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齐疏月的胆子一向很小,这时候却显得很坚定:“我会和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观野。”
齐疏月这会确实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在。
主角都死了,剧情也彻底崩塌,他这个炮灰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甚至这个小世界应该都会暂时封存,等待下一次重新发育进化的时机。
发展局应该会派来更加有实力的老员工,将弥补他闯下来的弥天大祸。为此将付出多少人力物力不提,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被开除了。
过往一切都成泡影,齐疏月舍不得现世的家人和朋友,也在此时,真情实意地愧对被自己搞砸了人生的主角。如果不是他,观野应当还有许多传说要谱写。
这些巨大的压力和愧对的情绪汇集在一处,压得齐疏月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只能很轻声地说“对不起”。
观野很久都没给出正常的反应来。
那一句话落在他耳中,仿佛平地惊雷一般,轰得他脑子都在微微发麻,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泛着痒。
这是……
殉情?
当然,或许还有更多的解读,齐疏月依赖着他,才会在发觉他要死之后情绪一时失控低落,说出这样的话。在最初的那一股震动后,观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确认了自己的必要性那样的高兴,反而更加强烈心悸。怜惜和悔恨,同时蔓延了上来。
可惜一切都不够及时了,观野的嘴唇张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只是想,很高兴,到死都能绑着齐疏月一起。
也在想,但是齐疏月的后半生,不能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
一切像是如齐疏月所愿,观野最后没有离开,他出去清理了更多的丧尸,也搜寻回来了更多的物资,几乎要将他们的小房间堆放得满满当当。最后因为齐疏月强烈要求要跟着他一起,观野还是老实地将自己关回了寝室里。
齐疏月给他上了药,伤口用绷带缠紧了,但只有观野知道那道伤口还在不断地腐烂扩大。
但他的体质实在是好,依旧没有变成丧尸,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会让齐疏月拿出工具箱里的绳索把自己捆起来,然后关进卫生间里。
齐疏月按照他说的话,将他用绳子绑起来了,但不愿意把观野关进卫生间,只说:“这样就够了。”
然后窝在沙发椅上正对着他,蜷缩成一只小猫似的模样,穿着睡衣盖着棉毯,昏昏欲睡模样。
齐疏月这几天显然也是没休息好的,眼底下有一层淡淡乌青。观野看了又怎么不会心疼,只是齐疏月也不肯听他的话去床上睡,很倔地缩在沙发椅里说:“我要监视你的。”
其实是陪着。
观野知道的。
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怎么不能早点死非要这样耗着的疯狂混乱的念头来。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里,观野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身体似乎更烫了,他在渴求着某种存在,在喉结滚动的一瞬间,观野喊了齐疏月的名字。
齐疏月正半搭着眼睛,小憩当中,听见观野的声音就朦朦胧胧地睁眼。
观野那双猩红的眼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说:“齐疏月,看着我。”
而在齐疏月真正看过来的时候,观野居然笑了一下。
齐疏月很难得能从观野脸上看到的那种、温和的笑意。
齐疏月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想轻笑一下,但是心底情绪已经不可抑制地变得低落起来,生理上已经先一步明白现在的局面。
要来了。
观野说:“拿着枪过来。”
枪里的弹药满匣,是观野之前亲手换的。
枪就放在旁边,齐疏月摸上枪柄的时候,手指被冻得僵冷,几乎难以弯曲,很艰难地才确保自己扣在扳机上。
他来到观野的身边,高高俯视着被绑起来的观野,像是叱咤风云的杀手那样。
齐疏月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应该非常之冷酷无情,但是观野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语气很有些疼惜和无奈意味:“不要哭了,小少爷。”
齐疏月怔怔地眨眼,才发现眼泪又掉下来了,而且因为位置的尴尬,几滴泪都一下落在了观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