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白雪菡打理事务,总顾不上用饭,他因此说了两回。
“不如打发三房的人去料理。”
白雪菡却道不累:“原也是我应做的。”
说到底,除了掌家,她如今也不知该把心思放在何处了。
若要费脑筋去应付这两兄弟,白雪菡倒宁愿忙些别的。
许是她扰了谢月臣的清净,几回下来,他索性吩咐一到晚饭时分就关上院门。
不许外头那些下人进来回话。
白雪菡便只得放下手头的事,跟着用饭去了。
转眼间,便到了寿辰这天。
老太君携着女眷们在撷芳园开席,请了戏班子搭起台来。
摆了十来桌,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能来的都尽来了。
白雪菡进府的时间短,鲜少在外头露面,故而亲戚们瞧她,都眼生的很。
老太君一一带她认了人,众人见她生得又标致,又会说话,争相劝她酒。
白雪菡少不得喝下,不多时,如玉的面庞已覆上一层薄粉。
白婉儿冷眼旁观着,虽面上不显,心里已有十分妒忌。
这原应该是她的体面,生生叫这小贱婢给夺走了。
白雪菡眼横水波,已是醉了七分。
眼见又有人来劝,她忙笑道:“当真喝不得了,还请嫂子饶了我!”
“好没意思!这才刚开席,你就说你醉了,人人都喝得,偏我这杯就不喝。”来人笑道。
林氏便叫福双把她带下去更衣,又道:“这孩子酒量不好,你就饶了她吧。”
白婉儿端着杯过来了:“姐姐从前在家里可不是这样,若说酒量,她是我们姐妹里最好的。”
“这位是……”
林氏道:“这是她妹妹,都察院王都事的夫人。”
白婉儿与对方见过礼,笑道:“我姐姐从前酒量最好不过,想是有意装醉,不吃夫人的酒,夫人可不要饶了她!”
众人都笑起来,又起哄劝白雪菡再喝。
却是谢秋灵走过来,急道:“阿弥陀佛!你们快放她回去歇歇。她喝得这样醉,你们是作鸟兽散,什么都不顾了,回头二哥哥急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何玉嫣因笑道:“你这丫头,还未出阁,说这些话害不害臊?”
谢秋灵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一时脸上飞红。
“好了好了,别欺负我们家女孩,”老太君佯怒,“六丫头说得对,赶紧让老二媳妇回去梳洗梳洗。”
“纵然她家二爷不恼,我也不要一个醉鬼作陪的。”
此言一出,四下里又欢声笑语起来。
白雪菡终于脱了身,由福双馋着往罗浮轩回去。
“表姑奶奶究竟是什么意思?处处与夫人作对。如今她也是有夫之妇了,莫非还对从前之事耿耿于怀?”
白雪菡道:“我与她自小便如此,只是如今我不忍让了,她难免气急败坏些。”
福双是谢家的家生奴婢,自白雪菡嫁来以后,才跟着服侍她。
白雪菡又是个不爱谈起往事的人。
故而福双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只能通过只言片语来猜想。
“夫人从前不容易吧。”
白雪菡笑道:“都过去了。”
福双扶她回到家,便见几个小丫鬟和婆子守在院里,百无聊赖。
白雪菡知道她们也想凑热闹,便道:“你们自去前头玩吧,留两三个人换岗就好。”
下人们千恩万谢地去了。
白雪菡在屋里坐下,这会儿方才感到是真的酒气上头,一时间头晕目眩。
她浑身软得柳枝一般,半倚在榻上,吩咐福双去取些醒酒汤来。
未过多久,便有脚步声靠近。
白雪菡还以为福双回得这么快,刚要开口,忽然便被人抱起来。
谢月臣把她翻了个面,摆在榻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脸颊,仿佛在试探温度。
白雪菡被冰得抖了一下,余惊未定:“二爷。”
谢月臣一双冷冽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白雪菡浑身僵直。
原来他在外间宴宾,席上越来越热闹。
谢月臣素来喜静,懒得应酬,便借口更衣回来一趟。
谁知方才进了屋门,便见白雪菡仪容不雅地倒在榻上。
浑身没骨头似的,柔软的衣衫被蹭乱,露出一截雪白藕臂。
活色生香。
谢月臣撞见这副画面,先是一怔,旋即心中升腾起一阵莫名的恼怒。
他压着心里的火,把人翻过来一瞧。
只见她满面红云,醉得眼波流转,冷不丁瞥他一眼,如同戏文里要吸人精血的妖精一般。
谢月臣脑海中骤然炸开了锅。
一时间,不知身处何地,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