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哥哥你怎么不笑[VIP]

拉锯战结束于霍小七要找长辈过来跟沈乐缘聊。

沈乐缘不介意多聊几句。

但病床上的小奶狗突然嘤嘤呜呜地疯狂哀嚎, 不吃不喝怎么都哄不好,还把脑袋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远离霍小七才会稍微安静点。

怀疑地看向霍小七, 沈乐缘质问:“你怎么它了?”

天降一口锅, 霍小七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就抱抱它, 能干什么?”

沈乐缘看向盛时肆:“阿肆来说。”

盛时肆想了想,从角落里拎出一幕小细节:“他揪狗耳朵。”

霍小七:???

笼罩在青年教导主任般的严厉目光中,他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欲哭无泪地解释:“那也算揪吗?我就轻轻揉了两下!”

沈乐缘冷笑:“我也‘轻轻’揉你两下?”

话音才落,小鹿就窜了出来,兴奋地挤开霍小七:“老师不要揉他,揉我!”

怀里的小狗适时开腔,嘤嘤呜呜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来之前霍霆锋想认亲, 来之后他只想弑亲,现在姓沈的仇恨值只配第二,等他长成威风凛凛大土狗,先去把霍小七这傻逼玩意儿咬死!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沈乐缘提议:“改天再约?”

前有二哥升降机,后有自己揪人家狗耳朵被发现,霍小七实在没脸拒绝,只好苦哈哈地点头同意。

小奶狗默默松了口气, 窝在沈乐缘怀里彻底安静。

一只手拿着纸巾伸过来, 给他擦净脸上湿漉漉的绒毛, 语气心疼得不行:“对不起啊宝宝, 爸爸把你送到坏人手上了。”

霍霆锋不吭声,哀莫大于心死。

奈何狗耳朵太灵, 远远地居然还能听到霍小七打电话,前面说了什么没听清, 只最后那句大声嚷嚷钻进他耳朵里。

——“不信可以调监控!二哥他超爱!”

鸡随人动,猛男落泪。

他!超!爱!

奶狗垂死病中惊坐起,对着身后一阵呜呜汪汪,发出不堪入耳的国骂。

沈乐缘担忧地捋它后背:“好啦,不气不气,乖……”

医生说他家崽是气晕的。

小狗气性好大。

小鹿打翻了醋罐子,阴恻恻盯着小狗崽子:“它好吵,它不乖,老师不骂它,老师双标!”

沈乐缘没惯他,板起脸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师怎么可以这样!

小鹿委屈死了,接连被批评也就算了,他可以接受,只要老师不看别人就好,但老师怎么可以一边哄小狗一边批评他?

小朋友脱口而出一句气话:“那小鹿学坏也跟老师没有关系!”

“我的职业是老师,是你的家庭教师,我的职责就是教你学好。”沈乐缘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希望消除这层关系,我可以辞职。”

小鹿一下子没了声音。

叹口气,沈乐缘说:“我好像还没有正式拒绝过你。”

回想穿越后的点点滴滴,他苦恼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对我的喜欢就好像别人对你的喜欢,都是怪异的一见钟情,飞蛾扑火一样的勇往直前。”

小鹿怔怔地看着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这样的感情对于我来说很可怕、很累,是种负担,所以,”沈乐缘直视他的双眼,认真道:“我不接受你的表白。”

小鹿下意识开口:“如果……”

“没有如果,”沈乐缘知道他要说什么,拒绝得很冷漠,“‘如果你变正常了我就喜欢你’,这种承诺我不会给,世上正常人那么多,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

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凝滞住,小鹿的身体发冷打颤,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他茫然地想:我有什么值得老师喜欢?

我很漂亮。

我很乖。

可是小狗不漂亮不乖老师也喜欢小狗。

爸爸坏他也还是喜欢爸爸。

他对哥哥也好。

老师就是不喜欢我,就是双标,他哄别人不哄我!

小鹿的心被晦暗填满,想到老师给他看的法制视频,想到哥哥带他看的强制爱小簧片小簧文,最后想到他可以找阿肆帮忙,想做的事未必做不成。

但在朝盛时肆看去之前,一句转折把他吸引了过去。

“不过——”沈乐缘笑了笑,“如果你能理解正常的感情,不再像现在这样让老师心累,老师可以给你一个追求老师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揉了揉少年小鹿的头发。

追不追得上是他说了算,拒绝正常人小鹿总比拒绝现在这个简单。

沈乐缘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鹿没察觉出老师的险恶用心,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他一下子变回乖乖牌,双眼发亮兴奋地承诺:“老师等小鹿,小鹿能学会的!”

沈乐缘报以怀疑的态度,但没表现出来。

“我知道小鹿很聪明,只是之前没有认真学。”他哄着说:“小鹿不会让老师等太久的,对吧?”

小鹿:“嗯!”

沈乐缘:“那老师也答应小鹿,就算哪天老师辞职了,也永远是小鹿的老师。”

小鹿:“嗯!!!”

天真的小朋友对这话里藏着的信息毫无所觉,奶狗也已经筋疲力尽地睡熟了,只有充当背景板的盛时肆意识到了什么。

沈乐缘抬眼,食指竖到唇边笑了下:保密哦~

盛时肆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不太能保密。

毕竟陪小鹿出门时他必带监视器,说不定先生正在旁观。

但也说不定,监控系统的屏蔽功能很强大,保镖们戴墨镜时看不到小鹿的身影,戴耳机时听不见小鹿的声音。

最近先生放松了对小鹿的管制,却开始限制自己对沈老师的关注,这份强大的屏蔽能力或许已经用在沈老师身上,辞职意愿被发现的可能性不是百分百。

盛时肆垂下眼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小鹿凑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假模假样地关心沈乐缘:“老师你抱小狗那么久该累了吧,让小鹿抱抱!”

还没哄骗成功,手机声突然响起。

那边蔺耀不知忍了多久,开口就是质问:“你跟小鹿去哪儿了?!”

沈乐缘无奈:“出门有点事。”

蔺耀:“小鹿带上了,盛时肆也带上了,就我特殊呗?”

沈乐缘有气无力:“我是看望病人,小鹿来道歉,阿肆是保镖,这两个都……”

“都比我有用。”蔺耀一声冷笑,挂了电话。

嘟——

沈乐缘瞪着手机,心想这什么破脾气,跟他爹一个德行!

自从开始考虑辞职,沈乐缘态度就变了很多,一方面有点摆烂,另一方面又有种紧迫的责任感,担心“离职”前手上的“工作”处理不完。

他于是想:小鹿都刷完了,回去也跟蔺耀谈谈吧?

小鹿的叽叽喳喳他左耳进右耳出,忙着在手机备忘录上写注意事项。

首先他要跟蔺耀谈谈脏话的问题,其次是口不对心的那份叛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跟那孩子聊聊感情生活,聊聊他对家庭、对父母二字的看法。

小鹿这会儿正兴奋,满脑子老师刚刚的承诺。

手机里哥哥正在发脾气,怪他出门也不说一声,追着他要老师的微信。

微信不给,但可以告诉哥哥这个好消息。

于是——

鹿:【@父母双亡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父母双亡:【[抠耳朵.jpg]哥什么哥,叫魂儿呢你?】

父母双亡:【要是还记得我是你哥,就麻溜把傻逼的微信号给我。】

小鹿是人形春/药的体质,盛时肆又中毒很深,要是出门遇到痴汉,一个狂喜乱舞,一个哑巴似的看着心上人发情,到时候他拦得住?

傻逼就是傻逼,不长脑子!

鹿:【你又说脏话,老师不会喜欢你的!】

父母双亡:【[抠鼻.jpg]说得跟你不说脏话傻逼就喜欢你一样】

哦对,我是要说这个来着。

小鹿喜滋滋炫耀:【老师给了我追求他的机会~】

这句发完,群里好一阵没动静。

鹿:【@父母双亡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鹿:【@父母双亡你卡啦?】

鹿:【@父母双亡哥哥粗来陪我聊天!】

鹿:【@父母双亡老师今天还摸我了[叉腰笑.jpg] [撒花.jpg] [开心转圈圈.jpg]】

鹿:【@父母双亡哥哥教我追老师好不好呀?】

帮个屁!

蔺耀冷着脸发言:【机会而已,瞧把你高兴的】

鹿:【可是现在只有小鹿得到了这个机会呀,连爸爸都没有!】

鹿:【这说明老师最喜欢小鹿!】

鹿:【[捂嘴笑.jpg] [叉腰笑.jpg] [开心转圈圈.jpg] [新郎新娘亲亲.jpg] [撒花.jpg]】

蔺耀见不得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怼他。

父母双亡:【你怎么知道他没有给爸爸机会?他可喜欢年长的】

比我年纪都小,还没有腹肌……

呵。

过会儿小鹿才回复,看起来更兴奋了,欢呼雀跃式艾特哥哥:【老师说爸爸没有机会,哥哥也没有,只有小鹿有!】

鹿:【我!好!开!心!】

第二条没发出去。

系统提示:您已被禁言。

小鹿疑惑地点进私聊:【哥哥你点错啦?】

鹿:【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鹿:【哥哥你不开心吗?】

鹿:【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你妹!

蔺耀把手机一扔,眼不见心不烦。

可眼不见还是很烦。

蔺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他突然拨出个电话号码。

“我还以为自己要有小妈了,结果是多出个弟媳,人家喜欢年长的都不选你,到嘴的鸭子送进别人锅里。”

蔺耀发出嘲笑的声音:“老东西,你是个废物吗?”

作者有话说:

嘿嘿,加更!

翻评论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小可爱的评论被审核员删除了,其中有条大致是【傻逼换成老婆】

啊……蔺耀的锅,都怪他太爱骂脏话!

第32章 告状[VIP]

凭借丰富的教学经验, 还没下车沈乐缘就打好了腹稿。

然后,卡在第一步。

“在禁闭室???”

沈乐缘连震惊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追问三连:“哪个禁闭室?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这事儿该咋说呢……

保镖简略地表示:“严父训儿。”

沈乐缘:“有多严?”

保镖想了想, 迟疑道:“大概是, 慈母接受范畴内的严。”

沈乐缘无语地瞥他:“你怎么净跟蔺耀瞎学?”

眼看对方嘿嘿一乐就要讲屁话, 他连忙打断:“现在蔺先生那边谁在守着?”

保镖骄傲道:“我媳妇。”

沈乐缘惊了,恋爱险中谈啊,不是说蔺家禁止搞基?

保镖很自信:“放心, 先生不知道。”

行,有分寸就好,沈乐缘要他媳妇的联系方式:“我问问能不能去探监。”

谁的媳妇谁心疼,保镖果断卖兄弟:“你换个人问,就那个老爱蹭你饭的, 他吃你那么多也该受点苦。”

沈乐缘:?

什么受苦?受什么苦?

只是传个话而已,难道大佬会迁怒下属?

几分钟后,守门那位蹭饭仔忧伤望天。

我蹭那么多次饭,今天的夹缝里受罪是我应得的报应。

他捧着手机站门口生无可恋地念私聊消息:“沈老师说,‘请帮我问一下蔺先生对蔺耀的具体惩罚措施,以及我可不可以探监,好吗?’”

屋里的那个人淡淡回复:“告诉他, 蔺耀不是三岁小朋友, 我也没那么缺乏人性。”

保镖打字:【先生说, “告诉他, 蔺耀不是三岁小朋友,我也没有那么缺乏人性”。】

停了停, 他继续打字:【先生说,“算了, 去掉后面那句”。】

哦嚯!

他的同僚们挤过来偷看,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这个复述方式……哥们儿好勇!

保镖用胳膊肘推开碍事的同僚,继续做传话筒:“沈老师说,‘蔺耀的没你想得那么坚强,他本质上是个缺爱的孩子,需要父母的陪伴,而这一点您显然没有做到位。’”

严父,慈母,鲜明的形象浮现在保镖们脑海里。

这句之后,对话越来越激烈。

蔺渊不承认自己失职:“他已经年满十九岁,却还是任性、幼稚、肆意妄为。”

沈乐缘不肯让步:“才十九岁,得有人教。”

蔺渊:“我在教。”

,,声 伏 屁 尖,,沈乐缘:“您那是罚,不算教。”

蔺渊:“他不长记性。”

沈乐缘:“记性不一定要靠暴力增长,您试过哄吗?”

停了好一会儿,保镖才生无可恋地地回复:【先生说,“呵”。】

呵什么呵,还想不想哄夫人了?

他看得好着急。

下一秒,他眼睛亮起来,大声念:“沈老师说……”

沈乐缘说:“您比他年长,比他阅历丰富,比他成熟稳重,他年纪太轻不懂得理解父母的苦心,而您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长者,”

沈乐缘还说:“他是您的孩子,携带您的基因,继承了您的智商,我相信只要用心教他就肯定能学会,只是之前您之前太过严苛,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现在也就不敢靠近您,实际上对您还是有期待的。”

以前他觉得蔺耀总骂亲爹是老头很过分,现在他觉得蔺耀愿意偶尔喊爸爸,就已经算很爱了。

蔺渊安静地听着。

明明念出这段文字的不是那个人,他眼里却好像浮现出青年温和而无奈的表情,耳边也幻听出轻声细语的味道。

“我不是让您跟他道歉服软,您这么多年也确实付出良多,我只是不希望您为这件事烦恼,不如把事情说清楚、把蔺耀交给我,由我来处理这件事。”

保镖:“现在他——”

保镖:“额……”

蔺渊眉头一皱,“继续念。”

沈乐缘是不是又在骂他了?骂的什么?

保镖:“沈老师问,‘现在他什么反应?高兴还是不高兴?不高兴的话我再想想词儿继续哄。’”

屋里没了声响。

这算高兴还是不高兴?先生不让进去我看不到啊!

保镖满脸迷茫。

他同僚拼命给他使眼色,见他死活不开窍,代替他开口问:“先生,要不您直接和沈老师聊?”

保镖瞪大双眼:我的手机!!!

老板前几天才刚还回来的工作机跟工作号,他还没来得及删完新消息!

房里迅速而矜持地回复三个字:“拿进来。”

屋外安静下来,那群近来格外聒噪的保镖们都没吭声,可能是在手机里骂他。蔺渊以前不在意自己名声什么样,现在就更不会在意。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青年对他的影响。

仅仅想到青年的死亡,心脏就会紧缩抽痛,像是本能在提醒他、制止他,这跟伤害小鹿时的惶恐反应很像,但更为激烈沉重,连呼吸都会变得艰难。

当青年对他失望,他仿佛会失去活着的动力。

手机上频频闪出消息,很久之后蔺渊才拿起手机,上面青年的发言很慌乱:【怎么还不回,他生气了?】

【你不会受罚了吧?】

【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迁怒你了?】

蔺渊安静看着,眼底浮现出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我什么时候迁怒过别人?

那天我的下属都向着你,我说什么了吗?

他们偷偷摸摸把我跟你配对,背地里喊你夫人,我罚他们了吗?

哄我的话很好听,都是假的。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烂人形象。

好半晌他才回复,是一句没克制住的“没生气”,发完之后飞快撤回。

手机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蔺渊按照前人的格式重新发言:【先生说,“我没生气”。】

许久,那边终于发来消息。

是条语音。

“蔺先生。”

久违的声音犹如甘霖,蔺渊很难不继续听下去,即便他发现自己暴露了,觉得自己即将被青年隔空怒骂。

“那天发生的事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也依旧觉得您对蔺耀过于苛责,觉得蔺耀受了很大的委屈,那些惩罚不该用在他身上——他第一次受罚的时候,甚至是个真正的幼童!”

语气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凶。

蔺渊瞬间按停录音。

要开始骂了吧,他胸口很闷,得缓缓再听。

至于不听……

不可能。

他已经在戒断对青年的关注,今天监视小鹿的时候,每一秒都在猜青年说了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东西哄哄自己,可能下一秒他就坚持不住要解除屏蔽了。

这是饮鸩止渴,蔺渊心知肚明。

可他有什么办法?

沈乐缘的“魔力”比小鹿更甚,而他能想出小鹿的千万个不好,却想不出青年的半个不对。

——除了这人对学生的过度关注、溺爱。

阖眼休息了一会儿,蔺渊做足心理准备,再次点开语音。

“但这并不是说您很坏。”青年说,“实际上,我觉得这个世界欠您一个谢谢。”

怪异的转折让蔺渊愣住,神情随之恍惚。

“您是个不为人知的英雄,这个世界所有正常生活的人都受到了您的庇护,而代价是您这些年的痛苦挣扎,您要管着小鹿,要看着儿子,还要担心保镖们会不会受影响,神经紧绷到几近断裂,小心谨慎到快要绷断的地步。”

“您很辛苦,也很负责,是值得崇敬的人。”

糟了。

蔺渊想:不是鸩酒,是糖。

后面又有一句发出来,他的手指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立刻就要点进去,然而对方飞快地撤了回去。

重新发出来的很短,沈乐缘问:“我可以去看蔺耀吗?”

蔺渊:……

前面那句是什么???

我看到了,很长一段,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沉默良久,蔺渊面无表情地在发言栏里打字:【先生看起来不太高兴,需要您继续哄。】

这话最终没发出去,被蔺渊换成短短一个字。

【嗯。】

然后点开上面那条语音,重新开始听。

再一遍。

又一遍。

怎么都听不腻。

另一边,沉迷秀恩爱的保镖哥朝他们嘴甜人美心善的沈老师伸出大拇指:“nb啊,下次吵架我就找你学哄媳妇十八式。”

沈乐缘瞥他一眼,蔫蔫道:“别打趣我了。”

心好累。

这次主要累在,他能共情那种“只有我正常”的绝望感。

穿越到现在,他面对的只是小鹿、大佬、蔺耀这几个问题中青少年,大佬却要十几年如一日地地面对所有人,连身边最信任的晚辈都动了情,他还能相信谁?

夸的时候沈乐缘语气激昂,心情却坠入谷底。

本来后面那句是说蔺耀无辜,不该成为另一个受害者,但他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就把语音撤了回去。

算了,先让他高兴着。

应该会高兴的吧?大佬跟我想得不太一样……

想到保镖复述里的那句“算了,去掉后面那句”,再想想刚刚某人不小心发错的“没生气”,然后想起之前某人用小鹿手机发的“QAQ”,沈乐缘就有点……有点……

想笑?哭笑不得?生气?尴尬?心软?

都有点,反正情绪挺复杂。

把之前“不直接联系大佬”的想法抛之脑后,沈乐缘微含怨念地说:“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如果真的是蔺耀的错,我不会护着他。”

那边输入又停,停了又输入,最终发来一段录音。

——“我还以为自己要有小妈了,结果是多出个弟妹。”

——“人家喜欢年长的都不选你,到嘴的鸭子飞别人锅里,老东西,你是个废物吗?”

年轻人的声音很张扬,充满嘲讽。

——“哦对不起,我忘了,您确实是个废物。”

——“是个残废。”

作者有话说:

蔺渊:QAQ他骂我残废!

未来大蔺跟沈老师的喜宴,保镖们必去红娘那桌OvO

(睡了睡了,狗命要紧,等我过两天调完作息再加更)

第33章 争吵[VIP]

蔺耀愿意喊爸爸, 是因为他对父亲有期待。

沈乐缘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蔺耀完全是被罚太多次长了记性,只敢在背后哔哔,现在有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盾牌, 他就迅速而丝滑地喊起了老东西。

坐在普通的禁闭室里, 他甚至有点可惜。

要是老东西跟以前一样关他小黑屋, 那个谁肯定生气,到时候他就把自己没看到的好戏补上,再撺掇几句让那谁跟老东西彻底决裂。

不过现在也不错, 老东西肯定忍得很辛苦。

外面依稀有谈话声,好像说是那个谁在隔空跟老东西吵架,想来看他。

老东西会同意的,他吵不过那谁。

蔺耀的唇角克制不住地翘起,摸摸咕咕叫的肚子, 期待那个谁带饭来哄他。

想象很美好,可惜现实是蔺渊抱着手机收藏语音消息,还翻了下旧消息,表情严肃眼神却温柔。

看完保镖传话的内容,他少有的羞赧起来,觉得自己过于情绪化,不够理智。

但我克制住了对他的关注, 蔺渊想。

这种小细节不用在意, 只要我不去追求他、不对他做什么, 就说明我能把控住局面, 他对我的影响仍处于正常范畴内。

思索间青年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蔺渊的手指悬在了监控器的按钮上,天人交战很久, 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说这事跟你有关, 你看一眼理所当然,另一个说你是在观察他干没干坏事,有正当理由。

蔺渊:……

所以就没有不看的选项吗?

他把手指收了回去,有种差点按下核按钮的惊悚感。

真可怕。

沈乐缘对他的影响润物细无声,比小鹿的难以察觉,也更难以抗拒。

像是裹住蛋糕胚的奶油,甜到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阖上双眼,又睁开,蔺渊把视线移到群里,围观下属的转述和讨论,猜测沈乐缘跟蔺耀之间的对话内容。

夫人群热闹非凡。

【号外号外——重大消息!夫人要打孩子了!】

有人不太信:【夫人不是之前还在心疼大少呢嘛,发生了啥我不知道的?】

其他人艾特管理员:【@贪吃鬼他应该知道】

【@贪吃鬼瓜来!】

【@贪吃鬼你小子有瓜不给兄弟吃?】

贪吃鬼:【我不知道啊!!!】

贪吃鬼:【能说的我都说了!后面我把手机上交了啊!我连夫人在生气都是几分钟前才知道啊!!!】

【@贪吃鬼废物】

【@贪吃鬼要你何用?】

【@贪吃鬼斩!立!决!】

蔺渊划着消息记录烦躁得不行,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所以沈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沈老师不让靠近】

L*生【为什么不让靠近?有什么是咱们这些兄弟不能听的?】

【就是就是!】

【难道是……偷情?】

蔺渊眉头一皱,手指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要胡说八道!】

发完就后悔,感觉自己要暴露。

谁知群里的其他人比他还激动:【说什么屁话!这里是夫人群!我们不磕爹的遗产!】

【异端!】

【拖出去斩了!!!】

蔺渊:……

他有一点点,不多,就一点点,给保镖们涨工资的想法。

没两分钟,夫人群群主收到个老板发奖金的好消息,整个人都木了。同僚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咋回事?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哥们儿高兴高兴?”

群主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奖金拿得有点……”

“有点莫名其妙是吧?”同僚挤眉弄眼:“老板跟夫人像是要合伙打孩子,八成和好了,说不定是前段时间咱们护着夫人的奖励。”

群主的笑容更加勉强,满脑子是老板上次那句“不要多嘴”。

他哽咽道:“我怕的就是这个……”

他问过了,磕异端那位没奖金,所以其实老板心情好是因为看了群聊吧!

这个猜测就是事实吧!!!

同僚:???

奖金摸着烫手,但也很香。

想了想,群主偷偷摸摸靠近禁闭室,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拍了段视频。

【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好像在吵】

如他所言,沈乐缘确实跟蔺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叛逆期小年轻完全不是能正常交流的态度,从他进门那一刻就在生闷气,等他提起录音内容,这份闷气就成了爆发的火山,灼烫的岩浆和阴冷的指责怀疑一股脑往他身上倒。

“那个老东西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他?”

“对,我是骂了,可那又怎么样?他欠骂!他活该!他就是个残废,还是个心理有病的残废!”

“他是我爸,可他配做我爸吗?他把自己当成过一个父亲吗?我巴不得跟他割席,把我的皮我的血我的骨头都还给他,可是凭什么啊,做他儿子不是我自己选的啊!”

“你知道他受委屈了他让人心疼,那你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吗?你知道他真的打断过我的腿吗?你不知道,你只想上位做我小妈!”

“老东西很帅吧?虽然是个残废但脸好气质好,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成熟?英俊?有魅力?年纪是加分项?把你迷死了吧?”

“你上过他的床吃过他的鸡没?应该是吃过的,不然不会管我管得那么理所当然。”

“笑死,有些人还真把自己当我小妈了!”

笑完,蔺耀脸色一冷:“我告诉你,我恨死他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和解!滚!!!”

沈乐缘久久无言。

在年轻人红着眼圈的沉重喘息声中,他轻声问:“所以,你要做跟他一样的人吗?”

蔺耀愣住。

沈乐缘难过地看着他:“或许你觉得语言的伤害没有那么大,但蔺耀,从相遇的最初到现在,我一直在被你伤害。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我的心不是石头,一刀刀砍下去不会毫无痕迹。”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让你跟他和解的意思。”

“你的胡言乱语是你对抗他的一个方式,你对我的语言讽刺是出于对他的厌恶,这些我都明白。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所以都忍了。”

轻轻喘息了一下,沈乐缘的呼吸有点哽塞。

“我不可能一直忍。”

蔺耀指尖发颤,呼吸更急促了几分,眼圈红得快要落泪,却咬着牙不肯服软,挤出一句:“忍不下去?那就滚!”

他恶意道:“我让你忍了吗?”

沈乐缘垂下眼帘,像是被雨打湿了的雏鸟,蔺耀几乎以为他在哭。

可直到最后,这个人也没有哭。

“我去冷静一下,这段时间不会再打扰你。”

沈乐缘从兜里掏出个药瓶放桌上,轻声说:“别忘记涂药。”

无人应答。

【出来了出来了,沈老师出来了!】

【不对啊兄弟们,刚刚沈老师是不是抹了下脸?】

【哭了???】

【不是我说啊,沈老师批评他都关门不让别人看,比我爹强多了,大少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去问问沈老师……哎老师来了来了!】

群里其他人群情激愤,只有守门那几个暂时消失了一会儿,两分钟后重新出现:【没事,沈老师说就是有点语言上的争执,大少心情不太好,让我们避着他点。】

【沈老师说谢谢帮忙,下次请我们吃饭】

其他人:【这就完了?】

群主突然冒泡,丢下条重量级消息:【沈老师眼圈发红,指背有点湿,应该是哭过;他胸口的衣服虽然整理过,但有点褶子,大概还被推过;笑得很勉强,或许等会儿还要哭。】

老板!看我!!!

这个状我一定要告!!!

克制着不肯看视频的人此时没窥屏。

因为早在看到那句【哭了?】的时候,他就点开监控室的视频回放,将谈话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走出房门的那刻隐约有一声抽泣,青年抬手擦脸。

蔺渊的心随之抽紧,暴虐的情绪酝酿出偏激的想法,甚至后悔留蔺耀到现在。

他怎么没早点把那玩意儿弄死?

盛怒之后是深深的疲倦,蔺渊关闭视频,用下属的手机点开青年的微信,又停住,换自己的号码加上去。

不该这么做。

但他可能正在哭。

微信里毫无反应,蔺渊心里烦躁得要死,指尖摩挲着手机,在青年通过好友申请之前,向盛时肆提出个问题。

【阿肆】

他问:【我跟蔺耀很像吗?】

盛时肆:【?】

盛时肆:【哪方面?】

蔺渊想了想,打出两个词语:【性格,情商。】

盛时肆:【性格,否;情商,是。】

蔺渊:……

盛时肆:【但您的情商比他高一点】

蔺渊小小地松了口气。

正要继续问,手机上弹出条好友提示。

……

怎么回事,大佬加我了?

沈乐缘纳闷地看着微信好友申请界面,消息备注是很简单的“蔺渊”二字,像是蔺先生的性格。

但他以前都没加过我啊,有手机号或者保镖通知,完全没有加好友的必要嘛。

不过既然他申请了,那就看看怎么回事吧。

抱着“大不了辞职后再删”的想法,沈乐缘点击通过,在消息栏里打字:【蔺先生,请问】

后面的字还没发出来,刷刷就是一份转账。

沈乐缘:?

对面不吱声,沉默着继续转。

一连串【????】夹杂其中,沈乐缘眼睁睁看着大佬发钱,不知道多少份才停下,赶紧问:【怎么了?这什么钱?】

对面还是不吭声,手机上却发来转账信息。

沈乐缘:……

合着您老不是不发了,是限额了?

银行卡也转账到限额,蔺渊才放弃查青年其他银行卡号的念头,勉强控制住撒钱的欲望,去回复微信消息。

无视盛时肆的【先生为什么问这个】,他在跟沈乐缘聊天的消息栏里删删改改,删掉【别哭】,删掉【别难过】,删掉【我帮你……】

最后发出来的是冷静而克制的两个字。

蔺渊:【奖金】

作者有话说:

老师跑路倒计时,嘻嘻~

第34章 小鹿的幻想[VIP]

看到“奖金”二字, 沈乐缘没觉得高兴。

或者说恰恰相反,他简直一股子怒气直冲天灵盖,根本冷静不下来, 满脑子只剩一句话:

这、是、钱、的、事、吗???

他确实生蔺耀的气, 可比起年轻人的叛逆, 蔺渊的隐瞒更令他寒心——他去之前可不知道蔺渊打断过儿子的腿!

大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

沈乐缘心累到无以复加,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钱退回去, 在对方一直“正在输入”的欲言又止中发消息:【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做什么,所以奖金就算了,别再发,不然退回去还要交手续费】

那边回复得稍微快了点:【你很辛苦】

嗯嗯, 我也觉得我很辛苦。

我还知道我需要叛逆家长配合,但某家长完全不配呢。

沈乐缘回以微笑小表情:【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不辛苦。】

又说:【蔺耀身上有伤,别给他禁食】

蔺渊冷漠地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精准地长按+删除。

比起蔺耀的身体,他更关心沈乐缘的心情,想问问青年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 又觉得青年会继续护着蔺耀, 会强撑着说没有, 也怕问多了自己会被讨厌。

钱都不可以吗?

也对, 他其实不太爱钱。

思索之间,新消息跳了出来:【我有点累, 想午睡一下,先生也去休息吧】

蔺渊回:【好。】

然后飞快地撤回, 换成:【好梦】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皱着眉想了很久,眉头逐渐舒展些许,命令属下道:“把沈老师债主的信息调出来一份,帮他还上全部债务。”

“先不要告诉沈老师,让债主们也先瞒着。”

沈乐缘不想让我帮他还钱,蔺渊莫名其妙有这种明悟。

保镖面无表情领命下去,转眼就在夫人群欢欣鼓舞地发消息,中心思想三个字:【他!超!爱!】

谁也不知道,沈乐缘已经做好了离职的准备。

不是被蔺耀伤到了,也不只是因为蔺渊的态度,而是他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解决当下的事端。

继续待下去,他会把事情搞砸。

很快,沈乐缘联系上之前给他传小纸条告密的长辈。

“对,姓郝的那位局长,跟蔺先生是好友,麻烦您帮我找一下他的联系方式。”沈乐缘停了停,无奈地叹气,“不,不是我又要举报他,是要解决一些个人私事。”

“没有生气,跟蔺先生和蔺耀关系不大,是我自己的问题……不不不,不用跟他们说……三天?好的,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放下手机,沈乐缘忍不住继续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脚边突然一声“呜嘤”,他低头看去,一只小奶狗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把头缩回了床底下。

沈乐缘:……

哄完大的哄小的,现在还要哄狗是吗?

蔫蔫地开了个奶罐推床底下,沈乐缘躺到床上发呆,没像平时一样逗小狗亲小狗,也没把小狗抱到床上边rua边玩手机。

小狗很不适应。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我了?!

平时不是往死里占我便宜,一边自称爸爸一边亲我抱我蹭我,恨不得把我塞被窝里一起睡吗?

他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

危机感涌上心头,小狗一改之前的闪躲,炮弹似的蹦哒着上了床,小爪子扒拉几下沈乐缘的胳膊,圆润地趴到对方胸前,又把胳膊扒拉回自己身上。

天哪,我家小狗在要抱抱!

这一瞬间,姓蔺的全被沈乐缘抛之脑后,他抱起小狗就是一个猛亲:“我的宝你真乖,你特意来哄爸爸呀?你是不是知道爸爸被欺负了?呜呜爸爸今天被骂得好惨!”

霍霆锋还以为他是骗自己上床挨亲,惊恐地挣扎起来,突然听到某个关键词,动作顿时一滞。

被欺负?被谁欺负了?你怎么能被欺负呢?

你把我欺负成这样,在外面却被别人欺负,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他“嘤呜”就是一声怒吼:谁干的?!

沈乐缘吧唧又亲了一口它的小脑门儿:“好啦好啦宝宝别气,你不能动气的,不然又要晕了。”

霍霆锋:……

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瞬间就安静地死掉了。

死的是心。

干嘛那么在意无能不无能呢,他现在连性无能都不在意了,只想早死早投胎,奔向美好的下辈子。

可惜,总、有、贱、人、想、搞、事。

第二天一大早,沈乐缘跟霍霆锋一起被小鹿魔音灌耳。

少年兴奋地敲门:“老师老师老师老师,我们今天要去看望病人了对不对?保镖说今天不上课,那肯定就是要去看望病人对吧?”

沈乐缘刷地一下打开门,被硕大的果篮怼脸。

小鹿两眼亮晶晶,笑得很得意:“小鹿这次有认真学哦!我买了苹果,寓意平安;买了橙子,心想事成;买了桃,是长寿的意思;还有石榴,祝他多子多福~”

被祝福的狗嗷呜骂出了声:基佬多子能叫福吗?

沈乐缘疲倦地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没课是因为老师累了,需要休息。”

小鹿没反应,视线掠过他的手臂,直勾勾盯着小狗。

老师不让小鹿做他的小狗,不让小鹿上床,现在怎么能……

沈乐缘平静地看着他,提不起什么精神说话。

但小鹿竟没有发疯。

少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很快收回视线,把果篮递给老师:“那、那小鹿祝老师平平安安心想事成长寿快乐多子多福?”

沈乐缘心情忽然明媚了点,没忍住笑起来,意味深长道:“祝老师多子多福啊?”

小鹿:!!!!

他涨红了脸:“不行不行,老师不能多子多福!”

沈乐缘继续逗他:“小鹿不愿意祝福老师?”

小鹿:“我、我……”

他最终哭丧着脸说:“老师可以多子多福,但就算老师有一千个孩子,也要最喜欢小鹿!”

沈乐缘:“如果老师说做不到,小鹿会生气吗?”

小鹿点点头又摇摇头,真的有点想哭了:呜呜老师昨天才说只给了他机会,今天就给了别人更多的机会吗?一千个小孩儿,那得有多少个孩子爹啊!

他的常识过于瘠薄,不知道男人无法怀孕。

这不是沈乐缘没教的错,谁能想到十八岁青春少年会无知到这种程度?

想到以前看过的孕期play的gay片,小鹿把老师代入进去,顿时哭得更加惨烈,偏偏还得昧着良心撒谎:“不、不生气,呜呜小鹿不气,老师可以选择自己喜欢谁,小鹿没有资格制止……”

话音才落,头顶就微微一沉,被摸了两下。

随后手里的果篮被拿走,他听到老师说:“老师确实做不到有一千个孩子还最喜欢小鹿,因为——”

少年抬眼望去,老师明亮的眼睛朝他眨了眨:“老师不会有一千个孩子。”

直到房门被关上,小鹿才捂着脸回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及着老师还在休息,小鹿没敢太大声,他水润着眼睛红着脸喃喃自语:“老师好、好……他好……好诱人!”

呜呜,一看就很甜的样子,好想吃。

先前想到的孕期play变了味道,小鹿想象老师穿着居家的宽松睡衣,对他说肚子好胀哦,要老公揉揉,然后就……然后他们就……

小鹿把脸捂得更严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里,沈乐缘仰躺在床上,把小狗放在胸前,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

“你知道吗?”

他举起小狗:“我做老师的初心,就是想看到这个。”

看到啥,小狗翻他白眼。

看到小疯子发疯还是看到小疯子发情?

他耳朵灵,快被外面的“啊啊啊啊啊啊”给吵死的同时,“诱人”这俩字也牢牢钉在他心间,让他忍不住打量沈乐缘。

攻还是受啊这位,小疯子完全攻不起来的吧。

而且第一次见面那天,小疯子他哥对我敌意特别重,嫉妒姓沈的对我好感充沛,并且走路微微瘸,像是屁股上有伤……

综上所述,姓沈的必是攻!

一个被又软又娘的弱智受夸诱人的攻,啧啧。

还没啧完,新的亲亲落了下来,被他的小爪子拼命拦回去:攻攻授受不亲,你给我起开!

沈乐缘捏住他的小爪子继续亲。

啊……好开心!

小鹿真的进步了好多好多。

晚上小朋友也没闹腾,只抱着手机发消息,问老师明天上不上课呀,不上课的话会不会去看望病人呢?还说小鹿没有催老师的意思,就是如果明天去的话,他需要提前准备果篮。

明显很想去医院,但居然会找借口了。

沈乐缘没继续逗他,直接说:【明天去,小鹿按今天的果篮买一份吧,到时候穿长袖长裤知道吗?】

一个月七次,也不知道剩下的几次会是谁陪着。

小鹿:【嗯!】

小鹿:【老师也穿长袖长裤好不好呀?】

小鹿:【那个病人是坏人,坏人想占老师便宜,不让他占!】

旁观的小狗没忍住,凶巴巴地咬上了手机。

沈乐缘试图回复,他就继续咬,一直咬到沈乐缘来亲他哄他逗他玩。

谁占谁的便宜啊?

真该让小疯子看看沈乐缘这不值钱的样子!

——真﹒不值钱﹒路边捡来的小柯基,嫌弃而冷漠地想。

如今沈乐缘好感最足的不是小鹿也不是保镖们,而是这只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不止一次安慰他的小狗,见状匆匆结束聊天,抱着小狗又是哄又是亲的。

想着这次是自己主动,霍霆锋没太反抗。

“真乖!”沈乐缘rua了下狗头,笑说:“那爸爸明天就不把你放家里了,到时候咱们远离霍小七,进病房也抱着你好不好?”

霍霆锋:……

他怒发冲冠眼含热泪,嗷呜一口咬在沈乐缘手腕上:姓沈的跟他今天必须死一个!!!

沈乐缘投以疑惑的眼神。

霍小七是不是克我崽,提个名字都不行?

可能是压力大大,当晚,霍霆锋做了噩梦。

梦里他很紧张,好像要去什么地方,在等待登机。

但飞机晚点,等来等去都没来,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飞机跑道上,看见个好看但莫名其妙让他心里发毛的小男生。

小男生对着他笑,挥舞旗子,脆生生地喊:一!二!三——

什么一二三?

霍霆锋有种不详的预感。

少年笑眯眯地、兴奋地大声说:“起飞!!!”

下一秒,伴随着飞机的轰响,他顺着下边的骤痛低头看去,□□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直冲冲地朝天边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个更,争取早点让老师辞职,咱们跑路换地图,让他们傻眼去!

第35章 提醒[VIP]

天蒙蒙亮, 小奶狗嗷呜一声就是个鲤鱼打挺。

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完成了高难度动作,霍霆锋傻愣愣站在原地,两条后腿发抖,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梦。

他心爱的鸡, 在小鹿的命令下, 飞机一样地起飞了啊!!!

一飞冲天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他得跑,他得提前去医院!

今天他病房里肯定有一群人围观, 必须提前认亲,不然这辈子他都抬不起头来了!

顾不上房里的监控,小奶狗暗搓搓下床。

沈乐缘睡得很熟,不知道有只小奶狗爬上了门边的鞋柜,一个起跳扒住门把手, 拼命用两条后腿蹬反锁钮。

十几分钟后,门被打开,奶狗离弦箭一样冲了出去。

姓沈的上午九点出发去医院,九点半就能到,他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必须拿出比跟死神赛跑都快的速度!

第一个十分钟,小奶狗呼吸还算平稳,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必须拼命, 拼命才能保住自己的面子!

第二个十分钟, 小奶狗气喘吁吁。

——坚持,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会有收获!

第三个十分钟, 小奶狗跌跌撞撞。

——想、想想你被一群人看飞鸡升降的场景,你、(喘气)你可以……你必须可以!!!

第四个十分钟, 小奶狗恍恍惚惚。

——坚……持……为了、为了我的……我的鸡……为了我的、脸……

第五个十分钟,小奶狗哈哧哈哧喘着粗气,匍匐前进。

——已经……好久了,一辈子……那么久……一定,很远了……吧?

他趴在盘山路边低头看去,树枝掩映间,长而曲折的道路蜿蜒而下,像是永远都看不到尽头,而回头看去……淦!别墅比山脚近!

恍惚走神中,一条青蛇垂到了他屁股旁边。

此时此刻,沈乐缘正在满地找狗。

他家乖宝不在床上,不在床下,不在狗窝里,也不在平时会去的任何角落,甚至卫生间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

要找第四遍的时候,沈乐缘才发现门虚掩着。

我昨天没锁门?

他反复开门又关上,确信自己锁了。

惊慌之间,少年抱着果篮跑过来,迷茫地问:“老师你在干什么?”

沈乐缘用一种天塌了的语气说:“我狗跑了……”

委屈里带着点害怕,像是在撒娇。

小鹿被甜到,愣了愣才明白话里的意思,眼睛立马就是一亮:“跑了?那可太……”

沈乐缘刷地朝他看过来。

小鹿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好”字,挂上关切担忧的小表情:“那可太不幸了!”

刚学做正常人的少年演技不行,欣喜能从眼里溢出来。

但沈乐缘连跟他发脾气的欲望都生不出,疲惫地摆手请假:“老师这边有突发情况,得先去找狗,咱们明天下午或者后天再去看望病人好吗?”

不好!!!

老师说话不算数,老师又骗我!!!

沸腾的情绪在胸口翻滚,却被虚无缥缈的一个机会牢牢桎梏住,小鹿在静默中学会了哄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喜欢老师是会很难受,但老师的爱很甜呀。

等老师喜欢你了,你再发脾气,到时候他才会认真哄你。

书上、电视剧里就是这么说的,喜欢上你了才会在乎你,才会把你放到心上呵护。

他没有这样呵护你说明你还不够好,说明你还不配被他喜欢。

你喜欢老师,你把他放在心上,应该你哄他才对。

怀抱着果篮,小鹿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师身后,不太熟练地哄老师:“不要急,不要急,可以找到的。”

沈乐缘没吭声,先是联系上保镖,但那边没有调监控的权限,他只能去联系蔺渊。

聊天界面停在那句【好梦】上面,沈乐缘在后面发出条疏离的请求:【先生,我的狗跑出去了,可以拜托您帮忙调一下监控吗?】

发出去的那一秒,小鹿天真的声音响起:

“你让爸爸帮你找,肯定能找到,他装了好多好多好多监控,连老师和小鹿的房间都有,小狗不会丢!”

什……么……

在血液都要冻住的寒意中,沈乐缘收到回复:【别急。】

“小鹿……”他的声音发飘,有点恍惚,很不可置信:“你说,你爸爸在我的房间,还有你的房间,都安装了监视器?”

怎么会呢,大佬怎么会这样做?

“对呀,爸爸装了超多监控的~”小鹿点头,欢快地指给他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

他随手推开一扇门,领着沈乐缘进去:“这里也有,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跟这里……还有这个,以前没有,老师来之后才补上的!”

少年指着床底,天真地吐露出可怕的话语。

沈乐缘甚至能想到,蔺渊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怀着怎样的目的,才会在这种尴尬的地方安装监控。

“你从小就被这样监控吗?”他哑声问。

“对呀~”小鹿没觉得这样什么不对,往床上一坐就晃悠着小腿回忆:“很小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好多好多好多监控啦,刚开始小鹿很讨厌监控,会找到并破坏掉,可是爸爸说……”

记忆里的爸爸比现在年轻,比现在表情更外露。

他厌恶地看着他。

“你就应该被监视。”

“你必须每时每刻都待在监视器下面。”

“死亡和被监视,你得选一个。”

小鹿好像天生就不太能记住让他痛苦的东西,只依稀记起爸爸攥住他脖子的力度很重。

他那时很难过很委屈,心想你是我的爸爸呀,你应该帮我才对呀……

现在已经全忘掉了。

小鹿欢快地说:“虽然现在还是讨厌监视器,但如果它们帮老师找到小狗,小鹿可以暂时喜欢它们!”

恰好,手机上弹出新消息:【找到了】

蔺渊:【跑去了盘山公路,那边监控离得有点远,我已经派人去接它】

蔺渊:【别急】

说完发过来一段视频,是公路上很清晰的一截。

如果是今天之前,沈乐缘只会觉得大佬家监控质量真好,可现在他删删减减,输入栏里是一句:【你在监视我吗?】

他最终没有发出去。

已经决定辞职了,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大佬真的会放他离开吗?

沈乐缘突然开口:“小鹿,还记不记得老师说过,就算哪天老师辞职了,也永远是你的老师。”

傻崽小鹿睁着澄澈的眼睛看他:“记得呀!”

是老师给他的超甜承诺~

沈乐缘:“老师要辞职了,三天之内就会交出辞呈。”

小鹿一下子愣住。

他好像才发现那个承诺代表着什么。

明明还是很甜的承诺,回味起来却突然多出浓重的苦涩,让他难以忍耐。

他劝自己做个正常人,不让老师为难,可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老师哄小鹿!老师骗小鹿!老师不要小鹿了!!!”

沈乐缘:“老师的承诺依旧算数。”

小鹿:“你就是在骗我!我知道的!电视剧里说这叫养鱼,进鱼塘之后就不用喂了!小鹿傻乎乎进去了,老师就不管小鹿饿不饿了!!!”

沈乐缘难过中愣是被他说出了几分哭笑不得,他无奈地轻声说:“小鹿,老师从来没有说过让你乖乖的对不对?”

嚎啕大哭中,小鹿点了点头。

沈乐缘摸了摸他的头发:“那老师请求你,这次乖一点好不好?”

小鹿尖声拒绝:“不要!!!!”

为什么一定要小鹿乖乖的,爸爸和哥哥就不用乖,小鹿已经很乖很乖很乖了呀,小鹿很努力了!

沈乐缘自顾自继续说:“别告诉你爸爸,也别告诉你哥哥,谁都不要告诉,在老师辞职之前,这是咱们共同的小秘密。”

小鹿哭嚎的声音小了点:“有奖励吗?”

沈乐缘不敢给他奖励。

沈乐缘说:“咱们有了共同的小秘密,这不算奖励吗?”

算的。

小鹿抽抽噎噎地想:小鹿没有过秘密,连放宝贝的小金库都在爸爸眼皮底下,前段时间被爸爸没收走一大半。

爸爸真坏!讨厌爸爸!

沈乐缘伸出手指:“那咱们拉钩?”

小鹿缓缓眨了眨眼睛,心想这集我看过!电视剧男女主小时候做过,现在我跟老师……

他快速擦干净眼泪,用气吞山河的兴奋语气说:“拉钩!”

于是拉钩钩,约定好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耶……

老师过几天就要辞职了,小秘密只截至到那天,但拉钩的约定要维持整整一百年呢。

小朋友给自己找了保质期超久的一颗糖。

这就哄好了?

沈乐缘松了口气,没忍住多摸了把乖小孩的头发,低声问:“你爸爸这时候会在看监控吗?”

小鹿摇头:“不知道,爸爸很能忍的。”

他摸着自己跟老师拉过钩的手指,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摸摸亲了一下。

啾咪~

以后,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手指啦!

沈乐缘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蔺渊,你在想什么?

手机上又发来几条消息,他却不太敢看,怕是蔺渊的训斥,也怕不是。

犹豫再三,还是对崽崽的担心占了上风。

新消息是蔺渊对他的安慰和安抚。

蔺渊:【视频.a/vi】

蔺渊:【快到了】

蔺渊:【半个小时后就送到你那里】

最新一条跟上面那条隔了差不多十分钟,蔺渊问:【在哭吗?】

看起来像是纠结很久才发出来的消息。

大概没被发现。

沈乐缘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会儿,注意力放回崽崽身上,越想越觉得不太对:那个位置不算太远,开车来回最慢也就二十分钟。

而离蔺渊掉监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不止,却还要再等三十分钟?

沈乐缘:【我狗怎么了?】

沈乐缘:【说实话】

那边有一瞬间地显示输入中,之后就没了动静。

删除输入栏里的质问,沈乐缘气势汹汹地去找蔺渊,还没走到地方就见医生匆匆出来接东西,看到他之后做贼心虚一样拔腿就跑。

沈乐缘没去追他,视线落在送东西的保镖身上。

“怎么回事?”

保镖眼神飘忽,苦着脸对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夫人,先生他不让说啊!

沈乐缘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直接去往病房的方向。

【要拦住夫人吗?】保镖问。

蔺渊没等来想等的消息,等来了不想等的几条消息。

叹息地看着最后那条,他继续安抚青年:【中毒不深,会没事】

依旧无人回复。

或许我应该去看一眼,面对面说?

这个念头太诱人,升起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蔺渊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但温热的掌心挨着轮椅护栏,他到底还是没有按下去。

一次忍不住,次次都会忍不住。

他加了青年的微信,已经给了自己过量的自由,再放松下去……

不可以。

焦急的等待中,蔺渊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狗苏醒,狗苏醒后十分钟,十一分钟,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十二秒……

蔺渊发消息:【在生气?】!

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聊天记录里,蔺渊想了想,仔细想了想,极其认真地想了想,想不通。

他截图给盛时肆:【微信故障?】

盛时肆:【。】

蔺渊:【?】

盛时肆:【这是您被删了,先生】

蔺渊:【?】

盛时肆:【意思是,您已被对方删除好友】

蔺渊:【……】

盛时肆:【这么说还不能理解吗?】

盛时肆:【更通俗点的解释就是,对方不想跟您说话,并将您从他的好友列表中清了出去】

盛时肆:【这么解释能听懂吗?】!

盛时肆:【?】!

盛时肆:【。】!

蔺渊只是单纯手滑,想试试这个功能的步骤,看有没有可能是青年不小心点到。

正独自倔强,老友忽然打来电话:“你家那个家教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怎么回事?我给吗?”

瞬间,蔺渊高高悬起的心落下大半。

轻飘飘地,他说:“给他,他大概是想举报我。”

会发脾气就好,发完就没事了。

郝局长疑惑地瞪着手机,感觉从这话里听出了一股子舒心的味道。

不确定,再听一遍。

郝局长:“他又举报你,你不生气?”

“随便他,”蔺渊说:“我不是什么都要管。”

不知道他这次举报完会不会再过来骂我,男人有些可惜地想,大概不会了。

老友的语气确实轻快。

郝局长担心起来,忍不住提醒:“你现在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