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特殊能力者公共安全管理局(五)(2 / 2)

“陈正新死的那天。”赵信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天下午,他约我……出去。我记不太清了,私人终端应该有记录。那是他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联系我。两年?三年?记不清楚了。但是我借口要加班回绝了他。然后就……”

就这样被缠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以怎样的方式遇上这位纨绔,又会怎么样被他用言语羞辱。大学时候的旧事赵信不太想多提。

钟昀不是那种喜欢对他人的私生活刨根问底的人,询问也只是点到即止。赵信已然透露出一个比较关键的线索,再聊下去很可能在无意间揭人伤疤。钟昀只是在捕捉到关键词时挑了挑眉,也没回应也没继续发话。

两人默契地在沉默中分道扬镳。赵信还没走出去几步,手环便弹出一条oa系统的消息。

他的上司迅速地完成了事假流程的审批,也顺带给他发布了新的任务。两件事的安排井然有序毫不冲突。意味着他在完成手头上的结案流程后,他将拥有一个难得的小长假。

年轻的警官歪着头,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划掉oa系统的消息,赵信把系统切换到了私人终端上。

……

钟昀离开大楼时天空已经慢慢染上橘红色。他的时间掐得恰好,孟晓岚的电话在他坐上suv时打了过来。

“钟队,评估过程出了点意外。我进入商语安的精神图景时,发现那里在这之前就被人为干预过,所以才会显示出那种异常的频率。剩下的评估和引导需要综合部门的协助进行,我没有办法,失控的风险太大。”孟晓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钟队,接下来怎么办?”

钟昀一边听着一边启动了发动机引擎。他没急着起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回答道:“没办法。郑处负责特殊能力者登记,他不管怎么样都会接触到商语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件事上我们干预不了。”

电话那边,孟晓岚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钟队,为什么一定要为他冒这个险?”

“什么?”

“我只是说我自己的看法。陈正新自杀案最大的疑点是商渊的残留精神波动,以及他做这件事的动机。虽然说经侦那边盯这个贪污腐败的案子很久了,商渊和这个案子没有利益牵扯,他为什么一定要参与其中?”

suv起步,驶出大门,汇入车流,往西区的方向走。

“商渊明明是最不可能的嫌疑人……”

“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钟昀打断她,“那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孟晓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郑处长。”

钟昀以嫌疑人的身份扣下商语安,安排得如此详尽,几乎是明摆着在和郑嵘作对。

她清楚地知道钟昀也在怀疑郑嵘有鬼。

“破案不能靠直觉,要讲完整的证据链。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话,就去找证据,把郑嵘钉死的证据。”钟昀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找不到完整的证据,就是污蔑,他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把我们所有人置于死地。”

“可是钟队……”

不等听完孟晓岚接下来要说的话,钟昀几乎是同时向她下达了指令:“没关系,按你的想法去做,把这个案子理清楚。”

孟晓岚低声回应了一句好。

等钟昀挂断电话,车才慢吞吞地开上高架。

即使是智能驾驶普及的当代,城市的交通拥堵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从高楼大厦间被吐出来的人群汇集在一处时,再宽阔的道路也会显得拥挤不堪。

西区毕竟是老区,很多设施还没来得及更新。如果说在高架上还能有一点汽车的优势,那么下高架以后,四个轮子就比不上两条腿的速度了。

钟昀坐在驾驶位上思考了一会要不要先行一步,让车自己开回家。但连日来连轴转让他整个人懒了不少,索性解开双手闭上眼睛就地休息。等车挪到目的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又在车上赖了一会,长叹一口气后解锁了私人手机,熟练地点开监控。

屋子里商语安松懈了不少,看起来也是累得够呛,瘫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酣,甚至都没有换衣服。钟昀安静地看着,见人半天没有动作,刚准备收起手机时,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商语安猛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慢慢站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走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便能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这间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地段不错,而且南北通透。钟昀当时买下它时确实有把它当做长期居所的打算,但总是事与愿违,他能在这里落脚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要短。

基础设施和必需品倒是一应俱全,商语安完全把这里当成了一间民宿,还在感慨这个临时安置地竟然如此高配。

或许因为一间屋子意味着稳定的住所,会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归家”的脚踏实地感。

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异乡异客,但商语安仍旧想要在这里寻求短暂的安宁。

总是吊着胆子生活对他并无益处,动物长期处在应激的状态可是威胁生命的。

商医生贯彻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先是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接着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裹着一条浴巾就直奔卧室柔软的床铺而去。

然而刚要穿过客厅,安静的屋子里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商先生。”

商语安脚步一顿,显然被吓了一跳,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找到了角落那个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两人隔着监控摄像头尴尬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