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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先生,我爷爷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

陈博正回来,对还没走的陈双平爷孙俩说道。

他亲自泡茶,招呼他们,“您捐了这么多钱,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长命百岁的。”

陈双平呵呵一笑,手摩挲着拐杖:“阿正,这都无所谓,要紧的是钱能花到地方。这回的事,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心善,我最喜欢你这种人品的孩子。要是我孙女将来能找个像你这样的孙女婿,我做梦,都能笑醒。”

“爷爷!”

陈莉莉跺了跺脚,娇羞不已。

她看向闻蝉,闻蝉在那边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没抬,甚至还对陈博正道:“博正,晚上吃砂锅粥吧?”

陈博正笑道:“又吃砂锅粥,吃不腻?”

两人的对话虽然是家常话,可却给人一种针插不入的感觉。

陈莉莉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有些挫败感。

陈双平给她使了个眼神,她微微颔首,眼神一转,笑道:“博正哥哥,我听说你们售楼部那边最近被隔壁景阳小区挖了不少人走,缺人手了。”

陈博正点了下头,“是啊。”

陈莉莉笑道:“那我能不能去兼职啊?”

“你去捣什么乱。”陈双平拄了下拐杖,嗔怪地说道:“你没吃过罪,受过苦,能干好中介的活吗?”

“有什么不能的。”

陈莉莉娇滴滴道:“别人能吃苦,我也能。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没本事,只能靠家里的人。”

“可我们那边很辛苦的。”陈博正提醒道:“而且工地那边不只是带看这么简单,有时候哪里缺人手都得过去搭把手的。”

“我不怕!”陈莉莉果断地说道:“你们随便指使我干活都行,我要是说一个累字,我就不姓陈。”

闻蝉闻言,头一次从杂志里抬起头来,眼神带着趣味地看向陈莉莉,“你真能坚持下来?”

“那是当然,嫂子,您别看我这里,我从小也没少靠自己努力挣钱呢。”

陈莉莉扬起下巴,自信十足地说道。

闻蝉鼓掌:“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可千万得好好表现,不能丢了咱们女性的脸。”

陈双平在一旁,满脸包容跟慈爱,仿佛真是个和蔼可亲、包容孙女的爷爷一样。

陈莉莉第二天就去上班。

她是真没把售楼部的活放在眼里,主要她也以为带人看房就是走一圈就完事。

她哪里知道,带人看房可没这么简单,姑且不说一套房价值好几万,要说服客户买房,需要花费多少口舌,就说房子的资料,地段、区位优势、附近交通、学校情况,还有医院、市场这些,都得提前背下来,甚至还有小区的水电费什么价位也要一一查清楚。

华凌峰安排了林婷带陈莉莉,主要是考虑到林婷比较仔细也有耐心。

可带了两天后,林婷就来投诉了,“华哥,你不能坑我啊!”

华凌峰在记账,听见这话,乐了,给林婷倒水:“哎呦,大妹子,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坑你了?今早上那几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老板我不是叫孙勇他们去带看吗?”

“我说的是陈莉莉。”

林婷都要吐血了。

她原本想着陈莉莉是陈博正的亲戚,陈哥这人能吃苦,作风又正派,从不以为自己是老板就高人一等,不把他们这些打工的当回事,陈莉莉这个人应该也很好相处,至少别的不说,脑子得灵活才是。

谁知道,带了两天,楼盘资料林婷说了四五遍了,陈莉莉还没记住,要是笨也就算了,情有可原,她明明是压根没仔细学。

而且,陈莉莉这个人对客户的态度也不好,明明人家一家几口问的问题都是常见的问题,比如这附近有多少公交站、地铁站,以后要盖写字楼是哪年的事,她却爱答不理,把人家客户气炸了。

要不是林婷好说歹说,先把陈莉莉打发了,再安抚客户,这一单生意就跑了。

华凌峰一愣,挠挠额头,握着笔:“不会吧,她不是挺能干的?”

“能干什么?”林婷要被气死了,“她到现在差点儿害我跑了单子,我不管,您找别人带她吧,我是实在干不来了。”

“行行行,你别生气,我来想办法。”华凌峰安抚道。

华凌峰试图找人重新带陈莉莉。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林婷这种老好人都被折磨得不轻,谁敢受这罪啊,再说,那是陈哥亲戚,万一得罪了,这工作还能要吗?

虽然说景阳小区那边在挖人,可留下来的人比如林婷,都是更看长远利益的,都觉得景云小区发展前景比对面好。

华凌峰没办法,只好亲自带陈莉莉。

他的活倒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记账,这事陈莉莉倒是学得很快。

陈莉莉看着账簿,笑着打趣道:“怎么这进进出出,每一笔都要登记啊?”

华凌峰听见这话,逗笑了:“你爷爷难道没教过你怎么记账吗?记账就是这么记啊,不然呢?”

陈莉莉手撑着侧脸,意味深长地妩媚一笑:“我是说你们也太老实了吧,这账目记得这么清楚,那得交多少税啊?”

华凌峰不以为意:“交税那有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们挣了这么多钱,要是不交税,那还算个人吗?再说,偷税漏税,那可是违法的。”

陈莉莉咯咯笑道:“你这话我不信,你们的税率那么高,就真的自愿交那么多钱给国家?我们那边,可是不怎么交税的。”

华凌峰愣了愣,眼神带出些不满,“你们不交税,那是你们的事,不过,泰国那边要是有钱人都不交税,那政府财政怎么办?”

陈莉莉道:“笨,这还用得着说,从古至今不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拿钱,谁跟有钱人拿钱啊,再说了,泰国高层官员很多都是我们这些老板的好朋友。”

陈莉莉说得意味深长。

华凌峰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能不懂她话语里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

陈莉莉低声道:“我们正好认识个人,能帮你们避税,你……”

她话还没说完,华凌峰就合上账簿,毫不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工作,能麻烦您出去吗?这里不需要您帮忙了。”

陈莉莉脸上笑容僵住,她哪里想到华凌峰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二代,居然三观这么正,还这么不给面子。

她不死心,丢下一句话道:“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这件事未必需要别人知道。”

华凌峰直接道:“不用了,咱们没必要联系,我会跟陈哥说,你以后也不必来了。”

他是真没好脾气了。

这都什么人啊!

第127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一……

“真这么老实?”

高级饭店的总统套房, 陈双平摘下眼镜,拿眼镜布擦了擦,对陈莉莉问道。

陈莉莉一改先前在众人面前的烟视媚行, 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点了一根烟:“我盯了两天,真一点儿做手脚的意思都没有。”

陈双平啧了一声, 眉头紧皱, 他轻按了下眉心,“这就麻烦了。”

陈莉莉好奇,挑起眉头:“老陈, 雇主到底要咱们干什么啊,我看那陈博正也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子, 他们那帮人人品倒还真挺不错的。”

陈双平戴上眼镜,斜眼看她:“怎么, 你愧疚啊?”

陈莉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愧疚,我怎么可能愧疚, 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 这关咱们什么事。”陈双平冷漠不屑地看着陈莉莉:“咱们合作这么些年,坑骗的人不在少数,难道就都是该死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坏了雇主的买卖,小心你自己的小命。”

陈莉莉讪讪地耸了耸肩, 将烟揿灭在烟灰缸里,“开个玩笑嘛,我是那种闲着没事乱发好心的人吗?咱们俩干的事被抓到,都够吃一百颗花生米的。”

“这就对了。”

陈双平意味深长, 手指轻敲着桌子,合上手里的报纸:“咱们干这行,就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心慈手软。佛教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法律可不这么说。你给陈博正打个电话,约他后天去丰泽园饭店吃饭,我就不信,他对钱真的不感兴趣。”

陈博正接到电话的时候,闻蝉正在那边跟美国那边通话,他捂着话筒,小声地问了几句,然后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陈博正等闻蝉打完电话,才说道:“那边忍不住了。”

闻蝉脸上露出兴味:“又出什么招?”

“后天约咱们去丰泽园饭店,我猜是利诱。”陈博正说道,他虽不知道陈双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可多少也摸出他们的行事准则了。

“我后天要回美国,先陪你去一趟,晚上就走。”

闻蝉想了想,说道,瞳孔明亮中带着笑意。

陈博正心里一动,伸出手握住闻蝉的手,“美国那边有好消息了?”

闻蝉点头:“没错,高盛跟花旗在沃尔玛那边打的不可开交,我们的机会来了。”

她脸上露出狡黠神色,像是一只瞧见猎物掉进自己陷阱里的狐狸。

陈博正抿着笑,跟闻蝉十指紧握,他的手上满是厚茧,指腹粗粝,接触的部位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闻蝉眼皮抬起看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对方握得更深。

陈博正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闻蝉无奈又好笑,“我还没走。”

陈博正说:“我知道,但我舍不得你走。”

什么叫百尺钢化成绕指柔,闻蝉上辈子也不是没谈过,可跟那些男人吃了一顿饭就没感觉了,业内的人都说她铁石心肠,没有感情。

但跟陈博正在一起,闻蝉却总是忍不住心软,总是忍不住想笑,就连偶尔的一个对视,她都感到仿佛闻到了柑橘的香味。

闻蝉忍不住道:“这次回去,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陈博正脸上止不住露出失望神色,“我可以去看你。”

“不用。”闻蝉打断他:“我跟章玉容商量过,玉容后期打算回国投资发展。”

陈博正漆黑的瞳仁一亮,脱口而出道:“我早就看出章小姐是个爱国商人。”

闻蝉几乎要被陈博正笑死。

陈双平跟陈莉莉到丰泽园的时候,陈博正跟闻蝉早已到了。

“陈老先生。”夫妻俩站起来打招呼。

陈双平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带着老人斑的手轻轻往下压,“坐坐,这么客气干嘛?”

“应该的,陈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些哥们太虎了,没能招呼好您孙女。”

陈博正语气很诚恳,“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陈小姐要是还愿意去,这回我给她重新找个人带。”

陈莉莉笑容满面,“不用了,我已经见识了不少,我爷爷真的没说错,原来做事业真的很难,看似很简单的活,里面条条都是门道。”

陈双平拍了下陈莉莉的手背,“你这孩子,我是你爷爷,我还能骗你,其实房地产算轻松得了,别的实体行业可更不好做。”

“所以爷爷回国也想继续做房地产嘛,是不是?”陈莉莉撒娇道:“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少,等回头去海南那边,爷爷您可得给我机会好好锻炼锻炼。”

她拉着陈双平的手撒娇。

陈双平仿佛一个溺爱孙女的好爷爷一样,“好好,爷爷一定给你机会锻炼。”

陈博正有些惊讶,见服务员过来下单,便示意他把菜单给陈双平,“陈老先生,今天这顿就让我们夫妻请你们吧,二位随便点,不必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陈双平道:“我做长辈的,哪能让你们晚辈掏钱。”

“应该的,您老人家之前掏了几十万出来,这回我们请一顿,也没什么。”闻蝉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开口,说的话就扎心。

想到那捐出去的五十万,陈双平爷孙俩表情都不好了。

陈双平随便点了几道菜,含糊地道:“其实五十万也没什么,在泰国的时候,我们家做慈善,给寺庙捐香油钱,就不知道捐了多少了。”

“是啊,我爷爷说钱挣到手上,得花出去,帮助别人,才能越来越有钱。”陈莉莉附和道。

旁边的服务员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羡慕。

闻蝉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愧是陈老先生,格局就是大,既然这样,那要不再捐……”

“咳咳咳。”

陈博正咳嗽几声,抵着嘴唇,偏过头给了闻蝉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

别老是逗人家,小心把人逗跑了。

闻蝉抿着嘴,忍着笑,拿起茶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陈老先生您多多包容,您说要去海南做房地产,这什么时候要去啊?”

陈双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拿起杯子,不太情愿地跟她碰了下杯:“当然是尽快,做生意的都这样,不能拖拖拉拉,阿正,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陈博正颔首,瞧见陈莉莉要点烟,看过去一眼,眼神很轻,陈莉莉的动作却停在半空,她低下头,没劲地把烟拿了下来,陈博正这才收回眼神,“不过,做生意也要谨慎,海南那边现在挺复杂的,您过去,有人照顾吗?”

陈双平一摆手:“那是当然,要是没门路,哪里敢一头扎入那边,我有个朋友,给我透了个消息,那边有块两千多万的地,只要拿下批文,回头一转手就能赚几百万。我手头上是有这笔钱,可最近花销太大,钱不够,要让人从泰国那边转过来,又得等一段时间,可机会不等人,所以我想,阿正,咱们爷孙俩,也是缘分,你也是做房地产,我也是,干脆咱们合伙拿下这块地,怎么样?”

陈博正摩挲着粗陶茶杯的杯沿,想了想,“您那边缺口多大?”

陈双平道:“不大,也就缺个五百万。”

闻蝉忍不住开口:“陈老先生,五百万还不大啊?”

陈双平儒雅地笑道:“区区五百万,对别人来说是大数目,一辈子也未必能挣到这笔钱,可对阿正来说,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他偏过头对陈博正道:“阿正,这笔钱你要是拿不出,少拿一点儿也行,我都算你的份。”

陈博正犹豫,手搭在膝盖上,“这不太好吧,我不是占了您的便宜了?”

陈双平叹息一声,“你个傻孩子,我大哥就你这么个孙子,我呢,也就莉莉一个孙女,我不拉扯你,拉扯谁,你发达了,以后有钱,也能拉扯下你堂妹啊。”

“是啊,正哥,我阿爷说你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陈莉莉眨了下眼睛,“我阿爷可很少这么看好一个人,这回的生意,其实很多人都想跟我阿爷合作,但我爷爷考虑都不考虑他们。”

陈博正脸上露出感动神色。

然后果断地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手上没钱了。”

陈双平瞳孔收缩,他干笑一声,喝了口茶掩饰尴尬,然后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才抬起头来:“阿正,你跟我开玩笑是吧,你会没钱?”

“他真的没钱了。”

闻蝉说道:“他的所有钱都给我了。”

陈双平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博正,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把钱给你媳妇?”

“对啊。”陈博正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陈双平简直怀疑陈博正是不是正常男人,哪个男人挣了几百万后,会把钱给媳妇管。

别说几百万,就是几十万,都很少有人愿意。

毕竟,钱在自己手里,跟在别人手里是完全不同的。

他调查过陈博正,知道他在男女关系上很正派,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陈双平看向闻蝉,“侄孙媳……”

“诶,”闻蝉竖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阿正的钱我打算拿去美国那边炒股,您就不用劝我改变主意了。”

第128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一……

陈双平爷孙俩脸色都不太好看, 闻蝉跟陈博正两人都跟没看见一样。

等吃完饭,陈博正就借口送闻蝉坐飞机,先走了。

陈双平跟陈莉莉这下不用装了, 两人脸上都黑了下来。

陈莉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青雾, 看向陈双平:“现在怎么办, 他真没钱啊?”

陈莉莉可不太信一个男人真的能把所有钱都给老婆,难道就不怕他老婆把钱卷跑了?

陈双平正要开口,包间的门却被人敲了敲。

他忙对陈莉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陈莉莉会意,点了下头, 把烟头揿灭,拿起桌上筷子给陈双平夹了一筷子石斑鱼, “爷爷,您尝尝这个……”

陈双平笑着道了声好, 就对外面道:“进来吧。”

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却不是他们猜测的陈博正,不过也不是什么陌生人。

这来人正是胡诚。

胡诚满脸笑容,“陈老先生,我听朋友说您也在这个饭店用餐,过来跟您打声招呼。”

陈双平跟陈莉莉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惊讶。

陈双平打哈哈:“客气, 您是——”

胡诚道:“您不认识我啊,没事,我啊也是您的晚辈,我是您侄子的朋友, 我们小区就在景云小区对面,您知道吧?”

他拿出名片递给陈双平。

陈双平看了一眼,了然了,“知道,知道,我说呢,一看这么年轻有为,果然不是一般人。你们景阳小区搞得动静不小啊,现在卖的怎么样了?”

陈莉莉没搭理胡诚,而是慢条斯理地在那里吃花生米,心里有些拿捏不准胡诚来干嘛。

套磁的?

难道还是来拉投资的?

“还不错,生意挺好,虽然比不上景云小区,可是也已经回本了。”胡诚腆着肚子说道,自来熟地在陈双平旁边坐下,“不过呢,我这人野心不小,北京的房价涨的太慢了,我想做一笔大生意。”

陈双平呵呵一笑:“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加油啊。”

他心里念头一转,看向陈莉莉,甩了个眼神,这小子该不会偷听了他们跟陈博正夫妻的对话吧?

陈莉莉若有所思,笑着直起身来:“胡老板有志气,那您想好干什么了吗?”

胡诚摸着后脑勺,笑容多少带着点儿不好意思,“那什么,我们包间就在你们隔壁,刚才你们的话我……”他说到这里,摇手道:“我可不是故意听的,可这地方隔音不好,我就听了一耳朵,陈老先生,陈博正那人太傻,不识抬举,我就不同了。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辜负您,还有就是……”

胡诚看向陈莉莉,眼神含情脉脉的,“其实先前我也在见过陈小姐几面,可能陈小姐没印象,但我对陈小姐很有好感。”

胡诚跟陈博正对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说年纪差距了,陈博正个高,宽肩细腰,大长腿,穿再普通的衣服都显出几分气质,在人群中叫一个鹤立鸡群,而且气质端正,一看就是靠得住的。

要不是他以前条件太差,加上早早出来混社会,一开始名声不太好,大杂院那边的大爷大妈可愿意让他当自己女婿或者孙女婿了。

可胡诚呢,以前还算体面,这几个月胡吃海喝,愣是吃肥了不少,油头粉面的,眼神偏,谁瞅了都知道这人满肚子心眼。

陈莉莉真是气笑了。

这什么猪头三,也敢惦记自己。

什么对她有好感,怕不是想着财色兼收吧。

陈莉莉给陈双平使了个眼神,等陈双平不着痕迹地点头后,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莉莉!”陈双平板着脸,呵斥道:“你怎么对胡先生说话的?”

陈莉莉撇嘴,做赌气站起身来:“爷爷,您向着他干嘛,他跟陈博正比可差远了,还敢说对我有好感,算什么东西。”

“住口!”陈双平拧着眉头,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敲了下地面:“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说话的,没家教!”

陈莉莉脸上涨得通红,瞪了胡诚一眼,跑了出去。

胡诚诶了一声,刚要伸手追出去,却被陈双平拦住,“胡老板,别理她,我这孙女被我惯坏了,没大没小,你说要投资的事……”

陈博正等人是几天后才得知陈双平爷孙俩跟胡诚一起去海南的事。

林婷跟被挖过去的几个中介还保持着联系,打听了那边不少话。

“去海南投资房产啊?”华凌峰手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胡诚什么时候跟陈老先生搭上线的?”

他看向陈博正。

先前陈博正托他查过陈双平的资料,资料上毫无破绽,显示陈双平的确是从泰国出境,申请侨民签证来中国,他跟陈莉莉在档案里也的确是爷孙。

但陈博正早已知道这两人是假的,因此两人资料做的越真,他就越怀疑。

他已经排除掉胡诚了,但没想到,胡诚跟陈双平他们又凑到一块去。

“我不知道。”陈博正摇头,整理着发票。

王健全道:“你怎么不知道,那可是你小爷爷。”

陈博正笑了下:“别说我小爷爷,就是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我哪能对他件件事都了解。”

林婷道:“陈老板,那你可亏大了,我听王超他们说,胡老板临走之前把景阳小区都交给刘经理,还说他这回去海南那边,说不定一口气能挣好几千万呢!”

华凌峰等人听见这个数字,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梁文轩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扼腕道:“博正,你糊涂啊,胡诚那人能有多大本事,认识什么人,这肯定是陈老先生的人脉跟资源,你怎么叫他占这便宜了。”

陈博正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谁说跟陈老先生去就一定能发财,万一亏了呢。”

“那哪能亏本!”

梁文轩摇头,语气无奈,“我好些老友前阵子都跑海南那边发财,说那些现在挣钱就跟拿袋子上街上捡一样,太容易了。”

陈博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瞧了一眼时间,道:“你们既然聊吧,我去给我爱人打个电话。”

他把收拢好的发票递给华凌峰,就拿着钱包出去了。

梁文轩看着只觉得佩服,他对华凌峰道:“老陈跟他媳妇这恋爱谈的是真烧钱,打个跨国电话,一通打完至少两百就没了。”

华凌峰笑道:“人家夫妻俩都能挣钱,不缺这钱。”

章玉容对此也深有感触。

她倒不关心钱的事,而是惊讶闻蝉跟她爱人居然能有那么多话聊。

瞧见闻蝉挂断固定电话,章玉容好奇地撑着下巴看她,洛可可式的贝母台灯映照得她面容精致中带着几分华美。

闻蝉翻看眼前的资料,察觉到章玉容的视线,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羡慕你。”章玉容叹息一口气。

闻蝉失笑:“说反了吧,不应该是我羡慕你吗?章家资产多不胜数,你又是独生女。”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显然并不是真的这么想。

闻蝉已经过了为钱焦虑、嫉妒的那个阶段,她有足够的实力、也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将来创造的财富不亚于章家的财富,因此便格外从容。

章玉容抵着额头,“我父亲的身体最近真的不太好。”

闻蝉翻看着沃尔玛家族的资料的手指一顿,指腹摩擦在光滑的A4纸上,她睫毛颤了下,抬眼看向章玉容:“很糟糕?”

章玉容苦涩一笑,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秋日的寒风带着肃杀,夹杂着草木气息,让人精神一振,“前几天我爸爸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希望在他去世之前,能看到我结婚。”

“这种心思是难免的,但这种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闻蝉道,她倒是不操心章玉容结婚会被分了财产什么的,浸在华尔街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豪门婚姻早就都做好防备,婚前财产协议,股份交持,还有跟公司特签的合同。

除非是夫妻俩联手创业,白手起家,不然,想从有钱人身上占到便宜,那还真不容易。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时脑充血,婚前协议没签就跟别人结婚的,基本上不出意外,离婚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会被配偶分走至少一半,甚至还需要付赡养费。

章玉容道:“我也知道,但我我不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闻蝉心想,这还真是典型的有钱人家孩子的烦恼。

“随缘吧。”

她道:“李毅这份资料查的不错,高盛跟花旗真是好样的,我刚才留意到他们似乎分别拉了沃尔玛家族的老二跟老三打擂台。”

家族企业再怎么团结,归根到底,也难免会有人有不同的想法。

何况这还是个几百亿的大企业,牵扯到的岂止是钱那么简单,还有权利。

闻蝉道:“我留意到他们家族的老大威尔逊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在当老好人,这个人有点意思,咱们获胜的机会说不定就在这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有关沃尔玛家族的资料都是虚构,切勿认真哈。

第129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二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一……

威尔逊跟他父亲一样, 也爱钓鱼。

但不同的是,威尔逊只喜欢在出海的时候海钓。

当他一如既往地海钓回来,下了游艇, 看见岸上码头有两个穿着精致的亚洲女性的时候,眼神扫了一眼就提着鱼竿什么的要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威尔逊先生。”

闻蝉跟章玉容都走了过去。

威尔逊听见这名字,脚步放慢, 拉下墨镜, 仔细打量她们,“你们是——”

“您记得李毅吗?”章玉容伸出手,“我是他们公司的老板May, 这位是闻,李毅的上司。”

威尔逊眼里露出思索神色, 他点了下头,跟她们握了握手,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都回纽约去了。”

“是的, 我们回去了, 又回来了。”章玉容笑着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边走边说,可不适合沟通。”

威尔逊脸上露出那种无所谓的笑容。

他耸了耸肩膀,对章玉容跟闻蝉说道:“两位女士,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大概是跟高盛他们一样,打算借由说服我来说服我爸爸跟我弟弟吧,但我可以告诉你们, 这一招行不通。我很赶时间,钓上来的上好鳟鱼活蹦乱跳,正是上等的好食材,要是死了,味道可就变了。”

他提着钓鱼桶就要走。

闻蝉道:“威尔逊先生,那您就愿意被家族的人当做nobody吗?”

威尔逊已经走出几步,听见这话,脚步站住,回转过身,被太阳晒得泛红的脸上露出些怒气,“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蝉把包递给章玉容,大阔步走过去,对上威尔逊的眼神,毫不示弱,“我是说,您是你们家族的长子,可您现在在家族里有多少话语权呢?”

“我的股份一点儿不比其他人少!”威尔逊掷地有声地说道,脖子上青筋凸起。

闻蝉点点头:“这我当然相信,你父亲是个讲究公平的人,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孩子。可是,您跟我都不是小孩子,股份在手,可不代表权利是一样的,您的弟弟妹妹都在家族里手握重权,您却被边缘化,如今他们还能尊重您,但是将来呢?还有,您想必也很清楚你们家族现在能维持团结,是因为您父亲还活着。要是他有朝一日去了,不好意思,您想必不愿意听这种话,但我们都得面对现实,您父亲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他要是走了,您还能有多少分量,等您的孩子,您的孙子孙女,又能拿到多少呢?”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个道理全世界通用。

股份暂时一样,可手握权力的人,永远有办法做小动作。

威尔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出海回来时的喜悦一扫而空。

闻蝉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威尔逊,“这是我们的电话,我想,您一定需要一个机会让别人听见您的声音。”

威尔逊拧着眉头,盯着那张名片。

闻蝉就那么拿着名片,一点儿也没有退后的意思。

好半晌,就当来来往往出海游玩的人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威尔逊拿过名片,看向闻蝉:“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这么有自信能赢?”

闻蝉微笑着说道:“不是我们要赢,是我们跟你要赢,我们拿到股份,虽然帮不了多少忙,但您至少有个同盟军了不是吗?”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我可不认为您父亲现在还愿意接受高盛跟花旗的投资。他或许也在等一匹黑马杀出来。”

“你说我父亲等你们?”

威尔逊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些许不解。

闻蝉笑道:“您大可以去试试,反正对您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维持原样,不是吗?但要是尝试成功了,未来却不一样了。”

威尔逊深深地看了闻蝉许久,这才带着东西离开。

章玉容走了过来,对闻蝉说道,“你怎么知道老山姆的想法?”

闻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知道如果一对情侣谈恋爱超过三年,还不结婚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章玉容反问。

闻蝉伸了个懒腰,拿过自己的包,“当然是因为这两个人要么都想骑驴找马,要么其中一个一直想着骑驴找马。高盛跟花旗出了这么多招数,快三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拿下沃尔玛,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威尔逊回到家的时候是中午,沃尔玛家族基本上都住得很近,他吩咐妻子自己中午不回家吃饭。

他的妻子脸上露出诧异神色,“那这些鱼怎么办?”

威尔逊看了一眼那些鱼,“我带两条过去跟父亲一起吃吧,剩下的你跟孩子们吃。”

他爱人点了下头,倒是没多想,毕竟威尔逊是出了名的孝顺孩子,加上跟父亲老山姆兴趣相投,父子俩感情很好。

两家住的很近,老山姆年纪大了,请了厨师负责三餐,威尔逊带来的鳟鱼交给厨师处置。

老山姆还兴致勃勃地欣赏那些钓来的鱼,“这些鱼不错,很有活力,看来你钓鱼技术越来越好了。”

“都是爸爸教的好。”威尔逊笑着说道:“可惜您不能喝酒,不然中午咱们还可以就着鱼喝点儿红酒。”

老山姆哈哈大笑,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膀。

“没有红酒也没关系,咱们还能省点钱,走吧,出去说话。”

威尔逊跟着父亲去了餐厅那边坐着。

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厨房出来的地方,地方不大,桌子还是廉价的榉木,上面布满油渍跟小孩子涂抹的颜料,这栋房子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非常朴素,跟一个百亿富翁丝毫不搭配。

老山姆招呼威尔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说吧,有什么心事,跟玛丽又吵架了,还是怎么了?”

威尔逊接过水杯,怔了怔,抬眼对上父亲关心的眼神时,心里有些忐忑。

他握着水杯,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个习惯了当好人的人,是很难开口提出为难人的话的,何况为难的还是自己的父亲跟兄弟姐妹。

但闻蝉的那些话,却始终在威尔逊脑子里回绕。

威尔逊作为家中长子,从小被教导着要让着弟弟妹妹,他性格宽和仁厚,不爱与人争执,可以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因为有这个宽和的哥哥,家里孩子们关系很和睦,但对于威尔逊自己来说,他也让出了很多次自己的利益。

就连父亲当初决定让弟弟接手家族管事的工作,也是因为他这人太不会争取利益了,这个性格在家里头或许是好事,可在商业上却是很致命的。

商场如战场,要想在商场站稳脚跟,是绝对不能仁慈善良好说话。

“父亲,我想问您跟弟弟现在考虑好了,接手哪家金融机构的投资了嘛?”

威尔逊喝了口冰水,鼓起勇气来问道。

老山姆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他也喝了口水,“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山姆单刀直入,把威尔逊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威尔逊挠挠头发,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拿出闻蝉的名片,“粒子基金,先前一开始找我们洽谈的那个机构,我觉得挺不错。他们很有诚意,而且我觉得小型机构能提供的资源或许会少,但带来的麻烦跟威胁也会相对减少。”

有些话,还没说出口时千难万难,说出来后反而就容易多了。

威尔逊并不是个没见识没想法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中国这个市场,的确很可能是未来我们的侧重点,与其到时候再寻找合作伙伴,倒不如提前做好布局,打好交情。您不也说过,在别人贫穷饥饿的时候送去一个汉堡,远比在别人有钱的时候送上一千美金来的贵重吗?”

老山姆手中握着名片,翻转着,松弛的眼皮覆盖了眼神,叫人难以猜测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策划书做的怎么样?”

闻蝉跟章玉容回来后,就直接找上李毅跟戴伦他们问道。

这几个人都是一副被掏空的样子,尤其是马特,他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桌上满是喝完了的咖啡杯,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几个人走出去,说是吸血鬼,都有人相信。

李毅推了推眼镜,“已经跟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联系好了,对方要的价格不低。”

“不要紧。”闻蝉说道:“只要他们肯答应跟咱们合作,现在花出去的钱,都是值得的。”

她翻看了下策划书,眼睛露出几分满意。

金融跟媒体从来就分不开,有时候媒体一条新闻就能把一个公司的股价送上天,甚至有时候是整个华尔街。

粒子基金以前在这方面投入的人情太少,但好在美国有一点很好,那就是有钱就有感情。

“我们现在做好两手准备。”闻蝉道:“如果沃尔玛不愿意挑选咱们合作,那咱们就去找他们的对家百达,他们现在的公关部门完全就是一团垃圾,只要咱们能帮助他们挽回信誉,他们一定很愿意跟咱们合作。如果愿意,那就更好,一定签了合同,立刻打电话、发邮件告诉华尔街日报他们,把沃尔玛股价拉上来!造势炒作,让合作伙伴看看咱们的实力。”

“是!”

李毅等人痛快答应,都有些摩拳擦掌!

第130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三十天 不跑了的第一百……

当高盛的Tristan跟花旗的菲伦看到闻蝉一行人出现在沃尔玛总部的办公室时, 两边人马的表情丝毫不比雷劈了轻多少。

Tristan眼皮微动,脸上难得出现惊讶神色。

他看向闻蝉,又看向老山姆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老山姆笑着说道:“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他们不能在这里, 都坐, 坐,不要见外。”

Tristan第一时间看向杰森沃尔玛。

杰森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菲伦那边的情况大体相似,他们的神色并不比高盛这边好看多少。

“Tristan先生、菲伦先生, 很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已经商量好了, 这次合作我们打算找粒子基金。”

尽管不太情愿,杰森还是咳嗽一声, 起身说出他们家族商量过后的结论。

菲伦难以置信,站起身来:“开什么玩笑, 我们跟你们洽谈了这么久, 你们就突然选择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你们难道是疯了吗?嫌弃钱多?”

闻蝉咳嗽一声,敲了敲桌子,“菲伦先生,我们能理解您的激动,但请您说话客气点儿,我们粒子基金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在华尔街的知名度可不低。”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但很抱歉,无论是你们其中哪一个机构, 我们都得罪不起。”

杰森露出无奈的神色,摊开手,语气很坦率。

他说完这话,看了一眼威尔逊,又飞快地收回眼神,“所以,我们其实也没的选择,只能选择粒子基金。但我相信,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会逐一跟你们合作的。”

Tristan跟菲伦都不是傻子。

混迹华尔街的人谁能听不明白什么是场面话,什么不是。

什么都得罪不起?

都得罪不起,然后就选择都得罪,这叫什么鬼。

这番道理,看似有道理,实际上根本不合逻辑。

但Tristan跟菲伦都明白,人家是下达通知,不是跟你协商,商场就是这么现实,赢者通吃,败者出局。

两边人马都顶着一张死了亲爸妈的脸,离开的。

杰森沃尔玛看向闻蝉一行人,心情复杂,他跟闻蝉道:“你们中国人真是可怕。”

他从法务那边拿过合同,将合同推到闻蝉他们跟前,“这一份合同原本是准备跟高盛签的,七千万美金,一分不能少,另外,你们先前承诺之后帮我们铺设中国市场渠道的事……”

“您放心,我们不骗人。”

闻蝉拿过合同,仔细扫过,才递给章玉容跟法务。

她现在心情很愉快,这从别人嘴里抢饭吃的感觉就是爽。

“我们提供的资源可不只是如此,只要签了合同,我们就会尽快安排各个媒体报道这次合作,我相信,沃尔玛的股价很快就会迎来飞涨。”

这倒是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杰森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他转了下办公椅,道:“我很好奇,要是今天我们没选择你们,那你们接下来会干什么。说实话,我接班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们公司这样死缠烂打的。”

先是对他父亲下手,然后对他大哥下手。

这要是再不答应,杰森都怀疑他们要从自己老婆那边下手了。

闻蝉笑眯眯:“不会干什么,不过我们听说百达前阵子出了不少事,股价跌了不少,要是在这个危难关头,帮他们写些公关稿,再联手炒作一波,说不定反而能遇难成祥呢。”

她屈起手指,敲着桌子,“说起来,百达出事也很凑巧,怎么就那么巧被人看见有老鼠在冰激凌里面呢,又怎么凑巧一下子爆发出那么多负面新闻。”

得了。

什么也不必说。

杰森他们哪里还有话要说。

人家可不是一味地示弱,该有的手腕一点儿不少。

合同两边拉扯了几天,改了几个条款,才勉强达成共识。

签合同那天,粒子基金跟沃尔玛那边都请了媒体来拍摄,闻蝉自己动手写了一份稿子,让李毅他们分发给华尔街日报等媒体。

稿子登报那天,沃尔玛股价直接拉升了三个点儿。

这一波成功,让戴伦他们都高兴疯了。

章玉容激动坏了,直接答应年底给大家都发个大红包,请大家去拉斯维加斯玩。

就在这欢声喜气的时候,她身上携带的大哥大却铃声大作。

章玉容拿起电话,接通,笑着说了一句Hello。

闻蝉就在她旁边,亲眼看见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就好像彩色图画一下回到了黑白片时代一样。

闻蝉跟吵闹议论的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所有人看见这边,在看见章玉容脸色的时候,也都有所反应。

“好,我知道,我这就去。”

章玉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她转身要走,才走几步,整个人就趔趄一下,几乎要摔在地上。

闻蝉忙过去搀扶住她,喊密林过来搭把手,把她搀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Boss这是怎么了?”马特小声地跟戴伦问道。

戴伦摇摇头,心里却隐约有些猜测。

“去医院,我现在得去医院。”章玉容手脚都没了力气,她的手无力地抓着要离开的闻蝉的手,声音小得几乎很难听见。

闻蝉却听见了,反手紧握住章玉容的手:“深呼吸,李毅,你下去打辆出租车,玉容,去哪个医院?!”

“长老会医院!”章玉容囔囔道。

出租车一路狂奔,直冲长老会医院,正赶上下班高峰期,若不是闻蝉多给司机开了两倍车费,司机都不愿意接这单子。

“玉容!”

手术室外面,章玉容的亲戚基本都已经到了这里,就连继母苏珊跟菲伦也在。

章兆中看见章玉容的时候,脸上带着怒气,“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爸爸都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章玉容看着亮着灯的手术室,脸色苍白。

“爸爸、爸爸他怎么样了?”

管家美琳道:“先生今天下午睡了午觉起来的时候突然晕倒,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这边来,就是不知道现在是……”

美琳的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却突然灭了。

所有人都仿佛打了个冷颤。

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一个是一直负责章父身体的文斯医生。

文斯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看着章玉容:“May,你父亲要见你。”

几乎什么都不必说了。

章玉容咬着下唇,闻蝉要搀扶她,她却摇摇头,紧握着手,走进手术室。

章父这时候醒着,一旁的心电仪上数据起伏很弱。

“爸爸——”

章玉容握着章父的手。

她头一次发觉人的手居然能这么冷。

“别哭。”章父眼皮颤动,语气有气无力的,“我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你不要说话,我们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医生!”

章玉容的眼泪滚烫地落了下来,一颗颗眼泪打在手背,她想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你不是说,看不到我结婚,你死不瞑目吗?我现在都没有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苏珊等人在外面听见这动静,都要冲进手术室里面去。

闻蝉却不容许他们这时候捣乱,给李毅等人使了个眼神,一群人直接挡在门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里面的人是我的丈夫跟我的女儿!”苏珊激动地拿手指指着闻蝉。

她显然看得出,这群人里面说了算的人是闻蝉。

闻蝉眼皮抬也不抬:“苏珊女士,病人并没有要见您的意思,如果他有这个意愿,我们会让你们进去的。”

“你!”苏珊母子俩气得不轻。

他们可不就是因为知道章兆麟这个时候不会想见他们,所以才要硬闯吗?

章兆麟可有数十亿身家,就算是赌一个机会,能让他临终改口,都能拿到不少的家产了。

“他们不能进,我们总能进去了吧?!”

章兆中这边也按耐不住。

闻蝉依旧是那张冷漠无动于衷的脸,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你们也一样,谁要是敢推搡我们,可以动手试试。”

闻蝉的身形单薄,可她站在那里,那股子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章玉容几乎听不见外面的情况,她也无暇去听。

她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声音几乎哽咽,握着父亲的手一直在发抖。

章兆麟看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无力地伸出手想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却没有力气,“别哭了,爸爸给你留了遗嘱,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结婚的事,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最重要的是找个爱你的,你也爱的人。”

章玉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听,你别说了,我都不要听。”

章兆麟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终于有力气伸出手擦去女儿脸上的眼泪:“以后就剩下你自己一个人了,不要娇气。”

“爸爸!”章玉容抬起头来,脸上的手却倏然滑落,摔在床上。

心电仪发出刺耳的一声哔声。

文斯医生等人冲了进来,做了最后的检查。

他们抬起头看向呆愣地站在一旁的章玉容,“章先生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