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清:“……”
就他这心眼子,若非修为足够高,早八百年就在宁家的水潭里溺死了。
阿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属下知晓主人定是好心,但若只是怕百里公子太过张扬,为何不直接同百里公子说呢?”
宁子清回到桌边,语气淡淡:“他本就觉得我是废物草包,不会信我,又何必花那功夫解释,欺辱一顿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拿捏的,他自会听话。”
阿影忧心:“可这样,兴许百里公子会误会您的。”
宁子清不在意:“误会便误会,反正讨厌我的人遍布青涯台,不差他一个。你也不必同他多说什么,他不会信,还白费口舌徒增心烦。”
宁子清不是什么喜好仗势欺人之辈,只是百里羡中了蚀骨散,真正的解药只有宁氏家主才会有,他拿不到,但既成了这“下毒者”就得对百里羡负责。
若那百里羡早些听话,他往日如何待阿影,自然也会如何待他。至于百里羡心里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宁子清继续用膳,阿影也不再打扰,只听话地应下,随后告辞离开。
到了第二日,阿影便带回宁子卫被宁崇岱以欺凌下人的由头,挨了十下家法。
宁家家法是由金丹期的长老实打实地用法器荆条抽打,挨了这么一顿罚,估计短时间内宁子卫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宁子清不再关注这件事,白日在书房看书,书卷名都是些风月话本的戏码,晚上偶尔行踪不明。
百里羡接替了给宁子清端茶倒水的工作,见状也只觉得宁子清如传闻般纨绔草包,日日沉迷话本,夜间说不定是去流连风月场所。
百里羡花了几日时间,便逐渐适应这当奴仆的日子。
以往在百里家,生母病逝后百里羡便一直是独自一人生活,百里家的人虽口头还拿他当个庶子少爷,但大部分时候并不管他。
除每日简陋饭食外,其余活计他本身就得自己做,对于这些工作还算得心应手。
唯一不同的,便是在约摸第三四日起,总有下人在他洗衣时故意弄脏他才洗好的衣物,亦或是打扫外院时故意来欺凌羞辱。
他在被灌下蚀骨散时,亦被加了脚环样式的法器禁锢,只要他距离宁子清超过百米范围,修为便会被限制,那些下人奴仆的欺凌他亦无法抵抗,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除此之外,他每日的饭食都从原本的简陋朴素,直接变成残羹冷炙,乃至馊掉的食物。
他在宁家并无除宁子清与阿影以外其余有交集之人,这多半,就是那小少爷为了折辱他授意下人去做的。
百里羡思及毒发那日宁子清的羞辱,看向面前又一次送来就已经馊掉的午膳,面无表情地全部拿去倒掉。
宁子清恰巧在这时出门,见状疑惑:“百里羡?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百里羡放下空碗,转身行礼:“见过主人。”
宁子清瞥见空碗:“用过午膳了?”
百里羡抬眸看了宁子清一眼,漆黑瞳仁深不见底,片刻后又收回,温顺低头:“是。”
宁子清正在整理衣摆,完全没注意:“我下午出门一趟,你记得把我房间打扫了。”
百里羡虚虚握了握昨日被下人欺凌,以致扭伤肿胀的右手手腕。
宁子清没得到他回应,皱眉抬头:“没听到吗?”
百里羡放下手,应声:“遵命,主人。”
虽然时不时还有点犟,但好歹是听话了些。
宁子清没注意到他方才的小动作,“嗯”一声便带着阿影转身。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膳房里还剩了些主院送来的糕点,你午间若是饿了便自己去拿。”
百里羡神情未有变化,垂眸:“多谢主人。”
宁子清没再管他,和阿影一起离开。
百里羡在宁子清转身的同一个刹那间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宁子清鲜艳朱红的背影之上,直至宁子清消失在拐角处。
须臾,百里羡动了动站得僵直的身体,迈步走向膳房。
正如宁子清所言,膳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食盒,食盒内打开便是剩余的半碟糕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桂花香气,与残余的,几乎难以再察觉的清浅药香。
这桂花糕,多半是宁子清不久前在这边吃完,随后亲手装进食盒里的。
百里羡手腕尚在隐隐作痛,看着那碟精致糕点,轻磨犬齿。
打几棒槌,再轻飘飘地赏赐些甜枣。
这草包小少爷,倒是有些御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