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依旧在滴水的脊背,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沈梦和那群鹌鹑似的跟班,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走廊里有零星的学生,看到他浑身湿透、眼神冷冽的样子,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夏洄没有去找老师告状,这种事说了也没用,他们敢这么做,说明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的,老师们从来都不管,也管不了这群尊贵的继承人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没有人想死在这,拿着桑帕斯的学历出去不仅能考联邦十大杰出名校,还能找到好工作,所以在校方看来,根本不可能闹出人命,最多是学生之间的争斗,校内事校内解决,事情总会过去。

夏洄又接到了纪律委员会的电话,这次直接挂断。

不想再陪他们玩这无聊的游戏,也不想让狼狈样被看见,估计他们应该也知道卫生间发生的事,所以没有再打过来。

夏洄没办法这么出门,他随便找了个教室,唯一一间没有摆放活动物品的教室,进去暖一暖,等衣服稍微干了点,再回寝室洗澡换衣服,再吃饭可能要等晚上了。

“怎么弄得?”

声音传来,谢悬靠在门槛前,脸上还挂着事不关己的冷感。

夏洄意识到自己可能误入谢悬的领地。

但那就更奇怪了,谢悬作为f4之一,今天的课程表被扒的一干二净,他这一整天都没有闲暇时间,此刻出现,只能说明,他逃课了。

夏洄拧衣服,没看他:“你不是看见了吗。”

谢悬被冷淡的字眼噎了一下,他看见夏洄双手里攥着的衣服在往下流水,身下已经是一滩水,直接走了过去。

伸出手,碰了下夏洄的上衣,轻描淡写的嗓音,怎么都听出一点不怀好意,“全湿了啊。”

夏洄迅速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平静抬头,乌黑的眸子湿润却冷漠至极,“谢悬,是你做的吗?”

“……什么?”

谢悬迷茫又玩味地笑了,“你在叫我的名字?”

“不然呢。”夏洄抬头这一下,头发上的水甩到他眼镜片上,“我在和你说话。”

谢悬的眼前模糊,夏洄的脸在他的视线里朦胧成一片白雾。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洄五指收拢,恶狠狠地攥紧他的手腕,一用力,本就苍雪般的肤肉更是冷白,一双眼睛鹰钩子似的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谢悬意识到他有一双狭长的眸子,半晌,他摘了眼镜,问道:“你再说一遍。”

“是你做的吗?”夏洄又问了一遍,一副要是谢悬做的,他就扇死谢悬的架势。

“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谢悬放松着身体,任由夏洄攥着他手,懒散地笑着说:“在你质问我之前,我有问题要先问你。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是我的私人工作室?”

夏洄扭头去看,教室窗帘那边摆放着一整幅素描,地面上有铅笔屑,大小擦笔,手纸。

那些素描透露着诡异的美感,树木枝干鬼怪般生长,缠绕,黑与灰交融,一片雾霾笼罩着雨天。

“谁允许你进来了,”谢悬另一只手是自由的,且自由地捏着夏洄的肩膀,让他的双眼能直视自己:“你还敢质问我?我该让你滚出去。”

夏洄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背。

指尖还是墨黑的,手侧是一层薄淡的铅灰,不像是碰过水,像是画画中途出门去,然后又折返回来。

“我确实不该闯入你的地盘。”夏洄言简意赅道,“但是一码归一码。你知道沈梦吗?”

谢悬皱紧眉尖,“那是什么东西?”

“算了。”夏洄放弃了,“我走。”

没兴趣再问了,不管是不是谢悬,但都和傅熙有关。

也许是傅熙报复,也许是谢悬的授意。

不管怎样,谢悬不会说。

“站住,你敢走,我就锁上这扇门。”

不明不白受此凌辱,就这么被夏洄误会。这口气,谢悬咽不下。

那他就要找该咽下的人,承担他的怒火。

“你就这点本事?”夏洄也有点被激怒了,傅熙是谢悬的人,谢悬绝无可能和这件事没关联,他在这装什么装?

谢悬把夏洄从门边拉回来,铁青着脸,拉过一把凳子,把他按下。

修长坚劲的双臂展开,分别禁锢住夏洄的两边手臂,望着那双确实不乖的眼睛。

不让他逃出去,必须澄清一些事实。

“你凭什么认定和我有关,”谢悬俯下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夏洄的眼睛:“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夏洄意识到这距离很近。

近到一头能把谢悬撞晕。

“你是谁和我没有关系。”夏洄声音很冷,“告诉你的跟班,别再来招惹我,或者换些体面一些的方式,这种行为真的很劣质,我会误以为这不是一所贵族学院,而是幼儿园小班。”

夏洄本以为谢季良是院长,谢悬会如同父亲一样沉稳持重,没想到他爱玩又顽劣,简直是十一区最常见的那款纨绔子弟。

谢悬似乎从他眼睛里看出了轻蔑。

因为夏洄的毫不掩饰。

“咕——”

夏洄的胃受到了欺骗,长时间没有被满足,发出了愤怒的嚎叫。

谢悬突然沉声说:“我不是阿耀,没那么好的耐心。”

夏洄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等着。”谢悬转身大步离去,一脚踹开教室的门。

声音之大,外面所有看热闹围观的同学都吓了一跳,鸟兽散开。

“回来。”谢悬阴沉的眼神,不大的音量,同学们停下脚步,纷纷磨蹭着回到刚才的站位。

“谁干的?”

没人敢说话。

谢悬厌倦这种游戏,太低级了,他随便指了一个人,“你说。”

“夏洄被…被沈梦浇水了,沈梦和那群特招生一起来的……谢哥,这和我没关系……”

谢悬松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傅熙今天请假没来,估计是面子挂不住,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群特招生不想看见夏洄脱离特招生群体,为难他,栽赃给傅熙,间接把矛头转嫁给谢悬。

他们赌的是夏洄不敢找谢悬的麻烦。

谢悬回头透过玻璃窗看向画室里,夏洄不再平静,而是用冷冰冰的眼神在看他。

那里面毫不掩饰愤怒,或者说少年的生长环境导致他生来就是狠辣的脾气,不擅长装温顺装可怜,更是懒得维持虚假的温和。

那是恨意占据上风,磨牙吮血般的冷酷,严厉的,不留情面的冰冷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