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艺术加工
“这么穿就是为了不让你钻空子, 用眼神钻空子。”梨舟识破了池韫的心思,不受她干扰,继续给她涂药, 语气清幽, “你要是不能接受,我明天就换身行头, 换上羽绒服羽绒裤, 你爱咬就上嘴咬吧,咬坏了我拿去缝一缝,继续穿。”
池韫的嘴立马瘪了,眼神湿漉漉地控诉梨舟:“你怎么能强制把一个不纯洁的人变纯洁呢?”
她对自己有非常清晰的定位, “我就是喜欢看这些能让我愉悦的东西,过不了嘴瘾,过眼瘾还不行么?”
说完还委屈上了。
梨舟不吃这一套,说:“卿卿我我、鱼水之爱,那是属于健康的人的权利。你一个受伤的, 力气不足,气血不足,这么多东西有待恢复, 还把心思放这上头?”
池韫扮可怜, “可是我看见你, 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这样的事, 抑制不住的。”
梨舟有法子治她, “明天给你换个人照顾?我就不出现了。”
池韫立马拒绝:“不要。”
她不说了。
她恨那扣子, 但现阶段拿它没办法。
涂完了药, 穿好了衣服,池韫又被梨舟赶进了被窝。
梨舟如她承诺的那般, 搬了张凳子在床沿坐下,等池韫睡着了再离开。
“不早了,赶紧睡。”
“现在才八点。”
“农村里,七点就歇下了。”
“我平常都是半夜才睡,八点太早了。”池韫眨巴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这样躺着好无聊。
“早睡早起,你现在身子虚,睡眠时间必须延长。”梨舟将被子压实,不让她乱动,“有困意不要违逆,培养培养,马上就困了。”
“晚上你为什么要回树里呢?”池韫的目光来到梨舟身上。这段时间她见到的阿梨,一直是树是树,梨舟是梨舟,是互不干扰的个体,原来她们还要合二为一么?
“最近我也挺虚的,回去吸收一下日月精华,对身体好。”
池韫将这句话理解为梨舟因担心她、照顾她,精神紧张,身体乏累,扛不住了,要回真身里补充补充元气。
她是植物嘛,扎根泥土,吸收雨露,亲近自然,肯定比睡在这钢筋水泥筑造的地方强。
这么想,池韫就老实了,不再缠着梨舟,反而痛快地将眼睛闭上。
才在床边坐了十分钟就喜迎某人闭眼的梨舟意外了,本以为要打一场攻坚战,没想到八点十分,这人就困了。
是真困?
梨舟瞧着像假的,问陷在枕头里,双目紧闭的人:“困了?”
“嗯。”失去血色的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有困意了……我培养培养……”
梨舟眼底漫上笑意,无声地勾了勾唇,心里有块地方柔软了下来。
池韫真的在很认真地酝酿睡意。
又过了十分钟,她就睡着了。
如果梨舟不介意晚点离开的话,遗传属性作祟,再过十分钟,池韫就会进入深度睡眠,雷打不动的那种。到时候她做些小动作,池韫本人不会发现。
梨舟坐在床边多等了一会儿,等池韫睡熟了,她起身,将被子掖了掖,然后停在床边,温柔如水地注视着池韫的睡颜。
她低下头,在池韫额上落下一个吻。
抬起后,又往下移了移,在池韫的唇上,也落下一个轻盈的吻。
池韫没想到自己睡着了还能拥有梦寐以求的晚安吻。
她睡得太熟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夜无梦到天亮。
本以为现实中亲昵受阻,梦里能放肆一点,结果黑甜入梦,什么也没梦着,睁眼的时候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屋子朝东,池韫睁眼就撞见了阳光,大咧咧地从敞亮的窗户上透了进来。
奇怪的是,她脑袋也在光线的攻击范围,却没有被阳光晒到。
转头面向窗户,池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兴奋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窗外的那棵树道:“阿梨,你长叶子了!”
梨舟推门进来,笑说:“长叶子有什么好兴奋的?”
她又不是死树,当然会长叶子。
“你好久没长叶子了呀。”池韫下床,穿鞋,急吼吼去外头看长满嫩叶的梨树。
早晨的阳光舒适柔和,多晒晒能补充元气,梨舟没阻拦,由着池韫去了。
来到院子中央,池韫仰头望着一身新绿的梨树,喜欢得不得了。
“早饭我们能在院子里吃么?”她转身看梨舟,眼睛亮闪闪的。
长了叶子,树下就有荫蔽了,坐外头吃也不热,梨舟同意道:“我去搬张桌子来。”
吃早饭并不需要很大的地方,梨舟选了一张小桌子。
等她将桌子搬来时,在院子里等她的那个人很傻气地仰头,将嘴打开,并维持这个姿势,长久不动。
梨舟愣了愣,“你在干嘛?”
池韫:“我诚心祈求有一朵鲜甜味美的花瓣飘进我的嘴里。”
梨舟笑了,这让她想起池韫小时候,还在隔壁幼儿园上学的时候,下午要是有体育课,体能消耗很大,她就会跑到栅栏边上,扶着栏杆,踮着脚尖对她喊:“阿梨,我好饿,我饿得撑不到妈妈妈咪买菜回来,给我偷偷塞吃的了。”
梨舟听着了,就会飘下几朵花瓣来,让池韫接住。
然后就看着这个小孩捧着手里的花,一路踩着光斑到角落里,乐呵呵地把一手的花吃掉,再回去上课。
再次回到这个场景,池韫不再是伸手来接,而是仰头张嘴,等着花瓣一步到位。
梨舟允了,从枝头末梢慢悠悠地飘下几朵花瓣来,接二连三地落进池韫嘴里。
她回正脑袋,望着自己,心满意足地吃着。
阿梨的花好甜,池韫舔了两三遍的嘴唇了,还是觉得余韵悠长,滋味无穷。
池韫心想,阿梨愿意开花了,那每天都有梨子吃的好日子是不是要卷土重来了?
开饭前,池韫向梨舟求证。
梨舟给了池韫准信,说如果每天都能像昨天晚上那样,不磨不闹,乖乖睡觉,第二天早上她会在枝头挂上两颗梨子。
后来经由讨价还价,池韫将数量增加到了三颗,才谈妥。
*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梨舟贴身照顾的日子一开始很美好,久了池韫就有点待不住了。
她每天最长的活动轨迹就是从房间到院子,连楼上都没去过。
因为梨舟不让她去。
养了一个礼拜的伤以后,池韫实在待不住了,申请去外头逛逛。
最开始梨舟是不同意的,可看到池韫蔫头巴脑,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梨舟还是决定带她出去见见人。
带着一个在梨舟看来比陶瓷还要脆弱的人出门,去哪儿变得很关键。
这件事上,池韫没有发言权,只能梨舟决定。
梨舟花了一点时间考虑了一下,收拾了一些东西,在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暑热散去的时候,带着池韫出门了。
要去的地方不远,是她们这个片区的森林公园。
池韫小时候跟着沈再青来过好几次,对这儿还挺熟的。
傍晚天不热了,又正值放暑假,森林公园里好多人。
梨舟带池韫来到一处稍稍偏僻一些可以铺野餐垫的草坪,把垫子铺下,用垫子的边缘给池韫圈了块地,说:“你只能在这个方框里待着。”
池韫盘腿坐在垫子上,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悠闲自在的景象,特别乖巧地点头。
吹晚风看夕阳的过程中,梨舟除了个池韫投喂些吃的,还一直警惕周围乱跑乱跳脱离家长管教的孩子,怕他们玩得太忘我,注意不到垫子上还坐着个人,冲撞到池韫。
这个点的森林公园,真的挺多人的,梨舟有点后悔选这个地方了。
仅仅是一个分神,梨舟就感觉后背一凉。
扭头一看,一个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两脚兽,直直地朝池韫的肩膀扑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摔了,得赶紧找个东西扶扶,就盯上了池韫的肩和背。
小孩子下手最没轻重,池韫那肩膀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二次伤害?梨舟眼疾手快将这只脱离家长管教的孩子拦腰抱住,起身,四处搜寻家长。
用小孩子面对陌生人的反应做观察,很快就能定位到家长。
令梨舟不悦的是,这个家长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榕树下,跨两步就能阻止这一切,却任由这个没轻没重的孩子闯入她们的地盘,扑到池韫身上。
故意的?
当这位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少的家长,越过梨舟,只和池韫打招呼的时候,梨舟断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这个牙床空空,路都走不清楚的孩子就是她故意放过来博关注的。
至于为什么要博这样的关注?把信息拼合起来,还有的说了。
“你说她叫什么?”人走后,梨舟向池韫询问。
“胡翩翩,从幼儿园到中学,和她做了好几年的同学。”
梨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迅速将这人的名字和她小时候的脸对上了,然后是中学时期的。
因为她经常来找池韫玩,所以对得分毫不差。只是现在这张脸,和小时候天差地别,梨舟根本认不出来。
“她去整过容,别说你认不出来,我看见她还得识别一阵,然后通过她的声音辨别出她这个人。”池韫说。
梨舟想起一件事来,“你说你上中学的时候,有人偷拍了我和你的照片,发在学校的论坛上,然后就有了‘恋物癖’这一说?”
池韫点头:“对。”
梨舟把记忆调出来,翻找了一通,对上以后,彻底黑下脸来,“拍这些照片的时候,你背对着她,但我是正对着这个人的,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拍照的人的脸。”
作为一棵经常能开出一树繁花的树,梨舟频频出现在池韫家人和朋友的镜头中,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听池韫说起学校论坛上的恶意言论和附带的照片时,梨舟才反应过来有些照片拍下来是被用作针对池韫,抹黑池韫的“证据”了。
之前她忘了去找这个人,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唤起梨舟的记忆。
“就是刚刚那个人对吧?”池韫早就猜到了。
梨舟:“你知道?”
池韫:“也是不久前刚知道的,结婚后我不是经常上娱乐周刊的头条么?那天王奶奶给我看了一个子虚乌有报道,我去查了一下主编的真实身份……”
梨舟:“是她么?”
池韫:“对,后面复盘了一下上学的种种,觉得最有可能就是她干的。总结下来就是嫉妒心作祟,她见不得我比她过得好。”
梨舟:“那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不找她算账?”
“哪能这么算了,”池韫掏出通讯器,向梨舟展示,“我有我的杀招。”
她翻出仅胡翩翩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拿给梨舟看,“她越想看我们分崩离析,我就越要展示我们的恩爱给她看。从发现那天起,我就每天发一条朋友圈给她看。”
梨舟一条条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
不是因为觉得池韫出了这口恶气而呈现的精彩,而是在说,池韫的朋友圈,发的都是些什么啊?
怎么满屏都是“亲爱的”、“宝贝”这种满嘴油腻的词?
没记错的话,刚开始,她们的关系没多好吧?怎么那时候就在发“老婆做的爱心早餐”这样的话了?
“经过了一点点的艺术加工,”池韫摸了摸鼻子,“不加工怎么能施以沉重而严厉的打击?”
梨舟看到最后一条,五分钟前刚发的,问说:“这也只经过了一点点的艺术加工?”在“一点点”上落重音。
池韫坦诚:“这是我再真实不过的想法了。”
胡翩翩让她家孩子故意跑到她们面前,不就是想炫耀她有娃了吗?她以后又不是没孩子,反击回去!
梨舟再次看了池韫发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老婆说了,晚上回去就造娃,以后生她个十个八个的。】
“十个八个,你真的养得过来?”
池韫抬头望天,在胜负心的作用下,整个人飘起来了,“八个,也就两个成语那么多,还好吧。”
第72章 有方法的
半开玩笑地提到了养育孩子的问题, 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有一件排在前头的事是不是也要拿出来议一议?
池韫笑嘻嘻道:“考虑生几个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婚给复了?”
梨舟说:“全程都是你在胡思乱想、胡编乱造, 我发表过我的意见了吗?”
池韫:“你现在发表呀。”
梨舟果断:“不结。”
“为什么?”池韫不解, “我们……这样那样……关系都这么好了。”
梨舟目光扫向池韫的肩头,又在她脑袋上的伤口停留, 颇为正经道:“我不喜欢破相的人, 你有破相的风险,我要再考虑看看。”
当然晚上,梨舟按照往常的剂量给池韫涂祛除疤痕的药,涂完, 正准备收工,引起某人的不快。
药膏被夺了去,梨舟阻拦都来不及,池韫用膝盖夹着药瓶,伸手挖了好大一块, 往自己脑袋上的伤糊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自己额头上刮腻子。
人刷墙的填上去一团好歹刮一刮,弄平整,她就一整团果冻似的糊在那里。
梨舟看不下去, 要拿纸巾给她擦去一点, 池韫不干, 缩到了床铺的最里头, 用受伤的肩头挡住梨舟想要拉她胳膊的动作。
“涂这么多, 药效反而不好发挥了。”梨舟劝道, “你想好得快, 就要让伤口适当地透气。”
“我妈每次给我妈咪涂药都涂这么多,我妈咪还乐呵呵地让她涂, ”池韫有理,“她是我们家医术最好的,她都没说什么,那就证明我妈的涂药方法没错呀!”
梨舟心道:那是没错吗?那是你妈咪纵容着你妈妈胡来,借此打情骂俏呢。
哪里能学?
“过来,我少擦点,给你保留一半,不然我押着你去洗脸了。”梨舟下最后通牒。
池韫缩进了墙角,想着自己这么蜷缩着不出去梨舟也拿自己没办法,没想到下一秒,几根藤条绕过了自己的腰肢,缠绕数圈,又往外延伸,捆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和两条腿,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身体悬空,从窗户边缘蔓延进来的梨树枝条押着池韫向洗漱间延伸,池韫这会儿知道求饶了,不停道:“留一半,我同意留一半。”
现在说这个,晚了。
池韫额头上的药膏被梨舟洗去重新涂。
按照原来的剂量涂好再将人打包送回,放在了原先的位置上。
约莫知道这人被伤了自尊,要开始生闷气了,也发觉人形的梨舟没有树形的梨舟好用,梨舟回到了真身里,延伸细软的枝条,并在枝头绽开一朵鲜嫩的小花,逗床上的凤凰玩。
梨舟会凹很多造型,也知道怎么勾起池韫的兴趣。
她翻起池韫的手腕,支在半空中,让那朵小花在池韫指缝间穿梭、环绕。
柔软细嫩的花瓣蹭着池韫的指节,带来奇特的触感。
池韫没有伸手去抓,而是转动手腕,配合着梨舟的动作,让这朵小花瓣缭绕着自己的手臂,不停地更换位置。
她都看呆了。
原来阿梨还能这么玩。
不,不是阿梨陪她玩,是阿梨在玩她。
花瓣蹭着自己的脸颊与脖颈时,池韫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昵之感,像梨舟拿自己的脸蹭她似的。
到最后池韫也没舍得吃掉这朵小花,而是让它贴着自己的颈窝,陪她一起睡。
池韫睡熟后,梨舟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枝条,就让池韫这么搂着,睡了一夜。
梨舟让池韫熟悉梨树形态的自己,是有目的的。
因为再过不久,她就要去海上了,得了闲,只能通过梨树的枝条和池韫互动。
捕鲸船的事落下帷幕,真正的罪犯被绳之以法,她们工作室中断的拍摄也要继续了。
这件事梨舟还没和池韫说。
原定这个礼拜启程,梨舟想等池韫肩膀的复查结果出来了再出发,就协调了一下,成功把时间往后延了一个礼拜。
复查这天,池韫信心满满。
这一个月来,她对这个肩膀如何,周围的人是有目共睹的,她几乎当它不存在,做什么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
这么供着,这么养着,要是没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说不过去了。
该做的检查做完,池韫坐在了主治医生的诊室里,梨舟在她身旁,一起听复查结果。
医生看完拍的片子,说:“恢复得很好,该长的地方都长起来了,接下来可以做一些轻度的力量训练,让关节和肌肉逐渐恢复到没受伤之前的状态。”
这个轻度的力量训练,池韫得和医生探讨探讨。
这对她很重要。
池韫:“吴医生,轻度的力量训练……什么样的算轻度?”
吴医生:“日常生活中的搬与抬都可以,只要重量不超过20千克,持续时间不超过15分钟。”
“噢。”池韫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什么时候可以进阶?”
吴医生:“十天到半个月,在这个过程中可以逐步增加重量,以你的恢复速度,进阶一次就可以恢复到原有的水平了。”
池韫开心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是人类的古话,她们凤凰不用那么久,40天,只要40天就可以恢复如初。
倒计时只剩十天了,十天以后就是她“卷土重来”的日子,有得期待了。
谢过医生,回到停车场,车都没上,池韫就开始强调一件事:“医生说的骨头长好了,不用那么小心了。”
这话是对梨舟说的,传递的是医生的专业知识,医生是权威的,她说好了就是好了,不能由她们这些非专业的下没有科学依据的判断,保护过头了。
梨舟对上池韫暗暗兴奋的眉眼,挑眉道:“不是还有十天么,要做一些力量训练。”
池韫抬了抬右边的手臂,感受到了久违的用劲的感觉,“现在正常使用就好,这十天,基础的动作都可以做。”
池韫想做的动作是摸、抱、搂、牵、扣……
都是要发生在梨舟身上的。
这一个月,梨舟用她肩膀受伤为理由,拒绝了一切的亲密活动。
池韫当即决定,回家的第一时间,就要将这些欠在账上的东西讨回来。
这回阿梨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一路都在畅享,一路都在暗戳戳的兴奋,回到汇景公馆,“讨债”行为还未开始,甚至连院子都没进,梨舟就告诉了池韫这个晴天霹雳,“我下午三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的飞机?
池韫愣住。
这段时间过得相当的安逸,相当的与世隔绝,池韫都要忘了梨舟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长辈们建议她先不要提去海上的事,不要撞枪口上,池韫就真的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今天突然杀到她的面前,打她个措手不及。
池韫一边愣神,一边想,现在十一点半,三点不就吃个饭,收拾收拾就要出发了吗?太赶了吧!
梨舟早就计划好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拖到最后一刻才告诉她?
池韫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
在医院听医生说她痊愈的喜悦全都不复存在。
她这会儿,想掉小珍珠了……
梨舟来到池韫身前,柔声安抚:“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作为交换,回来之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池韫下意识:“什么秘密?”
梨舟:“我回来再说。”
池韫扁了扁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梨舟:“两个月以后。”
没有任何理由再拦着眼里的小珍珠了,池韫伤心地落下泪来。
梨舟一去两个月,还不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池韫越想越伤心。
梨舟没法,只能告诉池韫秘密的主题,“回来之后,我告诉你发情的秘诀是什么。”
池韫的泪突然刹住,咬住下唇,品味梨舟这句话携带的有效信息。
几个漫长的呼吸过后,她缓缓道:“有方法的?”
梨舟点头,“对。”
池韫的嘴合不上了,脑袋被一个画面占据。
第73章 想用就用
有方法代表什么?
代表掌握了方法以后, 可以经常用,天天用,不间断地用……
想用就用!
想远了, 想美了。
池韫收回悠悠然飘起来的心绪, 低着头,抿唇笑了笑。
人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连留在长睫上的泪珠都在闪闪发亮, 梨舟牵起池韫的手,说:“进去吧,简单弄些吃的,待会儿打车去机场。”
池韫的肩膀刚恢复, 梨舟还是不太放心她独自一人开车。
去机场可以她开去,但是回来,总要一个人把车开回来,池韫开……还是算了。打车去吧。
池韫傻呵呵地被梨舟牵走,进了屋, 乐了一通,梨舟这句三分钟前就脱口的话才九转十八弯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不用打车,我让胡总管送我们去。”回过神来的人立马道。
也不是不行。
池韫一个人在家, 梨舟怕她闷, 怕她无聊, 有胡总管在耳边絮叨, 气氛会和乐一些。
而且胡总管絮叨着絮叨着, 就会热情地邀请池韫回东阁转转。
这一个月, 池韫宅在家里, 没怎么出门,东阁的那些长辈及看着她长大的族人, 应该挺挂念她的,去东阁转转也好。
梨舟同意了。
简单吃过午饭,梨舟开始收拾行囊。
她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下就收好了,拎了包下来,在一楼靠院子的房间里等着。
这儿离大门近,开着窗,门口有什么动静,屋里可以迅速感知。
等胡总管上门的这段时间,池韫没闲着,整个人剔了骨一样,软塌塌地挂在梨舟身上。
梨舟原本是坐在床边等的,怀里趴了一颗脑袋之后,姿势也变了,脚收到床上去,背靠床头,让池韫趴得更舒服些。
手掌一下一下地在池韫柔细的发上抚着,梨舟忍不住交代:“三餐吃饱,睡眠要够,运动适量。还有,肩膀没好全,不要去游泳。”
梨舟说的“没好全”是指力量训练结束前。
现阶段的池韫两只手臂的力量不平均,下水容易发生意外,等阶段性训练过去以后,身体素质回来了,再下水游泳。
“好。”池韫现在非常好说话,梨舟说什么她答应什么。
“小家主。”过了没多久,胡总管到了,在铁门外呼唤。
“就来。”池韫应了一声,从梨舟怀里起来,下床,拎着梨舟的行囊朝门口走去。
梨舟本想自己拎,但是看池韫这会儿心情好,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就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胡总管大夏天依旧是西装笔挺,见人出来,拉开车门,恭敬地邀请二位上车。
为了保证路上时光足够舒适,胡总管将顶配的房车开来了,里面好茶好水供着,有沙发有床,可以利用最后的一个小时再休整休整,好应对旅途的劳累。
驾驶室是单独的,门一关,隔断一开,在前头开车的胡总管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上车后,包放边上,池韫和梨舟并排在沙发上坐着。
尽管有那个秘密围住喜悦,吊住胃口,但离别总是不舍的,离梨舟上飞机的时间越近,这种不舍也越强烈。
池韫揽住梨舟的肩靠近自己的怀里,抵着她的额头,眉眼又低垂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平时很多话的,不说就代表着喉咙被愁绪扼住了,梨舟抬头,亲了池韫的下巴一下,主动打破沉闷的气氛。
这一亲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池韫开始有所行动。
她扳过梨舟的身子,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倾身衔住她的嘴唇,密密匝匝地吻着。
柔软相触,梨舟勾住池韫的脖颈,仰着头,用同样的力度回吻回去。
这个吻很静,很柔,一路上两人的姿势也没怎么变过,静静地拥着,密密地吻着。
到停车场又自然、不舍地分开。
池韫没把梨舟的衣衫弄乱,没把两人的耳根弄红,这个吻的尺度,刚刚好。
下车时,神色也没有什么不对,胡总管还以为她们在车里说了一路的话,喝了一路的茶呢。
“就送到这吧,别进去了。”
暑假出行的人很多,机场人来人往,梨舟让池韫送到门口就行,别进去挤了。
大部队就差梨舟,等她过去一行人就可以检票去候机厅。
距离上飞机的时间也所剩无几,她们进了候机厅就要往登机口走,池韫就算跟进去,也只能陪着梨舟走这段路,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池韫难得这么乖顺,点点头同意了。
梨舟从池韫手中接过行李,抱了抱她,往出发层的入口走去。
池韫目不转睛地看着。
要进玻璃门时,梨舟转头朝池韫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红唇翕动,说了一句话,扭头就进去了。
池韫识别出那句话,在心里轻声回应。
梨舟叫她乖乖的,等她回来。
原地站了半个多小时,飞机起飞,池韫才来到车的边上,对默默等候的胡鸿权说:“胡叔,我们走吧。”
胡鸿权笑容洋溢道:“小家主是回公馆休息,还是去东阁转转?”
池韫问:“我妈她们在东阁吗?”
胡总管笑容满面:“在的。”
池韫:“那去东阁。”
梨舟不在,池韫一个人在车厢里待着没意思,就坐在了副驾,和胡总管聊聊天。
胡总管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池韫说,从池韫坐下起就没停过,“小家主英勇下水解救小饼干的事,已经在五个凤凰小镇里传开了,大家都很钦佩小家主呢。”
如果不是胡总管告诉她,池韫还不知道自己在凤凰小镇里掀起了一股史无前例的热潮——学游泳。
凤凰水性不好,并且对水有天然的畏惧,祖上就没几个会水的。
在历任家主的努力下,族人一直都过得很安逸,闲散惯了,也没有克服困难,挑战短板的思想。
池韫不顾自身安危下水救小饼干并且成功脱险的事迹传开之后,池韫成了表率,成了鼓励大家克服恐惧的动力。
盛茗徽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一半是托了池韫的福,另一半的锅要胡总管来背。
他太能渲染了,将这件事描述得惊心动魄、感人肺腑,让池韫百折不屈、英勇无畏的形象深入人心。
族人对家主、小家主本来就有滤镜,经过这样的渲染以后还得了,凤凰小镇的传信员一天就上报一回,谁谁家的小凤凰要学游泳,申请在镇上建一所游泳馆。
这样的申请接得多了,盛茗徽可不得下实地考察,确定民意后,又要把方案定下来。
还要提前对接教学团队,不能建了以后没人教啊,各个环节都得考虑好了。
这一个月盛茗徽和龙奚忙得团团转,连去看受伤闺女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也不用她们去看。
两位母亲相信梨舟会把池韫照顾得好好的。
再次踏入东阁的游泳馆,场面大不相同了。
通常是空无一人的游泳馆,布满了前来学习游泳的凤凰,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从外头聘请来的教练团队尽心尽责地教着,也有安全员在泳池边上、在水里看护着。
池韫觉得,这样挺好的。
宣扬到位,教学到位,安全教育到位……她们这一代的凤凰愿意亲近水了,往下传承,以后凤凰的天性中,就不存在为畏水这一短板了。很多水上项目她们都能参与,获得新的体验和感悟。
池韫没想到自己的选择和举动会带来这样的影响,心里是高兴的,也跃跃欲试。
只是梨舟前脚刚走,走之前还特意交代了,手臂力量没恢复以前不准下水。
池韫此时没法向学游泳的凤凰传授自己的经验和心得,约定了半个月后来。
她在游泳池边上待了一会儿,就抬脚往主楼走去。
盛茗徽和龙奚在主楼。
见到许久不见的饼饼,盛茗徽的第一句话是,“视频的时候,阿梨给你开美颜了吧?”
池韫皱缩着眉,转动自己的脸颊说,“妈你的意思是,我看着比视频里丑?”
“不是,”盛茗徽不是这个意思,澄清道,“妈是觉得,你比视频里看着胖了不少,开了美颜削了下巴才是你正常水准。”
池韫已经不再是那个别人评价一句,自尊心就会重重受挫的人了,她舒展眉头,笑道:“阿梨都不让我动,可不得胖。”
“怎么感觉你沉浸其中呢?”盛茗徽也笑,“有喜事?”
想起那个秘密,池韫乐道:“有,但是不能和您说。”
盛茗徽不问,看着孩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作家长的也放心。
“阿梨去海上了,后面两个月怎么安排?”
池韫:“加强锻炼,努力减肥。”
她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梨舟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池韫特意做了一个倒计时的装置,挂在起床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还睡一楼那间,夜里梨舟要是有空,她也没睡,院子里的梨树会伸来枝条逗逗她。
池韫现在的肩膀,已经能在床上翻滚了,那柔柔软软的花瓣和树叶经常把池韫逗得笑成一团,扑着抓着要吃枝上的花。
不用担心闹太多会从床上掉下去,梨舟的另一根枝条在边上护着呢。
梨舟每次来,池韫都很开心,只是快乐的时光很短暂,通常十分钟就结束了。
池韫知道梨舟忙,去海上之后更换了很多地点进行拍摄。
这十分钟,已经是她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了。
每集更新,池韫都有追,她还把之前欠的都补上了。
池韫买了很多关于海洋和环保的书,闲暇时光就在书房里啃书上的知识,渐渐的,她不用看字幕也知道屏幕上那只游来蹿去的海洋生物叫什么。
每周三次,她会回东阁一趟。
巩固自己的游泳技能,也帮助畏水的小凤凰亲近水、适应水。
中秋这天,池韫起得特别早,因为倒计时清零了,她心心念念的女朋友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
她要去接她。
第74章 忍不了
池韫想带束花去机场接梨舟, 但梨舟说她不喜欢。她不喜欢花,也不喜欢池韫抱着花的行为,特指花店里别的种类的花。
池韫想了一想, 问, 换成凤凰小饼干行不行?
梨舟说,行。
于是池韫大清早就在厨房折腾。
梨舟的飞机十点到, 池韫最晚最晚九点就要出发了。
八点, 把三个烤盘同时烤的饼干一层层卸下来,放在台面上晾凉,池韫又送了三盘进去。
烤好的三盘先装罐。
罐子是池韫找人定做的,花瓣形状, 容量很大,抱着它像抱着一个抱枕。
后面一个小时,用新鲜出炉的饼干将透明的罐子填满,透明的抱枕变成了棕色,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池韫结束早上的任务, 出发去接梨舟。
饼干比人金贵,放车里还要特意准备柔性的防震物质将其包裹住,不能颠碎了。
没人能懂“我吃别的都没什么滋味, 但你的饼干很合我的胃口, 吃了还想吃”这句话对池韫的杀伤力。
梨舟说她在海上要把池韫送的那罐饼干掰了又掰, 规划着吃, 不然吃光了没得续, 夜里会惦记。
那时候池韫就兴致勃勃, 想给梨舟做一些邮寄过去。
但梨舟说自己团队正在跟拍一只待产的灰鲸, 行踪不定,快递可没法找到她们。
既然如此, 只能将欠下的积攒在一起,让梨舟吃个够了。
抵达机场,前往到达厅等梨舟出来,周围的捧花的捧花,举牌子的举牌子,只有池韫怀抱一罐金黄酥脆的饼干,当做最瞩目的标志,静静地等候。
梨舟出来时,先看到了池韫,然后被她怀里的东西吸引,嘴角上扬,眼睛不自觉地弯起。
“这么多?”远看就觉得东西不小,走近看,更是大得出奇。
池韫很自然地接过梨舟身上背的包,将怀里的饼干递了过去,说:“都是给你的。”
梨舟抱住,感受掌心的重量,嘴角笑容更大,轻声:“我会好好享用的。”
先后出来的梨舟工作室的成员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有人酸溜溜地说:“舟姐果然只有在面对池总的时候,心情才这么好,对我们,都板着一张脸,没见她笑过。”
说话的是梨舟的助理,对着旁边摄像团队的负责人说的。
负责人用很难不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池韫也给梨舟工作室的小伙伴准备了一些礼物,现场就分发了,同样是用烤箱做出来的吃食。
晋菲直接八卦到主角面前,偷偷摸摸地问:“池总,您和舟姐……好事将近了吗?”
舟姐在她们面前还是什么都不愿提,什么都不愿说。
以前八卦小组评价她俩感情好不好的依据是池总在舟姐口中被提及的次数,可舟姐婚后不提,离婚后也不提,现在重新在一起了还是不提。
那只能说明舟姐的生性如此,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感情事,这个判断不准。
相较判断这个依据准不准的问题,晋菲更在意两人的进展。
上回没吃上舟姐的喜糖,太可惜了,这回得自己闻风而动,主动找舟姐去讨啊。
而什么时间合适,从舟姐嘴里是挖不出这个秘密的,得从池总这边入手。
闻言,池韫偷偷摸摸地回:“还早,但是先贿赂一下你们,为以后做准备。”
晋菲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扬言要给池韫当内线,助她一臂之力,因为现在她的需求升级了,不仅要吃上舟姐的喜糖,还要吃上她俩的席。
“说什么呢,说这么久?”下属一个个地送走,只有晋菲还在和池韫热火朝天地聊着,梨舟走了过来,好奇道。
晋菲见了梨舟溜得比兔子还快,半个身子往后方撤去,回道:“没说什么舟姐,我也要走了,祝您假期愉快,和池总甜甜蜜蜜。”
人溜了,梨舟问站在原地的池韫:“说什么了?”
池韫笑道:“催婚的话题你想听吗?”
梨舟不听,转头朝停车场走去,池韫跟了上去。
“我看看你的额头。”到达层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梨舟不好上手弄乱池韫精心准备的发型。到了车里,就她们两个人,凌乱一些没关系。
池韫特别熟络地将自己的脸送过去,受伤以后,梨舟晚上涂药,早上验伤,中午还时不时地抽查,池韫对这句话已经有了条件反射般的反应速度,并能将脸准确无误地停在梨舟想要的位置。
梨舟侧身,一只手把住池韫的脸,另一只手拨开池韫的刘海。
“看不出痕迹了,”检查的人很满意,“没有破相。”
有“破相”这两个字在后头追着,池韫每天涂药涂得可积极了,哪里会留下痕迹?
“身上的那些也都好了吗?”梨舟问。
“差不多了,”池韫说,“我能看到的,都已经好全了。就是背上,有一些位置看不到,不知道好得怎么样了。”
“回去我看看。”梨舟没有急迫到要当场检查的地步,看池韫的状态也知道,已经将前阵子的虚弱一扫而空了。
“嗯。”
池韫开车,车子平稳地在回家的路上行驶着,梨舟打开盖子,取出一片饼干,吃之前先闻一闻。感受到手里的热乎劲儿,梨舟问:“早上刚做的?”
“对。”池韫说。
梨舟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饼干,轻声细语:“挺奇特的,我以前吃东西不挑味道,充其量就是做做样子,现在开始挑了,也能辨别出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
“吃东西很有意思的。”食物能给人带来的滋味和感受很多,池韫当然希望梨舟能启发味觉,享受到更多的美食。
“是和你一起吃东西比较有意思。”梨舟说。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放得很轻,可池韫觉得这句话重重地落在了自己心里,让她产生了想踩刹车冲动。
想踩刹车是因为不经意被梨舟撩了,火热上脑,想停车散散热、灭灭火。
但这是快速通道,池韫也不是憋不了半个小时的人。
她没踩刹车,踩了油门,加速回家。
梨舟看出池韫的心急了,把车窗降下,让她散散热。
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吃起饼干了。
梨舟吃相文雅,那饼干进她嘴里一点碎屑都不掉。
池韫怕她噎着,特意提醒:“水在储物盒里,打开就有。”
梨舟连吃了几块,才去拿水。
碰上红灯,池韫围观了梨舟喝水的全过程,目光在梨舟白白玉无瑕、微微耸动的颈项上停留。
两个月不见,池韫发现自己敏感得可以,梨舟的一点小动作就能撩到她。
梨舟喝完水,无意瞥了一眼池韫。
她发现已经收回目光笔直地看向前方的池韫,脖子红得跟顶上的红灯有得一拼了。
“你要不要喝水?”梨舟问。不提脖子红的事,因为她觉得池韫本尊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变成了这样。
这个红灯够久的,池韫确实觉得口干舌燥,捏着方向盘道:“你帮我拿一瓶。”
梨舟拧了递过去,池韫一口气喝完了,喝完脖子上的红晕也没消多少。
梨舟感觉自己现在要是抬手,拿张纸巾擦沾在池韫嘴角的水珠,这人可能会原地爆炸了。
两个月的异地恋,确实挺难熬的。
可是以后,这样的情况会变成常态,她们必须要适应。
历经无数烈火炙烤,成功把车倒入家里车库,池韫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汗了。
“啪嗒——”梨舟解开副驾的安全带,又伸手去解池韫的。
池韫把时间花在了长舒一口气上,没想到梨舟的动作这样快,安全带都替她解了。
“你……”她转头去看梨舟时,没意料到梨舟噙着笑的眼眸和明晃晃的红唇已经来到了近处。
这是来亲她了。
池韫呼吸紧了紧,流畅地衔接上动作,迎着梨舟的唇大幅缩短二者之间的距离。
唇舌纠缠,池韫的头皮在一瞬间绷紧,手扣住了梨舟的脖颈,呼吸加重。
时隔两个月的吻是炙热且急不可耐的,双方都感受到了。
池韫想把梨舟捞到自己怀里来,好让她吻得更深入一些,没成想送出去的小饼干成了破坏气氛的“第三者”。
池韫实施的时候,这罐硕大无比的饼干结实地在池韫肋骨上硌了一下,将她硌岔气了,不得不把吻停下
池韫捂着肋骨皱缩着脸在心里控诉自己送饼干的时机不对,应该到家了再拿出来的。
“没事吧?”梨舟显然也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东西,被池韫弹开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就是硌了一下。”池韫连连摆手。
梨舟不放心,打开车门,让池韫下车,说要回屋里让她看看。
池韫痛心疾首一脸悔恨地下了车,跟梨舟回屋检查。
池韫没事,被硌的地方既没红也没肿。
衣服都掀开了,梨舟也顺势检查了池韫背上的伤。
疤痕不明显,但可能是池韫自己一个人涂药膏不便的缘故,有些单只手够不到的地方,恢复得是要比别处差一些。
这一个礼拜梨舟都在家,可以帮池韫把这一处的药膏抹好。
“是不是很久没涂药了?我再帮你上一些?”梨舟问。
池韫以为好了,自然没有继续涂,只是两个人都到了床上,不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池韫将梨舟按在床上,不让动,说:“晚上再涂。”
身子覆过来,梨舟就知道池韫想做什么了,她对上这双急色的眼,问:“你不好奇那个秘密是什么了?”
池韫愣住,怕梨舟吊着她胃口不说,先确认:“现在能告诉我么?”
梨舟眼睛朝池韫耳朵勾了勾。
池韫覆上耳去。
梨舟将秘诀说了,又问她:“忍到晚上能忍么?”
秘诀中提到的几样东西家里都没有,要去准备才行,天黑月明又是硬性条件……池韫牙一咬,在眼前的幸福和迟来但是经过膨胀的幸福中,选择了后者。
她干脆利落地起身,脱离暧昧撩人的气息,朝房间门口走去,边走边道:“我去准备东西。”
梨舟顺势在床上躺了会儿,路上车倒船,船倒车,又连续飞行了十几小时,确实要躺一会儿,歇一歇。
约摸闭了半小时的眼,那个声称自己去准备东西的人去而复返,苦兮兮地站在梨舟身前,红了眼。
池韫努力过了,但是定力不够,不堪其扰。
梨舟抬眸望了池韫一眼,什么都明了。
“我可能忍不了……”她现在就很煎熬,煎熬得难以忍受,等不到晚上了。
梨舟向池韫伸手,目光柔和道:“那来。”
第75章 春色
池韫知道梨舟累, 所以没太折腾她,将重头戏留在晚上。
太久没亲热的小情侣,就是挨挨蹭蹭, 也能蹭出一身的感觉来。
池韫用柔细的吻将自己喜欢的每一处都亲了个遍, 用舌将梨舟送上云端,然后从那处撤出, 用被子把梨舟裹好, 让她好生休息。
“这就……结束了?”放在以前,这种程度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洗手的那个空档,她们在洗手台上的纠缠要比这激烈许多。梨舟意外池韫收缴了一次就离开。
有水润过, 池韫嘴唇红艳艳的,低头亲了亲梨舟的额头,温声道:“其他的留着晚上来。”
“别我刚合上眼,你又去而复返。”梨舟每次做完这事都好困,需要睡一觉, 等她睡了,池韫感觉没尽兴又来讨……她会拧她耳朵的。
“你睡,多睡一会儿, 我去准备晚上的吃食。”池韫从被窝里离开, 把自己造成的空隙压了压, 再弯腰去拾散落一地的衣服。
梨舟拢着被子, 朝池韫所在的方位侧躺, 故意逗她:“我要是一觉不醒, 睡到明天早上, 错过了你期盼已久的事……你会不会生气?”
池韫哪能生气,梨舟都说了, 这事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今晚不适合,那就改天。她希望两人都尽兴,梨舟不在状态,她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安心睡觉,我不会生气。东西先备着,菜也煮上,晚上吃不了,明天当早餐。”池韫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笑吟吟地替梨舟掖被子。
梨舟眼角弯了弯,发话:“日落前叫我起来,我要吃东西。”
海上的食物并不可口,梨舟要吃池韫做的。
“好,你睡,到时间了我叫你。”
梨舟闭上眼睛,安心睡去。池韫退出房间,朝储物室走去。
阿梨说,要催生那样的状态,需要一坛窖藏时间比较长的酒,量不需要多,一小杯就够了。
池韫平时没有收集酒储藏酒的习惯,最先搜寻储物室是觉得她妈妈可能会在那放几坛,搬家的时候懒得搬,就放那了。
找了一通没有,只能联系两位母亲问一问。
这事儿找她们还真找对人了,龙奚想起尘封往事:“你还没出生时,我给你埋过几坛女儿红。”
池韫一算时间,非常合适,但又奇怪女儿红这类的酒不是结婚的时候拿出来用的么,她妈咪为什么没提过?她全程不知情呐。
问龙奚,龙奚说:“忘了。”
“我不喝酒,对这块的记忆本身就比较薄弱。而且你结婚的时候,是以茶代酒的,你忘了?谁三令五申说婚宴上一杯酒都不能出现的?”
池韫回道:“是我。”
因为梨舟不喝酒,也不喜欢闻臭烘烘的酒味儿,所以她才将酒水改成了茶水。
这么一想,如果阿梨是因为饮酒后会进入不可描述的状态才避着不喝,也说得通。
迄今为止,除了自己,没人能劝得动她喝酒。
只是那次祖奶奶过寿……是阿梨主动讨了酒来喝,喝的还是她杯中的。她在明知喝了酒会发情的情况下,还喝了酒,这说明什么?
说明……
池韫不想了。
她两个妈妈还在等她回话呢,龙奚都在那边“喂”半天了。
池韫:“妈咪,我晚上要用那几坛酒,能挖出来吗?”
“能啊,”龙奚探出脑袋,朝主楼底下望了望,“就埋在主楼旁边的桂花树下,你来挖。”
“那个……”池韫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您能帮我挖一下吗?我这边走不开。”
盛茗徽笑道:“阿梨又不让你出门了啦”
“不是,”池韫摸摸鼻子,“阿梨在睡觉,我得守着她,不能让她醒来了看不见我。”
两位母亲吃了一把狗粮,痛快地答应了:“在家里等着,挖出来了,给你送过去。”
池韫:“谢谢妈。”
酒的事情有着落了,池韫开始准备晚上的“烛光晚餐”。
菜是在网上订的,超市配送前池韫特意交代配送员到了不要按门铃,给她发条消息,她会出去拿。
配送员按照吩咐将东西送来。
池韫拎着两大包的生鲜蔬果来到厨房,把门关上,小声切东西、洗东西,就怕打扰梨舟。
两位母亲从东阁出发,将酒送来的时候也收到了池韫的嘱咐。
到了不要按喇叭,也不要按门铃,给她发消息,她出来接她们。
家还是那个家,只是当家做主的人不一样了,出现的场景也不一样了。
龙奚和盛茗徽并肩站在铁门外,一人手里捧着两大坛的酒,望向封闭的大门,感慨不已。
刚搬进来时,饼饼才两岁,肉嘟嘟的,膝盖那么高。每次买菜回来,也是满满一手的东西,你得给铁门里的小机灵𝔀.𝓵鬼先塞一口吃的,她才会帮你开门。
一转眼,已经是个……
“妈,妈咪。”大门打开,围着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池韫从门里走出,压低声音呼唤。
梨舟在离院子最近的房间睡觉,门口的动静比厨房的噪音更容易传进她的耳朵里,所以她们务必小声。
龙奚和盛茗徽看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将这个没感慨出来的词语补足——已经是个“贤妻良母”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
“?”池韫发现两位妈妈今天看自己的目光特别慈爱。
龙奚:“已经能想象你挥舞锅铲给你家崽崽做饭吃的场面了。”
池韫低头看着自己忘记脱下的围裙,笑了笑:“还早呢,老婆的胃还没抓住。”
里头睡觉那个都还没答应要做她老婆。
“你这阵仗,”盛茗徽抬了抬手里的女儿红,用过来人的眼光做判断,“阿梨滴酒不沾的,都愿意陪你喝酒了,瞧着不像没抓住啊。”
池韫经不住两位母亲的打趣,过去抱了酒往就院子里走,嘴上抱歉道:“妈,妈咪,下次聊,今天我赶时间。”
四坛酒,池韫分批送进屋里,再出来恭送母上大人回东阁。
龙奚和盛茗徽见好就收,不过多地叨唠她,冲车窗外“贤妻良母”挥了挥手,悠悠地启动车辆,开走了。
池韫继续回厨房忙碌。
傍晚,约定的时间到了,一切也准备就绪,池韫溜回房间看了一眼。
梨舟还在睡,侧躺着,面朝她进来的方向,枕着自己的手掌,睡得很熟。
池韫舍不得叫醒她,又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把做好的菜放进保温箱中煨着,去二楼书房拿了一张小桌子、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还有一盏台灯,悄悄折返。
梨舟睡觉的这段时间,池韫没其他事了,打算看点书。她在离床稍远的地方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支起桌子,打开台灯,铺上书,边看边做笔记。
梨舟这一觉睡得舒坦极了,悠然转醒时只觉精力归位,精神焕发。
只是将眼睛睁开,识别了一眼屋内的光线,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
就算拉着窗帘,光线也不应该浓重到这种程度。
外面必然是天黑了的,而且时候还不早。
她不是让池韫日落前叫她么,怎么一觉睡到这个时候?
余光中有一抹橙黄色的光晕,吸引了梨舟的注意力,她顺着光线望去,发现那个在光圈包围下盘腿坐在地上的人也朝她望来。
似乎更早一些,在自己看她之前就将目光投来了。
“醒了?”池韫发现梨舟醒的第一时间,就想过去来着,但她一个姿势坐太久,腿麻,暂时动不了。
“你怎么不叫我?现在……”梨舟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惊讶,“十点了。”
“你连轴转了两个月,应该多休息。”。
“你……”梨舟多看几眼,大概知道这人眼巴巴地望着心都飞过来了身体还不过来的原因,她下床走了过去,问,“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