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雪逝(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1858 字 22天前

我咆哮着欲扑上前将欲他撕碎,可是下一秒我停住了,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我那只染满人类鲜血的手臂应声而落。鲜血喷涌而出,但很快又停止了,新的手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这时,我才注意到阴暗处伫立的人。他身披双色羽织,身型高挑,静立于暗处,垂眸审视着我,如同审视一件死物。

是猎鬼人,并且不是普通的级别。

我心底却异样地平静,甚至觉得,这是一生中难得的安宁时刻。

或许我早就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我看到他的眼眸似极地冰川凝结的幽蓝,仿佛亘古不化的寒潭,瞳孔深处浮动着碎冰般的冷光。那张脸被月光勾勒出分明的轮廓,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不过真奇怪。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作为被追杀的鬼与猎鬼人的相遇,而是更久之前……久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却又莫名熟悉。

那种熟悉感让我感到心悸,仿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

我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有令人窒息的决绝,也不应拥有那份深藏在眼底深处的悲恸。

他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

他应该…….应该…….

当他挥刀斩来时,我忘记了闪避。只在脑子里疯狂搜寻那模糊的影子。

或许是我周遭无数的破碎尸骸彻底激怒了他,他的刀带着必杀的决绝。但现在我还不能死,有个声音在催促我想起那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此时手臂已完成再生,我猛地往后一仰,险险避开致命的脖颈处,但是冰蓝的刀锋实太过锐利,我还是被他砍到了。

视野天旋地转,我看到我的下身依仍站立在原地,上半身却已急速倒飞出去。

电光火石间,眼角瞥见不足一尺的渣男丈夫,我猛张开手,一把抓住了他,迅速的咬断了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液喷溅在我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

几乎同时,那柄冰冷的日轮刀已至。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澎拜的蓝色水流应召而来,一个由剑锋和水流构成的瞬间绽放巨大的完美的圆形水环,挟裹着斩断一切的凛冽,将我彻底吞没。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夏日的溪流,看到了那个站在水中的黑发少年。

世界倾倒了。

最先感受到的,并非是预想中的剧痛,而是一阵彻骨的冰凉,像冬日最冷的溪流漫过咽喉。

我的视线开始失控地旋转,天与地颠倒了位置。竹林、月光、血泊……一切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恐惧,甚至都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疲惫了很久的身躯突然迎来的解脱之感。

直至死亡逼近,走马灯的亮起,补全了我最后一块记忆拼图。

“义……义勇…….”

原来是你啊。

我终于想起来了。

破碎的身躯开始迅速消散,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因吃人长出的妖异斑纹尽数退去,我变回了从前那个穿着干净和服,会明媚微笑的人类女子。

所有的怨恨与痛苦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最初的纯净。

他脸上的冷漠骤然崩裂,化为惊愕,最终凝固为无法置信的震骇。

他也认出我了。

那时的我们,隔着一层薄薄的夏日空气,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远到我耗尽一生,拼尽全力,也未能再次触碰到。

在我即将消散之时,我费力凝聚起一点点力量,试图扯动嘴角,想给他留下一个笑容。一个干净的,像小时候那样的笑容,而不是恶鬼的狰狞獠牙。

不知成功没有。

视野已经彻底模糊,涣散成一片混沌的光晕,可是我好像看到他极为迅速的向我赶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你在喊我吗?

还是会有些遗憾呢……

不过最后能亲手了结我,结束我的罪业的人是你,真的太好了。

黑暗终于吞噬了一切。

温柔地,彻底地。

俯仰流春二十年,我生于春雪消融万物复苏之季。

我喜欢的人,终结了我永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