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眉峰轻轻一挑:“哦,那是我误会了?”
“就是你误会了,”南溪月眼神闪烁着,转移话题,“你还不赶紧把牛奶喝了,都要冷了。”
偏偏温寻不放过她,还要追着她问:“误会什么了?”
像牧羊犬逮着了一只羊,就想去逗她两下。
“你不喝就算了,”南溪月从她手中接过牛奶杯,作势起身,“明天早上再给你热一下。”
温寻眉头轻蹙,在床上直起身体:“谁说我不喝了?拿来。”
南溪月这才将牛奶杯重新给她。
温寻再次接过牛奶杯,握着把手,缓慢地将温牛奶一点一点喝了下去。喝完之后,将杯子还给了南溪月。
“我去洗。”南溪月拿着杯子去厨房,温寻一个人在床上,百无聊赖打量起卧室的布置来。
墙面有些破旧,看得出有些年限了。虽然住了很久,但南溪月的房间却收拾得很整洁。
衣帽架上没有衣服,垃圾桶里也没有垃圾。
桌上只有充电器和水壶。
跟刚搬进来似的。
温寻心想,如果她是房东,一定很喜欢南溪月这样省心的租客。
她的目光在卧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地上打开的行李箱上。里面东西摆放得很整齐,一侧是叠好的衣服,另一侧是护肤品和化妆品,除此之外还有卡包和护照等私人物品。
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藏着一个旧奖杯。
那是南暮雪的遗物。
温寻一眼便辨认出来了——因为同样的奖杯,她也有一个。
是大四那年,她和南暮雪一起参加比赛获得的双人奖杯,也是南暮雪人生中最后一个奖杯。
没有随南暮雪骨灰一起下葬,而是被南溪月留在了身边。
温寻俯身从箱子里拿出那只金灿灿的奖杯,手指缓慢摩挲过上面雕刻的花纹和文字,记忆仿佛也随它们回到了获奖的那一年。
那年发生了太多事。
她大病初愈,和南暮雪参加比赛,获得双人奖项。
而后,南暮雪自杀。
——“最后一场比赛,我会赢你的。”
——“姐姐的奖杯……我想留下来。”
——“温寻,暮雪的死不是你的错。对了,听说林蕴去找过她……”
一时间,温寻有些出神,以至于未察觉到南溪月回来:“洗漱用品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去……”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一只奖杯,两段相同的记忆。
有一瞬间,温寻仿佛在奖杯上看到了血迹。
卧室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显得冒犯了。
直到南溪月竭力掩藏慌乱的声音响起:“温寻……”
“抱歉,擅作主张动了你的东西。”温寻隐去眼底的情绪,将奖杯放回了行李箱。
“没关系。”南溪月走过去,背对温寻蹲下身,仓促地将奖杯收回行李箱,压住了角落里更不起眼的那本日记,随即拉上拉链,将行李箱合上,末了还不忘向她解释,“箱子摆在这里容易绊到脚,我还是竖起来放吧。”
“嗯,”温寻声音微顿,注视着她的背影,突然间开口,“我去过墓地。”
南溪月动作一滞。
肩膀轻颤着,却没有回头。
“每一年清明,还有她的忌日,都会去拜祭,”温寻又补充,“但我没遇见过你。”
她以为南溪月会去的。
南溪月一走了之后,不仅断了和温寻社交账号的联络,也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温寻没有任何能联系上她的方式。
只能年复一年,在每一年的清明,在南暮雪的墓碑前,等待这唯一相遇的可能。
可惜她想错了。
五年里,南溪月从没有出现过,更没有来送过花束。
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连唯一的姐姐,也不愿再见一面吗?
温寻想过南溪月是否在躲她。
故意避开清明,或是南暮雪的忌日。
但后来便不再去想。
被放弃的人是她。
铁了心不再见,难道她还要去帮对方找借口吗?
“对不起。”
突然间响起的声音刺痛了温寻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