所以并不荒芜, 更不至于人烟罕至。
车子最终在戈壁滩的大酒店停下,停下的一刻,车轮打磨地面,空气里全是飘扬的黄沙。
林安枂下车,黄沙吸入喉咙,立马引起不适。她一阵咳嗽。停不下来了。
其他人也不好受,四面八方响起“咳咳”的声音。
林安枂环视周围。好多小姑娘和她一样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咳嗽。她心想看来遭殃的不止她一个。连站在她旁边的沈星文也没躲过这一劫。
正咳得难受的时候,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她抬头,是霍笒,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霍笒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是《大漠欢歌》的男主角。
其实两人在前两个星期就见过,在剧本群谈会上。见着面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太多亲密接触,彼此礼貌打过招呼后各自看剧本。
霍笒是男主角的事情,林安枂给夏琮礼讲过。当时夏琮礼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她拿着剧本,在他身后转转悠悠。心里估摸着怎么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倒是夏琮礼先问起:“有事情?”
林安枂定住脚,寻着声音看过去,夏琮礼坐在书桌前,面前立着笔记本电脑,他的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薄唇轻抿,神色专注。电脑屏幕的冷光落在男人脸上,衬托得一张脸认真又严肃。
她轻轻移动脚步,走到夏琮礼面前。挪嘴角,心里犹犹豫豫,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磨蹭一分钟后,终于支吾出声:“哪个,哪个夏琮礼,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别生气好不好?”
夏琮礼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看起来真的很忙,没仔细琢磨她的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也没抬起过一次,随口回:“嗯。不生你的气。”
有了这句话,林安枂如获大赦,一口气把霍笒当《大漠欢歌》男主角的事情讲出来。
话刚说完,她就看到夏琮礼敲键盘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最后直接僵在半空中,许久都没动。
夏琮礼这气焰很不对劲,林安枂连忙后退好几步。咽着口水看夏琮礼,后者没看她,看电脑的目光凝住,脸上表情很不好,脸色泛冷,一看就是生气了。
切,还说自己不生气呢。
林安枂眼力价地凑过去,胳膊肘轻轻捅夏琮礼的肩膀,柔着声音说:“哎呀,只是拍戏而已啦。”
夏琮礼没反应。脸一如既往的黑。
林安枂又抬起细细嫩嫩的手,搭在他肩膀,轻轻捶两下,难得哄人说:
“夏琮礼最好啦。”
“夏琮礼宇宙无敌帅。”
“夏琮礼是这世界上最体贴,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一通娇滴滴的夸赞,夏琮礼心窝软下来。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动弹了,落在键盘上,只是力量很重。一下比一下敲得重。
看来气还没彻底消呢。
林安枂一看男人这副模样,她脾气也不好,哄这么久了男人还给她摆脸色,当即收回给他捶肩的手,气熏熏叉腰:
“不哄了,你爱怎么生气随便你。我才懒得管你。你自己一个人气死得了。”
一通骂骂完,她拿着剧本哼哧哼哧就要走。
没走成,胳膊被身后的男人拽住了。
下一秒,男人把她用力一扯,她尖叫着四仰八叉就倒进夏琮礼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夏琮礼大手钳在她腰上,把她往上一提,压在书桌上,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动作蛮横又粗鲁。
……
……
呼啸的风刮过,吹乱林安枂披肩的长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轻摇头,回回神后看眼前的人。
霍笒垂着眼眸看她,拿矿泉水瓶蹭她胳膊:“拿着,喝点水嗓子就不难受了。”
只是递给她一瓶水而已,林安枂不好拒绝,接过矿泉手道谢道:“谢谢前辈。”
矿泉水拿在手里,她拧了拧,发现……拧不动。
等抬眼的时候,撞上霍笒含笑的眼睛,人正在看她笑话呢。
她不信邪,咬着牙再拧瓶盖。
瓶盖还是长在瓶子上,一动不动。
真是,尴尬。
林安枂别开头,脸皱成“囧”字样。
“我帮你。”霍笒清澈带笑的声音。
林安枂本想拒绝,霍笒已经从她手里夺过水瓶。轻轻一拧,瓶盖开了。
林安枂:“……”
霍笒笑着把水瓶递过来,林安枂压下刚才的窘迫和尴尬,接过水瓶,道谢:“谢谢前辈。”
等看到瓶盖子挂在瓶口,晃晃荡荡,她总觉得是这瓶盖子故意刁难她,让她在霍笒面前出糗。一咧牙,当即把瓶盖子揪下来,揣裤兜里。
霍笒看见这一幕,舔着唇笑出声。
林安枂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该笑该哭。挺委屈地喊:“前辈。”
霍笒抿唇角,憋住笑,说:“好好好,我不笑了。”
一秒,两秒后,嘴角再次咧来,笑得更明显。
林安枂:“……”
“霍笒。”
陈明举着黑色遮阳伞跑过来,嘴里不停喊。
“霍笒,霍笒。”
霍笒收起笑,看向陈明,跟看仇人似地拧眉:“你来干嘛?”
陈明眼珠子左右转,左看看林安枂,小姑娘一脸茫然地看他。右看看霍笒,对他满脸不耐烦。
他低声逼逼:“看来我这一来,搅合了某人和安枂的独处,所以惹得某人不高兴了。”
霍笒黑脸:“你说什么?”
陈明一秒闭嘴。又赶紧把手里的伞递过去,像老婆子一样唠叨:“霍笒,不是我说你,你是演员,你这张脸有多值钱你不知道啊。你看看这戈壁滩上的太阳,完全直射地面。烤人的很。你这脸要是烤伤了还怎么拍戏啊?”
霍笒冷着脸,嫌弃道:“话多。”
然后夺过陈明手里的伞,塞进林安枂的手里。
林安枂:“…!?”
陈明欲言又止,这伞是他专门给霍笒拿的。
林安枂看出陈明的为难,主动把伞递回去:“前辈,你还是自己打吧,这是你经纪人拿给你的。”
霍笒垂眸,神色和看陈明的时候截然不同,眼里全是温柔:“不用管他,我给你,你就好好打着。”
陈明都看傻眼了,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还是你……”
……打吧。
林安枂还想拒绝。话没说完,霍笒提起陈明的衣领子,把人领走了。
她拿着遮阳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星文站在旁边默默观察好久,看霍笒已经走远,她撞林安枂的肩膀:“安枂,你确定你老公知道霍笒对你这么…这么…”
脑子突然卡住,不知道怎么形容霍笒和林安枂之间的关系。
林安枂最烦话说一半的人,忙说:“你有话就直说,这么这么什么啊?”
沈星文灵光一现,打响指,重新问:“夏琮礼要是知道霍笒对你这么特…殊照顾,他不会吃醋吗?”
“特殊”两个字拉得老长,强调意味重。
林安枂眨眨眼睛。回想那天晚上,夏琮礼压着她,把她嘴都咬破了。
所以够男人到底会不会吃醋?
答案是:肯定会。到时候,估计又要啃她的嘴。非把她的嘴啃破才善罢甘休。
咦……想想都恐怖。
林安枂赶紧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趁夏琮礼还不知道的时候,逍遥快活吧。
她拉起沈星文,往酒店走,兴奋道:“走走走,我们快点去看我们的房间。”
沈星文:“诶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不要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心里其实是怕夏琮礼吃醋的吧?”
“你放屁。”
两人的声音越渐远去,身影也越渐模糊。
这边。
谢薇站在自己保姆车前,双手环胸。盯着酒店的方向,林安枂的身影在她看来,异常刺眼。
旁边有几个小群演围在一起,全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几个人窃窃私语。
“刚才和霍影帝说话的女人就是林安枂吧?”
“对,就是她,她就是《大漠欢歌》的女主角。”
“她好漂亮啊。我从没见过五官这么精致的人。”
“对对,我也觉得。而且你看她的皮肤,简直白的发光。”
“身材也好。真是羡慕。”
“啧啧,可能这就是天生当女主角的料吧。上天赏饭吃。”
“不是,我听说一开始林安枂并不是女主角。”
“那女主角是谁?”
“有人传是谢薇,谢薇的经纪公司推谢薇当女主。但是导演对这件事情一直没松口,后来好像是导演看了林安枂的试镜视频,结果当晚一锤敲定要林安枂当女主。谢薇由此只捞了个女二的角色。”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岂不是林安枂抢了谢薇的女主地位?”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抢吗?这是人林安枂凭自己出色的表演打动了导演。人是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女主地位的好不好?”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你说那谢薇会不会对林安枂怀恨在心啊?”
“这谁知道啊。”
几个小女孩说完,余光突然瞥到站在五米远的谢薇,后者冷着眸子看她们。小女孩们胆儿小,推攘着赶紧走了。
走的时候,嘴里又忍不住小声说:
“我觉得林安枂比谢薇漂亮多了。”
“我也觉得。”
“我同赞。而且林安枂的美是那种张扬冷艳的美,充满攻击性。我就喜欢这种美。”
“那哪个谢薇呢?”
“她啊,也就一般般吧,感觉像整过容一样。”
……
谢薇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涨红着脸,眼睛鼓大。
“太不像话了。”说话的是林娟。谢薇的经纪人。
“现在的小演员们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当着面就说前辈的坏话。”
谢薇没说话,抬手,把包砸进林娟怀里。很明显把林娟当撒气桶撒气。
林娟对任何人都可以凶神恶煞,唯独不敢对谢薇发脾气。好好抱着包,一句话不敢吭。看谢薇气哄哄往酒店走,她赶紧跟上去。
酒店并不是十.几二.十层楼的大酒店,毕竟这里是大戈壁。酒店只有6层楼。林安枂的房间在顶楼,门牌号是:“612”
对门的门牌号是:“611”
后来,她才知道霍笒住在她对面。而她隔壁“610”房间,好巧不巧,是谢薇住的。
林安枂和沈星文在屋里整理好内务,准备到楼下找点吃的。
到大沙漠第一天,导演发话让工作人员检查设备,组装摄影机器。而演员们自行安排,自己熟悉这边的环境还有饮食。
沈星文站在门口问:“收拾好了没有?”
林安枂拧起吊链包,回:“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碰”的一声关门声。
两人出门。正讨论着待会儿吃什么,迎面走来她们最不喜欢的两个人。
谢薇和林娟看到林安枂和沈星文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尤其是谢薇冲着林安枂翻起一记白眼,深怕自己的表情还不够恶心人,还把嘴角一歪。
林安枂不想搭理她。拉着沈星文疾步往前走,只想快点离开,不想再多看谢薇一眼。结果谢薇正面走来,狠狠地撞她肩膀。
林安枂脚下踉跄,要不是沈星文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栽到在地。
沈星文比林安枂先发火,讽刺道:“谢薇,你幼不幼稚啊?这么大个人了,撞人这种雕虫小技使了一次还不够,还使第二次?”
第一次是一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两人都是IC旗下的艺人,一起在公司一楼等电梯,谢薇抢了林安枂mace的代言,在林安枂面前耀武耀威地炫耀一番,等林安枂面前的电梯来后,还极其嚣张地过来把她撞开,撞在墙壁上。
谢薇哼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伎俩多愚蠢,眼尾勾起时,得意地扫看林安枂,再看沈星文,笑说:“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撞到我的。”
沈星文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林安枂拽住她,掀眉,冷冷地看谢薇,眼神轻蔑。说:
“算了,我们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学生计较这么多。”
谢薇气炸了,凑近林安枂,语气逼人:“小学生!?你竟然说我是小学生?”
林安枂无视她,拉着沈星文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沈星文故意回头,冲谢薇不停地喊:
“小学生对人要有礼貌,不然妈妈撕烂你的嘴。”
“小学生,你今天的衣服穿得太暴露了,小心妈妈打你屁股。”
……
……
谢薇气得握拳跺脚。
作者有话要说: 霍笒又来了,大戏要开始了,哈哈哈,作为安枂亲妈的我,给夏总准备了一坛宇宙无敌老坛酸醋。
哈哈哈,我咋这么坏。(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