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一生都只是巷口不见天日的野草,那么山川湖海也与星辰无异,同样遥不可望,同样触手难及。可那朵玫瑰却拨开她头顶的云雾,让她看见更广袤的天空……
耳边传来手机的震动音,南溪月侧过头,看见屏幕上的指示灯闪烁着。
她拿过手机,发现是谭谨发来的消息。
【上次那名乘客,让你加她的微信。】
南溪月:【我?】
温寻当着她的面要谭谨联系方式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样刻薄尖锐的针对分明就是记着分手的仇。
谭谨:【她说有事想联系你。】
南溪月不知温寻有什么事情,不过她很了解温寻的性格。温寻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在任何事上都如此。
“叮”的一声,谭谨发来温寻的微信名片。
昵称是wineva,头像是温寻去年在夏威夷度假时的照片。艳阳之下,温寻纤长的手指提着红色的裙摆,站在沙滩与海水的交汇处,深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回眸的一刹明艳照人,眼眸中仿佛汇聚了万千星辰,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溪月就这么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一直到谭谨再次催促,才在微信上提交好友申请。
不到一秒,她收到一条红色通知。
不是申请通过的提示,而是一条高冷回复:【谁?】
南溪月:“……”
无奈之下,回复道:【南溪月。】
下一秒,温寻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南溪月:【您好,温女士,请问是有贵重物品落在飞机上了吗?】
温寻:【航班结束还这副态度?怕我投诉你?】
南溪月没想到温寻会这么不依不挠。她猜不透温寻的心思,只能尽可能顺她话意:【你有什么事吗?】
温寻:【连称呼都省了吗?】
南溪月:【温女士。】
温寻:【……】
南溪月:【温老师?】
温寻:【叫姐姐不会么?】
这下换南溪月沉默了。
许是太久没收到回复,温寻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的耳机丢在了飞机上,替我找找?】
南溪月:【好。】
没有询问细节。
她甚至想到温寻也许根本没有落东西在飞机上,耳机丢失只是一个为难她的借口。
这些敌意她照单全收。
毕竟当年是她不告而别,温寻心有怨怼也在所难免。
所幸这样的恶劣关系不会维持太久。
这句消息后,温寻没有再回复。
南溪月丝毫不意外。
毕竟自己的回应不算热情,而温寻也不是会自讨没趣的人。
她还没有自负到会觉得温寻是因为对她余情未了,想要跟她复合。适可而止的对话,是最体面的交流。
南溪月将手机丢到一旁,下床整理行李箱。
在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当中,有两样东西长居角落,不见天日。
一样是南暮雪的遗物,是一个早已褪色的奖杯。
另一样,是她用了五年的日记本。
这本日记开启于五年前,南暮雪去世时。在她最绝望时予以她慰藉,又在她决心抛却过往时被她封存。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我和我的身体是一对彼此折磨的怨侣。它容纳我无家可归的灵魂,也依赖我而存在。像一种不健康的寄生。2021.9.7】
而最后一页,时间是两年前。
【愿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中。温寻,我决定向前走了。2024.9.7】
中间相隔三年的时间。
以噩梦为开篇,以释然落幕。迎来事业上升,重获新生。
南溪月的手指轻轻触及泛黄的纸页,那一刻心潮涌动,仿佛一只蝴蝶途经她封锁已久的心,舞动着,盘旋着,在平静无波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冥冥之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她拿起笔,翻开空白页,在纸张上写下一行简短的日记。
【看见你很好,我很高兴。2026.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