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某人还乐在其中。
祁淮见她羞恼的模样,心底那点病态的欢愉与更深的不安交织撕扯,几乎要冲破他勉力维持的克制。
宁瑶轻咳一声,忽略掉这些事情,脚下极快地洗漱,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
夜半时分,半睡半醒似有什么轻轻缚住了她,有人自身后将她拢进怀里。
这一次宁瑶没有睁眼,只任由少年微凉的体温一丝丝渗过衣衫,与自己体内流转的火灵气息悄然交融平衡。
第二日,因圣祭临近,余凌一大早就将祁淮请走了。
临走前祁淮特意叮嘱,让她可以随意逛逛。
宁瑶坐在窗边小口咬着包子,第一次目送他的背影。
那人分明急着离开,却偏要一步三回头,消失在院门时还不忘朝她这边望最后一眼。
宁瑶没忍住唇角弯成了月牙。
可她刚踏出门槛,便瞧见玉溪锦环臂倚在廊柱下,他硬朗英气的面颊忽明忽暗。
他目光在宁瑶脸上停留片刻,开口道:“你是祁淮的客,我本不该多事。但山海渊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该留在祁淮那样危险的人身边。”
“此话怎讲?”宁瑶眼睫微垂,将眸中神色掩去大半,只余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玉溪锦负手向前半步,檐影随之漫过他半张脸。
“你身上有情蛊的气息,祁淮从不与人亲近至此,却独独将你带回。但好在圣祭在即,你若想走,还有机会。”
他眉目间一派坦荡恳切,一副真心为个陌路人计较。
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关切?
宁瑶心下沉了沉,面上扬起几分懵懂:“圣子之争是什么呀?”
“你竟一无所知就敢跟他来苗疆?!”
玉溪锦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去,“五年一度的圣子之争,上一届圣子需接受挑战,祁淮天赋惊人,他杀了上一届圣子,上一届圣子是我的叔父,我劝你离他远一点。每一届流血之事确实不少,可没有像他一般毫不留情。”
宁瑶轻轻“啊”了一声,指尖却悄悄掐住了袖口。
“既然如此凶险,历年可有过伤亡?”
“自然有。”
“那若是祁淮输了,死了,谁会为他惋惜?”宁瑶仰起脸,眼眸清亮亮的却透着清醒,心口毫无征兆地闷疼了一瞬。
“在苗疆祁淮独自一人,一无背景,二无人可依,你可以毫不犹豫说出他杀了你的叔父,可若是他死了,你便不会这般同我说了。”
那样危险的人,住处空荡得只剩空气,也不像追名逐利之人,究竟为何非要卷进圣子之争?
玉溪锦脸色倏地僵住,半晌硬邦邦道:“他本就不是善类,你好自为之。”
宁瑶扮出几分受惊模样,目光却掠过对方紧绷的身形。
玉溪锦见她油盐不进,胸腔起伏,终是压住了那股烦躁。
自己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多谢提醒。”宁瑶适时垂下眼帘。
玉溪锦神色稍缓。
她趁势抬头:“那‘情缠蛊’又是什么?我曾在杂书上见过这名字。”
“你知道情缠蛊……”玉溪锦瞳孔一缩,再度逼近一步。
高大身影笼下来,语气里掺了不可置信的凝重,“那不是普通情蛊。一人一生唯能养出一只,向来只在神树下缔结婚盟时彼此相种。”
他顿了顿,审视的目光投下:“此蛊同生共死,寿数相连,可唯一缺点是,若不是真心相爱也会因它而心动。你怎会问起这个?”
“只是偶然读到,觉得稀奇。”宁瑶歪了歪头,袖中的手悄悄握紧,“那可有解法?”
玉溪锦沉默地踱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她,像在掂量她话里真伪。
“苗疆有两棵神树,一棵缔缘,一棵断缘。”他声音低了下去,似有叹息,“但我族儿女,从未有人走向后者,在苗疆只有丧偶绝无二心,不像你们外族人多妻的。”
宁瑶心里被什么击中了一下,顿时有些怀疑自己对祁淮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这情缠蛊了。
颈后的情缠蛊又在隐隐发热。
“瑶瑶。”祁淮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玉溪锦见到他面色越发冷硬,冷哼一声。
祁淮忽的一笑,凑近自然地牵着宁瑶的手腕,阴郁的眸底暗藏挑衅地看向玉溪锦,牵着她的手往院内走,“少和这种人多交谈。”
大门紧闭。
玉溪锦前来带来的危机感,阴郁的微光眸子在眼底凝聚,浓郁地仿佛是化不开的阴影。
祁淮将宁瑶轻轻拉着坐在椅子上,阴影笼罩下来,眼底郁色如浓云堆积,却被他藏起。
宁瑶仰起脸,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轮廓:“怎么了?”
“瑶瑶,”他唤她,声音低哑下去。
心底一丝不易察觉难受,祁淮微歪头,银饰轻响。
“碰碰我,好不好?”掌心情缠蛊灼灼发烫,喧嚣着祁淮无法言说的渴求。
与椅子微凉温度的不同,扣在她后颈的手掌蔓延开来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熨帖着肌肤。
宁瑶被热度烫得轻轻缩了一下脖子。
好在,她竟觉得自己算有些经验了。
不至于再听见这些直白的话,就一下子面红耳赤,叫人恨不得脑袋宕机。
宁瑶干咽一口,定了定神,这回胆子大了不少。她抬手便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及才恍然发觉,她的手掌落在他的脸颊竟显得这样小。
“这样可以吗?”
“嗯。”少年眼底是取悦后的玩味。
少年肌肤细腻微凉,触感意外的好。
宁瑶有些没忍住把玩地捏了捏。
祁淮无意识地偏过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收起所有利爪与戾气的凶兽,甘愿将最脆弱的颈项置于她手畔。
见她毫无防备,祁淮恶劣小情绪涌上来,得寸进尺般极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温软触感一掠而过,带起细微痒意,像羽毛在宁瑶心底轻挠而过。
她心尖一跳,下意识仰头,齿尖不小心磕碰在他下颌上。
只听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宁瑶莹白耳垂染上一层绯色,心跳骤然快得离谱。
“干什么突然偷袭?”
“无事,我不喜欢他靠你太近。”祁淮眸光一暗。
半垂长睫掩住翻涌的暗色,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别拒绝我,瑶瑶。”
“知道了。”
祁淮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一双清亮妍丽的眸,亮得晃眼。
可心口莫名一空。
“……为什么还是这么干净?”
为什么没有染上和他一样的占有色彩?
“什么?”宁瑶不解地追问。
第67章
祁淮看向她的目光不受控地加深,紧紧黏在鹅黄色的身影上。
那眼神如同盯紧猎物的凶兽,挣扎着一丝渴望,又矛盾地缠着点别的冲突情绪。
祁淮忽地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温热的颈侧。
宁瑶浑身一僵,声音绷紧:“祁淮?”
独属于她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呼吸,他眸底压抑的暗火跳了跳,俊美无俦地面容生的染上一丝偏执。
可开口时,嗓音里又透出连自己都不察觉的、理智崩断后的克制:“我无事。”
宁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唇上便是一软。
他带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撬开她的唇齿,呼吸交缠的瞬间,灵力随之探入。
勾缠着她唇齿的一切,扣着她后颈不许有片刻的退缩。
宁瑶被他夺走所有呼吸,下意识握拳捶了下他心口。
宁瑶怔了一下。
……她为什么,不该更用力地推开吗?
祁淮正沉醉于她口中的清甜,眸色痴迷了一刹,下唇陡然传来轻微的刺痛。
宁瑶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下。
飞快地用手指捂住他的嘴,趁祁淮愣神,似回味对上她视线的功夫。宁瑶忍着热得发烫的脸,眼睛直直看进他眼底。
“祁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这灵力互换、补全神识的法子,究竟叫什么?”
祁淮被她捂着嘴也不恼,反而伸出舌尖,故意似的舔过她柔嫩的掌心。
“啧……”宁瑶脸颊一热,湿濡温热的触感瞬间炸开,陌生又悸动,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这家伙……
见祁淮并无意识到此事的意义,甚至在她问来眼底还有一丝微妙茫然的歪头。
宁瑶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半是羞恼半是嗔怪地飞了他一眼,一字一顿说道:“是、灵、修。”
——这可是比寻常双修更深入、更纠缠的功法。
至于她为何知道……
咳,总不能说是从前在限制文里瞄见过几眼。
宁瑶紧紧盯着祁淮,想看他的反应。
可祁淮听到名字怔怔地望着宁瑶,眸色深得化不开,可耳根处却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四目相对,竟是祁淮先一步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片刻又移回来,投来更为占有性的眼神。
祁淮喉结滚了滚,声音又低又哑,却强撑着那股不讲理的劲儿,理直气壮道:“反正,我不想停。”
他垂眸狡黠地垂眸,“你这神识应该不稳,还得多加固。”
“你……”宁瑶干笑了一下。
祁淮居然拿这个当借口,是不是以为堵得她无话可说,“那也有别的法子。”
她梗着脖子看着他。
祁淮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修长指尖把玩她的一缕小辫,摇着叮当作响,满意地微歪头道,“那你说还有什么法子?”
“我……”宁瑶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被他绕了进去,连忙将话题拽回来,“先别说那些,祁淮你从实招来,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方法的?”
祁淮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耳尖悄然地漫上薄红,直起身,语气仍是不紧不慢道:“书上看的,便记下了。”
宁瑶简直要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
宁瑶无奈。
这人究竟知不知晓到底何为“灵修”,做“夫妻”又是什么意义,随意给她下了情缠蛊……
她懒得再同他理论,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就要泄愤似的咬下去。
齿尖刚触及皮肤,却听见祁淮先一步发出的低笑。
他将指尖轻点在唇上,眸底漾开微光:“要不,咬这儿?”
“你……”宁瑶深深吸气,感觉脑袋又要嗡的一声停止运转。
祁淮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又怕真将人惹恼,迅疾换回无辜神情,张开手臂轻轻环住她。
宁瑶磨了磨后槽牙,连推带赶将他撵去隔壁房间。
祁淮站在紧闭的门外,指尖缓缓抚过唇上浅浅的齿痕,探舌轻舔,又故意在旧伤处咬了一下,直至腥甜漫开。
他的小猫又留下印记了。
得用记事珠把今天的事好好记下来。
少年垂下眼睫,笑意不减。
次日,祁淮照例为圣祭之事需提早出门。
宁瑶想起昨日玉溪锦那番话,忍不住问:“圣祭具体何时开始?要持续几日?”
“七日后,届时你好好在家等我。”
“我不能去吗?”宁瑶疑惑看向他。
“祭典上到处是蛊虫,你会怕的。”
祁淮偏过头看她。
其实他何尝不想时时刻刻将宁瑶带在身边,可那些小虫与喋喋不休的长老,都会惊扰他的小猫。
聒噪的人群。
他明明只想和她待在只有彼此的天地。
不行,还差一点,他很快便能成功拿到婚印了……
宁瑶听到“虫”字下意识头皮发麻。
可她的习惯也真是可怕,近日祁淮早出晚归,竟品出几分不自在。
正走神时,眼前晃过一抹鹅黄。
祁淮掌心里坠着一只哑声的小铃铛,可刚落入她掌心,便发出极轻极脆的“叮铃”一声。
“若它响了,”他收回手,将另一只铃铛偷偷紧攥入掌心拢在身后,“便是我想你了。”
祁淮顿了顿,又轻声对她嘱咐:“若觉得闷,可以在这城中走走,只是离其他苗人远些,尤其是玉溪锦。”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咬牙切齿。
“好,答应你。”宁瑶笑着应答。
宁瑶扯了扯他的衣袖,想到圣子之争,她唇瓣微张,想在他走之前说什么,又不知从何问出口。
她终是轻声开口:“其实玉溪锦同我提了几句圣子之争,你为何要争这个位置?”
话音一落这刹那,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祁淮背影倏地僵住。
他回身来,双手握着宁瑶纤细的手臂,哪怕是这般力道都没失了分寸。
“别听他的。”祁淮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咬磨出来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信我。”
“我信你呀。”宁瑶仰面迎上他灼人的视线,声音没有半分犹疑,视线是无声的安抚。
紧握的力道蓦地一松。
祁淮半垂眼睫,捏紧了手,再抬眼时,眸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应承了族长,夺得圣子之位,他便告诉我一些往日,允我去山海渊外寻亲。”
祁淮伸手将她整个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气息有些不稳,“你会一直信我的,对不对?”
那一刹那,宁瑶仿佛触碰到了坚硬外壳下猝不及防裂开的一隙脆弱。
这个平日看似危险又捉摸不定的少年,此刻竟像急于确认是否她的信任的幼兽。
“信。”
简单一个字,环抱着她的手臂轻轻一颤。
祁淮缓缓松开些许,低头看她。眼底积聚的阴郁像是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化开,露出底下晃动的光。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宁瑶忽然翘起小指,递到他眼前,眼睛弯起:“按照我家乡的规矩,我们拉个钩,诺言就算钉死了,便是一百年都不准变。信我吗?”
信她吗?
祁淮怔怔地看着宁瑶伸出的白皙手指,不待迟疑,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伸出自己的小指与她轻轻勾住。
“信。”
没想到祁淮这般没有犹豫,宁瑶反而错愕了一下。
“宁瑶会信祁淮。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她学着他微歪头一笑。
祁淮眼底最后的阴翳消散,视线专注地在笑颜上流转。
良久,他倾身凑近她,“好。”
祁淮忽的笑了笑,笑意鲜活,像是骤雨初霁后的第一缕光。
“铃铛拿好,我得去准备了。”
待祁淮的脚步声消失,宁瑶也没闲着,溜出了门,她得趁这机会四处打听打听。
没走几步,便瞧见个挎着竹篮的苗疆女子迎面而来,那女子身着黑底彩绣的短褂,目光落在宁瑶身上时忽地一亮。
于归云看到这小姑娘居然在打听祁淮,友善开口:“你就是阿淮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宁瑶还没点头,手腕便被攥住了。
“来来来,进屋里说。”于归云笑眯眯地将她拉进隔壁竹楼,竹门吱呀一声合上,“阿淮那孩子呀,头一回从山海渊外就带你回来。我这几天没收拾,你可别嫌乱。”
宁瑶被她按坐在竹椅上,还没坐稳,一盘红艳艳的果子就塞到了手里。
“叫我归云姐就好,”于归云挨着她坐下,“想打听阿淮什么事,尽管问。”
宁瑶捏着颗灵果,抿嘴笑了笑:“归云姐,我叫宁瑶,我想知道些祁淮从前的事。”
于归云闻言,顺手从笸箩里捞起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尖在布上游走着,回忆道:“阿淮他娘是咱们苗疆的人,十几年前回来时一身伤,这里人都猜怕是遇上负心汉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回来不到一年,孩子才三岁,人就没了。这些啊,也是听我爹那辈人念叨的。”
宁瑶托着腮,灵果在指尖转了一圈:“后来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岁娃饿死。”
“族长、我爹、还有左邻右舍,这家给口饭,那家添件衣。祁淮性子独,成日往深山老林里钻,跟毒虫蛇蚁做伴,在炼蛊上天赋惊人,看过一遍的书就能倒背,十四岁那年,便夺得圣子之位。”
她说罢,抬眼看了看宁瑶,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宁姑娘,你是阿淮的客人,我才多句嘴。那孩子心思深,性子又冷,可不是什么会疼人的。”
冷?不会疼人?
宁瑶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些画面:夜里悄悄缠过来的手臂,趁她不留神啄在嘴角偷来的吻,还有那份不管怎样先把你带来苗疆、怕她赶走的执着。
她噗嗤笑出声,看向于归云道:“归云姐,祁淮不是那样的人。”
于归云捏针的手顿了顿。
“他待我极好,他也特别好。”
于归云凝视她片刻,她低下头继续绣花,嘴角却弯了起来:“那宁姑娘打听这些,是想……”
宁瑶坐直身子,“我想能帮到他。”
“再往前的事,怕只有老族长才清楚些,可不一定好问。”
“无妨,日子还长,我可以慢慢来。对了归云姐,可有祁淮阿娘的画像?”
“这倒没留意,我替你问问族长。”
“多谢归云姐。”宁瑶起身告辞,回了祁淮的竹楼。
窗台上的几盆花草蔫蔫的,她拎起竹筒,细细浇了一圈水。
忽听得传来银铃轻响。
叮铃,叮铃。
宁瑶没有回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祁淮回来了。
*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
宁瑶在外奔走,替祁淮搜寻着家人线索。
她每多找到一丝痕迹,便能传信给左长泽,托他调动人手顺着线索继续往下追查。
她看着又一只传信千纸鹤离开,数着日子,也快到圣祭了。
日子悄然至圣祭这一日。
天幕刚蒙蒙亮,晨光稀薄。
宁瑶偷偷将备好的储物袋里递给整装待发的祁淮,他手臂盘着怪怪还乖巧地歪头往他后侧避开,一个怕吓到她的小动作。
“我备齐的储物袋,或许对你有用,拿着吧。”
祁淮接过掂了掂,眼底凝聚起一点微光,落在宁瑶的笑颜上。
“备了这么多?”他声音透着讶异,眼神却亮起。
“当然啦,有备无患嘛。”
宁瑶有些得意地没说下去,她不仅准备了常用物件,还特地请教了归云姐,备下了蛊虫所需的草料与鲜肉,一并放了进去。
祁淮将储物袋仔细贴身收好,抬眸定定地瞧着她,眼神细细描摹,似将她的音容笑貌清清楚楚印刻进脑海。
“等我。”
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见小猫的。
第68章
祁淮身影推门远去,宁瑶悄然换了装扮,色彩鲜丽的苗疆服饰上身,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人群。
圣祭的排场极大,热闹非凡。
五彩织锦的旗幡在风中舒卷,叫卖声、谈笑声、器乐声等一齐沸反盈天。
中央处搭起的高台上,仅有一把座椅虚位以待。
苗疆比试不同于修仙界的擂台斗法,场地最显眼处,悬浮着一枚古朴的戒子珠。
珠内自成一方冰雪小天地,那是最克制蛊虫的极寒之境,亦是此番比试的战场。
护城将军玉溪锦巡视,一眼瞥见人群中的宁瑶,眉头当即蹙起。吩咐手下继续巡查,自己大步走到她跟前。
“宁姑娘,”他声音压着不快,“你怎在此处?”
“来看热闹呀。”
“祁淮允你来的?”
“腿长在我身上,何需祁淮允?我可翻过典仪册子,没写着不许外族人旁观。”宁瑶压下一抹心虚,答的头头是道。
玉溪锦被这话一堵,瞥她一眼:“牙尖嘴利。”
“好说。”宁瑶抿唇压下惯常上扬的唇角,目光仍扫视周遭。
她心知祁淮多半早察觉了她的小动作,只是怎地绕了一圈,仍不见他踪影。
“祁淮人呢?”宁瑶索性直问道。
玉溪锦冷哼一声,朝那戒子珠方向扬了扬下巴,他语气微沉:“圣子需亲迎每一位挑战者。他早已入场候着了。”
戒子珠表面流光微转,隐约映出内部冰天雪地的一隅。
里面有一道孤拔却模糊的背影。
“原来如此。”宁瑶望着那缕人影。
参赛者足有百来人,可无一例外,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全祁淮制敌后狼狈地踹了出来。
宁瑶忍不住握紧拳头,悄悄为祁淮松了口气。
比试临近尾声,芥子空间忽然“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惊得在场苗疆人皆是难以置信。
空间内剧烈晃动,地动山摇间,茫茫雪崩陡然倾泻,眨眼便将祁淮的身影吞没。
她心脏猛地一揪,耳边嗡鸣炸开。
宁瑶顾不上了什么,拨开前方骚动的人群,扑到最前沿。
负责维持秩序的玉溪锦正紧蹙眉头,扬声高喊:“后退!所有人速速后退!”
宁瑶逆着人流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颤:“怎么进去?求你,快告诉我!”
玉溪锦反手拦住她,急促道:“这是上古遗留的芥子空间,岂是你能乱闯的?进去就是白白送命。”
少女抬起头,字字清晰:“让我进去。生死我自负,不劳你挂心。”
玉溪锦看着眼前人。
本以为她是祁淮那疯子用情蛊“骗”回来的姑娘,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牵挂早已挣脱了蛊术的束缚,真切得连宁瑶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玉溪锦牙关一咬,一枚冰凉令牌递给她:“好,我助你进去,这枚令牌可开启赛场出口。记住,找到人立刻返回。空间深处有上古蛊神留下的凶煞幻境,历来有进无出。你,千万珍重。”
“多谢。”
不等话音落下,玉溪锦已运转法力,硬生生在芥子空间上打开一道缝隙。
宁瑶眸色一凛,趁隙闪身而入,眼底满是决然。
风雪刮骨般肆虐,宁瑶身上的法衣与运转的火灵气体勉强隔开风雪,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这赛事场地竟艰难至此,可祁淮此前应付挑战者时,分明那般游刃有余。
宁瑶喉间发堵,胸口像被雪团闷住,又沉又涩。
她已替他寻亲,祁淮为何还要来闯这险地?
她深吸一口寒气,拢着手在呼啸的风雪中呼喊:“祁淮,祁淮——”“祁淮,你究竟在哪儿?”
回答她的只有风雪的呜咽。
心头一紧,某种预感攥住了她。
情缠蛊,对,用蛊虫感应。
可这鬼地方竟压制灵力运转。
宁瑶一咬牙,拔下发间簪子,毫不犹豫地在掌心一划,借着一缕血中灵气强行催动蛊虫。
风雪几乎将她掀翻,宁瑶一次次踉跄跌倒,手脚并用地爬起,凭着微弱的感应深一脚浅一脚地追寻。
终于,在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坡前停下了。
感应最为强烈的就是这里。
这雪层坚硬,不知底下多深。
宁瑶强迫自己定神,将火灵之气聚在双手,不顾一切地向雪中挖去。
“祁淮。”
她不沾阳春水的指尖被冰碴与硬雪割破,殷红血珠滴落,在莹白中上开出刺目的花。
十指连心的疼痛传来,宁瑶被冻得几乎麻木,指尖忽的触到一衣料,她死死盯着,扒开周围的积雪,直到祁淮安静的面容露了出来。
颤抖着手去探鼻息,好在有一丝微弱的气流。
“祁淮。”
祁淮静静躺着,浑身冰凉。那种冷并非平日身体的微凉,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寒意。
宁瑶眼尾压制不住红。
她忙把祁淮半扶起,一边运起周身所剩的灵力,化作微光笼住,竭力为他驱寒挡风。一边摸出怀中令牌,辨明方向。
咬了咬牙,背起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迈向回路。
“祁淮,别睡。”
“情缠蛊还没解呢,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祁淮……”
背上的身躯越来越沉,气息愈发微弱,可她颈后的蛊印却越发灼热。
宁瑶想起玉溪锦的话。
情缠蛊连,寿数同享。
她决不能让祁淮死在这里。
宁瑶心一横,强行引动情缠蛊,凑近时,呼吸不由得一滞,眼一闭主动将唇印了上了祁淮的唇。
灵气渡去,依照灵修之法缓缓运转。
她脸颊滚烫,热度未退,可看着祁淮苍白昳丽的样子,那一点羞赧立刻被压了下去。非但没退,反而更深入地吻住了祁淮。
起初,两股灵气只是试探般若即若离,随即便似认主归家般轻车熟路地交融在一处。
怎么会这般……
宁瑶来不及深思,这温热的暖流裹挟着彼此交融的灵气,淌过四肢百骸。
她莹白的耳廓染上绯红,颈后情缠蛊隐隐催生出一股令她心慌的……贪求。
宁瑶咬唇,连忙定了定神分开。祁淮面上果然恢复了些许血色,不由松了口气。
可未等宁瑶缓过神,天穹下的风雪骤然暴烈,朝他们扑来。
宁瑶想也未想,转身将祁淮紧紧护在怀里。
莫名的昏沉如潮袭来,宁瑶强撑着不让自己合上眼。
她恍惚间,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深邃眼眸。
那眸中雾气未散,下意识地追逐她泛着水光的,退开的柔软,本能地、克制地在宁瑶唇上落下一吻。
叮铃……
她腕间鹅黄色的小铃铛急促轻响。
与此同时,祁淮的手攥紧了从不离身的另一只铃铛。
宁瑶本是想笑一笑祁淮总算醒了,嘴唇微动,终是脱力软软倒在他怀中。
祁淮的意识只清醒了这短暂的一瞬,昏睡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茫茫风雪,一道柔光闪烁,两人相拥的身影消散在原地。
*
春光明媚,清风拂过。
小山头上静静立着个不大的宗门——即云宗。
今日,这小宗门里外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红。
阳光斜斜探入,落在眼皮上。
宁瑶迷迷糊糊是被耳畔一声接一声的轻唤吵醒的。
“瑶瑶,醒醒,快醒醒呀。”
宁瑶撑开眼皮,视线还未清晰,耳边满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扫了眼四周,她顿时愣住。
满目大红锦缎,鸳鸯成双,这分明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婚房。
守在床边的女子见她睁眼,长舒一口气,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可算醒了!睡这般沉,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啦?掌门疼你,允了一门顶好的亲事,那位郎君不计较你……呃,不计较你身子骨弱,自愿入赘咱们宗呢。”
宁瑶恍惚地揉了揉额角。
奇怪,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虽说咱们即云宗门楣不高,可掌门是真心替你打算。招个入赘的夫婿,便是倒插门的道侣,该有的礼数、排场,一样都没短你的。”
宁瑶顺从地点点头,目光四下流转。
屋内陈设样样熟悉,仿佛她只是寻常睡了一觉。
“露露,”宁瑶捏了捏眉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差点忘了,快起了,可耽搁不得良辰。”名叫露露的姑娘一把将她拉起来,“快些收拾,该去拜堂了。”
宁瑶几乎是被露露按在妆台前的,描眉、敷粉、点唇,铜镜里渐渐映出一张身着大红喜服的面庞。
还是她自己的模样。
心里没来由地嘀咕,怎么会觉得“还是自己”?
没容宁瑶细想,流苏的喜帕已落下遮了眸光。
宁瑶被露露搀着,晕乎乎地跟着流程走。
直至一只手掌伸来,稳稳牵住她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漂亮是漂亮,只是温度透着一股异样的微凉。
她跟着他三拜天地高堂,一套礼节下来,才终于被引着在喜床边坐下,能够悄悄喘口气。
一道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隔着喜帕也如有实质。
宁瑶正疑惑这人怎的一言不发,忽觉眼前一亮。
一喜杆轻轻挑开了鲜红遮挡,宁瑶下意识抬眸。
眼前人玉冠束发,一身同款喜袍,生得俊美无俦,眉眼唇鼻无一不精,甚至昳丽得有些雌雄莫辨。
宁瑶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可否,唤你一声夫人?”他嗓音清润,倒是好听。
她脸颊微红,“可我与你不过见了几面……”
就算是爹爹为她寻的入赘夫君,这进展是否也太快了?
宁瑶抬眸,撞进一双深邃眼里。那眸子极深,对上视线时亮得惊人,像藏起了两簇幽火。
祁淮浅笑将合衾酒递到她手中。
“虽仅数面,”他笑意渐深,“但你我之缘,天定早成。我欢喜夫人,已久了。”
“我记得你叫祁淮,难不成第一次见面你就……”宁瑶接过,揶揄着打趣看他。
“是啊。”
宁瑶后半句噎在喉间,面颊顿时烫得厉害。
“夫人可否也唤我一声?”
宁瑶努了努嘴角,半晌才说道:“夫、夫君。”
祁淮瞧着她从脸颊红到耳根,微歪了头低笑着,“嗯。”
他的笑声这般钻进耳朵,莫名让人耳尖发痒。
宁瑶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揉了揉耳垂。
这人说这般直白话,不懂迂回。不过模样倒真是她喜欢的,爹爹挑人的眼光何时这么毒了?
两人臂弯自然地绕过彼此,共饮杯中酒。
酒液微辣,滑入喉间。
宁瑶没瞧见,身侧人垂眸饮酒时,那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侧脸,温柔深处是贪恋的占有,与得偿所愿的欢愉。
宁瑶原以为自己酒量尚可,哪知身体如此不济。饮尽一杯,热意窜上脸颊,晕开桃花似的绯红。
“可要歇息,夫人?”祁淮眸子跳动着欢愉的光。
宁瑶晕乎乎地点了下头,“好呀。”说完她就要自顾自躺下去歇息,独留祁淮一人。
祁淮眸光一眨不眨,牵过她的手腕,另一闲手扫开硌人的红枣花生,扶着她的腰让她躺下。
“夫人……”
被他这般看着,宁瑶被他看的有些欢喜,指尖轻轻落在他脸颊上的两颗小痣。
“你真好看。”
“夫人,可喜欢?”祁淮低低一笑,指尖扣在她手腕上,刻意压低的嗓音仿佛在诱哄着她继续往下说。
“喜欢。”宁瑶连连点头。
心跳如擂,她好清晰听到自己心底一阵阵回响,像揣着一只活泼好动小兔子。
这熟悉的,被压制的悸动再不受控,宁瑶瞧着他,重申道:“喜欢。”
祁淮克制理智如紧绷的弦,寸寸崩断。他的指尖轻柔解开她满头发饰,齐齐丢落床榻之下。
他俯身贴近,极轻地吻落在她唇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狗头叼玫瑰]咳咳
第69章
宁瑶被猛地吻住,整个人懵了一瞬,下意识眨了眨眼,含糊从齿缝挤出一个字:“唔,你……”
“讨厌?”祁淮故意把嗓音压得低低的。
宁瑶抿着唇摇头,醉意让反应慢了半拍,“不讨厌。”
可心里浮起一层疑惑。
这感觉太过熟悉,她仿佛在哪儿经历过。
宁瑶正努力回想究竟忘了什么,一抬眼,撞进祁淮那双把人魂魄勾去的暧昧眼神中。
罢了,无论忘记什么,眼前这个笑得惑人的夫君,却是实实在在的。
“夫人,”祁淮凑近了些,微凉的气息拂过她耳尖,“若是不适,便唤我‘夫君’,我便会很轻的。”
气息掠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身上危险的气息搅得脑袋成了一团,她晕乎乎点头:“好。”
祁淮低笑一声,抬手随意扯落床柱上那根紫粉色的系带。浅黄色的床幔应声垂下,将两人笼进一片朦胧的光晕里。
宁瑶被揽进怀中,睁开一双妍丽的眸,里头盛着紧张,也藏不住几分新奇,“夫君。”
这一声轻唤如火星落进干柴。
祁淮的吻细密地落了下来,呼吸交缠间,宁瑶忘了喘气,直到憋得闷哼一声,才被那人带着笑意声音打断。
“得学会换气啊,夫人。”
“可我不会。”宁瑶微微气喘,唇上嫣红的口脂早已晕开,湿漉漉地沾了些在祁淮唇上。
她瞧见那一抹靡艳的红,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碰了碰他的唇角一点点地蹭掉。
祁淮眸色深了深,却只浅笑着捉住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末了竟低头在那指尖上咬了一下。
“无妨,夫君教你。”
宁瑶被那细微的刺痛惹得轻吸口气,迟钝的脑子念头一闪。她凑近些,小声问:“你怎的这么会?”
“自然是下了苦功,”祁淮的唇几乎贴着她唇瓣,四目相对,他唇角上扬,“好让夫人牢牢记住,何为春宵一刻。”
宁瑶脸颊抑制不住地烧起来,烫得不像自己的。
她想定是合卺酒有问题,也绝不肯承认是自己紧张得失了分寸。
以至于当祁淮牵着她的手,引向那繁复婚服的系带时,她指尖颤得厉害,几乎抓不稳。
她指尖似有若无的剐蹭哪怕并非刻意,也让祁淮绷紧了身躯,闷哼着向前倾压了几分。
烛火透过纱幔,映着祁淮松敞的里衣下紧实的腰腹。
宁瑶目光一愣,忘了挪开。
待反应来,祁淮早已将她的失神尽收眼底。
“夫人。”祁淮嗓音里轻笑,指尖拂过她的鬓角,“喜欢么?”
宁瑶被他问得耳热,匆忙点头:“嗯。”
她点完头才醒神,等等,这人是自己的夫君呀。
转念这么一想,宁瑶心底那点羞赧散了些,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暗光,狡黠暗笑,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贴了上去,游走在线条之间。
起初宁瑶害羞,僵硬着手指,任由他的牵引,后来她便沿着腹肌的线条摸了一下,甚至好奇地按了按。
——皮肤硬邦邦的,绷着蓄势待发的力道。
随即她发现,祁淮的耳尖竟漫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反应新鲜得很。
宁瑶正想凑近细看,呼吸忽然被攫取。
祁淮再克制不了,更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吻住了她,两件繁琐的婚服被直接扔到了地上。
微凉的空气激得宁瑶身形轻颤,下意识往祁淮怀里缩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正中祁淮下怀,亢奋地欢愉几乎化作实质。
他身上原本的微凉此刻化作愈发烫的热意,似烧着一团暗火。
他顺势收紧了手臂,眸中情意几乎要将宁瑶浸没。
宁瑶并不怕,只觉得浑身都热,连思绪也融成了暖融融的一团。
唇舌被他衔着轻吮,卷起她的丁香上下翻涌,她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了他臂弯里。
交织的呼吸声,水声,仿佛是催动全身回应的信号。
她生涩地模仿着。
这举动彻底点燃了祁淮。
他吻着她颈侧,一声细细呜咽,转而含住她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宁瑶哪受过这般刺激,呼吸一急促,痒得去推祁淮肩头。
她力道软得像猫儿挠,反倒引得他低笑,唇般流连。
莹白的晃眼,祁淮落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茱萸轻颤。
宁瑶眼里漫起水汽,模糊望向他。
他极尽耐心,灵力随着身体的接触交汇其中。
宁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可他极为温柔,安抚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瞧着她面染桃晕,方如蛟龙入渊,搅乱一池春水。
“怎么,这这么……”宁瑶语不成调,羞得说不出那个词,干脆一口咬在他肩头。
祁淮却停下,倒是一派耐心待宁瑶喘息稍稳,引着她的柔荑环上自己脖颈,吻上去把她的低喘都吞入自己腹中。
他的额贴着她汗湿的额,声音喑哑带笑,似诱似叹:“别怕,你我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一句重申仿佛一股电流,打开洪闸一般,酥酥麻麻窜便全身。
宁瑶话头又被堵了,唇齿在此溢出的是对祁淮来说更动听的声音。
喜烛火光轻爆,满室春意愈浓。
他沿着唇落下的痕迹,身形下移,扶着修长白皙的双腿搭落在臂弯。
“怎么哭的和小猫似的……”
宁瑶咽咽了一声,“不、不许……乱说。”
完全忽视不了想到祁淮的存在,宁瑶指尖蜷紧,双脚根本不着力,只能依托祁淮。
她小声道:“脏死了。”
祁淮吹了一口气,低头有彼此。
“不脏。”
待声音喑哑着短促落下最后旋律,已是早晨春光斜入屋内。
宁瑶昏昏沉沉倒在他怀里。
祁淮打横抱起她,摸了摸她汗湿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胛骨,“为夫替夫人沐浴更衣。”
只要接受夫君设定,一切都好像可以顺理成章了。
奈何宁瑶仍是脸颊有未散热意,她嗓子都没了声音,只能小声嘟囔:“我自己可以。”
“夫人确定可以?”他一边往屏风后转去,一边低笑而问。
宁瑶嘴唇嗫嚅两下。
此刻只觉得双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连指尖都懒得动了。
她发烫的脸颊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闷声道:“那夫君来。”
“那日后都由我来替夫人净身更衣,可好?”祁淮得寸进尺地凑近,低声轻笑。
宁瑶疲惫阖上的眼倏地睁开一条缝,“日日?”
“自然。”祁淮答得理直气壮,满是餍足的欢愉压根藏不住。
祁淮备好了浴桶,虽不大可容纳两人。
但祁淮只将她放下,细致地为宁瑶清理完。又打横再将她抱回榻上,宁瑶昏沉沉地陷入收拾干净、松软的锦被。
她无法忽视祁淮强烈的存在感,刚翻了身,身后胸膛贴上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
宁瑶实在没力气挣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他们睡到日上三竿。
宁瑶微微抬眸,便撞见一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祁淮长睫在眼下投了浅浅阴翳,显出罕见的恬静俊朗,与昨夜妖精般的人儿完全不一样。
宁瑶动了动,发觉浑身清爽,唯有腰间残留着昨夜的细微酸胀。
她刚想挪开些,环在腰上的手臂便是一紧。
祁淮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宁瑶喉间发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未开口先咳了一声。
“夫人要喝水?”祁淮撑坐起身,松垮的寝衣领口滑开些许,露出锁骨处几道清晰的咬痕。
“嗯。”宁瑶脸颊一热,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翻身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昨晚她下的口,好像确实没怎么留情。
他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祁淮坐回床沿,长臂一揽,连人带被将她搂起,靠在自己怀中。温水递到唇边,宁瑶伸手想接,却被他轻轻避开。
“我来。”
宁瑶只好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唇瓣渐染上一层水光,诱人至极。
祁淮垂眸看着,眼底暗色无声流转。
宁瑶刚放下水杯,唇上便是一热。
她喝完,紧接着祁淮倾身啄吻,舌尖掠过她湿润的唇角。
他没立刻退开,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肌肤,带来细微的酥麻。
宁瑶出神眨了眨眼,呼吸在他贴近的瞬间一滞,待他稍稍撤离,才找回声音:“你现在做得好自然。”
“自然,我们是夫妻呀。”祁淮轻笑,指尖将她鬓边碎发拢到耳后。
宁瑶心头莫名浮起一层似曾相识的恍惚。
她一时捉不住异样,点了点头,目光落回他近在咫尺的眼下。
那里有两颗并排的小痣,颜色浅淡。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两颗小痣上,“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祁淮唇角微弯,掩饰着眼底贪恋,用脸颊贴蹭一下她的脸颊:“哦?在哪儿见过?”
宁瑶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梦里。”
说完抬眼偷瞄他,生怕看见戏谑。
可那双眸子正专注地凝望着她,里面没有半分嘲笑。
他微凉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指尖更安稳地按在自己的脸颊。
看似是被他禁锢,实则是他掌心将她整只手覆盖其中。
“夫人梦里有我,倒真是不错。”
宁瑶没忍住笑出声,“哦?万一是其他人了。”
祁淮故意佯装无辜可怜地眨了眨眼,“那夫人可要答应我,只有我一个。”
何时见过祁淮露出这般眼神,昨晚占有性的眼神将她吞吃入腹,此刻仿佛像只可怜小兽。
她心口悸动又窜了上来,她忙垂下头去抿住唇角,却压不住上翘的弧度,“好,只有你。”
两人依偎着温存了片刻,宁瑶总算彻底醒神,“该起身了,再赖下去,师兄师姐们不知要怎么笑话我了。”
祁淮不紧不慢地起身,自然而然地取过衣裳替她穿戴,又绕到身后为她梳理长发。
“谁敢笑?告诉我,我自有法子叫他往后再笑不出。”
宁瑶听出他话里护短的意思,更没想到这位入赘的夫君连女子发髻都会挽,顿时眉眼弯了弯。
见过掌门爹爹时,林晏拉着女儿的手细瞧,见她气色红润,稍稍放心,却仍板着脸道:“若是祁淮待你不好,定要告诉爹爹。”
“他待我极好。”
宁瑶忍不住脸颊微热,她本是对这爹爹感觉陌生,可此刻被关切眼神瞧着,胸腔里自发涌起亲近的暖意。
又陪着林晏说了会儿话,临告辞,宁瑶只顾着回头摆手,没留意脚下门槛。
身旁的祁淮伸出手,稳稳牵住她,引着她一步跨了过去。
林晏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祁淮细致姿态,眼中最后的疑虑消散了,捋须微微颔首。
自家孩子虽说天赋平平,修为难有寸进,但在这妖魔环伺的世道里,能有这样一位道侣护着,两人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祁淮牵着宁瑶走远,在旁人再也看不见的角度,侧眸目光专注,捏了捏她的指尖,“夫人,往后有我。”
“好啊。”宁瑶对上他视线,笑靥如花。
有祁淮这样呵护自己无微不至的夫君,日子虽平淡但实在踏实温馨。
祁淮在她的小院里扎了个结实的秋千,种了一棵玉兰树,一棵桂花树,还将墙角种满她喜爱的向日葵、夕颜花。
祁淮对侍弄花草极为在行。
哪怕是她养得半死不活的花,只要祁淮觉得还能活成,出了手,便能给她的花养的极好,可谓是“起死回生”。
她每次路过那花圃,看得啧啧称奇。
此刻她坐在软垫,窝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她端着玉盘,咬一口祁淮切好的灵果,目光追随院内练剑的身影移不开。
深蓝色人影挟着剑锋流转,带来微凉的气流,身形轻盈矫健,一招一式皆是力量感十足。
她看着他俊朗的容颜,行云流水的动作入了神,直到那人收势回鞘,带着不可忽视的气息靠近,她才恍然仰起脸。
宁瑶啪啪鼓起掌来,笑着掩饰自己刚刚的举动,“厉害厉害,夫君来尝一块。”
祁淮弯身与她平视,嘴角噙着笑吃下她递来的果块:“夫人看的出神,想不想学?”
宁瑶本想摇头,她这副身子资质平平,练剑只怕会闹笑话。
可对上祁淮的眸,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乖乖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起身,自后方贴近,手臂环过她腰际,掌心妥帖地扶稳她的手腕,“夫人今日若能学会这招‘拈花’,为夫有奖励。”
宁瑶耳根微热,故意晃了晃手腕:“什么奖励?先说好,若是……什么可怕的,我可不要。”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闷的笑。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我要努力写的香香的,让我的读者大老爷们吃饱~ps:2026年想尝试一本现言,等我手搓一本挂上去[让我康康]
第70章
宁瑶被他笑得耳根发热,忙摆开架势,“那我可要期待着瞧瞧看,你这奖励究竟是什么。”
祁淮指尖轻抵她关节,气息似不经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后,“这儿用力。”
她本还有些着急惦记着,毕竟这人吊起她的胃口。可祁淮声音此刻太轻,还好听,听得耳朵都仿佛要晕晕乎乎,像羽毛搔了一下。
待宁瑶终于将那式“拈花”学得形神兼备,她转身笑盈盈看去,“奖励呢?”
祁淮负手倾身,“夫人……这个,得到夜里才能说。”
“故弄玄虚。”她撇撇嘴,忍不住凑近跟在他一旁,“夫君,就透一丝丝?”
祁淮故作神秘地摇头,挑眉一笑而不语。
好不容易待夜幕初垂,祁淮神秘兮兮地牵着她,一截软纱覆上双眼。
“这是去哪?”
“信我吗?”
“相信。”宁瑶颔首。
祁淮微歪头一笑,牵着她踏上即云宗最高处。一解开软纱,万千星辰正点缀在天幕,烟火“倏”地绽开,碎光如雨,短促而美丽。
宁瑶仰头看得出神,侧脸问他:“这便是奖励?”
“不,是借这烟火,向夫人讨个笑。”
流萤自祁淮袖中纷扬而起,映亮那一双漂亮妍丽带笑的眼。
“流萤。”光点翩跹环绕,宁瑶重重点头,伸出指尖一只正落下。
真想定格在这一幕。
宁瑶这一趟玩得尽兴,倦意上涌,忍不住倚着他笔直的身形。
祁淮瞧见,挥手散去萤光,扶着她的肩膀,“夫人,我们归家罢。”
“家”字被祁淮咬在唇齿间时,温存着莫名缠绵缱倦。
宁瑶笑轻应了声,那人已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上来。”
宁瑶耳尖微红,伏上他背脊。他稳稳托住她,月色铺满石阶,他走的四平八稳,一步步往山下住处走去。
她手臂环着他脖颈,气息几乎都吐落在他耳畔,“怎不御剑?”
“这样便能同夫人多待片刻。”祁淮感知着宁瑶的体温正透过紧贴后背的衣料传来,那不可忽视的柔软磨蹭,他顿生渴意,宁瑶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后,“话都教你说了。”
“那夫人只管抱稳。”
祁淮嘴角噙着一丝暗笑,眼底藏起逗弄的小恶劣。忽地将她身子轻轻往上一掂,惊得宁瑶紧了紧手臂。
“夫君!”
祁淮低笑声传来,“坐稳了。”
他只是觉得太安静了,他只希望宁瑶和他有说不完的话。
宁瑶笑着锤了他肩头一下,这才又搂紧些,偏头靠在他肩窝,呼吸渐匀。
“夫君,我困了……”
祁淮脚步放得又平又稳,托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睡吧,夫人。”
夜半山径常遇三五结伴而归的修炼弟子,祁淮悄无声息背着宁瑶在几人后头几丈远,脚步比猫还轻,前头的几人浑然未觉。
那几人正聊得兴起,话音随风飘过来,不知怎的就拐到了他们道侣身上。
“宁师妹和他简直形影不离,说是道侣,我看连根鸡毛都插不进去,真叫人眼热。”
“这你可羡慕不来。听闻宁师妹的道侣是自己寻上门来,心甘情愿入赘的。”
“竟有此事……”
祁淮侧耳听了听背上宁瑶均匀绵长的呼吸,确认她睡着,那几句“形影不离”“心甘情愿”飘进耳中,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细小的弧度。
“羡慕顶什么用?咱们宗门这般又小又破。”
一道截然不同的嗓音打断了闲聊,那位师兄刻意拖长了调子,叹得抑扬顿挫:“宁师妹身子骨弱,修为全靠丹药堆到筑基。道侣再强,相伴又能有几载?”
“待百年后师妹香消玉殒,这道侣缘分嘛,不就……”
“非也非也,能同宁师妹结契,哪怕只得短短数十载。日后师妹若不在了,不还有即云宗这座靠山吗?”
“慎言,慎言!”旁边弟子急忙喝止。
几人还想再侃,却见一道高挑身影背着人,如一阵疾风自身侧掠过。
那青年偏过头,幽深眼底凝着寒意,直直剐过他们心虚躲闪的脸。
几人霎时噤声,匆匆挪开视线行了一礼,手忙脚乱召出飞剑,佯装匆忙地遁走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天际,他们齐齐后知后觉,骇出一身冷汗。
这祁淮修为竟如此深不可测,且不知听了多久?
祁淮看几人远去,蹙紧眉头,本想着“有仇当场便报”,可背上传来的温软体温与平稳呼吸,让他硬生生将翻涌的杀意压回心底。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那几人御剑落地下山时慌不择路,接连被无形之物绊了脚,摔得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祁淮并未觉得舒坦半分。
他稳稳托了托背上的人,指尖无意般拂过她垂落在他胸前的发梢,那点阴郁躁意才被稍稍熨平。
他足下一点,身影没入深沉的夜色。
宁瑶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熟悉的床帐里,竟不知是何时被祁淮背回来的。
直到他照例抱她去沐浴,温热的水流没过肩颈,热意得暖烘烘的。
宁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唇上一软,吻便落了下来,轻轻重重,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祁淮克制舌尖渴意,末了将她用软巾裹了,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
他的目光滚烫,像带着温度缓缓舔舐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她的唇,他耐心又执着地吻去。
两人的床笫之欢上,祁淮向来是依着她的。若她不愿,他绝不会强迫,只是总会抵着她的肌肤,留下许多深深浅浅的印记,方能勉强罢休。
可今日有些不同。
祁淮格外热切,甚至有些燥意。
灵气随着他的吻渡来,熟稔地循着灵修的法门游走,伴随着隐约的水声,她被亲得有些发懵,舌尖已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
“怎么了?”宁瑶含糊地问,睡意未散。
祁淮眸色晦暗,想起方才听见旁人议论之事,心底陡然窜起的、近乎暴戾的独占欲。
宁瑶,长长久久,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夫人。
祁淮舔去宁瑶唇角的水痕,看着她眼中朦胧的困意与迷离,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他忽地想看见这双清亮的眼睛,染上同他一般的颜色。
吻细密地游移,从脸颊到耳垂,指尖已灵巧地探入寝衣的系带。
衣襟散开,垂首奈何。
细腻肌肤,早有他的气息,嫩粉渐染成好看的微红。
触感让宁瑶无意识地磨蹭了一下双膝,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的唇轻蹭着她的眉、眼、鼻尖,眼底像藏着一簇幽暗的即将燎原的火。
“张口,夫人。”祁淮低声诱哄。
明明刚刚他那样舔完,他还敢……
宁瑶用眼神控诉着,鬼使神差地微张开了唇。
祁淮瞧见那一点嫣红丁香,怯怯藏在齿后,克制地轻轻贴上去,逐渐撬开唇关,更深地探入。
吞咽声细微。
他逗弄着,勾缠着,邀着她生涩共舞,欢愉地一点点夺走她的呼吸,也喂给她属于自己的气。
“还是不会换气。”他稍稍退开些许,声音含笑低哑。
“我可,可比以前好多了……”
一吻完毕,宁瑶轻//喘着反驳,整个人的魂仍陷在灵修带来的绵长战栗里。
她魂儿都像飘着在。
宁瑶嗔瞪他一眼,这一眼软得没什么力气,反而挠了他心口一下。
“好,怪为夫没教好夫人。”祁淮低笑认错,掌心贴着她后背,感知到她体内灵气的流转。
暖洋洋的气息从四肢百骸升起,宁瑶像被温泉水包裹,她好奇地往前凑近:“这是什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更深、更绵长的吻。
直到宁瑶气息不稳,祁淮才退开。
他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如蛊惑:“夫人的奖励,就是允我今后日日如此亲近夫人。”
“又是日日”宁瑶耳根发烫,笑着想从他怀里溜走,“这到底是谁奖励谁呀?”
祁淮手臂一紧,轻易将她锁回怀中。顺势低头敏感的耳垂轻咬一下,留下一阵细微的酥麻。
“这是双修的法门,能助长夫人修为。”祁淮含着笑解释。
宁瑶的脸“噌”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啊?那之前夫君怎么不用……”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祁淮指尖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宠溺的戏谑道:“怕夫人像此刻这般,羞得无处可藏。为夫只能暗暗用,不叫夫人发现,好让夫人适应便再也离不开我了。”
“你就知道打趣我。”
祁淮噙笑,藏起眸底阴郁又危险的暗潮,“谁叫夫人,总惹得我克制不了。”
他凑近脖颈印下一吻,呼吸间全是属于宁瑶的气息。
和自己的气息交汇在一起,这认知,无疑是让祁淮满足无比。
他撑起身,爱怜地拂过宁瑶的额头、鼻梁,最后停在泛红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下一刻,探入她口中,沾了湿意,转而换了个角度探入,像逗弄着小猫最柔软的肚皮。
“唔,那是……”宁瑶呼吸一滞。
“这样夫人可好?”
听到祁淮居然还敢问她,宁瑶只得点头,“嗯。”
她想往床里侧挪动,祁淮就自后方将她整个拢进怀抱着。
他轻拂开宁瑶的碎发,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去哪?”他语气耐心地,磨人地。
她的话音断了些:“哪、哪都不去。”
祁淮笑意满满地偏头吻了吻湿亮的唇,瞧见宁瑶眼神迷蒙,祁淮唇边笑意更深。
真是个诱他彻底沉沦,夫人。
宁瑶不经意瞥向窗外,天色已褪去浓黑,透出朦胧的微光,“夫君,这该睡了吧……”
祁淮这才运转灵力,温和的灵气涌入她经脉,舒缓着每一寸酸软,“好夫人。”
暖流缓缓汇向丹田,宁瑶舒服地哼了一声。
本该循序渐进,可祁淮根本停歇不下来。
他贴着她湿意的额头,克制地拥着她一同躺下,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半分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夫人,以后不要离开我,要信我。”
宁瑶餍足地闭上眼,无意识地“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在他肩头蹭了蹭,算作回应。
整个人在灵修带来的安宁与温暖中,沉沉睡去。
祁淮收拾完残局就紧紧抱着她,眸色微沉,那些不安搅动心神的情绪,在她怀里,妥帖地被收拾好。
可想到自己的身份,祁淮心头不由地一紧。
晨光微曦。
宁瑶眼皮轻颤,睡饱醒来,就见祁淮直勾勾看着自己,她喑哑的声音低低唤道:“夫君。”
祁淮亲了亲她的发顶,“醒了?”
“嗯。”宁瑶嘟囔靠在他怀里,由祁淮抱她起床梳理打扮。
“今日我有一事,得出宗门一趟。”
作者有话说:记得正点看,小宝们(压根不懂,一段呼吸,一段湿发,是怎么就……y商在我之上,真是没招了)
ps:上一篇存在虫子和标点缺失(晚上熬夜,困的没办法)整片文写完我一起改[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