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2 / 2)

亲爱的莉娅 青提汁 2109 字 22天前

她甚至遇到过几次他在天黑后还独自一人留在球场,被罚清扫场地或是默默加练。

不过之后所有的质疑和排挤,最终都在赛场上被他用实力彻底击碎。那次关键的联赛决赛,他带领橡林镇队赢得了久违的冠军。

所有的杂音,在胜利面前都化为了欢呼。

莉娅回眸,望了一眼他们方向。利奥和丹尼的身影已经模糊。

接下来的几天,莉娅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奏。

清晨如果天气允许,她会骑上那辆米白色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三明治和那本旧书,前往湖边。又或者解开缆绳,启动那艘经过杰克粗糙修理但依然□□的小船,驶向老米勒曾经指点过的湖心钓点,或者更冒险一些,小心翼翼地探索西岸那些隐蔽的水道。

她的钓鱼技术日益精进,收获也渐渐多了起来。下午她会带着鲜活的渔获,前往“鲈鱼喉”酒馆。

酒馆里的人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围观,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她推门而入时,不再是所有目光的焦点,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友好的招呼。“嘿,小渔女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我赌三条鲈鱼。”“我赌五条,再加一条太阳鱼。”

希卡通常会从吧台后抬起头,冲她点点头。等莉娅把装鱼的桶递过去,检查过后便会朝厨房喊道:“乔,新鲜的货到了。”

然后不出二十分钟,一盘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炸鱼就会放在莉娅面前的吧台上。

炸鱼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得惊人,咬开后内里的鱼肉却雪白鲜嫩,滚烫多汁。旁边总会配上一小碟浅绿色的、散发着清新香草气息的酱料,希卡称之为“柠檬莳萝酱”,酸甜清爽,完美化解了炸物的油腻。

“喏,尝尝你自己的劳动成果。”希卡总是这么说,并且坚决不肯收她的钱,“我会从卖鱼钱里扣的。”

虽然她总是这么说,但每次给的钱都是很丰厚。

莉齐并不常出现在酒馆,但每次她来酒馆里的气氛总会格外热烈。她玩骰子、打牌、甚至和人掰手腕都丝毫不逊于男人,爽朗的笑声和略带沙哑的嗓音能盖过大部分嘈杂。

有时她会一眼瞥见莉娅,便立刻丢下手中的牌或骰子大步走过来。

“走走走小莉娅,今天天气好,带我去湖上兜风。”

她会拉着莉娅出去,有时还会让乔准备一大包刚烤好的曲奇或者炸得金黄的薯条带上船。有莉齐在,钓鱼变得像一场冒险。

她制作鱼饵的方式天马行空,会混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嚼碎的口香糖,或者一点点她喝剩的果汁。要是鱼迟迟不上钩,她甚至会不耐烦地直接拿起抄网下水去捞,动作敏捷得像条水獭。

虽然常常弄得浑身湿透,鱼却没捞到几条,但莉娅从她那里确实学到了不少歪门邪道却偶尔管用的钓鱼小技巧。

莉娅把初见时莉齐给她的那枚摩根银元,用一根结实的皮绳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酒馆的厨师乔,那个沉默的、有点口吃的大块头,对莉娅的善意是笨拙而实在的。有一次莉娅由衷地称赞他做的芝士蛋糕是她吃过最美味的,并鼓起勇气问他是怎么做的。乔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似乎努力想组织语言,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

莉娅当时有点失落,以为冒犯了他。但下一次她来酒馆时,乔默默地从厨房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塞给她。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满了芝士蛋糕的食谱,详细到了每一个步骤,甚至还有手绘的搅拌示意图。

在纸张的右下角,还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莉娅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她回家后翻出母亲留下的一些碎布头,比划着旧围裙的尺寸,用心缝制了一条新的深蓝色围裙,布料厚实耐洗。她特意在左上角缝了一个大大的口袋,方便乔放笔或小工具,口袋上用明黄色的线绣了一个同样的笑脸。

当她下次把围裙送给乔时,这个大块头男人耳朵尖都红了,他笨拙地点点头,立刻就把新围裙换上了。从那以后,莉娅每次来,都能看到乔穿着那条带着笑脸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傍晚时分,莉娅会乘船返回家。天色渐暗,湖风微凉,她会先照顾好自己窗台上鱼缸里那条小小的太阳鱼,然后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熄灯前的时间,是属于写信的。她有一个厚厚的美术纸文件夹,专门用来存放母亲的信和她自己的笔迹。母亲的信总是很准时,每周一上午由邮递员投入她家门口的信箱。

每一封信,莉娅都会反复阅读,然后将它们按日期顺序仔细收好。

信里的字迹熟悉而温暖,讲述着密尔沃基的工作见闻、城市景象,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总说一切安好,让她勿念。

而她自己的信,写得更为频繁,几乎是每日一写。

她只报喜不报忧,发现了“鲈鱼喉”酒馆,认识了有趣的莉齐和善良的乔,希卡老板娘很照顾她,钓鱼的收获越来越多,米勒一家送来了一辆非常实用的自行车……

那些更深的不安、对母亲的思念、独自生活的寂寞,她则写在一些不会寄出的纸张上,更像是一种私密的日记,写完后便锁进抽屉深处。

又一个周日夜晚,想到明天早上就能收到母亲的新信件,莉娅有些兴奋难眠。

信里会说什么?米尔沃基的生活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母亲有没有想她?种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

最终她几乎没怎么睡着,在天色还是一片灰蓝,启明星尚未隐去之时,就早早地爬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急切感驱使着她,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临街的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期盼着能第一时间看到邮递员的身影。

天色渐渐亮了一些,街道依旧安静。

她似乎听到门外有极轻微的、窸窣的声响,心下一动,以为是邮差提前来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亮了门廊灯,猛地打开了门。

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邮差。

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穿着制服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