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想去抱抱弟弟,身边朝爸爸挥舞双手的妹妹就要栽跟斗了。
最后还是怀瑜发现爸爸始终在视线里,才终于不吵了,和弟弟一左一右地枕在金兰的大腿上,安静地流口水。
沈擎铮说:“我得去公司露个脸,免得跟你爸妈一样,公司被人顶了都不知道。”
金兰两道小眉一下揪起来,她不是因为被提起父母,也不是觉得他在唬烂,而是意识到另一件事——“你不会是要去好多天吧!”
沈擎铮确实在思考着推迟回英国的时间,他微微蹙眉:“张姨、张久都在,家里做饭的也在,叫你帮忙带孩子有那么难吗?”
“我不管!”金兰立刻提高音量,“你必须一周内回来!”
金兰就是怕他见了朱瑾后赖着不管孩子了,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毕竟是个男人,而且这人有病的脑回路,她见识过。
沈擎铮暗自叹气,他觉得金兰有些多余想了。
他甚至对于朱瑾愿不愿意跟自己见面都没有信心。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软木板上。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阳光下,笑得松弛而明亮,她的世界里——没有他。
那种距离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追上去,他可能真的会被留在原地。
这艘维多利亚玛丽女王号,从欧洲出发,横穿大西洋抵达美洲,又越过太平洋一路南下至澳大利亚。现在又开始了数日不见陆地的海上航行,缓慢而绵长,朝着亚洲的方向行进。
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旅程里,朱瑾像是被时间重新打磨过一遍。不仅把身体和情绪养好了,还学了不少东西。
途中有人结束行程,有人中途登船,客人大多有着体面的社会身份,多是高净值的欧美旅客。朱瑾与这些陌生人相处,就像呼啸山庄的凯瑟琳入了画眉山庄后,俨然成为了一个淑女。
她学会了孕期没机会学好的桌球和高尔夫;第一次站上健身房的器械区,做力量训练;也尝试了击剑、插花这些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事物。
皇家剧院的每一场演出,她都没有错过。她第一次坐上游轮时喜欢的按摩桑拿,她心安理得地反复预约。
像朱瑾这样的东亚面孔,除了船员,几乎见不到第二个。
她试着和船上遇到的每一个人自由交谈,口语有了质的飞跃,即便对方带着口音,她也能尝试沟通并且快速破冰。
因为玛丽经常在船上直呼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对旁人来说发音很难,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Gina。
她从不摆架子,加上酒店工作的经验,让她显得格外亲切。
她讲人生经历,讲城市故事,讲很多别人没听过的文化细节,不知不觉结识了不少朋友。
当然,这也多少因为她和玛丽住在船上最顶级的套房。
沈擎铮为她提供的体面,潜移默化地帮助朱瑾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游轮自菲律宾马尼拉离港后,便会穿越南海,在维多利亚港停靠两天。
许是因为离家很近。朱瑾开始生出一点近乡情怯的心情。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沉入海面,她心里的那点紧张却悄然浮起,越发坐立难安,干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玛丽无奈,还是把她拉去餐厅吃了饭,又劝她出去走走,不要闷着。
“你放心,”玛丽劝慰她,“擎铮要是真的在港岛等你,你完全可以不见他。等旅程结束回英国再说,也行。”
可是玛丽不明白,是朱瑾太想他了。
她刻意不和沈擎铮通电话,就是因为害怕。
怕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情绪就会失控;怕只要多说一句,她就会忍不住放弃旅途,回到他的怀抱里。
现在,她怕沈擎铮不来找她,又怕真见面了,会因为自己现在的任性而尴尬,怕他没有自己这般想念彼此。
夏夜的风温柔而凉爽。
朱瑾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夜色里黑沉沉的海。
唯有一轮明月悬在天际,柔和的光洒在海面上,漏入房中,随着波浪轻轻晃荡。
果然,很难不想他,简直无处遁形。
玛丽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看了看表,想着还有三十分钟,她想着先回房看看朱瑾,再回来。
她笑着和面前的两对白人夫妻寒暄,话里已是准备结束的意思。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落在她肩上。
玛丽抬头,沈擎铮那冷硬的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为儿子举杯:“来啦?”
沈擎铮一身宝蓝色三件套西装,手工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胸前的白色领巾折叠得完美,一切妥帖得一丝不苟,他像是要参加一场极其隆重的上市敲钟仪式一般,整个人宽肩窄腰,肩背笔直,姿态绝佳,站在满是度假气息的游轮上,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绅士。
和玛丽说话的男女都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男人,听他们全然陌生的对话。
“房卡。”沈擎铮摊开手。
玛丽“啧”了三声:“干嘛?绑架啊?”
沈擎铮皱眉,伸手:“快点!”
“呦!急什么嘛!”玛丽从她的手包里拿出房卡,房卡快要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又往回缩了缩,道:“不许让她生气哦!”
沈擎铮一把拽过他的通行证,转身就走。
玛丽在后面喊话:“那是我的床,我晚上还要回去睡的!”
沈擎铮扬扬房卡,头也没回。
几乎立刻,就有女士凑过来低声问:“他是谁?你的情人?”
玛丽笑了笑,语气轻松又意味深长:“不,是Gina的情人。”
沈擎铮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房间号,深吸一口气,刷卡进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轻轻合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世界重新被骤然按下静音键。
他没有立刻开灯。
皮鞋踏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电视屏幕亮着,却没有音量,光影在墙上流转。
双人大床的一侧微微隆起,他的妻子已经睡下了。
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走到床边时,他停住了。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轻柔得近乎不真实。
她睡得很安稳,侧脸埋在枕间,手上抓着一只Vivienne——是她住院时,他送的那一只。
沈擎铮其实不用急着现在见她的。
再过7个小时,游轮就会靠岸,他已经准备了车到维多利亚的码头接她,车上还有一大束白玫瑰。
可他连一个夜晚都等不了。
于是他像个一意孤行的闯入者,临时起意,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借了人情,付出高昂的登船费,驾驶直升机登船,只为了这一眼。
他甚至不敢像从前那样自然地坐在床边,只是安静地搬来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睡。
近乎两个月的劳燕分飞,让他思之如狂,愈发笃定自己爱之深。
可真的见到的时候,他舍不得用触碰、用拥抱,甚至用一个吻,去惊扰她的梦。
坐在她面前,他只想着——她梦里,有没有他?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已经很久。
沈擎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转身去拿沙发上的西装,准备离开。
衣料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要走了吗?”
他猛地回头。
朱瑾已经坐起身。
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睡裙颜色很浅,月色铺在她身上,映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那一瞬间,沈擎铮什么都管不了了。
他急急快步折返,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顺势坐下的同时深深地吻住了妻子。
他用这样的方式宣誓自己的主权。
是了,他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他受不了与爱人的分离,从工作中抽离后他都在思念她。
这就是一种爱情的确认仪式,朱瑾太久没有拥有这种感觉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颈,在他温热的气息里微微发颤。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像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回应。
她还是忘了呼吸,或者说因为被野蛮地刁住口中的肉,叫她呼吸乱了,让她有些晕眩,也有些失措。
朱瑾能感觉到男人突然的晴动,刚从被褥间离开的温暖尚未消散,又被重新摁了回去。他的手紧紧贴在她腰后,隔着衣服将她平坦的小腹朝他压紧过去。
她隐约察觉到某种熟悉的躁洞在他周身蔓延,如同他身上爱马仕大地的味道一般,连带着自己也觉得热,变得心跳如狂。
“擎铮……”朱瑾轻声呢喃,恍惚间仿佛又回到玛丽号上那些令人脸热的夜晚,“等等……”
男人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但她仍努力寻找着声音。
“玛丽……玛丽……”
朱瑾低声重复,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沈擎铮终于停下,呼吸粗糙地描着她薄薄的耳廓,哑道:“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那几个字落下,像是他用尽全部理智,才换来的退让。
朱瑾看着他难耐地闭着眼睛,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被夜色推了一把。
“你……起来一下。”
两人分开。
沈擎铮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慢离开他。
他本以为她会开灯,会要喝水,会去关电视,会做其他任何事情。
唯独没想到,她跪在自己面前。
朱瑾伸出手握住那条她配货买的金属的H形扣子,那一点冷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让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动起手来。
沈擎铮立刻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急忙抓住她的手道:“你不用这样!”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越发昂扬了,他的声音出卖了自己,“你不需要做这些。”
朱瑾抬头看他。
那是一个带着固执的小小警告的眼神,这个眼神就足以叫沈擎铮酥了。
她并不熟练,也并不从容,只是凭着一股生涩的勇气,靠近那片灼热的领域。
有人说他喜欢,所以她也要这样做。
她要成为他记忆中唯一能予他级乐的人,叫他想不起其他女人。
她也想讨好他,就像他从前爱看她失态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心底藏着一抹恶劣,她其实是个坏女人。
可她实在只知笨拙地含下,困难地吞咽。沈擎铮甚至不好看她那双漫起水光的眼睛,只怕自己忍不住要揪住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他托住她的下.颌,进不去的,对她太难了。
他哄道,“可以了,你已经很乖了……”
朱瑾只觉得是自己没做好,一股执拗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顺着上腭往喉咙用力咽了一口。
穿越窄径的舟终于闯入深潭,一次彻底的吞没让她自己反胃而干呕,沈擎铮却舒服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该死!”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有一天她谙熟此道,会对他怎样的敲骨吸髓。
沈擎铮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随即在昏朦里低笑出声:“Honey,吻我。”
朱瑾看他一眼,然后从地上站起,搂着他吻了下去。
剩下了,男人跟那漫长的十月一样,可以自己动手解决。
————
玛丽已经坐到这两对夫妻都走了,而自己还不能回房。
她索性起身,打算去甲板上吹吹风。
还没走出船舱,她那个半夜三更来打扰的儿来电话了。
“玛丽!”
朱瑾的声音亮亮地,“我跟擎铮先走啦!明天见!”
玛丽都还没说话,很快那边就换成她儿子。
“你的大床自己睡吧。”沈擎铮的声音回到了从前的嚣张得意,“我跟我老婆回家睡。”
电话那头传来朱瑾的嗔怪声,玛丽忍不住笑了。
“对了对了!”
朱瑾急急补充,“买的东西我都提前带走了,门没关!玛丽你快回去!两张房卡都留给你了!”
玛丽悻悻抱怨道:“你们两个,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吗?”
正说着,甲板方向传来旋翼轰鸣的声音。
玛丽快步走出船舱,看着直升机缓缓升起,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轨迹,然后喧嚣着远去。
算了,反正明天又会再见。
年轻人,只要他们开心、幸福,就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坏笑]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啾咪[坏笑]正文完结后我还是会日更番外的[彩虹屁]能磨蹭多少榜单我就写多久[小丑]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榜呢[点赞]必须蹭[笑哭]不过肯定是春节前全部完结的[撒花]我会发全订抽奖[坏笑]之前每一章都追更拿红包的姐妹们,要是抽中红包,之前你们拿的小红包就是赚的了[666]祝大家好运啦[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