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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三合一)[VIP]

静滯之瞳本想今晚就“显灵”一下, 进入自己捏了很久的肉身,躺在顾瑞生的床上等对方第二天醒了发现。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但两只静滯之瞳在具体建模上产生了意见分歧。

一直跟在顾瑞生旁边的那只坚持肉身应该有两只眼睛两条胳膊,而另一只不理解三只眼睛零条胳膊怎么就不行了。

直到后来天亮, 顾瑞生醒来, 和严卓及程老他们回合, 两只静滯之瞳都没能达成一致,甚至隐隐有了“觉得对方很没品”的想法在心底诞生。

顾瑞生早上本想用他常用的阳光唤醒法,但由于是不熟悉的新宿舍, 出于谨慎,他将窗帘的缝隙留的更大了些。

于是第二天,被阳光糊脸的时候,他的头异常的痛,明显睡眠不足。

从窗户望去, 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也找不到任何昨天袭击的痕迹。

没有损毁的建筑,没有榴弹的残骸,没有焦黑濡湿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顾瑞生又盯着窗外看了半天,大脑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缓慢运转,随后手指一松, 窗帘落回原来的位置。

阳光将室内切割成两半, 顾瑞生洗漱完后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在靠近门边的床上坐了下来, 倚着墙闭目养神。

走廊昏暗,只有那么一缕阳光从顾瑞生的背后侵入此地, 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线条,早晨的气温不高, 但背后很暖,青年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在自己肩膀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面的寝室门动了,本已有些生锈的大门在打开时奇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严卓门开到一半就看见了走廊上的阳光,他停顿了一秒,随后动作更小心了些。

顾瑞生没有被吵醒,依旧保持着靠着门边,低垂着头的姿势,能清晰看到眼底的青黑。

阳光比顾瑞生睡着之前又挪动了一点,照亮了青年的侧脸,严卓甚至能看清对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与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之前在他们基地的时候,顾瑞生在李晒秋和林深他们不懈的投喂下稍微长了点肉,但这点小小的胜利在突如其来的压力和长途跋涉下很快便消失殆尽,连青年的下颌线都锋利了些。

严卓抬手,将碎发撩到青年的耳后。

顾瑞生依旧没醒。

静滞之瞳们急得绕着两人直转圈。

其中一只转了一阵后决定做点什么,祂飞到一把凳子前,决定让这把凳子与严卓的后脑勺来一个亲密接触,而另一只则飞到祂的面前,摇了摇头,阻止了祂的动作。

并在对方表示不服气的时候将其引到了铁架床前。

要砸,就拿这个砸吧。

前者思考了两秒,赞同了这个提议。

原本已经被微微抬起的凳子重新落回原地,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严卓还是敏锐地突然回头,让差一点就要当场起飞的铁架床被强制固定在了原地。

两边陷入了短暂的僵局,一直跟着顾瑞生的那只静滞之瞳(也是提议换铁架床的那个)绕到了严卓眼前,试图确认对方是不是其实能看到他们。

这场无声的对峙最终被顾瑞生醒来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被太阳晃醒的青年还没意识到有人正站在自己的眼前,此时正捂着眼睛缩成一团,将脸埋进膝盖用力蹭了蹭。

他越蹭力度越大,中途好像还把自己蹭生气了,严卓将一切看在眼中,蜷了下手指。

这个动作很小,但却让下意识以为自己孤身一人的顾瑞生瞬间察觉到自己面前还有个活的。

青年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慢吞吞地抬头,先是看见了两双笔直的长腿,随后一点点上移,最终对上了严卓无辜的脸。

顾瑞生其实在抬头前预想过严卓的表情。

也许是笑着的,也许是理直气壮的,但他没想过会是“无辜”的。

这种无辜并不是严卓发自内心的感觉,而是他演出来的,并且顾瑞生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就是想让他发现自己是演的,并且还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他原本是想生气的,但实际上他一点都气不起来,此时顾瑞生心底只有一种微妙的困惑。

严卓怎么好像突然进化了?

这时,走廊另一边的尽头突然发出了吱呀的开门声,虽然能看出对方已经尽量小心,但最终的成果依旧尖锐刺耳。

顾瑞生忍不住看向身边的严卓。

感觉到青年的注视,严卓一下子便理解了对方想问什么,主动回答,“我努力了。”

顾瑞生:“……”

开门的正是谢临川和程老,两人一出门就能看见对立站着的顾瑞生和严卓两人。

出于职业道德与专业素养,谢临川下意识就想往寝室里面退,但却被程老一把顶住了后背。

谢临川:“……?”

他刚想说些什么,结果程老又怼了他后背一下,这次力道更重,直接把他整个人怼进了走廊里,面对顾瑞生和严卓的注视。

谢临川讪笑了下,随后扭头,用尽量小声,但其实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质问道,“你干嘛呀,那边气氛那么好!”

程老面无表情:“有个道理叫过犹不及,唉……算了,你不懂。”

顾瑞生:“。”

想了想,他最终打算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几人会合之后,为了避免话题不受控制歪到奇怪的地方,顾瑞生率先问道,“我们要找苏教授一起吗?”

苏行止虽然和顾瑞生他们分到了同一小组,住在同一个宿舍楼,却不在同一楼层,而是在他们下面一层,所以昨天晚上几人并没有遇上的机会。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他们在分开前倒是记得要去确认苏行止是否安全。

当时敲了半天门对方才开,并且表情十分复杂,像是在问顾瑞生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苏行止并不是没有听到袭击的声音,他只是十分不理解,为什么顾瑞生四人会在明显应该在安全的室内待着的时候四处乱跑。

被如此质问的几人安静如鸡,没一个能给出个理性些的解释。

因为当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他们一不小心就忘记和苏行止商量今天一起去找负责人讨个说法的事情了。

都是一个基地出来的同乡,集体活动不告知对方显然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往严重讲还可能涉嫌小团体和霸凌。

但等他们来到苏行止的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一直敲到对门的邻居出现,并用幽怨的眼光望着他们,告诉他们苏行止已经早早出门了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可能他们四个才是被孤立的那个。

考虑到苏行止的性格,顾瑞生承认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几人商讨了一下,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只是细节上少了苏行止。

新基地的早晨有专属的食堂,正巧方便了顾瑞生他们找人询问昨天的事情。

虽然他们来得很早,但因为昨天的突发情况,彻夜未眠的人也不是没有,许多人抱着和顾瑞生他们一样的想法,来到了这个人员相对密集的区域。

掌勺的厨娘神色迷茫,她年纪大了,有些耳背,睡眠质量也好,完全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来吃早饭的人好像异常的多。

试图向他询问的小年轻见状陷入了沉默,很快改变了策略,“那您知道去那能找到基地的负责人吗?”

掌勺厨娘侧耳:“啊?”

小年轻加大音量:“去哪!能!找到!负责人!啊!”

多亏了小年轻的大嗓门,周遭的人都意识到了这边的插曲,一个耳朵更好使些的厨娘从后厨钻了出来,安抚了群众的情绪,告诉他们不用慌,负责人也是要吃饭的,一会就来了,所以你们也先吃饭吧。

顾瑞生:“……”

这么一闹,他的心情突然就不那么沉重了。

喧嚣的人群竟然真的退去了一部分,顾瑞生猜测,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家确实饿了,而食堂的后厨又传来了阵阵香气,而另一方面,小年轻和耳背厨娘的小品也要占一部分功劳。

顾瑞生几人默默地上前打饭,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

基地食堂供应的食物和李晒秋的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选择了比较朴实又顶饱的食材和烹饪方式,顾瑞生还看见了土豆等之前在程老他们的基地没有被发现的食材。

顾瑞生缓缓望向程老。

“别看我,我们基地确实没有土豆,甚至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了。”

程老拨弄着一块土豆,“灾后其实我们有认真研究过什么样的植物能挺过整整八年的黑夜加严寒。”

“当时我们得出结论,地衣苔藓以及蕨类会第一批复苏,而剩下其他的部分,就要赌深埋在底下的种子的存活概率,那些概率大多都在0.1%以下,土豆更是无线趋近于零,因为,你要知道,土豆种子本身的自然寿命也才4到8年,更不要说还需要挺过极端天气。”

所以这个基地,如果不是单纯因为撞大运得到了还没冻死的土豆种子,那就是在灾难刚刚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想到了天亮后的未来,并采取了某种行动,成功保留了部分土豆的种子,而且这个数量不能太少,这样才能确保种子最终能成功萌发。

顾瑞生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他想知道那位伟人有没有留下其他食材的种子,如果有的话希望对方的口味和自己类似。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顾瑞生问:“不是说大基地之间平时会经常互通情报吗?这个基地之前不在你们的情报网里吗?”

程老仔细思考了一下,“基地本身我倒是有点印象,据说这个基地在沉眠纪元降临的第一时间便敞开大门接纳普通民众,后来军人牺牲得多了,剩下的两边彻底混在了一起,就和其它以普通人为主导的基地区别不大了。”

“在我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有如此丰富的物资。”

顾瑞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证明他们还是有些天真了,这个基地还是与其它普通基地有一定区别的,至少食堂的掌勺们就很不一样。

一直等顾瑞生他们慢吞吞地吃完早饭,也没见哪个看着像领导的人出没。

他们找上了之前的厨娘,那人听到顾瑞生他们的问题后,“哦”了一声,说那可能领导今天有事没来,之后又问顾瑞生他们吃不吃水果。

最后他们一人抓着一把山楂走了。

几人站在食堂的门口,那山楂个头不大,表皮的青涩尚未完全消退,只是看着就能下意识促进唾液分泌。

顾瑞生问程老,“当时你们算山楂的存活率高吗?”

程老咬了一口山楂,脸上的皱纹更加深邃,“5%左右,已经很高了,灾难降临之前人类曾经从西伯利亚的冻土中提取到了600年前具有活性的山楂种子并成功萌发,而且基地周边的地区确实也有种植基地,这个不算奇怪。”

说话间几人向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大门,人流就越是密集,还有几个背着大包小裹,看样子这次出门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顾瑞生注意到,在那些不想回来的人中,也有零星几人手上抓着几颗山楂。

守卫看着不断向出口涌出的人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周身萦绕着一种好像怎么都无所谓的氛围。

顾瑞生觉得在自己努力识字的时期,也许可以应聘这个职位过渡一下。

这个想到一直维持到他们离开的时候,那守卫意料之外地看了他们一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和顾瑞生有了短暂的对视。

一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瞥,下一秒,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姿好像更笔直了一些,立正,抬手,向他们的方向行礼。

顾瑞生下意识回礼。

周围人们的动作好像都慢了些,视线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还有人虽然不明白但照做,悄悄对着顾瑞生或者守卫敬礼。

这些小插曲一点都没有影响守卫的动作,一直等顾瑞生出了基地大门,彻底脱离对方的视线,几人的脑海中都依旧烙印着对方的身影。

顾瑞生缓缓放下了手,“这是我们昨天看见的那个守卫吗?”

严卓点了点头,“是他。”

顾瑞生茫然道:“他昨天明明也看见我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向我敬礼?”

那个守卫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穿着便装,手上一直拿着一本登记册,但每次人来人往也不见他记,所以顾瑞生对他稍微有点印象。

而今天和昨天的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晚上他们都经历过一次袭击……但顾瑞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而且他们彼此也算不上认识?

他陷入了迷茫。

几人依旧朝着原定的方向前进,他们按照昨晚的记忆,估算着袭击者停留的位置。

顾瑞生不懂热武器,分不清型号也不懂对应的有效攻击距离。

但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昨天晚上,当他站在天台上远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与袭击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

顾瑞生试图向程老求证自己猜想的可行性,令稍稍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程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这方面的内容。

“傻孩子。”

程老感叹,“我只是个医生,怎么可能懂这个。”

顾瑞生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没办法,几人只能顺着印象中的方向摸索着前进,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他们这种明显在找些什么的举止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偶尔也会有人向前询问。

在得知他们的目的后,大多数人都在礼貌道谢后选择了和顾瑞生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不过偶尔,也会有人回忆着昨晚的情况,提供从他们的认知出发的猜测。

顾瑞生挨个对他们表达了感激,他们则回复说不用谢。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程老拍了拍顾瑞生的肩膀,让他不要多想。

顾瑞生其实不知道程老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微调了几次前进方向,终于,在拐过一个街口后,远远地,顾瑞生看见昨天的小女孩正蹲在那里,手上拿着根木棍,不知道在扒拉些什么。

顾瑞生几人慢慢靠近,他们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小女孩肯定也察觉到了。

但她依旧蹲在原地,小小的一个,可能都不比顾瑞生的膝盖高,离得近了,顾瑞生认出女孩手上的木棍应该是从某个板凳上拆下来的,顶端甚至还卡着一根生锈的钉子。

她此时正将木棍的一段伸进地面的阴影,静置一会后再抽.出看看,木棍曾经过融入黑暗的部分此时完好无损,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尝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将木棍探得更深一些,每次拿出来的时候木棍从表面上看都没有什么变化。

终于,在确定即使木棍百分之八十的部分探入阴影也依旧能被安全拉出来后,小女孩站起身,扔掉木棍,盯着地上的影子不说话。

顾瑞生第一时间伸手拉住了女孩的领子,松松的,只要不挣扎就不会勒住对方的脖子。

女孩动作一顿,缓缓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又抬头望向顾瑞生,清脆稚嫩的语调与脱口而出的内容完全相反。

“我又不傻,不会主动找死的。”

她说,“我妈妈还活着呢。”

这话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女孩虽然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但举止和言行却没有正常小孩子那种稚嫩的感觉,穿着牛仔背带长裤,上衣是带着蕾丝花边的长袖衬衫,此时袖口被整齐地上挽到了胳膊的位置,梳着丸子头,上面还插着一串带着叶子和细枝的山楂。

比食堂给顾瑞生他们发的都红。

从各种各样的细节来看,她被妈妈养得很好,而从女孩的发言来看,她妈妈可能是她的一切,或者至少百分之九十。

顾瑞生轻咳了一声,松了手,“你刚刚在干什么?”

小女孩整理了一下衣领,“昨天晚上有人袭击,我是来找线索的。”

谢临川不敢置信,“就你一个小孩?不是,这基地是有多缺人……”

小女孩翻了个白眼,“基地是很缺人,但我不小。”

谢临川瘪了瘪嘴,“小孩都这么说。”

小女孩盯着谢临川,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瞬间,饱读无数恐怖片的谢临川脑海中闪过很多类似的形象。

“……你盯着我干嘛?”

小女孩笃定道:“你会后悔的。”

“?”

谢临川大惊,“你威胁我!?”

他扭头去找同伴,希望得到一丝认同感,结果顾瑞生在看地,严卓在看顾瑞生,只有程老有些心累地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女孩向侧面跨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阴影。

在顾瑞生的认知中,所有的阴影都是人变成了,它们就像照片一样,记录了人们生前最后的时刻。

那些阴影不像素描,没有深浅的差异,因此当部分肢体叠在一块的时候很容易看不出对方的具体动作,这很正常,但眼下这个阴影的形状好像尤其特别。

这阴影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不算太规则,边缘流畅清晰,怎么看都不像是常规情况下产生的。

“其实昨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袭击我们的基地了。”

女孩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意识到前一阵世界发生了某种变化,对吧。”

顾瑞生几人对视一眼,“是啊,然后呢?”

“具体内容我们还没弄清楚,但在那之后,我们发现了两个重大改变。”

小女孩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地面上阴影的状态变化,它们不但没有原本活跃,而且和原本来者不拒不同,此时的阴影对死物没有任何兴趣,至于活物,目前没有条件测试,所以暂时存疑。”

“第二,信息茧的数量急剧上升,连带的,那些本来相当稀少的,会从中获得各种各样能力的人的数量也一并上升了。”

“我们有可靠的情报来源指明,这群人中有一部分聚集在了一起,并发动了包括昨天在内的数次袭击。”

程老挑眉重复:“可靠的情报来源?你的意思是你们在那有卧底?”

女孩耸了耸肩,“准确来说他是不喜欢另一边的氛围和目标,从那边跳反过来的。”

程老刚想质疑这位跳反人物的立场,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等一下,所以我们基地里现在有超能力者?”

谢临川从呆滞中反应过来,“而昨天袭击我们的是敌对的超能力者?”

他的语调忍不住上扬,“就像,动漫和电影里的那种超能力者?”

女孩:“……除了用得越多死得越快,还有他们实际上并不是超能力者这个事实之外,对,差不多吧。”

程老在心底默默吐槽:那不就是除了都拥有特殊能力这点之外一点也不像吗。

谢临川没有察觉到这点,青年面上流露出一丝喜色,随后又强行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女孩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干脆将人忽略掉,和现场的另外几个人对话,“总之,每次袭击之后,我们都会从袭击方向的不远处找到这些小得奇怪的阴影,我们猜测这可能和对方的具体能力有关。”

严卓抬了下眼皮,突然问道,“除了这个基地之外,他们还会袭击其他的基地吗?”

这个问题顾瑞生也想问,毕竟林深和李晒秋夫妇两个自苏醒后对他数一数二好的人,包括同住的那些好心邻居在内,显然都是经不起榴弹打击的。

不如说这个基地能拦下榴弹才比较奇怪。

女孩盯着他看了两眼,笑了,“不会。”

谢临川又精神了,“所以那群人就抓着你们基地一个不放?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女孩指出,“你刚刚还在说‘我们基地’。”

谢临川加大了音量,“严肃点!回答问题,别打岔!”

女孩也没在意,顾瑞生发现,面对谢临川的时候,她好像一直不太重视。

这并不是说她看不起谢临川,只是她好像清晰地意识到,现场的几人之种,谁最好欺负,处于食物链的低端。

顾瑞生肃然起敬,在被静滯之瞳磋磨之前,他就很羡慕这种能力。

现在更羡慕了。

“之前我也提到过吧,有一位……”

女孩瞥了一眼谢临川,“超能力者,从对面跳反到了我们这边,根据他的说法,那群人中间好像有一个被污染得特别严重的,脑海中拥有打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并且还从那个记忆中,推断出‘那家伙’……”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地上的阴影,“只要想的话,其实也可以把原本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坏东西吃掉的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是人。

顾瑞生认真地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谢临川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那人家吃都吃了,凭什么吐出来?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别打岔,我接下来正要讲这个事情。”

女孩说,“信息茧的能力千奇百怪,目前我们认为可能是和被污染者本身的执念相关,至今也没探出能力的上限。这次还出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能力,据说可以和那家伙直接沟通。”

顾瑞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程老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孩。

女孩看着他们的样子,感叹道:“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

她变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好像只是回忆就已经有些累了,“对,他们真的试着和那家伙沟通了,并因此得知了一个情报。”

顾瑞生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那就是祂现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并不在地球,虽然也在想办法往回赶,但却需要坐标,或者某种锚点。”

女孩的手上随意比划了几个没有意义的手势,“那群人的通讯就算一个。”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了谈判的筹码。”

谢临川气的直跺脚,“疯了吧??好不容易才能过一阵相对安心的生活,他们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到底牺牲了多少人吗??”

女孩冷漠地勾起唇角,“可能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孤注一掷的……不过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而且他们暂时也不会如愿,因为那位最关键的信息茧本身因为污染得太厉害很快就去世了,虽然他死后孵化出来的东西还在,并且依旧具有通讯的能力,但却并不在他们的手上。”

谢临川恍然大悟,“叛逃哥临走之前把东西偷走了,怪不得只袭击我们基地,这就不奇怪了。”

女孩:“嗯嗯,对,就是他干的。”

她扭头望向顾瑞生三人:“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怎么样,要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建设美好家园吗?”

“就像你们看见的,我们基地真的很缺人手,并且如果摆烂没人插手的话,世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因为猪队友的原因彻底完蛋。

说到这里女孩还有心思开玩笑,“基本就和小组作业一样。”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能感受到女孩确实没有说谎,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一切说开了之后,大家又在附近找了半天的线索。

可惜的是和之前一样,除了奇怪的阴影之外,敌人没有留下任何马脚,更别提顺着线索去抓人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最终几人无功而返,再次路过大门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熟悉的守卫站在原地。

顾瑞生变换了一下身体的重心,离门口越近,小动作就越多,细碎的黑发上一秒刚被拨弄到耳后,下一秒就会被他重新扒拉下来遮住侧脸。

等终于走到了可以和守卫面对面的时候,顾瑞生才松了口气似的,抬头,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但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守卫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顾瑞生的身上多做停留。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见面的时候,早上时的场景就像是顾瑞生想象出来的。

女孩的脚步一顿,望向有些茫然的顾瑞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等顾瑞生开口,谢临川便义愤填膺起来,“打招呼不回,他好没素质!”

女孩:“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他会回礼的错觉?”

“还不是因为早上!”

谢临川将早上的事情描述了一边,顾瑞生注意到这个过程中,女孩逐渐挑起的眉梢。

“……那还真是难得。”

女孩若有所思,在谢临川“你这是什么意思”的质问下,自言自语般道,“他可是个马上就要孵化的信息茧,几天之前就已经基本失去自我意识了。”

谢临川:“……啊?”

“现在的他只是机械性地重复之前一直坚持着的工作而已,哦,对了,他名叫江屿,能力是可以分辨敌我双方,昨天的袭击也是靠着他的能力才拦下来了。”

女孩望向顾瑞生的眼睛,“你一定很特别。”

顾瑞生垂下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幸好,对方也不是真的期望得到什么回应。

“介绍一下,我叫许昭,是这个基地的代理负责人,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谢临川:“去哪找?”

女孩:“白天的话,如果我没在野外乱跑,那就是在食堂。”

谢临川:“?”

“至于晚上,”

许昭吐出一个地址,“不过晚上除非世界眼看着就要毁灭了,不然不要来找我,我不会搭理人的。”

“……”

进入基地之后,许昭果然向着食堂的位置去了,顾瑞生今天不怎么饿,打了声招呼就回寝室了。

前天晚上没休息好,顾瑞生今天异常的疲惫,但躺倒床上后脑子却一直静不下来,太阳穴一突一突的,闹得他头疼。

可能是状态不好就爱到处找茬,躺着躺着,顾瑞生突然起身,看着身下硬邦邦的床垫,突然给了它一拳,之后将原本堆在一边的被子扯了过来,一部分铺在自己身下,一部分堆在靠墙的位置,整理好形状后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喜欢这种拥挤的感觉。

做好一切后,顾瑞生侧着身子,胳膊搭在自己身上,环绕住了自己,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静滞之瞳目睹了一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静滞之瞳之间亦有差距,就像一直跟着顾瑞生的那只不能理解自己的分裂体为什么舍弃了手臂。

虽然静滞之瞳的本体就是没有手臂的,并且在祂看来,手臂能做的一切祂都可以在一念之间做到,甚至做得更加完美,但祂依旧没有选择删除这个落后的零件。

因为显然,手臂是人类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顾瑞生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人类的偏爱。

所以哪怕不理解,哪怕有时祂会觉得这两根肉条有点碍事,但静滯之瞳仍旧会在平时偷偷观察人类们的动作,学习手臂的使用方法,思考手臂存在的意义。

而今天,静滞之瞳觉得自己懂了。

人类一定是为了拥抱才长出了手臂的。

静滯之瞳拿出自己捏的人偶,暗中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的早上,可能是因为前一天睡的够早,顾瑞生的大脑清醒得比预计要早些,只是身体还很疲惫,于是便选择先闭目养神,等阳光照脸再说。

不知为什么,这段等待时间好像尤为漫长,迷迷糊糊之间,顾瑞生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一个火炉,原本蜷缩着的身子也稍微舒展开了一些,动作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

顾瑞生有些困惑,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小麦色的皮肤。

顾瑞生机械般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缓缓抬头,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个陌生的,没穿衣服的成年男人。

“…………”

“?”

作者有话说:

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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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需知】

1.攻对受一见钟情后才结婚的,主角看的那些小说不准,假书害人。

2.攻受一直都只有彼此

喜欢的务必点一下收藏,这对作者来说真的很重要

第25章 第25章[VIP]

顾瑞生一下子从床上弹射起步, 结果刚开始弹就感觉到了腰间的禁锢,没弹起来。

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男人好像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环在顾瑞生腰间的胳膊像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顾瑞生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念头, 从对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到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不穿衣服。

薄薄的一层布料能起到的功效有限,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逐渐沾染上顾瑞生的指尖,他一边曲着胳膊抵住男人的胸膛,自己努力向后靠, 一边思考着要不要直接给对方一拳。

说实话,除了最初猝不及防下视觉和精神的双重冲击之外,顾瑞生意外地没有感到太过冒犯,脑海中最突出的情绪也是困惑而不是厌恶,如果这人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像不打也行。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顾瑞生沉思了两秒,决定先试试这人能不能沟通。

第一句话,他在“放开我”和“你是谁”之间犹豫了一下,随后脑子一抽,选择了后者。

这人倒是意料之外的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就是回答的内容让顾瑞生陷入了更为长久的沉默。

“……你说你是静滞之瞳?”

男人点头, “对。”

顾瑞生又开始脑内选择, 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 最终他只憋出一句:“静滞之瞳根本不长你这样。”

男人偏头。

他有一副十分符合大众审美的英俊长相,鼻梁高挺, 嘴唇很薄,眼窝凹陷, 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显得很深情。

顾瑞生觉得哪里不对。

他之前好像还这么评价过另一个人。

就在不久之前。

甚至那人如今还在距他直线距离只有几米的对面寝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心底有了预感之后,顾瑞生原本抵着男人胸膛的手臂一松,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但青年却没时间管这些细节,扒着男人的脸试图找到更多证据。

对方任由着青年摆弄,像个人体摆台一样展示着自己所有的角度,中途哪怕是顾瑞生想用面对面的姿势看自己的后脑勺,他都只会默默地调整自己的颈椎关节构造,拉长内部血管和神经,满足对方的要求。

而经过反复比对后,顾瑞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人和严卓长得有些相似。

并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程度,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二者之间有血缘关系,但如果把两者放在一起,就是会让人有一种微妙的,“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的感叹。

至于区别……硬要说的话,眼前这人的五官要更立体一些,眼睛的颜色也很特别,像是混血或者少数民族。

顾瑞生盯着对方的眼睛,那是一种介于蓝色与银色之间的色泽,是他喜欢的颜色,也恰好是静滯之瞳的颜色。

在宇宙中随着静滯之瞳游荡的时候,顾瑞生时不时就会盯着祂的眼睛看。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一般是方圆几光年内他为数不多能看的东西,但也有少部分原因,是因为那颜色让他想起了家乡的景象,比如纯净的天空或夜晚皎洁的月亮。

有时顾瑞生也会看点别的,宇宙中,很多高能量反应也会呈现出类似的颜色,比如一些年轻星团诞生的时刻,纤细发光的银蓝色丝状结构会在太空中蔓延,边缘处则因能量剧烈释放而呈现出荧光的质地,玻璃般清透幽蓝。

但这种感觉和安静地注视静滯之瞳的时候不一样,也和他记忆中的故乡不一样。

久而久之,顾瑞生便不那么频繁地关注宇宙中发生的事情了,作为替代,静滯之瞳的模样则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逐渐熟悉了对方眼睛的轮廓,质地,还有极其偶尔的时候,在对方专注地看着什么的时候,祂眼中反射的色泽。

“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顾瑞生整个人一激灵,差一点一巴掌糊到男人脸上。

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之后,顾瑞生的表情有些复杂,“你真是静滯之瞳?”

男人乖巧点头,顾瑞生见状,心底的感觉更加奇怪了。

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突然变成这样让人好不适应。

顾瑞生想问静滯之瞳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态全.裸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但考虑到目前两个人的姿势实在不太雅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静滯之瞳整个人目前的状态都不太雅观,便打算总之让对方先放开自己,这样才能好好谈谈。

结果对方刚起身,顾瑞生就不小心——他发誓真的是不小心,瞄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原本所有的思绪均被抛之脑后,整个人都惊呆了,“你现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静滯之瞳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哦”了一声解释道:“这具身体是调试版,有些功能还没有加载。”

你加载这种功能是想干什么???

就当顾瑞生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青年下意识地去捂静滯之瞳的嘴,并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虽然大概猜到了敲门者的身份,但为了拖延时间,想出个对策,顾瑞生个还是高声问道:“谁啊?”

“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严卓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我听到你这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而且你今天也一直没有出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睡过头了。”

岚/生/宁/M顾瑞生深知一直这样隔着们说话不是办法,于是在对话的过程中,视线一直在屋内寻找合适的躲藏空间。

这时,一件不属于他自己的长款外套映入眼帘。

顾瑞生也不知道静滯之瞳是怎么想的,祂给自己捏的身体十分高挑,粗略估算都有一米九以上,顾瑞生的衣服祂一件也穿不了,只有这件机缘巧合之下依旧留在他手上的属于严卓的外套还算合身。

顾瑞生没有多想,扯着静滞之瞳将人塞进门口的死角处,随后将严卓的长外套塞给了对方,示意其自己穿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终于将门打开。

本来顾瑞生只想开一个小缝,但因为那样过于可疑,所以他心一横便将门大打开,从严卓的角度可以看到寝室内的大部分环境。

顾瑞生的心脏噗通噗通地直跳,情绪异常紧张。

不过幸好,严卓就像他预想的那样,虽然视线确实在他的寝室内巡视了一圈,却也在发现没有明显怪异之处后立刻收回了视线,没有乱看,将目光落到顾瑞生的脸上。

顾瑞生垂着眼,正想着怎么尽快结束话题的时候,听到了严卓略显担忧的声音,“你确认你还好吗?”

“嗯?”

顾瑞生的心又揪了起来,“当然,我能有什么事情。”

“但是……”

顾瑞生低垂的视线能看见严卓的指尖微动,对方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抬手,给了他充足的反应时间,最终贴上了顾瑞生的脸侧。

“你的脸有些红。”

微凉的指尖很轻地扫了一下,随后大片手背的皮肤贴了上来。

这时顾瑞生才感觉到了两者间明显的温度差,视线下意识地偏移,并在从门后的缝隙处窥探到一片衣角,想起现场其实不止他们两个后猛地退了一步。

严卓的手还停留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吧。”

顾瑞生揉了一把脸,“抱歉,我可能需要稍微收拾一下,一会再去找你们。”

严卓应了一声,“用我给你带饭吗?”

“不用,一会我自己去食堂就好。”

“嗯。”

现场的氛围有些古怪,严卓孤独地站在原地,语气有些落寞,“那……我先走了。”

“……好的。”

在严卓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顾瑞生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

严卓扭头,顾瑞生正盯着地面,看不清具体神色,“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

“他问我平时衣服都是去哪里找的。”

在食堂的某个角落,严卓正试图分析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哦哦!”

谢临川表现得异常激动,“他是不是想给你送礼物啊?”

严卓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眼睛亮亮的,“果然是这样吗?”

“肯定是啊!”

谢临川笃定道,“我现在想明白了,之前他生气,就是你换衣服的时候。所以……他一定是觉得你当时的衣服不好看!”

“但是礼物不是一般都需要偷偷准备吗?”

谢临川对此有自己的解释:“害,你这个身高在国内想找衣服不容易,直接问你更方便。”

“反正重要的是结果,这点小细节上的问题不足挂齿!”

谢临川对此十分感叹。

他身高也不低,有一米八五以上,比例还不错,每次找衣服的时候,穿得像个人很简单,但如果想要简单打扮一下的话,就需要花费相当多的精力到处淘货。

这么想着,谢临川用力拍了拍严卓的肩膀,“恭喜啊!”

严卓这次没有躲,他扭头向程老求证,程老从他的描述中也没感觉到什么问题,缓缓点了点头。

严卓见状收回视线,抿了一口杯中的热水,掩盖住上扬的嘴角。

作者有话说: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静滞之瞳是按照阿晋出版读物捏的人,所以不存在的东西暂时就是不存在(悲)

第26章 第26章[VIP]

时间稍微往回倒退一些。

在关上门后, 顾瑞生将耳朵贴在门上,一直到严卓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到听不见的程度,才松了一口气, 站直身子。

随后就被静滞之瞳的现状哽了一下。

“你是在开玩笑吗?”

静滞之瞳抱着衣服, 无辜地眨了眨眼。

顾瑞生没有丝毫动容, “一共两个袖子一片布,你想告诉我你不会穿?”

“在之前遇见过那么多的文明,有那么多与地球服饰类似设计的情况下?”

静滞之瞳盯着他看了两秒, 随后慢吞吞地自己穿衣服。

顾瑞生这才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完全不会,只是对方在四肢的控制上十分生疏。

因为离得够近,青年甚至能听见衣服内的棉线因为过度用力崩裂的声音。

静滞之瞳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但语调却有些委屈,“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只是对这具身体不熟悉。”

顾瑞生:“……”

好吧。

他上前衣服帮静滞之瞳穿上衣服,包括扣上大衣上的每一颗口子,“你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吗?”

静滞之瞳低头看着正在忙碌的青年,“不会,最多几天。”

顾瑞生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否满意。

穿好外套之后,静滞之瞳看上去仍旧像个变态。

甚至比之前□□的时候更变态了, 完全靠着一张脸在苦苦支撑。

给对方找衣服的事情迫在眉睫, 顾瑞生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眉心, 长叹口气。

“我本来有很多事情想问你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说实话,顾瑞生很害怕如果自己拖的时间太长, 察觉他异样的严卓等人会破门而入。

一想到这种情况有可能降临在自己身上,顾瑞生呼吸都快停止了。

刚刚在面对严卓时, 下意识隐瞒静滯之瞳的存在也是类似的原因。

不然但凡静滯之瞳在出现的时候模样更得体一点,他都不会隐瞒这么重要的情报。

想到这里顾瑞生念头一动。

等一等,自己这么想会不会恰巧中了地方的计谋?

“你的话随时都可以。”

顾瑞生抬头望向静滯之瞳,沉默很久后嗯了一声。

临走前他又嘱咐了对方两句,内容很简单,基本就是“在屋子里待着哪都不要去”、“如果有人进来要记得躲”、“总之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之类的内容,静滯之瞳一直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声。

顾瑞生扶着门框,关门前鬼使神差地回头又看了一眼。

静滯之瞳孤零零地站在寝室的中央,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眼能望到底的简陋。

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听自己的话,也许不会吧,因为之前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但今天,他决定再试一把。

一部分是因为心底的某种执念,另一部分是因为顾瑞生想根据对方的选择,判断日后对待静滯之瞳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外神的存在太过危险,如果连出不出屋子这点小事都无法达成一致的话,那么放在身边也是个定时炸弹,不如尽早……想办法除掉。

顾瑞生抿了下唇,压低了声音,“我会尽快回来的。”

房门缓缓关上。

静滯之瞳在原地等了一会,随后走到了窗户的旁边,动作间已经没有了刚刚表现出来的生疏。

昨晚顾瑞生设置好的窗帘不知道被谁拉上,没有留下一丝缝隙,静滯之瞳撩开窗帘的一角,盯着门口的位置,数着自己的呼吸。

在数到27的时候,顾瑞生的背影从窗框边缘的位置逐渐显现,祂掐着时间,在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之前松手。

顾瑞生回头的时候,便只看见了平淡无奇的统一蓝色窗帘。

*

顾瑞生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之前对严卓的说辞,还是去了一趟食堂。

此时可能差不多九点左右,在晚上缺乏娱乐活动,大家都早睡的时代已经算晚的了,食堂中没有几个人,少数仍在座位上的,也有一半没在吃饭,而更像是在等人。

顾瑞生的视线在聚集着的几个小团体上扫过,里面没有熟悉的面孔。

青年收回视线,拿了个餐盘,来到了窗口前。

“嗨。”

许昭踩着板凳拿着炒勺系着围裙和他打了声招呼。

顾瑞生注意到那围裙是大人的尺寸,为了让它相对合身,脖颈后的绳子做了调整,腰上的部分更是多套了半圈在胸口那里系了个蝴蝶结。

熟面孔原来在这里呢。

顾瑞生:“你为什么在这?”

“我说了,除了在外面乱跑的时候,我都在这里。”

许昭撤掉食物上的盖子,基地每天供应的食材有限,分不完不会补充,这样将食物盖起来能尽量减少热量流失。

“土豆泥要吗?”

“要。”

许昭给他挖了一大勺在托盘里,“对了,你那几个同伴让我给你带点话。”

“年长的那个说他们今天打算再探一探基地研究以后的计划;冒傻气那个让你不用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忙,不用担心他们;之后个子特别高的那个说,有事随时去找他,他一直在等你。”

一口气说完后,许昭停顿了一下,“你朋友们挺有个性的。”

顾瑞生耷拉着眼皮,“嗯。”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吃完饭后就出门给静滞之瞳找衣服去了。

虽然因为地理位置的问题,顾瑞生注定没有办法真的去严卓常去的哪几个商场,但对方提供给他了几个合适的,在很多商场中都有店面的品牌。

顾瑞生挑着附近最大的购物中心走了进去,一进门的位置是几家再也不会开业的连锁餐饮店,十多年前的立牌还摆放在原地,顾瑞生凑上前去研究了一下当时那位代言人的着装,在心底代入静滞之瞳的脸,随后沉默地摇摇头。

一楼多是彩妆护肤品、珠宝名表还有各种奢侈品品牌,顾瑞生也好奇地进去转过两圈,发现里面的商品还很齐全,只有零星的被动过的痕迹。

顾瑞生顺着地上的灰尘,在店内走了一圈,最终来到了试衣镜前。

试衣镜上的灰尘有明显的分层,显然是有人将其擦拭掉一部分后又落上的。

脚印在穿衣镜前停留了很久,很是杂乱,后来又从镜前离开,去往之前的挂架,形成一个闭环。

顾瑞生猜测那人最终什么都没有拿,虽然现在金钱、包括法律都早已失效。

实际上这么长之间,他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穿戴奢饰品的人,哪怕是那些在灾难降临前就已经获得财富的人也一样。

他猜,这可能是因为它们不太好洗吧。

满足好奇心后,他上了楼,一层接着一层,晃眼间,看见某个店面的人体模特正好穿着那件眼熟的长外套。

顾瑞生进店看了看。

这家店的风格偏向于商务休闲,严卓穿的话像社会精英,但静滞之瞳穿感觉怪怪的。

像斯文败类,面上看着好好的,撸起袖子底下会有大花臂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初见时的印象,顾瑞生总觉得静滞之瞳要比严卓……嗯,“野”一点?

他说不上来。

在店里简单逛了逛,顾瑞生就离开了,不过好在商场够大,最终他还是挑出了两套可以互相换着搭配的衣服,糊弄静滞之瞳足够了。

回去的路上顾瑞生正巧遇见了严卓他们。

谢临川在看见他手上的袋子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地怼了严卓一下。

严卓平时给人的感觉是安静而沉稳的,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就算是遇见突发情况,情绪的变化也几位有限,就像是比起表达自己的感受,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才是他更关注的重点。

但此时严卓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这样的。

他好像……很期待。

顾瑞生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许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严卓已经走到了顾瑞生面前,低头似有若无地瞄了一眼青年手中的纸袋。

这对严卓来说已经是极为明显的暗示,顾瑞生看懂了。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严卓也窥见了顾瑞生表情的瞬间变化,和其眼中明显的惊讶。

他瞬间垂眸,眉头轻轻蹙起,“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现场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不远处的谢临川本来已经拉着程老打算离远点给他们留下更多隐私空间,见状直接顿在原地。

顾瑞生长叹一口气,慢吞吞道:“……那倒也不是。”

他将手中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了对方,严卓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围巾。

之前在店里乱逛的时候,顾瑞生就觉得这条围巾很适合严卓,离开前不自觉就一起拿着了。

刚走出商场的时候他一度觉得自己被夺舍了,而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谢谢。”

严卓的眼睛异常明亮,即使现在温度还不算低,也立刻将围巾戴了上。

“以后你选什么我就穿什么。”

他垂下眼看顾瑞生手上剩下的袋子,青年动作一僵,拿着给静滞之瞳的衣服,冷汗直流。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把手上这两套机车风的衣服也送给严卓,假装这一开始就是给他选的。

这样做的好处很简单,能暂时将眼前的误会遮掩过去,坏处是1)他需要偷偷回去给静滞之瞳再选两套衣服耽误一些宝贵的时间,2)严卓会当一阵酷男孩,并且所有人都会觉得顾瑞生审美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