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以为观野是被自己的话引起了焦虑,以为已经到山穷水尽的时刻,于是轻声宽慰他:“没那么糟糕,实在不行我还是会……”
齐疏月脑中闪过丧尸极狰狞的面孔,却还是咬牙道:“想想办法去找食物。”
下一秒观野就把那些巧克力棒、芝士曲奇饼之类的食物翻腾出来了,他的记忆还没完全回笼,但记得齐疏月喜欢吃这个。一股脑地全都堆到了齐疏月的面前,“都给你。”
一些过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
齐疏月是很娇气的,用餐从来都是大厨精心特制,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每天吃的很少,像猫似的。
观野最开始跟着齐疏月的时候,就觉得他被娇惯的不可思议。
齐疏月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这样的小少爷出生在他所在的环境里,应该会很快夭折。
他很脆弱、柔软……而美丽。
也很难养。
这种念头也随着日复一日的接触开始有了更透彻的理解。或许齐疏月就是这样难养的,他本来就身处金玉堆砌之中,接收无数人的珍惜爱意,是在最苛刻的精心孕育下才能开放的玫瑰,那又有什么问题?
观野最开始来到齐疏月身边,是因为一场交易。
或许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观野并没有那么高的使命感,甚至可称得上冷漠。就像旁人以为他是为了“报恩”——事实远远没有这么温情,对他而言,只是为了真正地和过去一刀两断才答应下来。没有任何情谊考虑掺杂其中,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可是接下来的这个任务占据了他生命中的一切,观野每天不厌其烦地跟在齐疏月身边,参与进他每一个或高兴、或烦恼的瞬间。看着齐疏月失落、撒娇……齐疏月每天都在喊着“观野”,那双眼望向他时也永远明亮,好像他们从生命最初开始就这样密不可分。
始于一场利益交换的任务,变成了铭刻进本能的印记。
“会保护好你。”
他答应过齐疏月的。
他好像的确是“像模像样”地陪在齐疏月身边,可是现在呢——
小少爷吃着前所未有的苦头。观野想,他根本没做到,齐疏月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这个念头不断冲击着他的情志,以至于观野连精神都有点恍惚。
齐疏月站在他面前,抬起的淡茶色眼眸里透着关切,小心地问他:“观野,你还好吗?”
齐疏月的确察觉到了观野不高兴,也从他之前的举动中,隐约意识到了缘由。
心中颇感欣慰,齐疏月将那些零食都放在一旁,想了想安慰他道:“没事的,我真的不饿,这些留到以后路上吃。”
正好也挺方便随身携带的。
观野却像是又受到某种重击,齐疏月甚至看见他的身形都晃动了一下,又在下一秒,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
脸完完全全地埋在观野的胸肌上,齐疏月还正有些懵,当然,也有些闷……便听见观野沉闷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对不起。”
“我现在出去找食物,”观野说,“你不要,挨饿。”
啊?
齐疏月想,其实情势也没有危机到这个程度啦,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比我更不安全吧……正欲开口,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倏然掉进了自己的衣领里,那是滚烫的、湿润的一滴泪。
齐疏月倏然收声了。
过了好一会,观野松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看不出一点异样痕迹。
对观野而言,搜寻物资和击杀丧尸的难度都不在考虑范围内,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有要(暂时)离开齐疏月这件事本身。
他调动了极大的意志力去对抗爆发出来的抵触情绪,又根据残存的记忆,从自己的抽屉里搜出了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齐疏月:“??”
齐疏月欲言又止,观野不是说自己已经不干那行了吗?
但算了,反正现在也末世了,带枪多多少少也算优势……下一秒,乌黑的枪管忽然递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