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严重的是,辐射改变了保护区内某种微生物的基因,在环境的综合作用之下,变异成了传染性极高的病毒。
动物们被病毒感染,冲出了保护区,狂躁的进行无差别攻击。
变异病毒在动物之间疯狂传播,范围越来越大,甚至于后来影响到了人类。
六国联合议会一个月连续开了二十多场表决会,一纸命令,决定将受到感染的动物全部扑杀。
明明它们是最无辜的,却偏偏承受了最大的恶。
没有治疗,没有补偿,全部扑杀。
那时候扑杀行动都已经进行了五六年了,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各个单位的战果。
什么今天合力捕杀了超大攻击型动物,明天围剿了一个集体感染的族群。
生命陨落的哀歌,光明正大的被当成了打了胜仗的号角。
病弱的少年心中的悲凉不知所起,层层叠叠的痛像浪潮一样淹没了心脏。
几乎是每一个晚上,它都会陷入梦魇。
血海滔天,红浪翻涌,他听到了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哀嚎。
看到了纯白的冰凌狼满身戾气的控诉着人类的恶意,千疮百孔的倒在了血泊之中,仰天长鸣……
终于,三年前,少年在轮椅上站起来的第一天,和哥哥提了一个要求:“我想帮帮它们。”
热泪溢出眼角,昏黄的灯光渐渐模糊。
小毛绒团子歪着头瞧了他很久,慢慢的挪过去,窝在他怀里,轻轻的蹭着他的脸。
怎么哭了?漂亮的香,别不开心了,我陪你好不好?
安无恙微微弯了弯嘴角,抚摸着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对不起,小薄荷……”
所以你也是是吗?你也是那场核爆炸之后遗留的物种?和我一样?
不是寻常的变种,不符合生物进化发展的客观规律,是人类的干预才有的产物。
小毛绒团子皱着眉头,眼眶里包着水灵灵的泪花儿,委屈的都快要哭了。
漂亮的香,别不开心了,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高兴点好不好?
我不知道怎么逗你开心,但是你,高兴点,高兴点啊,高兴起来比较漂亮的。
房间里的薄荷味一点一点的加重,铺天盖地,隐隐绕绕,将病弱的少年层层叠叠的包裹。
这味道奇怪得很,丝毫没有薄荷天生的凌冽,反而像是融合了世间最柔软的温暖。
从皮肤里渗进去,舒展全身的神经,让人不自觉的放松愉悦。
安无恙拥着它缩进了被窝里,意识都有点迷蒙了,喃喃自语:“小薄荷,你好香,好舒服,真好闻……”
春风送暖,润物无声,一夜无梦,睡眠正好。
细软的阳光透进巨大的落地窗,晨间的风微微掀开了窗帘的角,几束金黄的颜色铺到了床上。
清新白皙的少年抱着毛绒小兽,窝在被子里,眠容恬淡。
太阳光从床尾走到了床头,移到了少年的眼睛上。
安无恙皱了皱眉头,醒了。
他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坐了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都已经十点多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自从他从植物人的状态苏醒了之后,每次能连续保持三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都算是好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睡这么久。
而且一觉起来,神清气爽,连骨头都不似从前那么沉重了。
房间里的薄荷味已经散干净了,空气清新又爽利。
他摸了摸边上还在熟睡的小毛绒团子。
毛绒团子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
嗯哼……别吵,别吵,好困……我好累啊……脖子疼……
安无恙笑了笑:“那你再睡一会儿吧”
他穿了拖鞋下床,人工智能系统开启了起床模式。
舒缓轻柔的音乐,伴随着晨起的问候:“早上好,小安先生,今天是2125年3月17日,天气,晴……”
“别吵到它睡觉。”安无恙一声吩咐,音乐戛然而止。
床上的小毛绒团子哼唧了一声,扒拉着他的胳膊,又钻进了他的怀抱里。
我有点难受,漂亮的香,我好晕……好想睡觉……
安无恙有些诧异:“怎么了?不高兴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了?你怎么这么烫?”
不知道,就是好累啊,好想睡觉,而且脖子好热……好难受……
忽然,叮咚一声,人工智能管家系统发出了提示:检测到航空信息,靳无虞先生将于今天下午五时到达。
“太好了,大哥今天下午要回来。”
安无恙摸着小毛绒团子安抚了一遍,“小薄荷,你要是还困的话先在这里睡一会儿,我去隔壁给大哥做个蛋糕迎接他,睡醒之后要是还不舒服,我就带你去找岑哥,嗯?”
怀里的毛绒团子一动不动了,安无恙将它放在床上,拉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