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气急败坏地回头,直接吃了几口扬起来的灰尘,只能看见绝尘而去的身影还有一双几乎磨破的鞋底。
……我好气哦!!
站在我身边看首饰的好心小姐连忙将我扶起来。人流这样大,若是被不小心踩上一脚那才麻烦了。我一边咳嗽一边与她道谢——天哪!我的嘴里全是沙子,呛得我的喉咙难受!而那少年冲刺得也太用力了,我的肩膀几乎要散架。
街中心有一家卖和式糕点的流动摊,整条长街没有比那里更好吃的栗羊羹了,这是那位好心的小姐告诉我的,顺便和我吐槽了少年的鲁莽。她斜着眼,说乡下人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我才刚刚整理好心情,准备尝尝裹了草莓的大福,这时我的快乐又碎了一地。因为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木屐踩在地上的动静像极了一群迁徙的老鼠,遇上了体态庞大的天敌,这简直把他们吓得脑袋都没了。
事情是这样的……唉,这说出来简直叫人窘迫,从那人头攒动间我隐约看到的画面判断,估计是那位小姐的老公犯了什么病,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这简直……匪夷所思!我是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狂犬病的利害,还敢轻易带人出来闹市。
“如果冷冻会保存得久一些么?”我抬头问商贩,一边尽量往边上靠,我穿的可是露脚背的高跟鞋,他们看热闹时可千万别给我来上一脚。
“这可不能冷冻,太影响口感了。羊羹和大福的保质期都很短,小姐。现在是夏天。”老板是个已经谢顶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一边伸出头去瞧围成一团的人群,一边自顾自地在零钱包里寻找零钱,还不停嘟囔道,“您怎么拿这么大份额的钱出来,我还以为您在给我□□呢……”
我说:“您的眼神都要变成一条巨蟒,碾压围观的人群,直接到最中心的位置去看热闹了。”
老板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哟,您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没有打算走上前去一看究竟。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随波逐流去瞧别人的笑话,那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我本来还打算买上那么一盒章鱼小丸子,但人群中心那个撞倒了我的少年正在嘶吼的言辞太可怕了,他听起来像是精神错乱。有了先前被撞到的前车之鉴,我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于是我直接离开了。掉头重新往剧院方向走去,在门口总是停着几辆接活儿的人力车。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了,少年的声音实在太大,叫喊着我会追赶你到地狱尽头,然后把你的头砍下来什么的——天啊,难道他不知道明治维新之后颁布了禁刀令,武士多少该低调些吗?
回到剧院门口要经过一个冷清的巷子,方才人来人往还显得有些人气,这会儿人都走开了,月光照射在那些寂静的木头屋子上,真有些荒凉。我又走了几步,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谁会在这里停车呢?
我眯眼,看见一位男士正拉扯着一位女士下车。他攥着女士的手腕,用力地掰过她的脸,双唇毫无意外地贴紧,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女士的唇缝中溜出一丝颤颤巍巍的喘息,双手攀上男士的脖颈,竟已香肩外露。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悄悄地准备快步走开,趁他们还未发现有个外人,不然该多窘迫啊!而且,我已经认出了那位女士,她的水晶缀饰实在太漂亮了。
毕竟——
我猛地回头,相拥亲吻的恋人之中,男人的胸膛空空的,透过那里,我看见灯火辉煌的麦克白剧院,和一张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