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经常梦见一片大火,但最开……
我经常梦见一片大火, 但最开始的火海中只有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模糊得看不清脸庞,但后来它有了脸——是父君的脸。
大火从四面八方点起, 包裹了一切, 包括我, 我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我穿着繁琐的衣裙, 被一个男人牵着走进了一间宫殿, 我一进来就攥紧了他的手,男人蹲下身来问我怎么了。
“有点冷。”
我小声说。
男人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递给我一本书, 我捧着书慢吞吞地挪到了一张冰床前。
“陛下, 公主殿下来了。”
把我送来的男人说道。
陛下懒洋洋地起身, 他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 满头白发披散下来,脸上带了些不耐烦,我偷偷在心底称其为“起床气”。
我老实地在他身旁找了个位置, 打开书给他念书,他原本给我找了几个老师,但我学了许久一事无成, 几个老师委婉地劝谏陛下另寻高师吧,他听得不爽险些把我的老师们全都拖下去砍头了。
当时我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鬼哭狼嚎得整个皇宫都能听见, 我无辜的老师们才捡回一条命。
但后来他要求我经常去他的寝殿给他念书, 他偶尔会抽查我学得怎么样,我很少让他满意,于是他经常骂我“废物”。
父君养了条黑龙和白虎, 黑龙脾气和他一样差,白虎和我一样怕他们俩,我们俩经常一起抱团取暖,虞舟又被他爹扔出南境了,我偶尔会很好奇为什么父君这么针对虞舟但又无视虞悯,虞舟对他爹没什么好脸色,他对他弟更没什么好脸色,我们关系倒意外得好。
虞舟一年有三百天在被他爹流放,虞悯一年有三百六十天在想怎么弄死他哥,我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在想怎么从这父子三人手底下活下来。
皇宫的生活鸡飞狗跳却又快乐无忧,我有一个未婚夫,他家在北境,那里常年都在下雪,气候十分恶劣,南境四季如春很少下雪,因此我对他十分好奇,我们俩经常互相书信往来。
时间很快到了我们履行婚约的时候,可是意外发生了,他被废掉了,父君又给我换了个新的未婚夫,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茫然了会但也很快接受了,如果什么都无能为力不能反抗的话,那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过得开心就好。
我的婚礼还是没有完成,这回的意外更可怕,我回到了五百年前,被自己的爷爷捡了回去。
我一下子和父君成为了同龄人,我其实并不反感和长烬帝君相处,我甚至会下意识地亲近依赖他,我有时分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也就懒得去思考了。
即使——即使他说想要我当他的皇后。
他亲吻我的时候我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最开始他对我来说是父君的父亲,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亲人,但后来,后来我逐渐感到迷茫。
我似乎并不是父君的孩子,我是东君以秘法创造出来的生命,为此她付出了生命,虞家的人于我而言只有一层薄薄的血缘联系,而这联系随时都可以断掉。
脱去了血缘这层联系,我该如何面对这两个男人呢?
我迷茫又不知所措,扪心自问,我一开始这么相信亲近虞烬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我思考许久恍然大悟,的确,因为虞烬像父君,像天横帝君,我无法拒绝一个像虞殃的男人。
犹如走马灯般的,数不清的记忆从我的脑海里划过,我渐渐地找回了从前的点点滴滴,但还差了点什么——
一双手。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手,这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又劲瘦有力,他按在我的额头上,我努力睁开眼想看他一眼,他微微垂眸,我看到了一双冷寂的眸子,但当我再看过去的时候又变成了温和包容。
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镜子倒映出我们二人的身影,这是个黑衣男子,领口绣着丝竹金边,袖下露出半截黑袍,布履云杉,面容秀丽,修长十指上戴着个黑色的指戒,眸光温和又平静,但让人分辨不清他的真实年龄。
“你是谁?”
我懵懂问道。
男人一笔一划地在我的额头落笔,渐渐地一个鲜艳的火焰印记有了雏形,我的眼神开始涣散,过往的记忆被强行抹除,我疼得直掉眼泪,牢牢地抓着眼前人的手。
他温柔地掰开我的手,怜惜地吻了吻我的指尖,我茫然又懵懂,心口空空荡荡,仿佛活生生被剜下一块肉。
我喃喃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有虞……”
他在我的掌心写下了我的名字,一笔一划:
“伏天……”
有虞望着我,那目光似乎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时间融化了思念,转变成了另一重更深沉的情感。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低沉地哄道,“睡吧,姐姐。”
……
有虞……
我猛然睁开眼睛,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我的记忆是被有虞氏封印的,有虞氏是最后一位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