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状态,目前,司青都不大适合继续实习了。
在美创工作时,下班后司青总会在画室再坐几小时,从前樊净就看不惯,总觉得司青这样迟早会把自己累坏,可司青对于上班总是一副兴致很高的模样,也不好横加阻拦。
所以,在司青彻底清醒前,樊净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但他并没有忽略,被通知以后都不用再去上班后,司青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
和正式员工比起来,实习生的薪水简直低得可怜,司青勤勤恳恳打工一个月赚到的钱,甚至不如他一幅画售出的零头。
但就是这个转瞬就被司青藏了起来的失望,却让樊净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伤感——那一瞬间,让司青重新高兴起来的希望,甚至已经盖过了他不会为任何人俯首的原则。
“暑假还有一周,你乖乖在家养好身体,我居家办公陪着你。”看着司青因为这句话重新明亮起来的眼眸,却还绷着脸,善解人意地问,“会不会耽误工作?”
樊净亲上他因为紧张微微泛红的侧脸,故意凑在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老板这周的主要工作,就是安抚被职场霸凌的乖乖员工。”
说完,又很满意地欣赏着司青臊得从头红到脚的窘样,司青见他笑,气得小声嗔道,“不理你了。”
很快他就发现,樊净真的不再去公司了,反倒时常能在书房看到樊净工作的身影,有时樊净眉头紧锁地讲电话,但看到司青就会立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一日三餐,皆出自名厨之手,樊净挖空心思淘弄四海美食,为了照顾好司青,甚至将赵妈请了过来。
赵妈是樊净身边的老人,因为做事麻利,沉稳可靠,被楚慕勋授意照顾樊净。
可以说,樊净是赵妈一手带大的,饮食起居皆由其操持,甚至后来樊净刚一在北美立足,就立即将赵妈接了过去。
后来樊净回国,赵妈也跟着回了樊家老宅。
在樊净精心照顾下,司青过了此生最舒心闲适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晨起来,洗漱完毕后,可口精致的早饭已经摆在桌子上,樊净起得比他早,但也会等着他一起用早饭。
吃完饭,司青画画,樊净办公,偶尔赵妈会端着甜点和水果,提醒司青站起来活动活动。
吃完午饭,如果樊净不需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两人就接着和上午一样,一个画画,一个人工作。
用过晚餐,两人手拉手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在安保系统极好的小区里散步,喂天鹅,司青的话不多,可樊净说到股市、说到枯燥的财经新闻,他还是会很认真地倾听。
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沐浴着夜色,回到房间,窝在影音室里看电影。
司青被压在樊净身下,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樊净则用手一寸寸地抚摸着锦缎一样光滑细腻的皮肤。
直到小腹上已经模糊不清的疤痕,司青突然打了个细小的寒战。
他背过身,将睡衣套上,樊净盯着他因为这个动作蝴蝶骨色气地凸起。
司青背对着他,朝着暖黄的夜灯发着呆,突然道,“马上就要开学了。”
他舍不得这样的日子,就像一场最终要醒过来的美梦一般。
每个小孩都厌恶开学,司青这样的乖乖好学生看来也不例外。
第二天樊净一早出去,司青趿着鞋,帮赵妈准备早饭。
楚慕勋是北方人,性格爽利豪迈,幼年时期的樊净又实在强硬,赵妈没有自己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司青就喜欢得紧,腼腆又内向,说话小猫儿似的,无处倾注的母爱几乎都落在了司青身上。
“阿姨,阿净呢?”司青问。
“小净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出差,今晚不回来了。”赵妈见他情绪低落,笑着打趣道,“一刻都离不开吗?小净才刚出去你就不高兴。”
司青蹲下身择菜,小声辩解,“我没有生气。”
这一周,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司青一直在默默计算着日子,数着樊净还能陪着他多少天。
今天,已经过了一周之期,樊净果然走了,连招呼都没有打。
司青虽然努力表现得正常,但早晨吃得明显比之前樊净在的时候少了很多,帮着赵妈收拾完碗筷后,司青立即缩进了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