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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沈仪见谢老二要说谢峥是捡来的孩子,心头发慌,厉声打断他,余光瞥见人群中的朱大夫,眼睛一亮,“朱大夫,您早前为我家的孩子看诊,她不是侏儒,对不对?”

朱大夫瞬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轻捻胡须,面不改色颔首道:“老夫行医问诊数十载,那孩子绝非侏儒,更是个男娃。”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老夫对通缉犯一事有所耳闻,那是个女侏儒。”

朱大夫乃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夫,威望甚重,村民们对他可谓深信不疑。

“侏儒与寻常孩童还是有区别的,谢老大家的那个明显是个孩子。”

“谢老二真不是个东西,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也不怕遭雷劈。”

“虽说找错了人,可这两位官爷实实在在挨了打,万一他们追究起来......”

余猎户撇嘴:“谁招来的,就让谁把人送走。”

谢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跳出来嚷嚷:“那可不行,这两人是为了老大家的小崽子而来,该将他们交给老大!”

谢老二附和:“是啊是啊,我也是为了大哥好,又没什么坏心。”

村民们听得直翻白眼,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这时,余成仁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先前余成耀见村里来了拍花子,又见沈仪和村民们已经赶到,便去了兄长家,将此事告知余成仁。

兄弟俩来了有一会儿,已知晓来龙去脉,思及谢老二做的糟心事,余成仁一阵头疼,语气强硬地说道:“人是你引来的,没人给你擦屁股。”

牺牲一个人和牺牲一群人,他当然选择前者。

谢老太太还想闹腾,对上余成仁冷嗖嗖的眼神,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余成仁让余猎户带人将张刘二人送去谢家的砖瓦房里,出手打人的几名男子松了口气,又有些幸灾乐祸。

“请神容易送神难,谢老二这回不死也要脱层皮。”

“活该!若不是他,也没这茬事。”

“摊上这么个兄弟,谢老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闹剧落下帷幕,人群各自散去,沈仪也带着谢峥回家。

进了灶房,谢峥仰起脸注视着沈仪,很是疑惑:“阿娘,二叔为何说我是沈萝?还有凤阳山,那沈萝在凤阳山刺杀郡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仪心头一紧,正欲搪塞过去,谢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沈仪恨不得打死谢老二,轻抚谢峥胸口,想让她舒服一些,又听谢峥气若游丝道:“阿娘,二叔为什么要害我?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他们才不是一家人。

只有二房三房是一家人,长房永远是外人,不被重视,不被善待。

沈仪不无讽刺地想着,摸了摸谢峥微凉的脸颊,柔声道:“你先上炕歇会儿,我去准备夕食,读了这么久的书,一定饿坏了吧?”

谢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大病未愈,的确很容易饿,权当不知沈仪在转移话题,拍拍肚皮:“阿娘辛苦啦,我最喜欢阿娘做的饭菜了。”

沈仪莞尔,为谢峥褪去衣服鞋袜,看她钻进被窝,顺手掖了掖被角。

“啊,对了。”谢峥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娘,咱家的大海碗落在夫子家了,您记得去取回来。”

沈仪颔首:“我做好饭便过去。”

谢峥闭上眼,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坏了,夫子借我的书差点被他们踩烂,真讨厌......”

稚嫩嗓音渐渐低下去,谢峥睡颜恬静而无害。

沈仪静静端详着,眸色明灭不定,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半个时辰后,谢义年从码头回来。

天色未暗,沈仪坐在灶房打络子,见了他也不说话,眼泪簌簌落下,湿透脸庞。

谢义年顿时慌了神,一个箭步走到沈仪跟前,为她拭泪,神情难掩心疼:“这是怎么了?”

沈仪将下午的闹剧说了,哽咽道:“且不论那些人为何大费周章地全城通缉,还谎称她是侏儒,她是送子娘娘送给我的孩子,老二这么做,是一点不给她活路,更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她还问我,我们是一家人,为何老二要害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沈仪泣不成声,谢义年一言不发走到灶台前,将菜刀别进裤腰带里,阔步往外去。

沈仪目送谢义年跨过矮墙,收了哭声,拭干泪水,继续打络子。

另一边,谢义年踹开堂屋门,三两下将谢老二放倒,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谢家正吃饭,没想到谢老大会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大打出手。

谢老太爷脸色铁青:“老大,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老太太拍案而起:“老大,给我住手!”

谢义年充耳不闻,锤得谢老二嗷嗷叫,毫无还手之力。

好半晌后,谢义年将谢老二揍成猪头,又抽出菜刀,抵在谢老二脖子上。

稍一用力,刀刃划破皮肉,鲜血汩汩流出。

在谢老二杀猪般的嚎叫中,谢义年踹翻饭桌:“分家。”

“不分家,我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