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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思家跟时枝同栋不同单元,在八楼,电梯直达入户。
时枝是第一次登门,莫名有点紧张,偷摸看了眼笔挺站在她旁边的程彻,程彻单手拎着冷冻盒,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程彻顿了下,回看过来。
时枝一脸费解:“好奇怪啊,程医生,我有点紧张。”
她晚饭上喝了点酒,不至于喝醉,被风吹过后,酒气也散了七八分,余了两分浮在脸上,红扑扑的,眼眸里也似含了水。
望过来时,可怜兮兮的。
程彻问:“紧张什么?”
“就是说啊!”时枝百思不得其解:“我紧张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见思思姐,也不是见家长,就算我是空手来的那也——”
话没说完,电梯到达,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道白影猛地扑了过来。
时枝:“!!!”
“耶耶!”电梯外传来程思思的喊声:“耶耶!别看到漂亮姐姐就扑上去!快起来耶耶!离你程彻哥哥远点!”
时枝勉强站住脚步,这才发现扑到她怀里的是个毛茸茸的萨摩耶。
通体雪白,微笑天使。
正对她吐舌头摇尾巴。
时枝的心情登时从恐慌化成了一滩水,她抱住萨摩耶:“好可爱啊!”她越过耶耶往后看去,问迎出来的程思思:“思思姐,这就是你在微博上晒的小狗耶耶啊!”
耶耶听到他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了,直往时枝的怀里拱。
“可不就是他,你看他疯的!”程思思捏住耶耶的耳朵:“快起来,你再凑近点你程彻哥哥又要打喷嚏了。”
“打喷嚏?”
时枝摸着耶耶的脑袋,看向程彻,这才发现程彻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把冷冻盒递给阿姨,察觉到时枝疑惑的目光,他嗯了一声:“有点过敏。”
程思思拆台:“何止是有点过敏!之前有次都进医院。”
时枝的心猛地揪了下:“这么严重?”
程彻不同意地看了程思思一眼:“没有那么严重,我进医院是因为要上班。”
程思思敷衍地点头:“嗯嗯嗯,你最好是没去呼吸科。”
“那我们就不留了!”时枝又狠狠的撸了耶耶一把,牵着它绕过程彻带进客厅,又小跑出来:“我下次再来单独看耶耶。”
她扯了把程彻:“你还愣着干什么?!”
程彻猝不及防,踉跄了下,还在发懵,时枝已经把电梯按了上来:“思思姐我们先走啦,你明天有空的话我就来坐坐!”
说完就把程彻推进了电梯。
程彻的脚步顿了下:“等等。”
“还等什么?”时枝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进医院是吧?”
程彻:“……我本来就要进医院。”
在电梯外拽着耶耶的程思思看着他俩你来我往的,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已经这么熟了吗?”
时枝啊了一声。
程彻:“……不熟。”
“怎么不熟啊?”程思思站了会儿也累了,靠在门框上,揶揄道:“我看你俩才是像要回一个家的。”
时枝的脸倏地红了:“没有!”
她站到电梯按键旁,一脸严肃问程彻:“程医生,你要下去吗?需要我帮你按电梯吗?”
程彻:“负二,谢谢。”
时枝对程思思挥手:“晚安思思姐,晚安耶耶!”
耶耶:“汪汪汪!”
程思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也点点头,叮嘱程彻:“路上注意安全啊!”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往下沉。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时枝的心跟着电梯不断地往下沉,沉到底了又慢慢浮上来,咕噜咕噜地冒出程思思状似调侃的那句“你们看起来是像回一个家的”,脸又如同被火灼般烧了起来,可怕的猜想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不会、不会是对程彻动心了吧?
不可能!
她向来标榜的智者不入爱河,专心搞事业,心只为钱和名动,怎么可能对程彻动心?对,这不可能!
自我劝服成功,时枝坦然了不少,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看向程彻:“程医生我就不送你去地下车——你、”她的声音忽然拔高:“程医生你没事吧!”
只见从进了电梯就一直安静的程彻此刻闭着眼,呼吸稍稍急促,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泛着淡淡的红点。
俨然是已经过敏的症状。
“叮!”
电梯到达一楼。
程彻跟着电梯晃了下,时枝连忙扶住他:“程医生?我天我天,这可怎么办?你现在还站得住吗?还能开车吗?要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电梯的门缓缓地关上,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在下坠的密闭空间里,时枝背靠冰凉的墙,她的肩膀上,程彻的额头虚虚地搭着。
时枝疯狂眨眼,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轻轻推了下程彻:“……程医生?”
程彻低低地嗯了一声。
嗓音轻哑,落在她发颤的心尖上。
他说:“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