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隔壁找她奶奶说这件事,可她奶奶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应该是睡了,她不能去打扰她。
这个姐姐是饼干的妈妈,舟姐也是饼干妈妈,那她们?
阿梅一个人消化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决定继续管梨舟叫舟姐,然后把备注里刚打的“饼饼”两个字删掉,改成“饼干妈妈”。
池韫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好。
她以前一闭上眼睛就能进入目眩神摇的梦境,她是梦境的导演,想让两个主人公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现在不能了。
脱了衣服的梨舟不是推她,就是踹她,还让她滚远点。
现实中的梨舟不理她,梦里的梨舟也不让她靠近了。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池韫霍然睁开眼睛,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你老婆不要你了,快去捡垃圾!
她一刻不敢耽搁,果断爬起来。
到梧州时,阿梅在石头厝的入口遛狗,手里抱着她昨天刚认的闺女——饼干。
认女儿是单方面的事,她们好像还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状态。
阿梅看到池韫才想起来自己就抱了一只饼干出来,什么工具都没拿,她赶紧跑回去拿工具,把饼干交给池韫:“饼干妈妈,我遛饼干遛到这里,夹子什么都还没拿呢。饼干给你看一会儿,我跑回去拿。”
池韫没来得及叫住她,这孩子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剩她和一只狗大眼瞪小眼。
饼干对她还有敌意。
池韫现在没敌意,微笑挂在脸上,气质都变柔和了。她蹲下来,抬手,冲饼干招了招。
饼干警惕地看着她。
池韫说:“你叫我一声妈妈,以后有大狗欺负你我罩着,但你得做的我帮手。”
饼干:“汪汪——”
池韫的手停在离地十多公分的高度,保持不动,很温柔地看着它:“要不要认我做妈妈?”
“汪汪——”饼干感受到了善意,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将自己毛茸茸的头顶贴上池韫温热的掌心。
池韫当它认了,轻轻抱起小白狗,笑得眼睛都泛起了滟滟的春水:“以后你得站在我这一边,明天……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当做收买行不行?”
“屋里那个妈妈赶我走的时候,你就咬住我的裤腿,死活不让我走,明白没有?”
小饼干懵懂地和池韫对视。
它瞳仁漆黑,眼睛水润,弄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呆呆萌萌的。
难怪阿梨会喜欢。
说它和小时候的自己像,是不是有点生拉硬拽?
不管,就像。
阿梅带着工具回来了,一捆的麻袋,分了池韫一半。
她告诉池韫隔壁村子在举办音乐节,撤走时主办方有收拾,但收拾得不彻底,很多垃圾都被风吹到她们的村子里来了。
她们应该去源头把它收拾干净。
池韫跟着阿梅去草头厝。
两人一狗沿着草头厝沙滩一路捡回石头厝,忙碌了两个小时,各自收获两袋垃圾。
池韫发现今天的自己比昨天更熟练了。
昨天总在纠结海在哪个方位,她要以什么样的姿势躲避它。
今天她可以正视它了。因为池韫发现,拂晓后,在薄雾与朝霞的映照下,海挺温柔的。
浪花也是轻轻涌动,在有限的范围内慢而缓地活动,只要她不去招惹它,它也不会来伤害她。
将垃圾送往梨舟院子时,新认的女儿派上用场了,池韫把它抱在手中,教道:“饭点到了,肚子是不是很饿?让你妈妈给你倒点狗粮,我趁机把这两袋垃圾搬进去。”
“汪!”饼干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
池韫把它放在地上,小奶狗蹬着短腿,飞快地朝屋子里跑去。
屋子里响起一些声音,池韫趁梨舟将注意力在小狗身上时,把这两麻袋的垃圾悄悄搬到了院子的角落,然后她就要走了。
“阿梅,我去上班了。”走到王奶奶家,碰到回家喝水的阿梅,池韫跟她说了一声。
阿梅有点不舍,说:“你就走啦?”
“晚上我再来。”池韫说。
“那你走吧,我去找饼干玩。”
“嗯。”
池韫走了,阿梅遇见了叼着饭碗跑出来的饼干。
碗里剩着五粒狗粮,它以为池韫饿了,找它要吃的,特意从梨舟那里要来的,还是泡软的那种。
它叼着饭碗找了一圈没找到池韫,冲阿梅呜呜咽咽地叫着。
阿梅说:“找你妈妈啊?她去上班了。”
这时,梨舟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听见了,问阿梅:“什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