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浅暖(2 / 2)

[鬼灭]浮寝鸟 半弥酒 2819 字 22天前

可幸赶到时,看到小文紧紧靠着义勇双色羽织的背影,看到他那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心口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比当初看见他指导小葵泽时更加尖锐刺痛。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静之呼吸与义勇的水之呼吸瞬间交织。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静之呼吸·伍之型,涟漪连斩!”

双刀合璧,攻势如潮,最终,由义勇的刀锋斩下了那只鬼的首级。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茶屋的其他人,灯火通明中,人们围了过来,他们并不知鬼是何物,只看到了惊魂未定的小文被救了一命。

小文捂着受伤的额角,泣不成声的一把抓住义勇还未收刀的手,连忙道谢:“义勇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义勇蹙眉,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似乎有些无措,不知该不该立刻抽回。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人群,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幸站在人群外,看着被簇拥着的他,看着那只被其他女子紧紧握住的手,方才激战后的热度迅速从体内褪去。

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异常的寒冷。

最终,她默默收好自己的日轮刀,悄然离开了这片喧嚣。

阿菊注意到了她的离开,急忙追了出去,在茶屋外的街角大声喊道:“——幸小姐!谢谢你救了我!”

幸的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了那个一如既往的笑容,摆摆手,消失在了浅草夜间喧闹的人群之中。

不知为什么,阿菊觉得那个笑容有些牵强,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悲伤,阿菊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也许以后都不会再相见了吧。

回去时,阿菊看到义勇眉头紧锁,被小文缠得脱不开身,目光却焦急地四处搜寻着,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

阿菊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拉过还在喋喋不休的小文,对义勇说道:“义勇先生,幸小姐的话,已经先回去了哦。”

她顿了顿,看着这个在感情上似乎格外迟钝的男人,想起幸方才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忍不住多了句嘴,“你们两个啊,要是都这么不坦诚的话,肯定会有一个人受伤的呀。”

义勇浑身一震。

受伤?刚才幸受伤了?

缠住手的力道消失,他立刻朝幸离开的方向疾步追去,身后隐约传来阿菊压低声音斥责小文的话语:“你这个笨蛋!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吗?”

小文委屈的问阿菊:“什么关系啊?他们不是兄妹吗?”

阿菊无奈又着急:“哪有兄长看妹妹会用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挡在她身外的眼神!你闯祸了知不知道……”

那种关系?什么眼神?义勇心中掠过一丝茫然。

他和幸,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他在暴雪降临前,于通往紫藤花之家的小径上,追到了那道单薄的身影,雪花已覆盖了她的头发和肩头。

“雪代。”他唤道,声音被风雪削弱。

她没有停。

他加快步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某种汹涌的情绪推动着他,冲破了常年封闭的心防,那个被他尘封在心底的名字可脱口而出:

“幸!”

她的脚步终于钉在原地,却依旧不肯回头。

风雪越来越大,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雪花肆意落在他们身上,覆盖了彼此的肩头。

许久,义勇才试探着,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与担忧,低声开口,“最近……一直很奇怪。”

从他们一起回到那个共同栖息之地,从他开始指导小泽葵开始,有什么好像悄然改变了,甚至他自己都分不清,奇怪的是她,还是因她而变得奇怪的自己。

“对,是很奇怪。”

幸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颤抖。

这样的幸,压倒了义勇最后的冷静。

“富冈义勇。”她终于转过了身,只是那通红的双眼在这雪地之中格外刺眼,她望着他,从最早改变称呼时到此刻的强忍,终于抑制不住了,“我们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义勇愣住了。

“我受够了!”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撕裂而出,“你可以觉得是我无理取闹,也可以认为是我这个继子不够成熟!但是……”

“我真的很讨厌那个水之呼吸的后辈看你的眼神!我讨厌你那种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又对谁都一样疏离的态度!我讨厌我们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更讨厌……我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在意你?

为什么会这样……无可救药的喜欢你?

她忽然哽咽住,再也说不下去,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寒冷中无法控制地耸动着。

义勇静静的听着,阿菊那句话忽然在耳边清晰起来。

——会受伤的,有一个人会受伤的。

她眼中翻涌的痛苦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最终选拔过后某个夜晚,她也曾失控痛哭过一次,而当时他满心只有被愧疚撕扯的剧痛,只想冲进黑夜用斩鬼的疲惫麻痹自己,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觉得那哭声遥远而模糊。

那时是因为逝去的人,可现在呢?

她的痛苦不容回避地呈现在了他面前。

原来自己是这么在意。

这时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要挣扎后退,手腕却被他更紧的握住,那力道坚定的近乎沉重,丝毫不容她有逃离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将那点多日以来疏离的距离彻底隔开,然后用指腹拭过她的眼角,又拂去她肩头积存的落雪,湛蓝的眼眸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映出了她颤抖的身影。

“我从未想过那些。”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斩尽世间恶鬼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游移,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身边有你,就已经足够了。”

这不是一句情话,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沉重。

在这条布满荆棘和黑暗的道路上,她是唯一被他允许,被他期待并肩同行至终点的人。

她明白,逃不开了。

纵使风雪依旧,嶙峋锈斑,但某种冻结已久的东西,已悄然消融。

枝头上,朔担忧地扑棱着翅膀,“宽三郎爷爷,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年老的鎹鸦望着这一幕,声音温和,却有点答非所问:“朔,雪就快融化了。”

“嗯?雪融化了会怎样?”

“意味着春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