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怎么办?被发现了
太阳渐渐西斜,导演组发布了下一个任务。
“大家好,我们在拍摄宣传照之前会有一个小游戏为大家增加默契度,输了的组会有惊喜惩罚,请大家一起加油吧!
苏辞盈靠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听规则。惩罚就惩罚吧,还惊喜,0人在意他的惩罚会不会有惊喜好吗?
“心跳默契大挑战——每组两人一起进入不同情景内演绎剧情,导演组会实时监控双方的心跳频率,在演绎过程中双方心率相加最小的组获胜。并且,我们这个游戏将采取直播的方式,会有观众朋友们收看,实时互动,请大家好好表现吧!”随着规则介绍完毕,直播间也同时开放。
前段时间“川不辞盈”这对cp上了热搜,吸收了很多cp粉,再加上全新的的恋综模式还有嘉宾本身自带流量,第一时间进入直播间的人不在少数。
在场有几个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也都演过戏,在这个环节是有优势的。苏辞盈思考了一下,这个游戏赛制是谁心率低谁赢,但是情景演绎,观众想看的是甜蜜互动,所以剧本肯定是会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一边演着让人激动的剧情一边还要自己心如止水,着实不算容易。
众人面前端上来一个竹筒,大家抽签决定演绎的场景,苏辞盈拿到签子对应数字的卡片,低头看去。
弹幕在此刻也开始滚动:
【终于又见到活的老婆,扎起头发也好漂亮嘤嘤嘤。】
【你们节目组终于干点人事了,这是正在录节目就开直播了?直播间好多人啊,就知道你们不能放弃这个热度。】
【什么剧情设定,你倒是给我们也看一眼啊。】
直播间观众的热情高的吓人,但对此苏辞盈他们倒是毫不知晓的。
“情景设定:A与B是在大学相识恋爱多年的情侣,一天,他们一起回到B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旅游,A在B家里意外发现了一封写给别人的情书,二人因此大吵一架,但A却突然发现这封情书竟然是B高中时写给他的,他在那时并不认识B。A小心翻开B的相册,发现里面都是自己高中时的照片……”
苏辞盈看完眉头一皱,咬下一口苹果说:“这什么剧本,甜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吓人,不会是悬疑剧吧。”
“我们这个是闹分手的情景设定,一直在吵架。”梅景说,“导演知道现在纯甜宠没市场了是吧。”
弹幕:【笑死,梅景人间真实,还敢当面吐槽导演。】
梁杨在一旁悄悄夺笋:“那你这个给小徐他们演更合适啊。”直接本色,都不用出演。
林若竹咳了一声,替他做了个没什么用的掩盖。
这几天厉华和徐余嘉算是彻底不管别人怎么看了,要不是苏辞盈知道内情,还以为他们是在走什么独树一帜的相爱相杀人设剧本呢。
刚谈恋爱的时候粘人撒娇都是情趣,但没几天厉华就不耐烦了。徐余嘉时时刻刻都必须让人关心他,一件事情没做到他的心坎上就不高兴甩脸子,谈之前以为是可爱乖顺小学弟,他也没想想就徐余嘉的家世,平时被人捧惯了的,没几天就暴露了骄纵的性子。再加上本来跟徐余嘉就是为了会长选举的事去的,结果没成功他还得为了不违约继续来录这个什么恋综,他很不耐烦。
和苏辞盈谈的时候,可没那么多ac事,他独立,听话,偶尔抱怨几句他都嫌苏辞盈脾气大,现在看苏辞盈和别人双宿双飞,他天天和恋爱对象吵架,心里很不是滋味。厉华叹了一口气,眼睛盯着苏辞盈漂亮到惊人的侧脸,目光像是要刮到他的皮肤里。
蔺川看完了剧情设定,眉毛微挑,眼神锐利看向总导演和制片人的方向,很快又收回,对苏辞盈说:“你想演A还是B?”
“A吧,我觉得B这个人物不太好演,你说呢?”苏辞盈也询问他的意见。
蔺川点头,“听你的,我们都不是专业的,演不好也没关系。”
他了解苏辞盈那个不知道应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的“好学生心理综合症”,如果不提前给他心理铺垫,他一定会因为这个紧张的,因为他会很容易把一点小事当做考试,比如恋综扮演情侣这件事,一开始他完全没想到苏辞盈会那么认真地把这个任务贯彻执行。
摄像灯光已经就位,苏辞盈和蔺川的手腕上被戴上了检测心率的手表,在沙发前准备开演。
苏辞盈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拿着搭在上面的围巾叠起来,一边动作一边看向蔺川,“我……我今天第一次来这里,能看看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还挺开心。”他刚开口的时候有点僵硬,虽然之前假装恋爱有演的成分在,但这次确实是他第一次演戏,还是自由发挥的那种。
房间对面就是其他嘉宾和摄像头,而且现在正在直播,他还没办法得到实时反馈,一直接受检阅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苏辞盈手指微抖,但下一秒蔺川的手就握了过来,旁边屏幕上的心跳数值缓缓增长。
“我也很开心你愿意了解过去的我。”蔺川的眼神称得上深情,握住眼前的手轻轻揉动,确实是像极了热恋中的人。
【!!!我一打开直播就看见我cp牵手了,导演组你好事做尽!】
“好了,别收拾了,反正我们也不在这儿住,我去看看之前奶奶留下的东西,你要跟我一起吗?”
苏辞盈眼睛转了转,想了想剧情该发展的方向,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去吧。”
蔺川点头,却拉着他的手倾身靠近,越来越近的气息几乎要打在脸上,苏辞盈眼睛睁圆了,茫然地看着他。
若有似无的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眼前人起身离去,留下的触感好像还未消退。
“乖乖在这儿等我。”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辞盈的脖子都不自觉缩了一下。
直播间已经无人再说话,一层层上刷的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蔺川是不是趁机和老婆亲近,个心机男我早就看透他了。】
【不是我有点缺氧,昨天嗑上的cp今天就有糖吃,豹豹猫猫我们爱你!】
到底是!哪里!学的这些偶像剧招数啊!是不是天天在某绿色文学城学习?苏辞盈都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心率在上涨,现场传来了经过抑制后还是很明显的抽气声。他抬起右手按了一下胸口,睫毛微颤。
此招虽烂,但用处却大,也真的能让人心动。苏辞盈在心里默默给他扣了一分。
苏辞盈的马尾斜斜搭在肩膀上,开始伸手翻看起了桌子上的东西,他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白纸,放在眼前认真看了几眼,然后“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眼眶带着水光很是惹人心疼,他悄悄把被拍疼的手心在裤子上搓了搓。
听到动静,蔺川走了过来说:“怎么了盈盈?你没事吧?”
这个称呼,令苏辞盈的心脏泛起奇妙的涟漪,除了家人,没有人再那么亲密的叫过他。这里的桌子也是十几年前那种实木的,回忆上涌,他努力让自己回归场景中。
白纸被往桌子上一拍,苏辞盈扬眉语气不好,“没怎么,你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吗?”他的手撑在桌子上,嘴角向下说,“你不是跟我说,在我之前没谈过恋爱吗?”他把现实的经验挪用到了这儿。
“怎么,原来不是不想,是暗恋没成功,情书没送出去啊。”苏辞盈拎着情书的一角,甩在空中,被蔺川接过去了。
就是,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就他那个丝滑小连招,谁信没谈过,上次真心话他肯定说谎了吧,让我盈盈侦探来揭穿你的真面目!
苏辞盈气势汹汹仰头看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指责他的道德制高点。
蔺川把手里的情书认真地展开,像是很珍视的态度,不急不慢说:“你看过内容了?”
“蔺川你什么意思,骗我还这个态度?”苏辞盈把刚刚因为梅景生的气都在这儿发泄出来了,“你给别人写的情书还想让我仔细阅读,你以为你是谁啊?”
蔺川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封情书被他捏在手里,似乎还有想拿走的意思。
苏辞盈抢过那张抽纸,纸巾在空气中发出撕裂的声音,十分出戏,他好像还依稀听到了梁杨的笑声。
他抿了下唇,“我要走,你去给我收拾行李,我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要走。”
蔺川点头走了,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要死。
苏辞盈明明知道他是在演戏,也被气的不轻。
他把情书扔在桌子上,打算仔细研读,情书这种东西,不管文采怎么飞扬核心主旨都是一个——喜欢你,给个机会。但当他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瞳孔紧缩。
写给……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落款是十年前。
他手一抖,把桌子上面的相册碰下来了,发黄的老相册,他不由自主打开,看见了里面一张张都是他高中时被拍的各个角度的照片,大部分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但这个剧情并不好演,苏辞盈皱眉思考。
他凝眉在空气中假装翻动相册,神情严肃,手里捏着一张相片。刚刚拍立得在蔺川手里,桌子上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苏辞盈,此刻用在戏里正好合适。
漂亮的长发男生站在桌子前满脸不可置信,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慌乱,怎么会呢,他在高中完全不认识蔺川啊,他拿着照片不自觉脚步后退,却撞上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
那个平常温柔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隐晦的阴暗,他听见蔺川轻笑了一声,低头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转头说:“怎么办,被发现了。”
第23章 喜欢温柔男还是霸总?
有人的声音天生适合演戏,蔺川那句话又阴暗又带着被发现的兴奋,把这个人物拿捏了个十成十,在看直播的人早就看见,他在苏辞盈观察情书的时候就安静站到了他身后,静静看苏辞盈拆信、看完、害怕,把他每一个反应都尽收眼底,然后好整以暇地出现,淡淡的态度却令人后背发麻。
【变态,妈妈这里有变态啊!】
【他真的不是本色出演吗?好吓人,你们高材生演戏也有天赋啊。】
【苏苏心跳都一百三了,我笑死,他是被吓到了吧,恐怖故事爆改甜宠恋爱。】
苏辞盈在对方的气息打在耳垂上的那一刻,全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磁性悦耳的声音擦着耳朵响起,热热的吐息像是蛇在耳边轻舔,冷笑和不在意的态度,甚至被发现后可以说是那种不正常的兴奋,都让苏辞盈毛骨悚然,从头凉到脚。
他与角色共感,有人暗恋自己那么多年,偷偷跟踪拍照,大学时候还能装不认识自己,从头开始一段看似正常的恋爱,那么多年来他毫不知情,不知道自己的恋人真正的面孔。
他的脖颈被蔺川的侧脸贴着,稍一歪头就能看见对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玩味的、兴奋的、带着狂热迷恋的,纵使对方是个帅哥,但也没办法把这种惊悚感消除半分。
苏辞盈浑身都在抖,他被蔺川带进了戏里,指甲掐进手心,疯狂想逃离却又不敢。
“卡!演的很好,你们最后的心跳频率数是——249!”导演带头鼓掌,连演了好几年戏的林若竹都在感叹他俩有天赋。
弹幕:
【好爽,到后面演的我都入戏了。】
【他俩这演技,聪明人果然会触类旁通,我不得不重新思考他们到底是不是演的假情侣了。】
“没事吧?”蔺川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苏辞盈条件反射往旁边躲,移开一步后才反应过来,戏已经演完了。
他重新抬头注视着眼前的人,温暖的手心在自己后背安抚性轻拍,关切的眼神做不得假,蔺川还是那个温和绅士的学长,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下一组已经开始上场了,苏辞盈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你演的太逼真了。”
蔺川问:“对角色B,你有什么感受?”
“感情太深了也容易让人无所适从,而且骗人本身就是不对的。”苏辞盈用食指摸了摸自己手心的印子。
蔺川站在他旁边,眼睛看向正在表演的人,语气平静说:“但如果告诉了对方,依然会被讨厌的,你看A的反应就知道了。”
苏辞盈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找不到点反驳,只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事吧,剧本总是会夸张一点,你看梅景他们更夸张哈哈哈哈哈。”
他专注地看着人表演,烂俗的玛丽苏霸总故事雷人又狗血,苏辞盈笑得肩膀都在抖,在听到宴西说出那句熟悉的“你在玩火”的时候,他差点蹦起来,梅景脸色不好看却只能按剧本扮演凄惨小白花。
苏辞盈咬住指节努力憋笑,搭在肩膀上的发丝一抖一抖的。蔺川站在旁边转头,静静看他开心的样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幸好没抽到这个,不然我一定会笑场的!”苏辞盈看着看着,注意力被一旁屏幕上的心率拉去,目前表演的两个人,最高心率还都刚刚一百出头,这可不妙啊。
更让他觉得不妙的还在后头,林若竹和梁杨面对镜头习惯了,演的还是苦情戏,心率几乎没有上升反而还下降了。他最看好的徐余嘉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吵架,吵的屋顶都快塌了的程度,心率加起来竟然还是没有他们高。
苏辞盈泄气,默默看向蔺川。
“输了,是我心率太高,如果有什么惩罚的话我先来吧。”他把这个当成小组合作任务,他出了问题自然要承担更多责任。
蔺川看着他垂头的样子,“刚开始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苏辞盈点头,“记得,我在努力不把这个当任务,但演不好还是会不舒服。”
“你演的很好,导演和大家都为你鼓掌了,对吗?”蔺川说,“正是因为你沉浸在里面真体验了,所以心率才会高,”
“你只是心率高了,不是演的不好才输了。”蔺川指出来。
苏辞盈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沉浸在失败里没有仔细想那么多。
“所以,评价体系应该在谁手里?”蔺川接过旁边人递上来的酸奶,打开包装后塞到了苏辞盈手里。
苏辞盈鼓了鼓嘴,“在你手里。”
蔺川挑眉看他,“嗯?”
“!在我自己这里,我有想通一点。”苏辞盈抱着酸奶作投降状。
自从那天蹦极之后,他说想像蔺川一样洒脱一点,活的不要那么累,蔺川真的有在给他方法论。但他从小被父母的评价和要求统治了那么多年,很难快速改变,不过,有在变好。
他吃了一口酸奶,看向窗外。一切都有在变好!
“来来来,蔺川和苏辞盈过来,你们的惊喜惩罚在这里。”导演一声令下,苏辞盈扬起的嘴角顿时往下。
好吧,他所说的一切不包括这个!
苏辞盈缓慢移动脚步来到中间准备接受惩罚,却看见了导演拍了拍手,从外面推进来一个长长的衣服架子,上面挂了几件样式各异的传统服饰。
“我们等一下要拍摄这一站的主题宣传照,为大家精心准备了传统服饰,刚刚输掉游戏的二位,需要有心率最高的一人穿上女装进行拍摄。”导演指着一件大红色的纱袍说。
苏辞盈伸手摸了一下那个裙子,触手丝滑质感极好,他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蔺川,朝对方努嘴。
“怎么,你想让我穿?”蔺川靠近了他几步,极宽的肩膀都能把苏辞盈整个罩在身下,“我穿不下,会弄坏的。”
他没说刚刚心率更高明明是你来推脱,也没说他是男的不穿女装这种下头话,而这两种答案,在苏辞盈和厉华交往的过程中,都遇到过。
苏辞盈也很痛快,好看的衣服分什么男女,最漂亮的他穿最漂亮的衣服,是理所应当。
太阳在西斜,刚刚好照在湖水上,波光粼粼。周围一圈是不大不小的石头,水面周围的绿洲上有星星点点的植物、枯草。苏辞盈的长发散落在肩膀背后,眉眼被化妆师细致描画过,豆绿色小衫穿在里面,下裙浅粉大红交织,最外面影影绰绰的红色薄纱衬得他艳如妖,偏偏神情又是正经的,衣襟上绣了一圈花边,跟胸口的绣球花刺绣相呼应。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半躺在湖边,背后就是摇晃清澈的水面,一只胳膊握着一束花随意放在地上,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摇晃。
蔺川穿着一袭墨色衣袍坐在他身后低头看人,威武复杂的花纹衬得人很严肃,淡色腰带把腰身衬出,斯文与潇洒尽显,像是将军刚下朝回到府里跟夫人见面,把两种气质融合良好。
相机里,苏辞盈一手撑地,仰头把手里的花向上举起,层层叠叠的衣袖垂下在脸侧,衬得人比花娇,蔺川曲起一条腿低头像是在看花,又像是在看着躺在怀里的人。
这个距离,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苏辞盈化了一层淡淡的妆,嘴唇饱满又红润,红色的外袍微微掉落,锁骨露出,如同最漂亮的玫瑰在绽放。蔺川伸手扯住他掉落的外袍,在镜头里偏偏像是要给美人除衣,苏辞盈手里橘色的绣球慢慢坠落,缓缓掉在淡粉的裙摆处。
摄影师在镜头后连呼吸都变轻了,不想打扰眼前这一帘幽梦。闪光灯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之前拍过一次宣传照,苏辞盈已经掌握了如何展示美貌和暧昧的技巧,不用摄影师多说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换姿势。
新鲜的绣球在苏辞盈手里盛放,浅粉,橘红,鹅黄,被他随意握了一捧搭在裙边。苏辞盈的手臂抬起,手轻抚鬓角,如藕节般的小臂白皙柔嫩,腕子纤细。他鬓边插了一朵红色的花,花枝被上方的蔺川拿着,斜斜横在鬓边。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一手撩起他的一边发丝,一手替他簪花,桃花眼里皆是深情和欣赏。
旁边的鼓风机在悄悄运作,苏辞盈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一缕头发在太阳下被往上吹散,蔺川单腿跪在地上伸手轻抚,像是在接近什么神明,太阳一打,头发在发光。满天黄沙,清泉石边,太阳的余晖相伴,他们的每一个互动都被摄像机精准捕捉、定格。
最后一个拍照姿势,两个人头对头躺在一起,正常的社交距离下不会有人离得那么近对视,苏辞盈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剔透,里面却深得像是一片海,看不透也说不明,好像蕴藏了太多不能表现的感情,神秘又吸引人去探索。
温暖的手轻抚上脸颊,以一种掌控的方式,苏辞盈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心,他轻轻低头把整个柔软的侧脸都埋在了人手心,细腻软弹的肌肤蹭在手里,眼眸天真又带上了无意识的依赖,艳丽的大红衣裙反而衬出了一种带着诱惑的纯洁,他沉迷于这只手的支撑和安抚。此刻他在被掌握,被注视,但没有被审判。
这段时间对方对他说了很多安慰和鼓励的话,也一直用这双带着温柔和冷静的眼睛看他,蔺川是恋爱老师、是心理医生、是他通向自由的推门者。
苏辞盈歪头躺在他掌心 ,闪光灯和拍照的咔嚓声好像已经不见了,他的心脏里好像有一只蝴蝶正在扇动翅膀,又痒、又想挣脱束缚飞出来,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
第24章 我喜欢薄荷糖
随着换装照拍摄完毕,沙漠之旅也快接近尾声,苏辞盈穿着层层叠叠的裙子坐在一边,等待其他组拍摄完毕一起回去,手里还拿着绽放正盛的绣球花正在把玩,浅粉的内裙在红色的纱衣掩盖下,如同若隐若现的玫瑰河,天边只剩一抹余晖,照得他红衣似火。
裙子摆很大,又有很多层,他一手拿着花一手提裙子,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前面的裙摆,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被蔺川从后面扶住了胳膊。薄薄的纱质外披只有一层,手心的温度很容易透过衣服往肌肤里面渗透。
“怎么那么凉?”蔺川皱眉,握着他的胳膊往下移动,攥了攥手腕。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有太阳的时候还好,太阳落山之后的沙漠凉意仿佛能透到骨子里,蔺川才看见他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多层其实都是纱,一点也不保暖。
苏辞盈被紧紧贴在肌肤上的热源弄的燥热,用手里的花推了推他,层层叠叠的花瓣一动就芳香扑鼻,蹭落了几瓣尽数洒在蔺川的衣袖上。他铺了一层粉的脸蛋本就白,现在看起来有点我见犹怜的意味了,用像猫抓一样的力度挣扎着,说:“我不冷,是你手太热了。”
拍照时候他们对视的那刹那失神,让苏辞盈的心跳一直延续到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躲开对方的接触。
看起来冷冷的一个人怎么体温却那么高,苏辞盈暗自腹诽。但肢体接触很快就分开了,那个温暖的热源只靠近了几秒就消散。
车门自动打开,苏辞盈提着裙摆上车,踩了好几下都扯到前面的裙摆,浅绿色披帛垂落,与红纱交织在一起。蔺川倾身帮他提起了裙子,一前一后坐上了节目组的商务车。
苏辞盈披着蔺川的外套仰躺在车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天行程太多了,蹦极的惊险与后面的劳累叠加在一起,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才觉得有些筋疲力尽。
他的脑袋有点昏沉,歪着头枕在车的靠背上,柔软的脸颊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明显但像棉花糖一样。微微的疲态被化妆掩盖住了,蔺川的外套包裹着他的上半身,薄荷和沉木的淡淡味道很能舒缓神经,他连衣服都没换,就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盈盈…”蔺川凑近了一点,轻声叫他,没有反应,他睡的太沉了。
细腻光滑的脸颊被指腹轻轻按着,一点点蹭过,没多少肉的脸蛋被食指拇指小心捏起,在指间轻捻了一下,柔软又有弹性的触感,让蔺川低低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嫣红饱满的唇瓣,指尖轻轻描绘着形状,能感受到不太明显的丝丝热气。丝绒质感的口红被蹭掉几许,蔺川把抹上了口红的手指送到鼻前轻嗅,低着头向人凑近了一点,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直直看向前方的后视镜。
司机正在开车,没有往后看的意思,但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蔺川的目光,低了一下头说:“二少爷。”
“你帮我转告小姨,她一个名头上的制片人不用天天在现场看着,这个节目不会让她亏的,要是亏了我赔她三倍。”蔺川轻轻盖住了苏辞盈的耳朵,对司机沉声说。
司机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只能说:“您知道她不是因为这个才……”
“所以你的意思是传个话都做不到,当司机盯着我倒是任劳任怨。”蔺川说。
苏辞盈可能是听到了动静,不安分地动了下身体,嘴里发出呓语。
蔺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低声哄:“好了好了,不说话,你睡。”
苏辞盈转动了一下头,把蔺川的手心压到脸下枕着,呼吸又趋向平静。金色的发丝搔着蔺川的胳膊,让人心痒,他低头近距离看着人的睡颜,把挡住人眼睛的那缕发丝撩开掖到耳后,食指在人耳垂上摸了摸,缱绻又温柔。自己的衣服穿在苏辞盈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那是他的所有物。
司机开着车越发平稳,也没再敢为自己解释一句。
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回到了酒店,苏辞盈要在车上换衣服,虽然里面都有穿打底,但蔺川和司机还是下了车。
黑色的外套被脱下放在一边,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苏辞盈快速换好衣服,头从毛衣穿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头发上噼里啪啦的静电,当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炸毛小猫。蔺川刚看见他的造型就笑了一声,伸手触碰到充满静电的头发,发丝竟然被吸起来,飘在他手心。
苏辞盈仰起头,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怎么了?”
可能是刚刚睡觉的缘故,他走路有些脚底发飘,蔺川在灯下看清楚了他潮红的脸色,手心贴到额头上,发现有些烫。
“我有点头晕,想早点休息。”苏辞盈说,语气都变得慢悠悠,乖乖任人摸着他的额头都没反抗。
蔺川脸色变了一下,原来在车上的时候就不是错觉,苏辞盈好像真的生病了。
酒店算是这一片唯一一个星级较高的,节目组终于又做了一回人。宽大明亮的套房里,苏辞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他测体温,薄毛衣的领口被朝侧面拉开,肩膀露出,冰凉的体温计被塞到腋下。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只给他测体温的手总是放不好位置,腋下本来就是敏感的地方,软嫩的肉被不小心蹭着摸过带来难言的痒意。
“呜……不要。”苏辞盈左右晃着身子,因为发烧喘的有些厉害,缩在被子里的膝盖并在一起夹了夹,咬住嘴唇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蔺川动作一顿,把体温计从他衣服里抽出来,被捂热的一端金属头圆润灵敏,不小心滑过了他某个地方,苏辞盈顿时抖动了一下,整个身体像是被困住的蝴蝶弹动,胸口剧烈起伏,薄薄的毛衣挡不住一侧的变化。
蔺川在他叫出声的前一秒,就抬掌捂住了他的嘴。迷迷糊糊的人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他在被子下的脚踢动了两下,牙齿嗑在蔺川手心,半闭着的眼睛晕出一丝难耐。
捂在脸上原本火热的手掌此刻摸起来是凉凉的,他正好浑身发热需要东西来降温,于是就很自然地拉住了那只手往额头上贴。
“好舒服……”苏辞盈享受着冰凉,抓着那只手不放,还想把整个人贴上去。
蔺川把头转向一边,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地说:“先放开,喝完药再睡好不好?”
苏辞盈扁了扁嘴,生病让他的声音变得没有之前那么清亮,“不要……不要喝药,苦苦。”
医生来看完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着凉风寒发热,只要体温不再升高,吃点药好好休息就好了。
蔺川只能被他抓着一只手,单手端着水杯说:“那先喝点水,水不苦,你想喝水的。”
苏辞盈嘴唇张合了几次,感受到自己好像真的想喝水,然后张开了嘴巴:“啊——”
蔺川放下杯子,单手托着他腋下把人提起来半倚着床头,在脑袋后面垫了个枕头。
苏辞盈低头喝了一口,皱起脸说:“苦苦,不是水,你骗人。”
蔺川也尝了一口,只能说不好喝,但根本不算苦。生了病的小孩难缠的很,扭来扭去就是不喝,药片喂进去又被他吐出来,舌头吐在外面怎么说就是不配合,冒着热气的药差点被他打翻。
蔺川绷起脸,“你乖一点,还想不想病好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无比平常的一句话,但苏辞盈听见后竟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发烧的时候连泪水都热得灼人,蔺川看着他泪水直流但只是默默哭不出声的样子,感觉心被灼伤了一块。
苏辞盈哭得很伤心,一滴一滴的泪珠坠落打湿了鬓边的头发,生着病的人本就脆弱,这样一哭像是一块即将破碎的琉璃,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蔺川慌忙拿纸去给他擦,沾湿泪水的睫毛哭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里含着不断掉落的珍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乖你就不喜欢我了对吗?”苏辞盈眼眶红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挂在腮上往下落,“你们只喜欢乖孩子,不管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管我愿不愿做一个乖孩子,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没有人喜欢我。”
他越说越伤心,“我不要再做乖小孩了,我想做我真正喜欢的事,你们不管我就不管好了,丢掉我就丢掉算了……”
蔺川擦眼泪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流泪的速度,“谁不喜欢你?嗯?告诉我谁不喜欢你?”他的眼睛幽深又含着锐利的光。
苏辞盈抽泣着说:“厉华不喜欢我,他说我无聊、脾气大……徐余嘉也不喜欢我,呜呜爸妈也不喜欢我,他们都不给我钱花了……我好穷,我每天只能吃两个菜呜呜呜,学校食堂的菜好难吃,可是我又没别的办法。但我不会妥协的,我不会接受他们给我安排的相亲,我不想一直当一个被安排的木偶……”
“我喜欢你,不管你乖不乖。”蔺川不知道抱了什么样的感情,说出了这句话。
苏辞盈的哭声都暂停了,“真…真的吗?”他可怜兮兮望向蔺川,“如果我不吃药,你也喜欢吗?”
蔺川顿了顿,有一刻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装的,这一切都是他为了不吃药胡乱说的借口,但看着苏辞盈哭的可怜的样子,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喜欢,一直喜欢。”蔺川说,“但你还是要吃药。”
“呜呜呜——”苏辞盈又哭了起来,像个撒泼的小孩,泪水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
蔺川虽然有想过苏辞盈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真的伤心的哭,他真的不忍心。
“好了,我喝一半你喝一半,喝完就给你吃糖,好不好?”蔺川说。
苏辞盈嘴角下撇,摇头。
“或者我打你一顿,把你绑起来灌进去,你自己选。”
苏辞盈的目光带上了畏惧,不高兴地说:“你又欺负我。”
“还知道我是谁吗?怎么又欺负你了,再不吃药我看你就要烧傻了。”蔺川拿着杯子靠近。
苏辞盈发烧之后整个心智倒退,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人,他都怀疑明天对方还能不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是……学长。”苏辞盈脸颊红红指着他,“有点,有点喜欢……”
“什么?”他声音太小了又含糊不清,蔺川把耳朵凑近,“喜欢什么?”
苏辞盈又闭上了眼睛,轻声说:“薄荷糖,我喜欢薄荷糖。”
第25章 之前给你洗过澡吗?
苏辞盈发烧这件事,整个录制组都知道了,正好借着这个空档打算在这儿休整一天。徐余嘉在今天拍摄完之后也感觉自己有要感冒的迹象,于是想去苏辞盈那儿关心一下,顺便借点药。
他打着喷嚏一路走到苏辞盈房间前,抬手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没有关好,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苏辞盈被被子包成了一个蚕蛹的形状,坐在床上被蔺川端着杯子喂药,他每喝一口都皱起脸,一脸不情愿。
“已经一半了,说好剩下你喝的。”苏辞盈推着杯子和他讨价还价,红褐色的药水在杯子里晃来晃去。他摊开手放在蔺川面前要糖吃,不给他就要把杯子扔掉。蔺川越看越觉得他像个不给糖就捣蛋的小孩,但生着病他又不能真对他做什么,只好把桌上的糖果撕开包装送到他嘴边。
苏辞盈张开嘴舌头微吐,卷起舌尖把糖含进嘴里,但刚刚品尝了一秒,就要吐出来,“不是这个!跟上次好吃的不一样。”
时候已经不早了,蔺川接过他吐出来的糖,哄了几句让他躺下好好休息。
“我要吃那个,就是在酒吧里,厉华劈腿被我发现之后,我吃的那个。”苏辞盈不依不饶,说着说着又要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生病很麻烦一直不好,你烦了……”
长长睫毛又黑又浓密,点点泪珠挂在上面将落不落,他拉住人的手臂不住往人身上缠,一边委屈装可怜一边还偷偷看人反应。
徐余嘉本来因为他俩亲密无间的动作,看得一阵腻歪,苏辞盈平常看起来像是高岭之花,私底下竟然黏糊成这样,比他还会撒娇,谁看了不迷糊。
但听到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入大脑,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响亮,房间里两个人齐齐转头向他看去。徐余嘉站在门口,抬手做了个延迟的敲门动作,补充说:“门没关好,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那天在酒吧打了厉华一巴掌的人是你?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劈腿?”
徐余嘉表情有些难看。
蔺川搂了一把歪倒在他身上的苏辞盈,看着他问:“要告诉他吗?”
苏辞盈的眼睛由于发烧变得水汪汪的,像是白贝里盛的两颗黑珍珠,他好像没明白蔺川的意思,但还是一脸信赖地点头,好像蔺川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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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房间门被打开,蔺川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到1502,便利店的购物袋里装着不少东西,他一抬头,就收到了苏辞盈可怜兮兮还带着埋怨的眼神。
蓬松的被子裹在身上,凌乱的发丝随意散在肩膀,苏辞盈像是深夜孤身一人坐在卧室灯下,等待疑似偷腥的丈夫回家的妻子,用敏锐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说:“你怎么才回来。”
蔺川就和徐余嘉在外面聊了几句,大体说明了厉华劈腿的情况,原来徐余嘉一直被蒙在鼓里,厉华口中所谓的酒吧里因爱生恨的追求者其实才是原配,他竟然被动做了小三!还在挑拨下觉得是苏辞盈想勾搭厉华,要知道他徐余嘉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了。
一想到那天在沙漠清泉边他跟苏辞盈说了什么,就尴尬的恨不得把自己埋了。也就是苏辞盈脾气好没让他尴尬,幸亏今天知道了事实,不然他简直被厉华这个死渣男摆弄的团团转。
徐余嘉带着气愤走了,和蔺川分道扬镳。
独特包装的薄荷糖被蔺川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苏辞盈趴在床上眼睛亮了亮。
蔺川朝他伸手摸了摸额头,烧退得没有那么快,皮肤还是烫,怪不得脑子都不转了心智退化成小孩。
他转过头把刚买的退烧贴拿了出来,塑料袋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没发现后方的人慢慢靠近自己,从背后贴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脖子。
蔺川的呼吸都停了一瞬,软软又热烫的身体贴在他背后,滚烫的呼吸打在耳畔,苏辞盈以一个被他背着的姿势挂在人身上,双手在他脖子上交叉,十分亲密地低头贴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着:“我都想你了。”
如此亲近的态度,是苏辞盈对他完全没有过的,即使是发烧也不该失去理智成这样。蔺川的喉结上下攒动,声音很低问:“我是谁?”
长发从苏辞盈身上垂落,轻轻扫着蔺川的脖子,他把脸埋在人身上说:“你怎么才来,我真的好想你。”
蔺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声音发涩,“告诉我,你在想谁?”他甚至做不到转头去看苏辞盈的脸。
因为刚刚有人来找,就和他一起出去半天不回来,苏辞盈对于他这个行径非常生气,低头咬住他的脖子,声音含糊不清,刚发出一个不清楚的音节,说不好到底是li,还是lin,就骤然收回改口,“你都和……别人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落,毕竟生病的时候本来就很脆弱,他不知道蔺川是去楼下便利店给他买东西,他只知道有另一个男生来,然后蔺川就和他一起消失不见了,又留下他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蔺川抬手把苏辞盈从身上拉开,分开了两人的亲密接触距离。
苏辞盈咬着唇一脸委屈,踉踉跄跄扑过来要抱,没能成功。
蔺川面无表情,坐在阴影里的时候甚至还有些阴沉,他就在离苏辞盈不到半步的距离,每一次对方的靠近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躲开,但偏偏又留下了一丝希望。他的胸口起伏,冷眼看着苏辞盈累到失去力气跌在被子里。
这个时候,蔺川一步步靠近,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直直看向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手指上移慢慢攥住了柔软的脸颊肉。
苏辞盈被迫仰着头望向他,因为发烧呼吸变得急促,眼眶都是粉红的。
跪在床上的男生发丝凌乱,被捏着不能动弹,嘴巴因为动作朝前嘟起,无助地伸手抓住了蔺川大腿前侧的裤子。
暖色的灯光照在人身上,显得皮肤都像是开了一层滤镜,苏辞盈的刘海散落,眼眸里氤氲出一丝求饶。他支撑在床上的膝盖在打颤,整个人慢慢抖动起来。
蔺川放开了手。
苏辞盈浑身都是汗倒在床上,就这样了还是没有害怕的意思,扯着自己的毛衣下摆,瓮声瓮气说:“我要洗澡。”
“我之前给你洗过澡吗?”蔺川问,低头看他。
苏辞盈一活动出了点汗,感觉清醒了一点,他摇了摇头不懂蔺川为什么要那么问。
“那我跟你干过什么?这样?”蔺川低头凑近,手指碾过苏辞盈的唇瓣。
“还是这样?” 他扯开眼前人的毛衣,衣衫半褪香肩裸露,掌控欲十足的手摸上肩头。
苏辞盈眼睛眨了眨,反应慢半拍的脑子没想起来去推开对方,反而抱住蔺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他轻轻说:
“这样。”
他低着头往人手心蹭,仿佛在被人抚摸发顶,雾蒙蒙的眼睛含着某种说不清的倔强。
“你说你会陪着我的,还会给我唱歌,我没有说谎,你也不能反悔。”
蔺川看着眼前这双认真的眼睛,酸楚太久像是被紧紧攥住的心脏,终于开始了轻快地跳动,滚烫的血液从心脏迸发被输送到全身的每一寸,为他注入新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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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盈在床上睡的正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下来,柔软的被子把他包裹在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是有点昏沉。
他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蓝色的格子睡衣袖子随着动作往下垂落了一截,苏辞盈表情一顿。
他自己换的睡衣吗?他只记得昨天发烧了,有医生来,蔺川好像一直在照顾他。
脑海里仅有的印象是半夜他醒来一次想喝水,蔺川喂他喝了之后还拍了拍他,让他睡得更安稳,不轻不重的力度在背后落下的感受,现在还记得清楚。
想到这里,苏辞盈托着下巴趴在床上努力回想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他病还没完全好,一思考就头疼。对了,蔺川现在去哪里了?
房间的门传来刷卡的声音,苏辞盈警觉地抬头看。
身材高大的男人提着几个盒子快步走过来,宽肩长腿,走路的姿态都格外有气势,弯腰放下东西之后,朝他伸出手心贴到了额头上。
“还难受吗?”蔺川半跪在床边倾下身看着他,眼睛里都是不作假的关切。
热热的手心贴在额头,苏辞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没、没事了,昨天辛苦学长你一直照顾我了,等回去我请你吃饭。”
宽大的床上,苏辞盈好像淹没在了被子里,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但对他的依赖和亲近又通通被收了回去,好像昨天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蔺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捏着包装盒边缘的手指很用力,边打开带回来的早餐摆在桌子上,边问他:“怎么了?在不高兴什么?”
苏辞盈抱着一条腿坐在床上摇头说:“没、没有不高兴。”他的嘴唇颜色还是有些淡,穿着睡衣在床上孤零零的样子格外可怜,至少在蔺川眼里是这样的。
“你在不高兴,我看得出来。”蔺川把桌子挪到床边,筷子递到了他手里,“不说的话,要把这一桌全吃完才能走。”
苏辞盈抿了抿唇,暗道你这样我只会更高兴好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全吃完算什么威胁啊。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我不是故意要生病的。”他在手机里看到在这儿休整一天的群消息,如果不是他的话,大家也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而且蔺川昨天晚上一定也没睡好。
蔺川用勺子把粥搅得温度合适了,才放到苏辞盈手边,“我不觉得麻烦,我喜欢照顾人,你应该慢慢习惯。”
苏辞盈喝着粥,表情明显是不信。人都是自利的,适当照顾别人是善良,但如果麻烦别人太多一定会被讨厌的,他不想被蔺川讨厌。
“那我昨天没有很,很烦人吧。”他眼睛朝蔺川的方向瞥。
“嗯,一直不喝药,非要我喝一半才肯喝,喂你吃药也要吐出来。”蔺川突然起了心思逗弄他,看着苏辞盈逐渐变化的脸色,他接着说,“还要我帮你洗澡。”
苏辞盈咳了一声,故意忽略掉后面那句话,为自己辩解,“我平时生病不会这样的,我没有那么任性的。”
“其实你可以任性一点。”蔺川说,“跟我,这样没关系的。毕竟我们现在是……情侣。”他的语气不自然了一瞬。
苏辞盈的袖子掉落了下来,他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吃的,袖子即将扫到碗口,“唔唔”了两声之后,蔺川伸手过去帮他往上挽起衣袖,纤细的手腕露出来,看起来很轻易就能被禁锢。
蔺川看着那截皓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你确实该多吃点。”
苏辞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想起自己的睡衣。
“学长,我的睡衣是……你帮我换的吗?”他语气迟疑有点难为情。
蔺川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说:“……介意吗?我昨天问了你,你说可以让我换,所以……”
苏辞盈连忙摇头,“没有介意,谢谢学长。”他觉得蔺川看起来那么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做什么别的事,而且本来就是自己在麻烦他,再说介意也太矫情了。
他喝着粥,脑子里回荡出模糊的人影,于是问道:“昨天晚上是不是还有别人来啊,我好像还听到你们说话了。”
蔺川点头,“是徐余嘉,他来借药,也生病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辞盈捏着勺子的手指晃了晃,状似不经意说:“哦,你们还聊别的了吗?”不会在讲他的坏话吧,说他对厉华念念不忘什么的,他看向蔺川的表情明显是在打探,偏偏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蔺川不说话了,筷子夹着桌上的东西吃了起来,苏辞盈内心很着急,拽住他的袖子试图停止对方进食,抓着袖子晃了晃,语气带上了祈求,“学长?”
这时候,他才跟昨天晚上那个暴露内心的苏辞盈有了某些相像之处,没有了那么多客气。
蔺川低头看向他说:“你觉得我们还能聊点什么?”
苏辞盈咬着筷子,“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又没带上我。”
“我说过,在这个综艺里我不会和其他人尝试建立什么感情。”蔺川静静盯着他,似乎想要看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你不用担心。”
苏辞盈懵住了,他也没觉得他俩是出去干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了呀,而且说这句话是在跟他解释吗?他们又不是真的情侣,他又不会……
苏辞盈喝了一口粥,突然发现自己刚刚吃蒸饺一直都忘了蘸醋。
第26章 这是腹肌好摸的
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很明显,苏辞盈把房间里的窗帘打开,正对面就是爱心形状的清泉,他看着磨砂玻璃隔开的浴室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来吸引人的窗外美景也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苏辞盈拿着毛巾把发尾擦干,因为热水的浸泡,他的脚趾都变得粉红,一下下拍打在拖鞋上,直到浴室水声暂停,他猛地转过头装作在欣赏沙漠景色。
从浴室出来的人带着一身水汽和热度,从余光里,都可以看见蔺川身上的浴袍没有系紧,松松垮垮的系带垂在大腿前侧,在他经过的时候,能闻到淡淡清爽的香气。
“头发怎么不吹干?感冒还没好就那么不注意。”蔺川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按坐在床上,吹风机打到合适的暖风,像是水到渠成般帮他吹起了头发。
金色的湿发在他手里很听话,一缕一缕被风烘得干燥而柔顺,不长不短的发丝在手心流淌,留下了护发素的奶香味道。
苏辞盈静坐在床边乖乖让他吹着头发,眼睛朝上仔细看着蔺川的动作。他的肩膀本来就很宽,只穿着简单的浴袍更显得随性慵懒,胳膊抬起的时候,上面系紧的地方朝两边分开,可以看见胸前紧实的肌肉。
苏辞盈被热风吹的有些燥,温暖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抚摸,指腹接触到头皮的时候,仿佛有奇怪的电流从头脑穿过,他往后一仰,不小心触碰到了饱满有弹性的肌肉。
苏辞盈转头,眼睛从敞开的系带处看到了令他双眼放光的东西。
“我……我的刘海你要这样吹才好看。”苏辞盈朝他比划朝哪个方向吹他前面的头发,蔺川从善如流站到他前方。
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从未扎紧的浴袍缝隙露出,苏辞盈抬着眼,眼神一直盯着不放。
小麦色的肌肉轮廓紧致,因为抬手举吹风机的动作,核心微微绷起,再往下还能看到一点小腹上的青筋血管,慢慢往下延伸隐没在……不能说的位置。
苏辞盈不得不承认,蔺川真的很帅,不只是脸帅,身上每一寸都完美的恰到好处,连冷着脸随意抬手为他吹头发的时候,身上都有种特殊的光辉,让人不知不觉就想依靠他,听从他。
后颈的发丝被手指撩起,他那块皮肤很敏感,指腹蹭过后颈的时候,苏辞盈往上缩起脖子,不住地左右晃头。然后他就被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别乱动。”吹风机在运作,蔺川的声音也有些失真,带上了某种金属的质感,苏辞盈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感受手指从他后颈发根上蹭过,又是一阵颤栗。
发丝从潮湿变得干燥,水汽一点点蒸腾,苏辞盈从被吹头发这个动作中,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子,毕竟一个成年人不需要别人帮忙吹头发,但蔺川的动作做的又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被照顾。
在篮球场看到蔺川第一眼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有能被他帮忙吹头发的一天,因为蔺川看起来,说实话并不像一个会照顾人的人。
吹风机结束了运作,温热的手指也离开,苏辞盈怔了一瞬,后知后觉自己有些留恋刚刚的感觉。
蔺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注视他、观察他的头发,把发丝从湿润一点点打理到柔顺,那一刻蔺川的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别的。
“学长,你今天……”他可能被刚刚的吹风机影响,说话的声音不够大,蔺川已经从他身边经过,好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苏辞盈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焦急,伸手去拽住了他的衣服。
本就松垮的浴袍带子被一只手拽着用力一扯,竟然被扯掉了。苏辞盈没料到这一出,再加上刚退烧头还有点晕,握着那条带子一起就要摔倒在地,蔺川手脚麻利扶了他一把,搂住人的力道换了个方向,二人正好一起往后倒在了床上。
松软的床垫把他们两个撑住往上弹了一下,里面的弹簧嘎吱响。苏辞盈跌在蔺川的怀里,头晕晕地,手撑在下面就要坐起来,刚一用力就听到了蔺川隐忍的声音。
“别动。”他声音低沉好像在忍耐着什么,苏辞盈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好死不死就按在人腹部的位置,再往下一点就是不可言说,瞬间,他的脸红透了。
本来就如春晓之花一般的脸庞,沾上了羞耻和不好意思之后,更添了几分艳色。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动作像是暧昧期的相互试探,一个红着脸又大胆勾引,一个隐忍不发。但现实情况是,苏辞盈恨不得原地升天。
果然恋综剧本和偶像剧情节演多了是要遭报应的,为什么这种俗套的情节会落到他自己身上啊!房间里静的连苏辞盈头发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快 能听见了,他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对方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明显,一下下撩拨着他的耳膜。
但手心之下的触感实在是好得离奇,块块分明的腹肌软中带硬,像是在按摩他的手心,苏辞盈偷偷前后蹭了蹭,对这种奇妙的触感有些上瘾,就在他要抬指往下戳的时候,手腕被攥住了。
“很好玩?”
蔺川沉着声音说,攥在手腕上的大手很用力,让他不能再动弹分毫。
苏辞盈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仰起那张漂亮勾人的脸,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像是含了多情的水,用无辜的表情看向蔺川说:“学长平时都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蔺川轻轻吐出一口气,要不是知道苏辞盈的性子,他真的会觉得这是在故意勾引他。
苏辞盈那天晚上在帐篷里得出的经验是,乖一点蔺川就不会真的对他生气,即使有也不会发作到明面上,于是他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的,是手感太好了没忍住。”这是真话,他没想占人便宜的,可是这个手它就自己黏上去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淡粉色的嘴唇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蕊,苏辞盈的头发刚吹干,十分柔软蓬松,手被紧紧按住了,贴在男人的腹肌上无法离开。
“教你可以,准备怎么付费?”蔺川看着坐在自己双腿之间的人说。
“上次你还说可以教我,让我检查腹肌真假的,怎么现在我刚刚碰了一下,就要付费了,学长好狡诈。”
“这跟那些健身教练的骗人话术一样,现在才刚刚算体验课好不好。”
蔺川挑眉:“不请自来的体验课?”
他放开了手身体后仰,双腿岔开,垂眼睨着苏辞盈坐在他腿间,伸手主动摸腹肌的样子,眼里带了一丝调侃和暧昧。
苏辞盈立马把手撤离,整个人都坐的离他远了一些。
“明天要去草原,你之前有去过吗?听说最近有草原音乐节。”蔺川看着他背对自己,抱住膝盖缩成一小团的样子,故意挑起话题。
……苏辞盈不接话,把头转向离对方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