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猫逗鸟(2 / 2)

一旁的地毯上,雪豹正按着渡鸦舔毛,渡鸦歪头看了看,狠啄一下雪豹的屁股,立刻拍打翅膀飞起来,发出“嘎嘎”的嘲笑。

雪豹低吼一声,一巴掌拍过去。

“嘎——”几片黑羽被扑腾起来。

谭少隽猛地惊醒,心跳如雷。

“吃饭了少隽,”陈颂恰好刚进卧室,“做噩梦了?”

谭少隽坐在床上,看了看陈颂明显比梦里成熟的脸,沉默好一阵儿。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说我养个宠物怎么样?”

陈颂点点头:“蛮不错。你一定很会和小动物相处。”

谭少隽盯着他:“你觉得我养猫还是养狗?”

陈颂想都没想:“当然是猫。”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适合猫科。”陈颂不想多说,转身出门,“下来吃饭了。”

谭少隽前阵子忙完几个大合作,除了下周要出差一趟,暂时清闲下来。恰好周末陈颂也不用去上班。

餐桌上,陈颂舀了一勺粥,“我最近没什么事,可以把东西都搬回来。”

“?你把我家当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颂大言不惭:“你易感期还不稳定,我得陪在你身边。”

言外之意,想做的时候随时做。

谭少隽脸一下子黑了,但易感期又确实是自己的事,他还无从反驳。

“那点家当就别搬来搬去了,”谭少隽烦躁地给他甩了张卡,“重新买。”

艹,明明是自己吃亏,还要出钱养着陈颂,他怎么这么贱啊。

陈颂恭敬地揣起来,瞬间畅快许多,果然有钱就是不一样,他十分感恩地给谭少隽又盛一碗海鲜粥,做回小宫女。

谭少隽喝着粥,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总让他惦记。

他想了想,自己上大学那会儿游戏玩得特好,还代表学校参加过比赛。

吃完饭,他鬼使神差翻出了旧游戏机,连上客厅的大屏幕,熟悉的界面和音乐响起。

是七年前了吧。年轻的他沉迷于各种玩乐,性格活泼,哪像现在忙得要死,每天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肌肉记忆还在,他很快沉浸其中。

玩着玩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一扭头,陈颂正站在墙边,跟个偷窥的变态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知道出神地在想什么。

“怎么了你?”

陈颂回过神,眼里的恍惚敛去,垂下眼,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没事,你玩什么呢?”

谭少隽刚想回答,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皱紧眉头。

谭明远,居然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谭少隽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才接起来,声音冷淡:“喂。”

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刻意表现出温和:“小隽,这周没那么忙了吧?”

“什么事。”

“我听说你推了和妍妍的亲事。”

谭少隽冷笑一声:“你来兴师问罪?”

“你看看你,对自己父亲句句带刺,像什么话。”

谭明远的声音沉了沉,但很快又放缓:“这不重要,沈家虽好,但我们也不是非她不可,还有更好的选择。倒是我听历城说,你有心仪的人选了,哪家的孩子?”

谭少隽嗤笑,他这位父亲什么时候关心过他,八成是有求于他。

“和你没关系,我喜欢的人用不着有什么背景。我谭少隽不靠联姻照样能带集团闯出去,不劳您费心。”

“话不是这么说。老秦家的女儿和妍妍是朋友,说你看中那孩子是做信息素研究的,还很有本事?既然你认真了,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吧,你秦姨也一直惦记着。”

谭少隽面无表情“呵”了一声。

他当谭明远转了性,开始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了。原来绕半天,是听说了陈颂的能力,想让人家去给他看病,好多活些时日,多掌控些时日。

不过人到这种时候,求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就算再恨谭明远,也不至于在最后关头断了自己父亲的生路。

谭少隽看了一眼陈颂的方向:“我要先问问他的意愿,再说吧。”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陈颂正拿平板查资料,闻声抬眼:“脸色不好。”

谭少隽在他旁边坐下,抿了抿嘴:“我父亲想请你到家里坐坐。”

陈颂一顿,片刻开口:“让我缓解他的腺体癌症?”

谭少隽诧异:“你知道?”

“沈总告诉过我。谭董事长的癌症等不得,有任何机会他们会第一时间取得联系。”

不然呢,总不会是让他去见家长敲定婚事的。

“嗯。”谭少隽应了一声,“我想,既然你的精神力可以疏导我的信息素,说不定可以减轻癌症病人的痛苦。哪怕只是让他最后这段日子走得轻松一点。”

陈颂放下平板,抬眼看着他。

说实话,对陈颂这个战场孤儿而言,伦理、道德和人性,统统和书里的故事一样魔幻。

他见多了前一秒并肩作战,后一秒为了一点补给就在背后捅刀子的队友,也看惯了为了保全自己,诱骗亲人和爱人去做诱饵的戏码。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极端的理性,加上点阴狠手段。只有成为一件冷血的杀戮兵器,才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是曾经的谭少隽教会他如何爱与被爱,教会他什么是感情,以至于七年过去,他才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情感充沛,表达顺畅,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理解谭少隽为什么要对苛待他的父亲尽心尽力,哪怕被赶出家门,被利用至此,也要去尽临终关怀的义务。

陈颂承认自己很极端,在他的世界里,谭少隽是独一无二的光亮,是世上最好的人。

任何欺负少隽,让他难过,让他陷入危险的人,都不该好端端地活着。任何。

但他无条件支持谭少隽的一切决定。

谭少隽想要家,他就帮他抢回来。

所以陈颂还是轻笑,面色如常,温和道:

“我都可以,毕竟那是你父亲,你想让我去的话,我会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