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屋 小白花也是过上金丝雀生活了
“……你也疼疼我嘛。”
声音消散在耳边, 余响却一直在脑中回荡。
关南星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心中还有很多怒火没有发作,他想推开她,问清楚她和程晏的事情, 要她发血誓断了和程晏的联系, 再拿捏她一番, 然后才给她一点甜头尝尝。
但当两只手臂亲昵地揽住他,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身边时,关南星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脑袋晕乎乎,所有的情绪就跟着姬九斤的手指而起伏,她重一点, 他便意识空白,仿佛升到云端,她轻一点, 他便缓一口气, 重新落在地上。
是不是太过火了?关南星恍惚间想。
他不知道答案。
除了姬九斤,他从未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对这方面的了解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更可恶的是, 合欢宗秘籍他只来得及看前半传,对后半传一无所知,这也直接导致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手足无措,没有一丝技巧, 只能全凭本能去大力代挞。
早知道就不忙着追查魔修踪迹了,关南星难得有些懊悔。
等等, 他为什么要追查魔修踪迹来着?
一个时辰后,稍稍缓解情欲,脑子清明过来的关南星终于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那魔修说程晏炼出的丹药含有使人动情的成分。
那魔修说姬九斤和程晏一同被传送离开了。
结合他找到他们二人的时间, 关南星简直是怒火中烧。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姬九斤认定的伴侣,怎料她暗中竟与程晏交好,在他还沾沾自喜隔开姬九斤和程晏的时候时,他们早已做过了更亲密的事情,而他毫无察觉……像是背后中了一刀,关南星直感觉胸腔中一股愤懑翻涌。
他猛然攫住眼前白皙的下巴,俯身,以近乎惩罚的力道咬了下去。
“嘶!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姬九斤吃痛道。
她捂着嘴巴瞪向他,眼睛含着泪珠,水盈盈映着他的倒影,脸色潮红,眼尾则一抹淡淡的红晕……这种种变化都是因为他。
关南星冷哼了一声没回答,心中却莫名其妙开心了一些。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都怪程晏诡计多端。
她那么弱小,又这么善良,不小心被装出来的可怜模样所欺骗也是情有可原的。
关南星心想。
他抵住姬九斤躲闪的肩头,俯身逼近,唇齿交缠在一起,水液声放大,舌尖卷走一丝腥甜,想要将那点疼痛也一同卷走。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很生气。
关南星说不出抱歉的情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吻越来越深入,姬九斤眼底的红也越来艳丽,她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失神又似乎专注地注视着他,身体轻颤着,却没有躲闪。
肌肤之亲,鱼水得和谐。
关南星不自觉从姬九
斤的动作和语言中找寻喜欢的痕迹,对,她是喜欢他的,这并不是她的错,都怪程晏刻意勾引她,她是喜欢他的。
她是喜欢他的。
她只能喜欢他。
————
“啊好热啊。”
姬九斤一整只趴在矮案上,发出一道长长的喟叹,侧着脑袋看着窗外旺盛的绿色,聒噪的蝉鸣声起伏,明明才刚刚初夏,天气却热得仿佛盛夏一样。
她掐了几个决,却烦躁地意识到没有用。
因为真正躁热的,不是天气,而是她的心。
关南星的出现就像一团闪电一样,把她原本的计划都打断。
什么与程晏商讨弟子大比注意事项、什么找寻白发妖兽的踪迹、什么回复刘璃消息……在他出现后,姬九斤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和他待在一起。
对此,姬九斤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关南星确实让她很舒服;明亮耀眼、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经常让她看出神;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骑马御剑,还是偷偷溜去凡间吃小吃、主持正义都很有趣。
但是!关南星实在太粘人了,几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和她待在一起。
只有他偶尔才会有什么紧要事、神色匆匆的离开时,姬九斤得到片刻的独处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
姬九斤有些苦恼地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成一个受虐狂了,明明修炼又累又枯燥、却一直没有成效的时候,她恨不得天天出去玩、忘掉什么劳什子的征服修仙界的任务,但真正让她天天耽于玩乐又忍不住开始焦心起来未来。
在这样的忧心忡忡,花一样的男人都入不了姬九斤的法眼。
说花,花就到。
背后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姬九斤没有回头,精准一把挥开了身后的手。“热,不要碰我。”
关南星怒气冲冲:“你竟然敢拒绝我。”
拒绝你咋了?不是司空见怪的常事吗,天天关着人,还不许人不高兴了,姬九斤手动闭麦,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烦,爽完就不想谈恋爱了,想搞事业早日征服修仙界。
她再次苦恼起来。
怎么样才能跳过缓慢的修炼,直接一步金丹两步元婴三步化神,不劳而获,走上人生巅峰,征服修仙界呢。
炙热的视线打断了她的思路,姬九斤无声叹了一口气,能感觉到背后的关南星一直盯着她看。
她等待着他发脾气离开,但他不知道怎么冷静下来了,低声说道:“有这么热吗?你这几天都没精神。”
姬九斤声音闷闷的声音的:“没有。”
“那要不要去御兽峰,峰内新收了一双朱婴凰,浑身皮毛如火,还会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关南星兴冲冲说道。
这个她真有点动心,姬九斤动了动,但还是坚持闭着嘴巴。
空气中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仿佛暴雨将临前的平静。
快发脾气快走吧,让她清净一会,姬九斤在心里祈祷。
但关南星又看了她一会,却没有对她说话,而是转身对外冷声呵道:“来人。”
关南星你真的变了,这个时候不该是发脾气、甩袖子走人、大声吵闹三件套吗?姬九斤急了,一个弹跳起步,迅速捂住了关南星的嘴,阻止他继续说:“有事说事,你喊什么人呀!”
但显然她的话迟了一步,帘外窸窣声起,顷刻间便见绿衫侍女们鱼贯而入。
这些不过总角年纪的小丫头们怀抱冰鉴玉匣,行动间裙裾翻飞,动作有序,将盛着冰晶灵玉的器皿依次摆满室内各角。
随着灵石的投入,形似冰鉴的法器开始运转,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凉意。
初夏的微微炎热瞬间被镇压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幽凉爽。
“这会该舒坦了吧。”关南星扬起下巴
姬九斤胡乱敷衍,放弃挣扎,她坐回原位,举脸托腮、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侍女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的动作熟练,礼数周全,像是凡间经过训练多年的侍女一样,但是有一点,哪怕这些天姬九斤已经见过很多次,仍然忍不住为之动容——
这些侍女分明是有修为的,虽然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样子,但通通也都是身具灵根的修士啊。
不知道为何她们没有去打坐苦修,而是在这里当起了侍女。
“前辈,请用些灵果解解暑吧。”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女对着姬九斤巧笑嫣然说道。
她手中托着一个碧绿的玉盘,玉盘上俨然盛满了红果。
那红果不过一指大小,却看上去很是喜人,水润多汁,散发着幽幽的水果香。
“多谢你,玉英。”姬九斤接过灵果道。
“前辈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名为玉英的侍女惊喜道。
废话,她在关南星洞府呆了待这么多天,搁几日便要见她们一次,当然记得她们的名字。
姬九斤心里有气,却分得清对象,并没有胡乱发作,而是露出一点清浅的笑容,柔声说道:“你貌美动人,我当然记得你。”
“前辈……”玉英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些红晕。
“出去吧。”关南星皱了皱眉头,声音还是冷冷的:“她这就要走了,不需要你们陪,都各自回去吧。”
“是,关师叔。”玉英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身后的侍女也跟着她一样的动作,脚下没有一点声响,如鱼贯出般退了出去。
同为修士竟然还有奴仆,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姬九斤压下心中疑问,转头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终于能离开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离开了?”关南星瞪圆眼睛,满脸惊愕,全然的无辜模样。
“是是是,没说,只不过今天不宜出门、明日飞剑休息,各种理由拖了七日罢了。”姬九斤在心里吐槽。
一开始荒靡无度,姬九斤并无心思计算时间,但等姬九斤开心够了,想回去时,关南星却怎么也不肯让她走,她谎称着无聊,便带着她到处游玩,她说想要为伴,便不知从哪叫来了一帮侍女,足足拖了她七日。
就这,罪魁祸首还敢一脸无辜。
姬九斤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没有敢表露出来。
她能够看出来,关南星用各种理由留下她,只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霸占欲作祟,并非有意识地要搞什么强制小黑屋。
多说多错,她可不想因为多说话,意外揭露出关南星行为背后的思维逻辑,让他恍然大悟,得到启发,进而打出一个“金屋藏娇”的BE结局。
走出紫阳峰的路上,姬九斤脚下轻飘飘的,心情格外美丽,感觉天格外蓝、云格外白,就连远处看腻了的一群绿衫侍女都格外亮眼。
平常只因为对方的服侍而尴尬,这会要走,意识到再也见不到那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姬九斤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追着看了几眼,直到耳边响起关南星阴恻恻,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你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和那些人倒是话多得很!这会又看得移不开眼!”
冤枉啊,姬九斤解释道:“当时不是你叫人进来的吗?我只说了这两句,也没多说话呀。”
“你还想再说什么?”关南星声音更高了。
像是开水壶一样气鼓鼓的,姬九斤被逗笑,她压住嘴边的笑意,故作严肃道:“那可多了,比如说她们今年有多大年龄?腰肢为何如此细?她们喜不喜欢我?”
“姬九斤!”开水壶这下彻底开了。
姬九斤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声飘向天空上,在云朵间轻飘飘的荡来荡去。
关南星大手一把握住她,无所顾忌,张扬笑着说道:
“和我去见师尊吧。”
第52章 空境 老鼠打洞打错地方
这话题跳跃性未免也太大了, 忽然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姬九斤惊讶到脚下踉跄半步,身体骤然失衡,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腰间骤然多出一股温热力道, 一只手臂将她牢牢箍住, 将她稳稳扶住。
姬九斤头顶传来关南星惊讶的声音:“你也太脆弱了吧, 平地走都能摔倒啊。”
要不是他突然说话吓她,她也不会差点摔倒,姬九斤在心里偷偷反驳。
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不能去见紫阳长老啊,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初入仙门时,关于“给你五百万还是给你一剑”的恐怖猜想, 简直太惊悚了有没有。
姬九斤站直身,顺势握住关南星想要抽回的手,委婉劝说道:“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我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你却不想给我个名分吗?”关南星说道。
关南星气愤, 关南星冷哼,关南星质问。
姬九斤无奈, 姬九斤回避, 姬九斤挠头。
虽然不记得前世的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这一世的姬九斤对于欢合之事看得很开,男女食色,不过本性, 所有道德枷锁都是世人所额外给予的,姬九斤并不受此束缚。
至于是否从一而终?是否皆为同一人?
姬九斤只能表示, 她喜欢世间华美漂亮的一切事物。
而这个“一切”,既包含骄烈,也包含柔婉;既包含放荡, 也包含纯洁。
可关南星显然并不这么想,他虽然行事肆意妄为,但对于情爱方面却是单纯到可爱,认定了的人便是认定了,恨不得大张旗鼓告知师长。
这样的认知倒置,一时间显得姬九斤像是一个不想负责人、对纯情少男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
那能怎么办?只能哄了,先哄一日是一日,总有一天关南星能真正意识到她冷清的本质,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姬九斤只祈祷到时候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被小黑屋强制爱。
要知道,如果被关进小黑屋,成为了笼中金丝雀,就会失去自由,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侍女服侍,各种修炼资源俯仰皆拾的生活了……等等,怎么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你偶尔也听听我怎么想。”姬九斤伸手抱住关南星的手臂,温温柔柔开口道。
随着身体贴过去的瞬间,关南星整个人都僵直了,他像是某种挤压玩具,喉咙间溢出了一点轻响,耳朵也染上些红晕。
“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是干什么?”关南星有些不高兴的语气,但手臂却一动不动。
真要松开,你肯定又不高兴。
姬九斤默默在心中吐槽,她完全忽略掉关南星的嘴硬,继续按照自己紧急编出的理由组织措辞。
“你如今已是金丹期,我却刚刚筑基,现在就贸然拜见紫阳长老,我担心紫阳长老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会的,我会说服他。”关南星反驳道。
去他的,紫阳那老头子还真觉得她配不上关南星呀!
好吧,在世俗的眼光里,她的天资和四灵根确实并不算突出。
直白一点,应该说比较差。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忍了,继续着自己的话:“是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才没有,她配全天下都绰绰有余。
“……我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面容出现在你师尊面前,希望我们值得被所有人祝福称赞,希望被三界六道都称一声般配,而不是被阻拦、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猜疑。”姬九斤认真道。
“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你也不许妄自菲薄,放心,只要有任何人敢在你面前乱说,我就杀了他,有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不敢再说。”关南星满是戾气认真道。
姬九斤:“……”
不是,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呀?
她压住了几乎跑到嘴边的一句:要是阻拦的是你师尊呢?
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如果是筑基期和金丹期是云泥之别,那金丹期和元婴期老怪又差着十万八千里的天阶,关南星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住来自师尊的镇压。
姬九斤说不过,便及时改变战略。
她脚下遁速加快,很快就超过了关南星,阴影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中。
“以后再说吧,过段时间弟子大比,我要好好准备一番,再见。”
措不及防,关南星愣住了几秒,回过神只剩下远处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他嘴角不禁扬起了一点笑,为姬九斤的小花招而感到可爱。
话都没说完,礼物也没有取出来,她跑得倒快。
“储物袋给她送去。”他没有转头,随手往后一抛,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一抹绿影便稳稳地接住了抛来的储物袋。
“是,关师叔。”玉英低头恭敬应道,不用问就知道所谓的她是谁。
关南星深深凝望了远处一眼,转身便走,玄色广袖扫过,带起猎猎风声,他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柔和,满是肃杀严肃问道:
“他到第几层禁制了。”
“程晏师叔已经打到了第三层禁制,法阵不过一炷香便要破开,主持法阵的师兄们已筋疲力尽,哪怕不断以灵石回复灵力也撑不了太久时间。”玉英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虽然说的内容很紧迫,但她的语气却很平稳。
毕竟,如果第一天见到程晏强行破阵还感觉新奇的话,第七天再见到这个场景,无论法阵怎么摇摇欲坠,也早有预料,不会再惊讶了。
“哼,那他来得可太巧了,若是再早到一个时辰,刚好可以让小九看看所谓“温润无争”的大师兄是怎么暴力破阵的。”关南星语气里不无遗憾。
他停住脚,看着天空中那道青竹般俊秀挺拔的身影。
一声清鸣声响起,赤红长剑随着主人的心意自主拔剑应敌。
“师弟莫不是偷懒了不成?怎么这阵法布置得如此不堪。”程晏面色温润如初,只是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有时间想这个,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关南星冷哼一声,攥住那柄震颤不止的飞剑,足尖一轻,便腾空升起,一剑直直挥出,对面的程晏毫不犹豫一剑应了过去。
两股剑气相撞迸出紫芒,空气中无形的一阵震荡,越演越烈。
——————
姬九斤一出紫阳峰,便不断加快遁速,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关南星改变主意,又追过来。
好好,这次幸运女神终于偏袒了她一回。
姬九斤顺顺利利到达了外门,甚至远远看到了自己洞府所在的那片山域。
她心中一喜,正要再加快速度,突然听到怀中的青鸾轻轻鸣叫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姬九斤突然注意到,在青鸾鸣叫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波纹。
那条波纹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又在她穿过空气的瞬间消失。
姬九斤顿住脚,又重复了几遍刚才的动作。
眼看着波纹越来越清晰,姬九斤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空气中真的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伸手轻触妖兽袋,一道青色的影子就头扎进了空气中,身影消失无形,很快,又从另一个角落的虚空中突然冒了出来,直直地扎进了她的怀抱。
姬九斤眼中流露出一些笑意。
青鸾孵化出来的时间短,但她已经发现了它的一些天赋技能,除了速度快、正常灵力勘测无法探测到其存在,青鸾还可以自由穿梭时空,比如是法阵。
一时间,姬九斤福至心灵,终于意识到空气中无形的波纹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个法阵。
她在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法阵,并将洞府安置在其中,多半也是因为青鸾的天赋技能。
难怪她洞府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洞府,原来她早就进到别人洞府里面安家了。
不过也不怪她老鼠打洞打错地方,谁能想到偌大的一片草地竟
然是某一户人家的后院呢。
姬九斤皱了皱眉,苦思冥想是哪位长老在外门区域安有洞府,不知道脾气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空境。”
苦恼间,莫名其妙的两个字突然闯进她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是修士的第五感一样,难以言说,却非常笃定。
姬九斤不确定她曾经从哪里听过这两个字,但非常确定这个地方的名字叫空境。
等等,也许她并不是那么不确定。
“你进入以来,吾皆有感知,只是未曾前往。”
姬九斤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发妖兽,当时他就是这样对她说的,她当时虽然没有在意,但潜意识里还是却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猜出了这里叫什么名字。
原本打算过段时间探清楚妖兽底细再前往,但莫名其妙发现了法阵又联想到了妖兽的话,也许正是冥冥之中该着她今日前去验证一下心中猜测。
姬九斤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转身向着记忆中的方向飞去。
第53章 疏解 吾尚在云雨期
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点, 姬九斤心里还有些打嘀咕。
虽然地上仍结着厚厚的一层冰霜,仿佛时间没有流逝过一样,但时间毕竟流逝了,已经足足过去了月余, 不知道妖兽是否还停留在原地?
答案显然是否。
不仅原地没有了足迹, 就连方圆几里内都没有一根妖兽毛。
“妖兽?”
“那个白毛?”
“白白”
姬九斤不死心, 朝天胡乱呼喊一通,却怎么都没引来人,她正有些泄气想要放弃时,耳朵就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唤吾?”
姬九斤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去头,白发妖兽就站在她身后。
他还保留着人形, 正歪着脸看向她,脸庞美如冠玉,银发白睫, 碧色眼眸澄澈, 秋水如神玉如骨的模样,一时之间, 不像是真人, 倒像是这天地之间生出的精怪,姬九斤不禁恍了神。
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些距离,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呼吸, 姬九斤结结巴巴问道。
“我,不是, 你……”你是鬼吗?走路都没有声音。
“你说下次见,便真的来见吾了。”男人说道。
相比于姬九斤的混乱,他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脚步轻快绕着姬九斤转了一圈,白色长袍迎风飘起一角,月白缎带擦过她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般撩起一点酥痒。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向她伸出手:
“走吧。”
“去哪?”姬九斤下意识问道,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上次她好像也许大概说过下次要带妖兽回家来,它不会真信了吧?
“回家。”
果然,真信了。
姬九斤不自觉有些头大,她上次来的时候是炼器十层,再次来到却是筑基初期,虽然已经进入 Level了,但她并不会因此便自信的认为自己有足以驯服高阶妖兽的能力。
之所以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也是因为姬九斤心中的一个大胆猜想。
《御兽灵决》第十三卷第四篇十二行,有简要讲述了这么一段秘法:“……若以强兽之息俯身,威压转化为己用,则可以以弱制强、以形震敌。”
简单翻译就是四个字:狐假虎威。
“以弱制强、以形震敌”听得人热血沸腾的,但实际上这条附神术却只是灵兽门的一条冷门秘法,冷门到其原理和操作方法就大大咧咧写在灵兽门弟子的入门功决上。
之所以冷门,当然是有原因的:如果修士早已收服强大灵兽,那么在战斗时,直接命令灵兽上前应敌就好了,没必要再苦心钻营如何将灵兽的气息附在自己身上、方便自己肉身参战。
如果修士自己没有驯服一个强大灵兽,那这条秘法的第一步——取其气息,就根本无法实现了,自然也就没办法进行附神了。
正是因为能够施法附神术的修士不屑于借妖兽之威,需要借妖兽之威的修士又不符合条件,这样的特征让附神术成为了一个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姬九斤在刚开始得到汐月所赠的《御兽灵决》时,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白发妖兽,但那种念头不过转瞬,很快便草草跳过了。
她要打倒别人,便是要堂堂正正打倒,借妖兽之威算什么能耐。
这种志气,但姬九斤观看过各阶弟子大比的留影石后,以飞快的速度折个弯。
不怂不行啊,弟子大比实在竞争太激烈了。
车轮战守擂攻擂制,随机匹配对手,各种流派阴招百花齐放……姬九斤越看越心惊,她是想要找到一个师门教导和庇护,不是想要死啊。
但无奈,按照宗门规定,所有筑基期及以上的弟子都必须参加弟子大比,姬九斤无法放弃,又不愿意到时候当众在台上认输投降。
她只能发动脑筋,想着法地琢磨怎么赢。
这个时候,附神术就再次闯进了她脑袋里。
狐假虎威也是威呀,不能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了,姬九斤火速捡起了角落里《御兽灵决》,拼命钻研,争取在大比前炼出百来十几道附身决,好保住小命。
虽然附神术说起来难,实操起来也一点都不简单。
但姬九斤很有信心的。
毕竟她还是有些先天优势。首先白发妖兽至少有上千年的修为,符合强大妖兽的限制;其次,白发妖兽脾气温和,除了最开始阻碍她靠近外,对她并没有发脾气或攻击的征兆,这便容易靠近、符合提取妖兽气息;最后,姬九斤只认识这一个妖兽,所以就决定是他了!
“回家之事暂且不提,其实我此番前来,有要事要求助前辈。”姬九斤沉着脸一脸悲痛。
“我虽然也想早日翻新洞府、邀前辈前往做客,但我过段时间有场生死大比,还望前辈助我一臂之力,今日雪中送炭之谊,我必定涌泉相报!”
“所以,你不要带吾一同回家。”妖兽得出结论。
姬九斤:“……”
过不去这个坎了?为什么一直要回家,是回家吧孩子忘了带你吗。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下次,下次一定。”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显然也骗不过妖兽。
看着白发妖兽淡淡的、毫无情绪的脸,姬九斤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许诺道:“你不要不相信呀!下次我一定带你回家!要是还不带你回家,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一言为定。”
姬九斤话音尚未落地,妖兽便直接答应下来,他眉梢沾上了一点笑意,语气轻快:“要吾如何?是杀了某人,抢夺某件宝物,还是是灭了某个门派。”
不是,哥们,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心里有些后悔的姬九斤,但终于是保命的念头占据了上峰,她沉默片刻,默默说道:“需要你释放最大威压。”
妖兽必须先释放最大威压,修士才能收集压制并将其附神至自己身上。
和他列举的那些相比,释放最大威压就相当于发个脾气一样简单,一定没问题吧?
“不行。吾现在无法释放最大威压。”妖兽说。
姬九斤失望地啊了一声,情不自禁追问:“你受伤了吗?我这边有丹药可以助你疗伤,疗伤后再施压也行。”
“吾并未受伤,之所以无法释放出最大威压,是因为……”白发妖兽淡淡说道,它脸色沉静,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吾尚在云雨期,情欲缠身,力有不逮。”
——————
啊这。
汐月竟然真的猜对了,白发妖兽还真在发……云雨期。
“你还有多长时间才
能度过云雨期?”姬九斤郑重地思考了片刻,郑重地询问道。
如果是七天半个月的话,虽然她的准备时间会变得紧张,但是也还来得及。
白发妖兽垂眸思考片刻,以同样的认真回答道:“此次云雨期有所舒缓,相比往年,能提前结束,应当还有二十年。”
姬九斤:“……”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二十年,她如果有孩子,孩子都可以再去参加弟子大比了,等等,弟子大比五十年才会举行一次,二十年后她还需要再等三十年才能再次参加,其实也没有了很久了哈哈,而且谁能想到这已经是提前结束了。
等等,提前结束?姬九斤抓住它话中的重点:“你说这一次有所疏解,如何疏解的?如果进行同样的疏解的话,是否能够快些度过云雨期?”
“吾不知,吾从未试过。”白发妖兽微微凝眉思考:“上次是你与吾睡觉,吾很舒服。”
姬九斤听明白了,不就是被她给撸毛撸爽了嘛!
这不好办吗?它恰好有需要,她恰好很专业。
“这样,你叫什么名字?”姬九斤问道。
“吾名白洛泽。”妖兽说道。
“这样,白洛泽你相信我,你化回原型,然后听我安排,我把上次的步骤给你重复一遍,保证你药到病除!”姬九斤拍着胸膛,豪爽承诺道。
“是这样吗?”
在姬九斤刚刚说完,没有任何劝说,白洛泽就乖乖躺平了。
他躺在一片干净的雪地上,银发、白睫、月白长袍……整个人几乎和白色的雪地融为一体,碧绿色的眼睛垂眸安静注视她时,仿佛雪原上最纯白、最圣洁的冰晶。
虽然很美,但刻在DNA里的记忆让姬九斤忍不住说道:“别躺地上,地上冷,会感冒的。”
不知道感冒是什么东西的白洛泽,站起身来,安静地看着姬九斤风风火火忙碌起来。
姬九斤是开辟洞府的熟练工了,她几剑掏空石壁,挖出来一个小型空间,在墙上镶满了可以发光的月光石,封上出口,洞府便具有雏形了。
紧接着,便叫白洛泽变回原型。
巨大的白色毛茸茸瞬间填充了原本不算小的石洞,姬九斤被挤到角落,整个人趴在白洛泽身上,把脸埋在一片毛茸茸中。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清晰,温度传递。
姬九斤抛去杂念,专心开始自己的工作。
她先是疯狂抚摸毛茸茸的白毛,紧接着则按住粉色的肉爪子揉捏个没完没了,直到彻底弥补回最近都没有撸到毛茸茸的遗憾后,姬九斤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白洛泽眼睛仍然睁着,很是清明:
“并无变化,还有二十年。”
怎么会毫无变化呢?姬九斤满心不服气,她分明是按之前一样的步骤,质疑的话还没说出来,姬九斤脑袋里便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哪里不一样:
她还没有像上次一样迷醉白洛泽。
第54章 踩奶 轻拢慢捻抹复挑,吮吸咬舔复又揉……
听完姬九斤的猜想后, 白洛泽微微摇头否定。
“并非此原因。”他神色恬静,近乎圣洁,张口说出了与无辜外表截然相反的狼虎之词:
“未有舒缓,皆因吾未动情, 你需要让吾先动情。”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姬九斤直感觉一阵棘手。
同样的请求, 如果换成一个美男在月光下娓娓道来,她一定会鬼迷心窍答应下来,但换成白洛泽——
好吧,白洛泽也是一个美男,甚至不能单纯地用一个美字概括。
姬九斤说不好, 但她在看见他时,总是容易忽略其妖兽的身份,联想到月光、圣洁之类的词汇。
就像她有一次在雪夜见到的花树, 那树满树无叶全是花, 那花雪融融的,如同一团蓬松炸开的月光, 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仔细一嗅又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看到了,但是却什么都看不清。
她仿佛嗅到了,但是却什么都闻不到。
但是,正是因为那点心动才让她犹豫不已。
《御兽灵决》第三卷有写:……妖兽云雨期是他们最为脆弱的时期——在此期间, 它们攻击性与戒备心皆会骤增。
同时,这也是驯化妖兽的黄金时机, 若修士能伴其左右,以灵力为其梳理暴动的血脉,妖兽破关后往往会将陪伴者视作此生唯一契主, 忠贞不渝。
白洛泽看上去并没有让他人陪伴度过云雨期的经历,好像对这样的常识一无所知,竟然直白、又毫不设防地将这样的机会给姬九斤。
但是,不管白洛泽怎么想,不管他是因为不知道这条常识,还是姬九斤曾经为他涂药误以为她是个好人……姬九斤是清醒的,她头脑清晰,能够进行理智判断。
姬九斤刚刚已经查看过,白洛泽的头顶数字是一个大大的[91]分。
这么高的分数,在她见过这么多人,完全称得上是最高。
这也侧面印证了,虽然白洛泽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无害、温顺,但其修为境界一定高深到她看不透的地步。
从他居住的地方、脱口而出的话来猜测,说不定还是宗门的某种人形杀器。
如果借机将其驯服的话,也许她就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妖兽了,姬九斤心头一热,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如果驯服失败的话,也有可能被察觉到意图的白洛泽气愤反杀。
除了理智方面的权衡,姬九斤心底还莫名有一股怜惜之情。
像是看到一朵纤细的花,又或者是一片飘零的雪。
她忍不住心想,这样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冰雪般纯洁通透的人,应端坐高台,置身风波外,不染凡间尘埃。
但反过来说,这样白纸的存在,被玩弄、被任意涂抹,被一点点沾染上属于她姬九斤的颜色……光是想想,姬九斤就感觉脑袋晕乎乎。
道德在左,私欲在右,姬九斤左右为难,陷入了空前的纠结。
白洛泽看了她片刻,银白兽毛突然如退潮般褪去,重新化作清冷如玉的谪仙模样。
姬九斤本就在走神,没反应过来,身下便失去支撑,直直往下摔去,短促的惊呼声还没吐出,她就被白洛泽接了个正着,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带着雪松寒意的怀抱。
姬九斤下意识伸出手撑住自己,恰好按在了白洛泽的胸膛上。
感受着手下饱满的触感,姬九斤忍不住心里大声尖叫。
这浅淡的粉色!这细腻的触感!这饱满的弧度!和她方才抚摸的冰冷兽毛截然不同,真人未免太过鲜活了。
白发、大胸、会变毛茸茸……每一点都完美的戳中了姬九斤,也让她为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而感到更加可惜。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摩挲着手中残留的丝滑触感,木着脸道别:
“前辈所需和我预想的并不一样,我也并不想趁人而危,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大比之事,在下另寻办法。”
关键时刻,姬九斤残留的一点点道德阻碍了她。
虽然说仙人百无禁忌,但白洛泽原型可是个毛茸茸啊,要是和他那个那个的话,未免也太犯罪既视感了。
所以终究还是不行吧。
姬九斤悲催地开始思考起来:既然放弃了这种方法,那还有什么方法?如果被打倒在地的话,应该在什么时间投降?求饶怎么才能不失体面和尊严?
她没有想出对策,耳边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喟叹声。
姬九斤神思一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再次坐在了白洛泽身上。
这是什么瞬移大法,她心中的惊叹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见白洛泽低下头,离她越来越近,姬九斤恍惚间,觉得嗅到了冰雪的味道。
“昭昭为何这么痛苦?”
“不要这么痛苦。”
随着声音降临的,是某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在场有第三者,也许她/他能看到一个纯洁美丽的画面。
姬九斤跨坐在白洛泽身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均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样安静,没有裸露的皮肤,没有任何更亲密、更深入的举止。
但只有本人知道其中的波涛汹涌。
这具名为姬九斤的躯体里,仿佛突然间多出了另一个灵体。
灵体交织在一起,姬九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另一道不属于她的思想,白洛泽的思想、情绪,包容性的安抚,都全部暴露在姬九斤脑海中,同样的,她的惊愕、恐惧和一丝跃跃欲动也全然流传递到白洛泽
那里。
“吾把吾给你,你也把你给我。”白洛泽向她靠近。
白色的人形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
姬九斤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灵魂的雀跃却出卖了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迎了上去,双手直接就落在了那片饱满上。
轻拢慢捻抹复挑,吮吸咬舔复又揉。
沉浸猫咪踩奶的姬九斤,并没有意识到,原本独立的灵魂中,因为靠近而缓缓交融,仿佛一条无形的通道在建立,痛苦和快乐的颤栗共享。
不过须臾,一阵让姬九斤骨头发麻的强烈渴望从喉咙中泛起。
她分不清这是是自己的情绪还是白洛泽的渴求,只是感觉灵魂轻飘飘的,神晕目眩,思维混乱,完全被那股情欲所裹挟,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所舒缓,姬九斤脑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但来不及喘息,新一波的浪潮就再次来袭,她像一叶孤舟,被卷入进欲海中无助浮沉。
怎么还没完没了呀?姬九斤试图抵抗,但并没有抵抗多久,被强行镇压下去的火苗便再次窜起,犹如烈火燎原般越烧越烈,肌肤便大片大片泛起粉色,身体上的愉悦让她手脚发软,而来自白洛泽的愉快给了她会心一击。
身体和灵魂,双重的快感叠加在一起,共同织就了几乎要灭顶的欢愉。
不知不觉间,姬九斤抱紧了白洛泽,允许了他的下一步。
——————
再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一个月后的当事人表示后悔,非常之后悔。
闹钟呢?她的闹钟?为什么没有叫醒她!哦,她没有闹钟那算了。
姬九斤火急火燎地从白洛泽身上蹦起来,来不及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一定没记错,弟子大比分明就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月后。
也就是说,现在!
虽然精神上非常慌张,但无奈身体跟不上精神,姬九斤刚起身,便脚步踉跄着、停了下来。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姬九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丝皱乱,但灵魂深处的快感不会骗人。
姬九斤浑身从内往外的散发着一种酥麻感,她恨不得用力揉揉骨头,杀一杀那股痒意。
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区别,疑心自己是不是仍然在意识欲海中浮沉?
“到吾怀中来,吾为你舒缓。”白洛泽说道。
他自然地伸开双臂,这些天的灵魂交融相处,让他对姬九斤举止间、不经意多出了一份亲昵,竟然主动要求怀抱。
姬九斤却没有动。
她原本并不怀疑他,但是她现在非常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天杀的,帮他舒缓变成和他共享了,也没有人告诉她说云雨期会这么欲壑难平啊!这种源源不断的折磨让她恨不得扇醒一个月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荼毒纯洁的妖兽的自己。
她哪里是荼毒纯洁,分明是纯洁荼毒可怜又无辜的她!
虽然当时很爽,但是爽完非常气愤的姬九斤恶从胆边生,对白洛泽没有半点好脸色,简明扼要吐出两个字:
“威压!”
云雨期已经过去了,白洛泽也该能释放出最大威压了吧?虽然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制作很多张附神符了,但来都来了,能制作一张是一张。
姬九斤是这样想的,没有想到,她竟然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云雨期还未结束。”白洛泽说道。
他眼睛水润润的,脸色潮红,比起来之前寒霜覆雪的冰冷模样,仿佛吸了人精气的男妖精一样。
“原本需要二十年,眼下的话也许再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她连一天两天一个小时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一个月。
姬九斤万念俱灰,只感觉自己白忙活一场到头落得一场空。
白洛泽看着她,原本红润的脸色快速褪去血色,有些发白:“你很不开心,吾让你生厌了吗?”
姬九斤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就紧接着说道:“吾不曾骗你,至多一个月,不会再久。”
他声音很严肃,满脸肃穆,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发誓的模样。
哪怕是姬九斤火冒三丈,看着他那张脸也忍不住心软了几分,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也不怪他,毕竟是她自己也没有问清楚要多久能结束。
“没关系,不参加就是不参加了。”
“或,吾可尽力一试,虽不能释放最大威压,但也可释放出来仅次于最大威压的威压。”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姬九斤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白洛泽:“你是说,你一开始就能释放威压,只是那并不是我要求的最大,而是比最大稍微次一些的威压,是吗?”
虽然姬九斤的话像绕口令,但是白洛泽还是听懂了,他冷淡的脸上有些迷茫和不安,但还是老实回答是。
姬九斤:“……”
那她的努力算什么?算她勤快?
第55章 大比 玖。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昭昭?昭昭是谁?”
终于弄清楚这场乌龙, 姬九斤一边火速炼制附身决,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那场混乱又漫长的情事中,白洛泽一直在唤她昭昭,一会昭昭不要难过, 一会又昭昭继续……咳咳, 细节无需回忆, 重点是这个名字。
姬九斤之前没来得及想,现在头脑清醒过来,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按照修仙文里的传统,站在她眼前的白洛泽,在千百万年前, 曾遇到了一个凡间女子名为昭昭的追求痴恋,他们经历了三生三世的纠葛,白洛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他对昭昭逐渐动心, 但无奈人仙殊途,天道不容, 总有人阻碍他们的相恋, 白洛泽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昭昭在经历过被陷害、剜心、家破人亡种种痛苦后,终于心灰意冷,毅然决然跳下了往生池。
“……如果让我重来, 我宁愿我从未遇到过你。”
白洛泽捧着昭昭沾血的玉钗,一夜白头, 跪守着轮回台等了七万年。
直到遇到和昭昭有七分相似的姬九斤,他如获至宝,将对方视为白月光替身一样对待, 放下尊严,疯魔般乞求带吾回家,甚至不顾自己尚在脆弱的云雨期,完全敞开自我,任由姬九斤为所欲为糟践。
不过,姬九斤虽然和昭昭有几分面容相似,性格完全不同,白洛泽对她予取予求,十分宠溺,但眼睛却总是透过她去描摹昭昭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始终爱的是七万年前凡间女子昭昭,他以为姬九斤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取代的替身。
但渐渐的,随着目光注视,经历生死相护,姬九斤这个人慢慢走进他的视线中,白洛泽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想到过去了,他的心里、他的眼里只剩下姬九斤一人。
就在白洛泽心生动摇的时候,轮回台突然出现了一位女子——而她,正是那七万年前的凡间女子昭昭!
……
随着内心小剧场的上演,姬九斤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太狗血了,什么莞莞类卿,什么复仇女神归来,集三角恋、凡仙恋、神仙恋于一体的大杂烩,姬九斤都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样才能结局HE。
“是你呀。”白洛泽说道。
啊?姬九斤瞪圆了眼睛,手中的动作都停了停,手下的附身诀差点没膨胀自爆,她忘记了追问,专心致志一阵紧急抢救。
直到附身诀逐渐平复,淡淡的白光萦绕在木牌大小的诀上,她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成了。
抬起头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不叫昭昭呀?我名姬九斤。
“你是认错了还是知道我的家世,难不成我是那个被偷走的真千金?昭昭是属于我的名字?”
没等姬九斤展开
这一段剧情,白洛泽茫然地眨了眨眼,简单一句话打断了她的真假千金猜想说。
“我冥冥之中看到你未来会被赐字昭昭,取光明显赫之意,你字昭昭,所以我唤你昭昭。”
姬九斤:“……”
好神棍,没有她有新意。
什么叫做她未来会叫这个名字,所以他现在叫她这个名字,太过荒谬,虽然这种故作玄虚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都格外具有信服力,但姬九斤还是有些不信。
如果她现在就给自己取字九九的话,那会被赐字昭昭的未来不就瞬间被扭转了吗?能被瞬间扭转的未来,还是开始被看到的那个未来。
不过,就算是心存疑虑,姬九斤也不打算证明未来的冲动,主要是因为九九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听上去很奇怪,但这个名字还不错。”姬九斤小心翼翼收起制作好的附身诀,笑着和白洛泽告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去忙现在了,再见了朋友!我即将远航!”
“再见吗?是什么时候再见。”白洛泽抿紧唇,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问道。
等我下次用得到你的时候,姬九斤心想,但考虑到照顾纯洁妖兽(貌似)的心理健康,她没有直说,而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随意地摆了摆,丢下来一句:
“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自己看吧。”
白洛泽望着她逐渐走远的身影,向来如枯水般平静无波澜的心里掀起一些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情绪,他眉头皱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云雨期的蚀骨之痛,他早已习惯,这点胸口的酸胀感简直微乎其微,相反,比起来这点不适,他周身轻盈得仿佛卸下千年枷锁,充盈的灵力在经脉间汩汩流淌,竟像是从未有过这般畅快——不,更确切地说,是自出生起就从未如此畅快过。
之所以如此,皆是昭昭帮他舒缓了三分痛楚。
虽然她只是帮他分担了一些云雨期情热的余韵,并未真正分担蚀骨之痛,可当灵魂交融、灼热和颤栗交织,温软的身子贴近,肌肤相触,呼吸交缠……这已经足够让他心生愉悦的了。
昭昭实在太孱弱了,白洛泽忍不住心想,特别是灵体相贴时,他格外感受到这一点。
他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任何人也许都有可能杀掉她,像他杀掉任何人一样简单。
虽然只是沾染了些许他渡来的余韵,但以她的修为,最好闭关调息一段时间,她却急着要往外闯,这让他有些……白洛泽思考很久,才惊觉这陌生的酸胀感,原是叫作“心疼”。
那点微乎其微的酸胀越来越刺骨,白洛泽忍不住开始思考,下次要多久?想要现在就见到她。
他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白洛泽原本有些忧郁的眉宇间如冰雪初融,他喃喃自语道:“下次原来是三日后。”
声音响起的同时,远处恰好出现纸白鹤飒飒的飞动声,刚一出现不久,便开始原地打转,被拦在了法阵外。
白洛泽挥挥手,传音符被激发,温和的男声从中传了出来:
“洛师祖,弟子乃凌云宗现任掌门元修平,之所以冒昧打扰师祖清修,只因此届弟子大比有几位修妖的好苗子……不知师祖可愿大驾光临?唯愿哪位师弟师妹能有幸能拜师祖座下,继承师祖衣钵……”
————
人好多啊
姬九斤环顾四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从进入凌云宗,每日都是深居简出、专心修炼,虽然在领取任务或学习点击时也见过人山人海的景象,但是现在她才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凌云宗果真是天下第一大宗。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向远处看去,几乎目之所及,全都是人,毫不夸张地说,姬九斤感觉有两万修士都聚在这里。
这在修仙界,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些人如果自己出去单干,不论实力,光是人数都足够开辟一个中型宗派了。
主办弟子大比的长老前辈显然也对这么多人早有预料。
大比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央被推平,原地被堆砌出了十个圆形玉台,从一到十排列开,作为弟子比赛的场地。
山谷侧面则则被一种特殊法器所覆盖,白玉一般的温润质地呈环绕式自行凸起,形成了许多排列有序的座位。
山谷的最高点则有一个观战台,观战台雕梁绣柱,周圈围有蓝纱,质地轻盈,随着风微微飘动,隐约前露出室内精致一角,让人忍不住猜测起里面坐的是哪些长老前辈?
猜测归猜测,但如果真有弟子因为好奇而刻意窥视,便会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蓝纱内的场景,看得时间久了,甚至会感觉眼睛刺痛难耐,移开视线才能恢复正常。
姬九斤拿自己入场前领到的身份名牌,按照上面的指引坐到相应的位置,看着身边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心里边只感觉有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这怎么这么像高中学校开动员大会?
上有领导宽敞华包间,下有学生露天拥挤座位,中间还有个操场供表演。
哦,不,不是表演,他们是要打架。
不过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表演呢。
姬九斤在心里吐槽,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之所以要这样做,原因无他,都怪她来的时间太巧了,她刚踏进场地,弟子大比就正式开始了。
她都没有反应思考的时间,听到挨个的叫号声响起,随着叫号声拿着对应号码身份牌的弟子逐个登上了对应数字的玉台上,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车轮战。
车轮战顾名思义,规则非常简单,一方站在玉台上,能够守住玉台、不被打下玉台即为守擂成功,相反,如果另一方将守卫者打下擂台,则视为攻擂成功。
情况显然对先上台的弟子不利,他们的精力会被后面连续不断的攻擂者不断消磨的,往往很难支撑到最后。
不过也有好处的,姬九斤经过研究发现:历来被收为弟子的修士,不一定都是最后的优胜者,也有的在漫长战斗时间表现出惊人忍耐力和坚韧品行者,这些人,哪怕最后落败,也会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进而取得某些长老青睐。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能在最前面几轮战斗中活下去。
如果表现的不好的话,不管第几个上台都掀不起水花。
就个人来说,姬九斤是比较希望后面上台的,毕竟,输得突出还不如赢得不突出。
十个玉台上逐渐站满了人。
叫号的弟子在大声呼喊,声音响透整个会战场:“玖号在哪里?!玖号在哪里?!”
姬九斤看着手中的号码,不禁有些失语,天不遂人愿,只见那木牌上俨然写着一个撒金大字:
“玖。”
第56章 连胜 如果是她的话,也许可以吧?……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 站出人群,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一只青鸟般,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轻盈地落在了玉台上。
“姬九斤应战。”姬九斤持剑正色道, 她声音虽然不大, 但灵力外扩, 却足够让附近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姬九斤能清晰感觉到上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