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01(2 / 2)

【咋考?她的学历都够不上法考门槛的。】

眼见黎芙进了财务室结算工资,才有人急了。

【靠,真走啊?】

【主任脑子进水了吧,简直裁员裁到大动脉。】

【唉,小芙姐刚分手又失业,最近简直水逆,话又说话来,她要没分手,主任哪敢裁她…】

【张大状,辱妻之恨不共戴天!!!】

群里哀嚎遍野。

的确,在这座偏远破落的南方工业县城,从没出过黎芙这样级别的大美女。

她只要坐那儿,美貌就能点亮沉闷枯燥的办公厅。

每天上班摸鱼、睡觉、打游戏,总是一副散漫颓丧、兴致缺缺的样子,主任给她付工资却甘之如饴,三千块绝对物超所值。

客户们即便没事,也要绕路到所里喝茶,就为多看她两眼。

派黎芙去法院、检方跑腿送材料,从没人会在程序上为难,小城市娱乐贫瘠,都怕美女受气,一怒辞职嫁人,再也不能隔三岔五犒劳眼睛。

可也仅止如此了。

黎芙离开时,同事安慰的信息在兜里震个不停,但没人敢真的站起来送一送。

出了门,黎芙吐得天翻地覆。

不知该怪熬夜太多、还是怪早饭吃太快,路过饭店后厨,抓着人家门口的泔水桶,差点没晕过去。

后街巷窄,电线横七竖八割开天空,小路坑洼。

黎芙坐路边吹风缓了一会儿。

抱起纸箱,沿着臭水河走回家。

万幸,黎父黎母去镇上奔丧了,没三五天回不来,倒省了她为失业找借口。

不等头发晾干,黎芙启动ps4游戏机。

仿佛回到母胎羊水里,她蜷入沙发,再次载入游戏界面。

又到傍晚。

黎真回娘家,带着狗一踏进家门,就被酸酸乳空瓶绊个踉跄。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亮着。

黑暗中,黎芙打游戏的侧脸光影起伏。

沙发脚散落着拆封的养乐多,洋葱圈、玉米片。黎芙就躺靠在那堆垃圾中间操控手柄,手速伴着通关音效快出残影。

听见脚步,回头,倦怠地撑着身形坐直。

“…姐?不是说了吗,晚饭不用给我送。”

黎真:“爸妈三令五申叫我过来看看,生怕家里没人你饿死,过来洗手吃饭。”

“那么多空瓶,你这两天没去上班吗?”

黎真拎起垃圾袋到处捡塑料瓶,越捡越恼,“又拿养乐多兑烧酒,黎芙你这样下去早晚酒精依赖!”

黎芙假装没听见。

蹲在茶几前,打开饭盒夹了块肥牛,逗小狗过来吃。

“妞妞,乖宝!”

“来,来妈妈这儿——”

玄关口灯影昏暗。

身形高大、毛发雪白的萨摩耶串串站在那儿没动。

凝视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一言难尽。

黎芙动作稍顿。

扭头控诉:“姐,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孩子回来都不认我了。”

老实人心一虚。

黎真支支吾吾,“二芙,跟你商量个事,妞妞要不……要不还给你养吧。”

话一出口,她吐槽的语速变得飞快,“你不知道,我怀疑这狗成精了。它最近每晚都要看电视,而且只看新闻和财经节目,霸占着遥控器,全家没人敢换台;吃饭要吃早市买的新鲜牛肉,冷冻货合成肉不要,狗粮更是想都不要想,煎好牛排还不能放狗盆里,必须是当它面,清洗消毒过的干净餐盘,喝水也只喝现拧的矿泉水;每天都要洗澡……”

这不伺候祖宗吗?

黎芙只觉在听天方夜谭。

妞妞温驯,一直是只很听话的狗。

她不可思议道,“那么离谱,你们也惯着?”

黎真苦不堪言。

“一开始没管,它愣是一口水没喝饿了三天!逮着空就往大马路上暴冲,动辄寻死觅活。这几天好点了,但只要不满足它的需求,就扭头往门外,一走一个不吭声,我婆家人现在都被它搞应激了,反正妞妞和我,家里只能留一个。”

口说无凭,她开始示范。

“妞妞,您请过来一下。”

尊敬地唤完,又跟黎芙交代:“叫它必须规范礼貌用语,喊几遍看心情要不要听,但不礼貌的话,是一定不会听的。”

话音落下。

狗动了。

仿佛初次拜访,它审视着曾经的家。

目光略显嫌弃地将客厅环顾一遍后,四肢灵巧避开地上的垃圾,步伐屈尊降贵、不急不缓朝她走来。

黎真受宠若惊,感动得要哭了。

只是,很快。

妞妞越过她,停在黎芙跟前。

雪橇犬黑沉的眼珠子仿佛藏了暗礁。

定定盯着她长达一分钟后,狗爪嫌恶地抬起来——

啪一下,拍掉了她手上的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