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赖床
在上次运动累趴下来之后,楚迟思下定决心,要和唐梨去跑步。
对此唐梨自然是求之不得,她歪在椅子上,笑着看向楚迟思:“这样的话,你觉得几点起比较好?”
楚迟思说:“你平常几点起来训练,我就跟着几点起来,和你一起。”
唐梨淡然:“凌晨五点。”
楚迟思:“…………”
楚迟思陷入了沉默,楚迟思的表情很复杂,楚迟思考虑半晌后,吐出一句话:“你不困的吗?”
唐梨在拼命憋笑,她一边摇了摇头说“不困”,一边抬起手来,欲盖拟彰地挡住嘴角。
“你挡什么,”楚迟思很冷漠,“我看到你在那里偷笑了。”
楚迟思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不好好坐着的唐梨身前,淡定地坐到她的腿上。
唐梨不由得僵住了。
得力于某人的投喂,楚迟思这些天将养好了许多,不再像刚从雪山那样消瘦苍白,而是温温润润的。
楚迟思坐在她腿上,甩掉一只拖鞋,足尖轻蹭着唐梨的脚踝,用指尖勾了勾她的下颌:“还敢笑吗?”
唐梨:“……不敢了。”
“总之,我还是要和你跑步,”楚迟思淡声说道,“不过不可以这么早,九点出发,怎么样?”
楚迟思靠得太近了,重量轻压着大腿,身子陷在唐梨的怀里,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悄然滴落在她身上。
唐梨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手臂揽过脖颈,将唐梨抱在怀里,楚迟思抿唇笑着,亲了亲她的唇:“真乖。”
她唇瓣好软,果冻似的,唐梨莫名就有一点馋,手覆在楚迟思腰间,正准备向下抚,被她给拍掉了。
楚迟思说:“不行。”
她神色认真的不得了,仿佛明天不是要去跑步,而是要上战场似的:“我要养精蓄锐。”
唐梨:“…………”-
于是在第二天,唐梨遵从嘱咐,一大早便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喊醒了熟睡的老婆。
楚迟思睡得懵懵懂懂,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直起身子,墨色长发全都睡乱了,不安分地翘起了好几根。
她用清水拍拍脸,总算是清醒了不少,换上运动服走出去时,唐梨连早餐都做好了。
她笑着说:“迟思,早安。”
桌面上摆着半块涂着果酱的面包,还有一个爱心型的煎蛋,不用想,唐梨肯定又买什么奇奇怪怪的厨具回家。
唐梨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她肩颈线条漂亮,腰也很细,轮廓若隐若现,要漫出来似的。
见楚迟思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唐梨稍微有一点点不自在,问:“迟思,怎么了?”
楚迟思说:“给我抱一下。”
她小步走过来,将唐梨抱进怀里,在绵软中埋了埋,小声说道:“好软。”
不止很软,也很香。
唐梨脖颈上有一点干净的沐浴露淡香,是牛奶的味道,让她抱了满怀的微热温软。
唐梨揉揉她头发,声音温柔:“你穿这么多,还披着头发,待会出汗会很闷的。”
楚迟思怔了怔:“出汗?我们不是跑一圈就回来吗?”
唐梨:“……”
唐梨默默打开地图,给她看一眼路线:“我们先开车去临港山,这里是栈道入口,我们跑到第二个标牌,就往回——”
楚迟思呆了:“不是跑步吗?为什么要一边跑一边增加高度??”
唐梨:“…………”
唐梨不敢和老婆说,其实这是最短、最简单,且最没有挑战的一条路线,又哄又骗之下,终于把楚迟思给拉出门。
山间栈道清爽而凉快,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挡住炎热的阳光,投下一片沁着水汽的阴影。
唐梨带着她做热身动作,将身体活动开来,楚迟思出门前还是不情不愿的,这会倒是兴奋不已,踌躇满志。
“一开始稍微跑慢点,调整好呼吸再加速,”唐梨说,“我就在你身旁跟着。”
楚迟思信誓旦旦:“没问题。”
为了方便运动,两人都把头发绑起。唐梨是散落的高马尾,楚迟思则熟稔地绑了个黑色小包子,只在额间散下几缕。
运动鞋踩过地面,溅起些薄尘。
这条栈道是北盟武装私人的,与公众的登山路线区分开来,专门用来做日常训练。
楚迟思没跑一会,额间已经开始出汗。她停下来脱衣服,想要把外套系在腰间。
唐梨说:“我帮你拿吧。”
楚迟思把外套塞给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短袖衬衫,图案是只小熊抱着牛奶盒,冒出个“Yummy!”的气泡来。
不用想了,这种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的款式,绝对就是唐梨买给她的衣服,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唐梨一看就笑出声来:“迟思,你怎么穿了这件衣服?”
楚迟思很诚实:“这件衣服布料薄,我觉得适合运动。”
唐梨点点头:“也是。”
两人继续向前跑,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楚迟思是跑一段,歇一段,她磨磨蹭蹭大半天,终于到唐梨所说的中继点。
她们站在竹林前,身旁就是一片镜子似的湖水,风裹挟着水汽吹过面颊,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唔…我,我好累……”
楚迟思扶着膝盖,整个人都弯下身去:“我不行了,我要再休息下。”
唐梨将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轻轻拍着楚迟思的背:“好的好的,我们休息下。”
楚迟思额头全是汗,衬衫领口都被打湿了,碎发黏在面颊上,鼻尖也是红红的。
好像被人欺负了,看起来好可怜。
她接过矿泉水灌了几口,又将水瓶递回给唐梨:“你怎么不累的?”
唐梨心道,迟思啊,这连山路的十五分之一都还没走到,我平时训练都是三圈打底,五圈正常发挥的……
对老婆当然不能这么说,唐梨只好委婉地解释:“我平时训练比较多,所以耐力好。”
楚迟思若有所思:“确实,摄氧量,肌肉内氧气利用能力,这些东西都是要训练的。”
唐梨说:“是的是的。”
楚迟思又从她手里接过毛巾,将自己整个头都蒙起来,正默默擦着薄汗,耳畔忽的地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队长早上好!都这个点了,您怎么还在泓镜湖?是已经跑完三圈后回来了吗?”
唐梨说:“啊,早上好。”
队友停下脚步来,见唐梨懒洋洋倚在石头上,她身旁有个弯着腰,用毛巾蒙着头的黑发女人,正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看着两人的状态,队友心中有了些猜测,只可惜完全猜错了方向:“您在带新兵吗?”
她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新人啊,素质可真是越来越糟……”
唐梨赶紧打断她:“什么新兵,这是我老婆!楚迟思!”
队友立马改口:“哦哦哦原来是楚院士啊!院士早上好,您工作辛苦了,跑步也辛苦了!”
楚迟思将毛巾摘下来,长睫晕满水汽,虚弱地说:“早……”
队友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一溜烟跑远,唐梨又陪楚迟思坐了会,帮她擦擦脖颈间的细汗。
“迟思,你还跑吗?”唐梨有点犹豫,“距离终点还有一半路程,不过我们也可以现在回去。”
楚迟思说:“跑!怎么不跑,你队友都冲上去了,我也可以。”
唐梨:“……”
不,你不要这么自信。
出乎唐梨意料的是,楚迟思还真的坚持到了她设定的终点——只不过刚看到标志牌,她便喜极而泣地扑过去,差点整个人跪在地上。
“呼…我,我不行了……”
楚迟思直接挂在唐梨身上,挽着她的手臂,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哑了:“好累…我好累。”
唐梨拍着她的背:“咱们都跑到第二个标牌,已经足够厉害了,这就往回跑吧。”
楚迟思一顿:“往回跑?”
唐梨:“是…啊?”
紧接着,她眼睁睁看着楚迟思仰起头,眼眶慢慢红了,蒙着层水雾:“还…还要跑回去吗?”
楚迟思依过来,指节攥着她的衣角,软软地拽了下:“唐梨?”
唐梨:“……”
被老婆这么一看,别说整颗心,唐梨整个人都软了。什么计划,什么原则全都扔到了北盟洋,根本没办法再要求什么。
于是片刻后,楚迟思趴在她的脊背上,双手环过脖颈,将唐梨抱在怀里:“唐梨,你真好。”
她呼吸微热,身子轻绵,碎发落在肩颈上,弄得唐梨有点痒痒的。
“就一次,”楚迟思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我还跟你来跑,明天肯定不用你背回去了。”
唐梨笑着逗她:“真的?”
楚迟思说:“当然是真的。”
两人向着山下走去,回程路途遥远,唐梨背着个人,步子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呼吸平稳顺畅,毫不费力。
楚迟思舒舒服服地趴着,微烫的面颊贴着她,忽然点了点唐梨的背:“唐梨,唐梨。”
唐梨说:“怎么了?”
“不跑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山间的景色这么好。”楚迟思说,“有着各种各样的生态群。”
唐梨:“……”
她们下山时,不巧又碰到之前那名队友。不过这次对方学乖了,赶紧问好:“队长好,院士好!”
楚迟思这次不喘气了,她面色红润,呼吸如常,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好,训练要加油哦。”
队友:“好…的?我会加油的。”
唐梨:“…………”
这话谁来说都行,可是从舒舒服服趴在人家背上,动都不用动的楚迟思嘴里说出来,就有那么一点点奇怪了。
一番折腾后,两人终于顺利到家,楚迟思洗澡换好睡衣,立马就瘫在床上开始装死。
唐梨也洗了个澡,看老婆奄奄一息躺在被褥间,伸手撩拨她侧脸的碎发:“迟思,你还好吗?”
楚迟思闷声说:“不好。”
唐梨失笑:“那明天你还跑步吗?我们要不要休息一天,后天继续?”
话音刚落,楚迟思翻身坐起,将床上的粉色汤圆捞过来,搂在怀里:“不,不休息,明天接着跑。”
“我思考过了,我之所以今天这么累,肯定是因为经验不足而导致体力透支。”
楚迟思很是认真地分析:“明天我会从开头就开始节省体力,然后调整跑步姿势,还有呼吸方法……”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唐梨耐心听着,附和着点点头:“好,那我明天继续喊你。”
楚迟思胸有成竹:“没问题。”。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唐梨依照惯例起得很早,洗漱过后才去喊楚迟思。
楚迟思呆呆地下床,呆呆地换衣服,然后幽魂似的往洗手间飘,唐梨看她关上门,这才去楼下做早餐。
只不过早餐做好后,唐梨左等右等了半天,楚迟思却始终都没有下来。她将早餐放进微波炉,重新走上楼。
打开房门一看,楚迟思洗漱完后,居然又倒了回去,她蜷在角落里面,睡得很香。
唐梨:“……”
唐梨哭笑不得,她洗了洗手,也跟着爬上床,拽了拽楚迟思的被子:“迟思,起床啦?”
楚迟思一僵,猛地把被子扯回来,动作敏捷地缩到角落里,假装唐梨看不见自己。
“迟思,起床吧,”唐梨柔声哄着,将密闭的窗帘拉开,“你看,天都亮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睁不开的眼睑上,楚迟思皱了皱眉,把身旁唐梨的枕头抢过来,蒙住自己的头。
唐梨:“…………”
唐梨又爬进去些许,隔着被子轻推了推楚迟思的肩膀,一声比一声柔和:“迟思,迟思?”
锲而不舍喊了几分钟后,楚迟思的声音终于从枕头后面幽幽传来:“我…我腿好疼……”
唐梨说:“那我们今天不跑步,就走一走山路好不好?”
楚迟思小声说:“不好。”
“那我们不走山路了,”唐梨再次妥协,再次降级,“我们就在家附近走好不好?”
唐梨伸手去拽枕头,拽出个“泪眼”朦胧,面颊微红的小美人来,手都不由得颤了颤。
黑发长长地散在枕头上,衬得楚迟思脸庞越小,皮肤越白,整个人都透着温软的水红色。
楚迟思委屈地看着她,雾气在眼眶中凝聚,凝成细小的水珠:“唐梨,可是我好困。”
“这才几点啊,”楚迟思拽着她的袖口,又闭上眼睛,“我再睡一会,一小会就好。”
唐梨揉了揉她的头,“已经早上八点了,我们不是说好要九点跑步的吗?还得吃饭换衣服,然后开车过去呢。”
楚迟思:“……”
唐梨正俯身看着她,楚迟思忽地伸出手,搂着唐梨脖颈,将她整个人往床上带。
唐梨措不及防,轻易地就被老婆给拽了下来,床铺柔软,布料窸窣,紧贴着彼此的呼吸。
楚迟思蹭过来些许,触碰着她的喉骨,极轻地滑动着:“唐梨,我不想去跑步。”
她的触碰像是羽毛,又轻又软,直搔到骨子里去,也像是一根火柴,簌簌点燃清晨的空气。
“唐梨,你看……”
楚迟思紧贴着她,嗓音撒娇似的:“床铺多软啊,为什么要起来?”
温热的呼吸涌了过来。
楚迟思凑近她,轻吻着唐梨的唇角,她刚洗漱过不久,唇齿间还有一丝薄荷的淡香,绵绵缠上唐梨舌尖。
身上毛孔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张开,馥郁的信息素香气侵入胸膛,搅乱了所有的思绪。
骨节明晰的手拽住被单,用力向上一拽,便铺天盖地般落下,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两人。
呼吸缠在一起,信息素静悄悄地淌,可能是有些闷热吧,连喉咙中都带着火星。
窗外阳光明媚,透进来的光线温热柔和,用指节触碰时,会随她的动作而陷下来,凝成一颗颗露珠。
唐梨想融化在这阳光之中。
楚迟思的声音偏清冷,说话时语调平淡,起伏不大,总给人一种安静、矜贵的感觉。
可当她没完全睡醒时,声音就会哑上那么几分,柔哑又散漫,像一只用毛绒绒尾巴在撩拨她的慵懒猫咪。
屋子里温暖如夏,这是独属于她们的时间,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屋子,于是一起都是那么安静而美好。
以吻封缄那最后的甘甜……
楚迟思“阴谋”得逞,虽然腰酸背痛,但她一路安安稳稳地睡到了早上十一点都没人打扰。
等她终于慢吞吞爬起身子,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已经正正好好中午十二点,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楚迟思打开衣橱,里面分为两块,自己这边黑白分明,唐梨那边花花绿绿,还很霸道抢了不少自己的位置。
她思忖片刻,选了一件简单的纯白色长袖衬衫穿上,衣角出绣着几朵小花,一看就知道又是唐梨买的。
空气中漂浮着饭菜的香气,唐梨正在切苹果,就听见厨房门被“哗啦”推开,原是楚迟思走了进来。
她穿着长袖长裤,衣领扣得很仔细,墨发柔顺地搭在肩头,随动作而散下几缕。
唐梨叉起一小块苹果来:“迟思你看,小兔子苹果。”
楚迟思没有接,而是凑过来,张开润红的唇,用嘴咬走那只小兔子。
“嗯,好甜。”她说。
楚迟思吞下苹果,又踮起脚来,拽着唐梨的胳膊,亲了亲她的脸颊:“你也很甜。”
难得老婆居然会主动亲亲自己,一般来说,楚迟思都被偏内敛安静的那个,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唐梨主动的。
唐梨笑道:“这是怎么了?”
楚迟思很淡定:“心情好。”
“待会要吃饭了,”唐梨继续切苹果,顺口说道,“迟思你帮我拿出去吧。”
楚迟思点了点头,将做好的菜都端出去,她哼着一首小曲,打开咖啡机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
她喜欢没有牛奶也没有糖的黑咖啡,尝起来味道苦苦的,但是十分提神醒脑,能够开启新的美好一天。
咖啡是苦的。
可是,她的唐梨很甜。
餐厅旁边就是两扇很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小别墅的庭院,被唐梨推开来通风,转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窗外微风阵阵,鸟语花香,能嗅到庭院吹来的青草气息,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多好啊,可以用手去触碰到的微风,可以真实聆听到的鸟语,与钻入鼻尖的阵阵花香。
这一切都是确实存在的事物,可以碰到,听到,闻到,用人类的五感去体验,而不是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
楚迟思端着咖啡,坐在餐桌旁看着窗外景色,微风吹拂过长发,让她舒服地闭了闭眼睛。
身旁忽然传来些声响,原来是唐梨洗完手之后从厨房走出来了。
她拉开楚迟思对面的座位,见老婆看得出神,于是便笑着问了句:“迟思,你在看什么呢?”
就连她的唐梨也是,不再是一个由镜范创造出的虚拟意识体,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人。
“没什么。”楚迟思说。
她颇为感慨:“我只是忽然发现,早上不用跑步之后,好像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漂亮,更加美好了。”
唐梨:“…………”-
虽然跑步计划胎死腹中,但唐梨还是有点不死心,她提议说两人可以出门散散步,被楚迟思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我不要。”楚迟思抿着唇,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今天好累,我要休息。”
唐梨拗不过她,只能任由跑步计划降级成为周围散步,又再次降级为两人窝在沙发里面看电影。
楚迟思拉上窗帘,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屏幕在盈盈亮着光。她拿过平板,开始选起电影来。
唐梨拿了汽水、爆米花,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与水果过来,堆满了整个小茶几。
楚迟思问:“看什么电影?”
唐梨一看她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从楚迟思手里将平板接过来:“我来选吧。”
楚迟思点点头:“好的。”
可能是昨天“山盟海誓”,今天就吞了跑步计划导致楚迟思有点理亏,有点心虚,她今天格外乖巧听话。
唐梨随便挑了一部商业爆米花片,楚迟思居然没有用奇怪的理由来反对,而是默默地点头:“好,就看这一部电影吧。”
老婆今天这是怎么了?
作为“楚迟思百科全书”,唐梨可谓是对老婆了解颇深,一般楚迟思会这么听话,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觉得心虚了。
电视屏幕亮起,悠然的钢琴曲环绕着客厅,楚迟思缩在沙发上,盖着张小毯子,向唐梨那边挤了挤。
“空调吹得我有点冷,”楚迟思依偎着她,很是大方地将小毯子分唐梨一半,“你这边暖一点,”
唐梨将她揽得更近些许,低头吻了吻楚迟思的鼻尖,调笑般说着:“看来确实是很冷,你鼻尖都冻红了。”
楚迟思任由她亲,又往怀里钻了钻。
两人挨着彼此,呼吸声重叠着,心跳声交融着,随着电影中的钢琴曲而翩翩起舞,奏出轻快的乐章。
电影放映着,楚迟思忙着吃爆米花。
唐梨揽着她肩膀,看对方吃得这么香,也伸手在楚迟思抱着的那盒爆米花中拿了一块,扔到自己嘴里。
甜度刚好,迟思也很喜欢,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给她做。
唐梨在心里想着。
楚迟思将头靠着她肩膀上,在爆米花中挑挑拣拣,只想要枫糖最多的那种。
她把唐梨当成个大型抱枕,枕得很是舒服,电影放了什么不是重点,有爆米花吃就行了。
楚迟思抱着那个纸盒,一眨不眨地盯着电影看,闪烁光芒落在她脸上,映的长睫像缀满了宝石。
唐梨看她这么认真,感到十分惊奇。
要放在以往,楚迟思向来觉得电影是一种没什么实际用途,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娱乐方式。
只要放的不是纪录片,她看着看着就会开始犯困然后栽唐梨怀里,今天居然撑了一个多小时,简直就是奇迹。
唐梨忍不住问:“迟思,你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你很喜欢吗?”
楚迟思仰起头来,摇了摇:“不,我觉得这部电影严重与现实脱节,从物理的角度来说,人从高楼坠下的加速度——”
眼看浪漫的救人场景,马上就要变成血淋淋的断尸现场,唐梨连忙截断她的话:“我看你看得很认真。”
楚迟思说:“我看得当然认真了。”
说着,楚迟思又拿起一颗爆米花,她先是舔了舔糖浆,然后才把爆米花慢悠悠地塞到嘴里。
她嚼着爆米花,声音含糊不清:“我发现早上不用跑步之后,就连这种不符合科学逻辑的电影,忽然都变得好看了起来。”
唐梨:“…………”
她说怎么迟思忽然想看电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吗!
第97章 衣帽间
众所周知,哪怕楚迟思嘴硬着死活不承认,但是镜范才不会管她的心思,而是很诚实地将喜好全部展示出来:
喜爱:
1:唐梨
2:很大只的毛绒玩偶
3:咖啡味的零食和甜点
4:唐梨往家里塞的各种东西
自从把楚迟思带回家之后,唐梨便想方设法将她在纹镜里面“拥有”过的东西,在现实之中“找”回来。
其中就包括给她买的那些玩偶,从粉色汤圆,到薰衣草大熊,白色水母(小楚),还有粉色水母(楚迟思),唐梨都打算买回来。
薰衣草大熊是最容易的,唐梨一眼相中商场里最大的那两只,伸手去摸了摸,绒毛软软蹭着手心,手感比较好。
彼时唐弈棋监视她的眼线还在,唐梨便当着对方的面把大熊全买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全记在了她的账上。
你监视我,我就花你的钱,
合情合理,一点都不过分吧?
于是当天晚上,听着线报汇报唐梨动向的唐弈棋,还有看着两个超大玩偶的楚迟思,都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怎么样,喜欢吗?”唐梨很是自豪地揉了揉大熊的头,“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搬上车运回来的。”
楚迟思顿了顿:“这……”
“确实挺毛绒绒的,”楚迟思斟酌着语句,“只是这个熊有点太大了,买一个就好,为什么要买两个?”
在本来就堆满东西的客厅里面,两只大熊一只占了半个沙发,一只则歪在角落里面,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楚迟思,看上去十分可爱。
“好事成双,”唐梨说,“反正花的都是唐弈棋那家伙的钱,不花白不花,一点都不用心疼她。”
楚迟思赞同地点头:“这倒是。”
淡粉色的大熊歪在沙发上,毛绒绒,软绵绵的,楚迟思伸手揉了揉大熊,然后一头栽进大熊的怀抱里。
楚迟思个子其实不小,如果将实验室几个人的身高排列一下,派派,奚边岄,楚迟思,唐梨,刚好能组成一个WiFi信号。
奈何那只薰衣草大熊实在太大了,就衬着她很小一只,楚迟思整个人栽在里面,像个搂着心爱玩偶的小孩。
“好软,”楚迟思枕着大熊的肩膀,小半张脸都埋在绒毛里面,“可以抱着睡觉。”
看她抱得这么紧,唐梨不乐意了,心里像是挤爆了一颗小青柠,都是酸酸涩涩的味道:“迟思!”
楚迟思抱着熊,抬眼看她:“?”
唐梨也跟着趴下来,暗暗地向楚迟思那边挤了挤,试图把老婆从熊身上挤下去。
她眨了眨眼睛,又摆出那一副招牌的委屈表情,软声说:“迟思,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楚迟思说:“不好。”
这个“不好”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唐梨一听就更加委屈了:“为什么?”
“家里很舒服。”楚迟思嗓音淡淡,“有适宜的温度,安静的环境,与充足的食物储备,为什么要出门?”
唐梨:“……”
她继续说:“出门有可能遭遇洪水、火灾、车祸、爆-炸、绑架等一系列事件。太危险了,还是家里安全。”
唐梨:“…………”
说着,楚迟思翻过身来,靠着大熊肩膀阖了阖眼睛,乌云般的墨发倾泻而下,散落在绒毛与肩膀上。
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不会的。”唐梨去扒拉她,将枕着大熊昏昏欲睡的楚迟思拽到自己怀里,摇了摇老婆的肩膀。
唐梨说:“难得放假,我们就去走走呗。逛逛街买点东西什么的,多好啊。”
“你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楚迟思指了指堆在客厅的两个薰衣草大熊,“家里真的马上要堆不下了。”
唐梨:“求你了——”
说着,她又往楚迟思那边挤了挤,将自己整个人都挤进老婆怀里,用鼻尖蹭蹭她的耳廓:“姐姐。”
楚迟思呼吸一顿,“嗯?”
“姐姐,求你了。”唐梨仰头望着她,一双浅色眼瞳水汪汪的,“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声音软绵绵的,又甜又软,听起来像一颗脆生生的梨子,“姐姐?”
楚迟思:“……”-
事实证明,“姐姐”两个字实在是太好用了,片刻之后,楚迟思穿戴整齐,板着脸被唐梨拽出家门。
商场里人来人往,其中不乏认出唐梨的,不过都只是远远看几眼,并没有过来打扰两人。
大家都是普通人,上将也好少将也好,都是要正常生活的,哪有什么太多的不同。
再加上唐梨三天两头就冲商场里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大家见她见得太多了,头几次还会围观一下,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牵着手,楚迟思戴着顶鸭舌帽,她有些困倦地垂着长睫,偷偷摸摸地打了个哈欠。
“人好多。”楚迟思喃喃自语,“我好累,腿好酸,我可以去旁边坐着吗?”
唐梨:“……迟思,我们刚走进门。”
楚迟思:“好吧。”
商场的第一层是服装区,四处可见精美漂亮的服饰与衣裙,唐梨正挑挑拣拣,一转头老婆人都不见了。
楚迟思不知何时定位到了服装店的休息区,她窝在沙发上,正认真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
唐梨:“……”
时尚杂志花花绿绿的,全是一些根本不实用的设计,不是浪费布料就是浪费金属。
楚迟思看得直皱眉,忽地听见耳畔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迟思。”
楚迟思抬起头:“怎么了?”
唐梨拿着一条长裙,在她身上比了比,冲楚迟思眨眼:“迟思,你穿这个好看。”
“长裙太麻烦了,不想穿。”楚迟思说,“不方便行动。”
唐梨:“就试一下呗。”
唐梨正琢磨着怎么哄骗一下老婆,没想到楚迟思忽然将杂志合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她比唐梨矮上半个头,需要稍微抬起一点头来,才能够与她对视。
楚迟思抚上她的面颊,指腹慢慢地辄过肌肤,而后描着她的唇瓣,轻揉了揉:“我想看你穿。”
唐梨愣了愣:“嗯?”
“之前在纹镜里面,你穿过一条红色长裙,”楚迟思说,“非常漂亮。”
指尖描着唇瓣,几乎要探进去,沾染了些许呼吸的水汽,她像半浸在水中的妖精,轻声引诱着过路的旅人。
唐梨喉咙微微收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干又哑:“好…好。”
楚迟思踮起脚,亲了亲她的唇角:“唐梨,你真好。”
这么一套攻势下来,唐梨人都晕了,怀中被塞了好几条裙子,就这样被楚迟思给推进衣帽间里。
不得不说,她确实很适合。
唐梨皮肤白,肩颈、腰胯的线条极漂亮,瘦而薄却不失力量感,薄纱长裙簌簌坠地,云雾弥散一般漾开微光。
楚迟思坐在沙发上看她,眼睛都亮了亮,说:“很漂亮。”
唐梨抚着腰,歪头看她:“真的?”
楚迟思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唐梨胸前的蕾丝花朵,却被她轻握住手腕。
“迟思,”唐梨低头附在她耳侧,呢喃一句,“我想把这裙子脱下来。”
她呼吸滚烫,热流般涌进耳廓里,激得楚迟思猛得一颤,耳尖都红了:“什…什么?”
“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唐梨慢悠悠地笑话她,“我是说,我想换下这条裙子,勒得太紧了不舒服。”
楚迟思:“……”
这人真的是太坏了。
看唐梨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楚迟思板着脸拍了拍她的头,又往唐梨手里塞了条红色长裙:“试试这个。”
这次试衣间的门关了许久。
直到楚迟思有点开始担心,想去敲门问下情况时,唐梨终于打开一道门缝,探出半个头来:“迟思,迟思。”
楚迟思走过去:“怎么了?”
唐梨扶着门边,身形隐没在朦胧的黑暗中,只隐约能望见些轮廓。
她垂着头,轻声说:“我够不到拉链,迟思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楚迟思倒也没有多想,她点点头,起身向着试衣间走过去。
唐梨便将门缝拉开些许,侧过身子来,刚好能够容纳她进来。
试衣间里的空间并不大,站一个人刚好,站两个人便稍稍显得有些拥挤了。
柔白色的灯光自头顶落下,如温热的水般笼罩着两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唐梨笑盈盈地看着她,红唇贝齿,曲线窈窕,似一朵藏匿与黑暗中的怒放玫瑰,俯身将楚迟思压在墙上。
那条红色长裙十分贴身,绸缎有一种波光粼粼的质感,“不小心”蹭到了楚迟思的手心,触感细腻冰冷。
两人靠得太近了,楚迟思能嗅到些她发间缭绕着的淡香,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我要帮你什么?”
“啊,没有,”唐梨笑着说,“只是找个借口想把你给诓骗进来而已。”
楚迟思:“……”
眼看楚迟思要去推门,唐梨手疾眼快,直接挡在了试衣间门口:“想走?晚了。”
楚迟思:“…………”
楚迟思有点不甘心,她伸手想要去够到门把手,身体微微前倾,却被人给捞进了怀里。
唐梨一低头,吻上她的唇。
楚迟思稍有点错愕,唐梨能看见她睁大的眼睛,浓黑的睫微微颤着,每一丝每一缕甜美的呼吸都被她掠夺,吞咽入腹。
唐梨并没有亲太久,浅浅尝到几分甜意后便放开了她,只是试衣间里的空气依旧闷热,潮得能沁出水珠来。
楚迟思瞪她,红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什么?”
“就当是我辛苦大半天的奖励了,”唐梨无辜地眨眨眼,“我换裙子也是很辛苦的。”
楚迟思:“……”
唐梨歪理一大箩筐,反正楚迟思总是说不过她,每次都只是徒然地浪费精力而已。
最终,唐梨把两条试过的裙子都买了下来(准备回家调戏老婆),然后又给楚迟思也挑了几条好看的。
导购小姐姐刷着卡,都要乐开花了。
唐梨拎着大包小包,又拽着楚迟思去了毛绒玩偶区,看着整整三大柜子的毛绒玩偶,她顿时就有精神了。
虽然嘴上说着“装饰品没有实际用途”,楚迟思还是很诚实地抱起一只白色汤圆,往自己怀里揉了揉。
她揉着汤圆的绒毛,小声说:“好软。”
唐梨在旁边来了句:“我也很软。”
楚迟思不搭理她,将汤圆放进购物车里,然后又拿起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来,揉了揉小红狐的耳尖。
老婆在看玩偶,唐梨在看她。
楚迟思打量着那只小红狐,忽地抬起手,对着唐梨比了比:“你看,和你好像。”
唐梨与狐狸大眼瞪小眼,撇撇唇。
她嘀咕说:“哪里像了?这只狐狸哪有我可爱,哪有我好看?哪有我会哄老婆开心?”
楚迟思:“……”
楚迟思再次忽视她,将小红狐也放进购物车里面,然后又拿起了一个新的玩偶,这次是一颗超大的西蓝花,还系着条围裙。
唐梨又开始在旁边搅局:“我做饭时也会穿围裙,难道我精心挑选的小花围裙,还没有一朵西蓝花好看吗?”
锲而不舍的“骚扰”下,老婆终于开口了:“对对,你最好看,还会给我做蛋糕。”
唐梨一手撑着购物车,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上面,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真的吗?”
楚迟思不解:“我为什么要骗你?”
唐梨说:“因为你看那朵西蓝花的眼神含情脉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娶回家,让你身后这位合法且正牌的老婆很是担心啊。”
她特意加重了【合法且正牌】五个大字,然后就理直气壮地盯着楚迟思看。
楚迟思:“……?”
“含情脉脉”当然是没有的,奈何唐梨此人鬼话连篇,逻辑全无,就算是根本没有的事情,都能被她说得可怜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迟思默默把西蓝花也塞进购物车,看唐梨一脸委屈模样,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好啦,最后一个。”
唐梨任由她揉,懒洋洋地抬起一丝眼皮,似笑非笑地说:“迟思,我现在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楚迟思于是低下头,亲亲她脸颊。
她唇瓣好软,樱花果冻似的,凑近时能够闻到一阵干净的细雪淡香,若有若无地缭绕在鼻尖。
楚迟思又亲了一下,说:“这样够吗?”
唐梨这下开心了,看向那朵西蓝花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揉了揉对方的头:“那当然。”
最后两人回家时,车里塞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楚迟思往家里搬的那一大堆娃娃。
唐梨看着堆满了一个小储物间,各种大大小小的玩偶们,一种危机感忽然油然而生。
这么多的情敌,自己怎么争得过来?。
由于买了太多东西,家里的衣柜堆不下了,楚迟思整理些旧衣服出来,准备放到衣帽间里面。
这是一个略有些窄小的房间,从中间分为两边,挂满了旧衣服与平时穿不到的衣服,还有些装着东西的塑料盒。
她们的四周都是衣物,有些是短袖,有些是衬衫,有些是长裙,各种各样,有新有旧。
楚迟思仔仔细细叠着衣服,唐梨在身旁帮着她,将盒子搬进衣帽间里,堆得整整齐齐。
“应该都收好了。”楚迟思坐在个小柜子上,捋了捋长发,“还有别的东西吗?”
唐梨倚在墙边,摇了摇头:“没有了。”
衣帽间稍有些窄小闷热,为了防止衣服受潮,楚迟思在边角都放了些特制的小袋子,用来吸收水分。
隐隐约约的,能嗅到些许干燥的花香。
“一转眼,整个衣橱都要被塞满了,”楚迟思拢着手,笑意温软,“我还记得我们刚刚结婚的,整间屋子都是空空荡荡的。”
唐梨笑着说:“是啊,家徒四壁的,只有一些必备的家私与橱柜。”
楚迟思屈指敲了敲她正坐着的那个小柜子,“嗒嗒”两声,说:“这个还是你装的。”
唐梨瞥了一眼,那小柜子看起来齐齐整整的,十分漂亮,美中不足的是,边角有一颗螺丝钉歪了。
当然,“始作俑者”就是唐梨。
“我记得你当时连说明书都不看,拿起螺丝刀直接开始拼木板,还嚷嚷什么‘相信你老婆的实力’,硬是不让我帮忙。”
楚迟思笑着说:“可把我吓坏了。”
唐梨颇有点心虚,说:“这不是安安稳稳用了好几年吗?除了那颗歪掉的螺丝,我觉得我装得还是很好的。”
楚迟思“扑哧”笑了,她抬手触上唐梨的手腕,指腹沿着手背的脉络缓缓下滑,而后牵起她的一根手指,小孩似地晃了晃。
她眉眼温软,笑意甜得能沁出蜜来:“是啊,你装得很漂亮。”
记忆明明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这样被各种不同事物所承载着,变成了沉甸甸的“实体”,沉淀于她的脑海之中。
可以触碰,可以拥抱,可以亲吻。
楚迟思拉了拉唐梨的手,唐梨便向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来,眼睛笑盈盈的:“迟思?”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楚迟思俯下身来,将吻落在唐梨的额头上,那唇瓣又绵又软,一路吻下来,又亲了亲她微红的眼角。
长睫被唇瓣压弯些许,染着些许呼吸的水汽,唐梨眨了眨眼,浅色的睫扑闪着,簌簌拂过她的唇。
“你喜欢这个小衣柜的话,那你喜欢我买的一整套有小花点缀的家私吗?”
唐梨捏了捏她手心,逗老婆说:“我可是物色好久了,就打算趁着你不注意,把没用的东西通通买下来堆家里。”
楚迟思有些无奈:“你啊……”
唐梨可坏了,手里捏着她温润的掌心,还有直起身子来,稍微亲亲她的唇角,声音缱绻又依恋:“迟思?”
衣帽间里稍微有些闷热。
楚迟思的黑发被薄汗打湿,她眼睛也沾着水意,长睫上挂着一颗水珠,倏地滴落下来。
那颗水珠滚过面颊,滑过脖颈,描出一道窄而通透的水痕,消失在唐梨的视线里。
可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唐梨心想。
她想要找到那一滴水珠,只可惜里里外外找了许久没找到,折腾半天,反而被老婆给轰了出门。
比起有些闷热的衣帽间,餐厅便凉快许多了,玻璃窗被楚迟思推开,微风涌动着纱帘,在耳侧沙沙作响。
唐梨不知在厨房捣鼓什么,说是拿饮料,结果一关门半天都没有出来。
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好景色,从楚迟思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望到庭院中新栽下来的那一棵小树苗。
唐梨说那是柠檬树,等小树苗长大一点,开始结果子之后,她就天天摘一个新鲜的柠檬下来,切着几小片,给自己跑水喝。
楚迟思在餐桌旁百无聊赖地趴着,她看着装在玻璃瓶里的玫瑰花,顺手揪下一片花瓣来。
唐梨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
只要有她在,洗手间里总会氤氲着淡淡的香水,餐桌上摆着小猫形状的筷子夹,玻璃瓶中的花朵每天都不重样,娇艳欲滴。
比起她来说,楚迟思有时候很像一个老气横秋的小古板,总是理解不了所谓的浪漫与所谓的情怀。
楚迟思拨弄着那片花瓣,阳光透过花瓣,映出一片薄薄的粉光来,她眨眨眼,面颊忽地有点红。
不过,就算不怎么明白也没有关系,唐梨无论做什么事情,她其实都很喜欢。
于是这样就够了。
“来啦,看看我做了什么。”唐梨终于推开门,颇为得意地将玻璃杯摆在桌上。
楚迟思一愣:“气泡水?”
“对,我加了一点自己做的果冻进去,是荔枝口味的,”唐梨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气泡咕噜噜地向上涌动,在空中中“啪”地迸裂开来,玻璃杯在阳光下显得剔透而明亮,有一颗水珠沿着边缘缓缓淌落。
楚迟思问:“你没有吗?”
唐梨不慌不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新的吸管来,轻轻插到气泡水中:“当然有了。”
一杯饮品,两根吸管。
唐梨托着下颌,笑盈盈地看着她,指尖拨弄了下那根吸管,搅出许多新的小泡泡来:“我们一起喝。”
如果是脆生生的小楚,指不定要被她这句话撩得耳尖泛红,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出。
奈何,面前这位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包括刚才衣帽间里的一通胡闹的楚迟思,所以只是抬眉瞧了唐梨一眼。
“你平时不都是直接抢我的吸管吗,”楚迟思平静地说着,“怎么今天忽然分开了?”
唐梨:“…………”
没办法,老婆记忆力太好了。
唐梨委屈巴巴,咬了咬唇:“因为…用两根吸管,可以缠一个爱心出来。”
说着,她还给楚迟思示范,将两根吸管摆弄着,真就摆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来。
楚迟思不解:“摆爱心与不摆爱心,对吸管本质上的功能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不理解你的用意。”
唐梨说:“因为爱心很可爱?”
楚迟思更不解了:“这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所谓的象征与意义,都是不过是人类主观想法与社会演变对其的投射。”
唐梨于是凑过来,亲了亲老婆的唇:“迟思,那你觉得我可爱吗?”
楚迟思:“……”
唐梨又亲了几下,她估计在厨房里试过果冻的味道了,唇瓣尝起来甜甜的,有点荔枝的淡香。
楚迟思被她吻得面颊微烫,有点别扭地转过头,好半天才漏出一句:“…嗯。”
不会逗老婆的Alpha是找不到老婆的,唐梨今天也在严格遵循着她自己的名言……
最近楚迟思很少回家,唐梨很郁闷。
镜范修复似乎遇到了瓶颈,有一个很致命的漏洞怎么也堵不上,楚迟思熬了好几天,都没能想出解决方法。
到最后,楚迟思干脆把枕头和被子都搬到了实验室里面,每天一睁眼就是对着那两台金属,一闭眼连梦里都是代码。
又是一天清晨,唐梨拎着早餐盒敲了敲实验室的门,轻声喊道:“迟思,我进来了?”
周围走过好几个学者,还和唐梨打了声招呼,对于不好好呆在武装,日常出没于科院的少将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电子锁验证成功,唐梨也有实体门锁的钥匙,顺利通过两道防线后,她轻轻推开了门。
实验室里很安静,空气沁冷,两台镜范正处于“待机”状态,蓝光一明一灭,似寂然无声的海面。
有个人睡在机器旁边,她蜷缩在金属旁,枕着个小枕头,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被子。
唐梨长长叹口气,她将早餐盒放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了推楚迟思的肩膀。
“迟思,迟思。”她柔声喊着。
楚迟思睡得不太安稳,面颊微红,长睫紧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迟思,醒醒。”唐梨又推了推她,动作比羽毛还轻,“这里太凉了,去房间里面睡吧。”
刚好实验室里是有一个小隔间的,里面有张简易的床铺与一些生活用品,在和唐梨结婚前,楚迟思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里。
唐梨锲而不舍哄了半天,楚迟思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抬手揉了揉眼角。
看清是唐梨后,她伸出手来:“抱我。”
唐梨依言环过肩膀,将她抱起来,楚迟思趴在怀里,身子软绵绵的,长睫半阖不阖:“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她看了看窗外,梦呓般嘟囔了句:“我明明定了三个小时的闹钟,怎么就是早上了。”
“我每天都会来,”唐梨哭笑不得,“迟思你怎么睡在机器旁边,地面太冷了对身体不好。”
楚迟思抱紧她一点,脑袋栽在肩膀上,黑发柔柔地散落开来,沁着柔软的水汽。
“还好吧。”楚迟思困倦地说,“我还在北科那会,就经常睡在实验室里,就是枕头老被人拿走。”
唐梨蓦然沉默了:“……”
楚迟思确实会偶尔睡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不过她从来没有和唐梨说过真正的理由。
如果不是在纹镜中遇见17岁的小楚,唐梨可能永远也没法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不回寝室,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她揉了揉楚迟思的头,轻声哄道:“那我们进房间里面睡,好不好?”
楚迟思点点头:“好。”
小隔间里的床很软,还摆着前不久唐梨给她买的粉色水母,楚迟思将玩偶捞过来,抱在怀里,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唐梨坐在床沿,将面颊上的碎发都拨弄开来,挽到耳廓后方,让她能睡得安稳些。
她关上小隔间的门,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东西都摆放地很整齐,唯独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陶瓷格格不入。
根本看不出是一个鹦鹉螺。
唐梨心中失笑,她屈指敲了敲鹦鹉螺,“叮哐”两声清脆的响,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
楚迟思睡了半个小时又醒了,她披着件小外套,坐在桌旁和唐梨吃早饭。
热腾腾的粥冒着白雾,烫得她唇瓣微红,楚迟思美滋滋地喝着粥,说:“味道真好。”
唐梨笑着说:“那可不,你老婆亲手熬的,一大早就装在保温杯里送过来了。”
楚迟思喝完了小半碗,还想喝,唐梨便接过小碗来给她装。
刚勺起些许,老婆忽地凑过来,依着她的面颊,软软亲了唐梨一下:“我好喜欢你。”
唐梨勺着粥,说:“要真的喜欢我,就不要睡在实验室的地上,真当你老婆不心疼啊?”
楚迟思心虚了:“我…我尽量。”
其实唐梨恨不得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但奈何在这个节骨眼中,唐弈棋那家伙忽然请辞上将,导致最近武装忙成一锅粥,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与交接。
吃过早饭之后,两名小助手也一前一后地来上班了,奚边岄惯例来得较早,而派派则一如既往地迟到了十几分钟。
好在楚迟思脾气好,从没和她计较。
唐梨琢磨着,将奚边岄拉到旁边去:“小奚,迟思最近状态怎么样?”
“镜范一直报错,让迟思姐压力很大,”奚边岄抿着唇,和唐梨打小报告,“她最近一直熬夜,您该好好劝劝她才是。”
唐梨皱着眉,说:“这样下去真的不行,麻烦你今天多照顾她一下,我去把武装的事处理完,然后直接搬过来住。”
奚边岄点点头:“好!”
房间太小挤不下没关系,唐梨还可以睡外面的小沙发,实在不行,她连打地铺的准备都做好了……
唐梨向来是说干就干,雷厉风行,她动作迅速地冲到武装,一头扎进工作中忙到大半夜。
谁知道第二天,奚边岄忽然给她打电话,火急火燎地说:“少将不好了,迟思姐不见了!”
唐梨吓得砸了水杯:“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我今天一早就来了实验室,可是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回应。要知道平时,迟思姐都是最早来到实验室的,从没有例外。”
奚边岄解释说:“我找了隔间和卫生间,可是到处都没有看到迟思姐,她是不是回家了?”
唐梨又和她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楚迟思的号码打不通,她便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去。
客厅和洗手间都是空荡荡的,唐梨从楼下找到楼上,结果就在卧室看见了奇奇怪怪的一幕。
买的玩偶全部都被搬了出来,小山似的堆满了卧室的角落,各种各样应有尽有,还有不少唐梨都没有看过的。
而在娃娃堆中间,正熟睡着个熟悉的人,她看起来小小一只,抱着个粉色汤圆,墨发长长地披散开来,在绒毛之间流淌。
老婆不见了?
没有哦,老婆在娃娃堆里。
唐梨看着这副画面,心都快跟着融化了,她蹲下身来,将其中几个玩偶拿开,柔声喊道:“迟思?”
楚迟思蓦然惊醒,她搂着那个汤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唐梨半晌,终于开口了:“对不起……”
唐梨失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我也不知道,”楚迟思嘟囔说,“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还老是想起之前的事情。”
唐梨张开手臂,她便扑进了怀里,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满身都是清甜的香气。
手覆在她的脊背上,一下下地抚,唐梨将她抱紧些,声音低低的:“没事了,没事了。”
窗边的纱帘纷涌扬起,散开饱满而圆润的弧形,像是她温柔的触碰,也像是她的窃窃私语。
“怎么把玩偶全都搬出来了,我记得它们不是都放在储物间里的吗?还多了这么多我没见过的。”
唐梨笑着说:“这么多毛绒绒的情敌,我可就只有一个人,竞争不过人家啊。”
楚迟思想了想:“你抱起来最舒服?”
唐梨眉睫弯弯的,低头去吻她的长发,声音含着笑意:“真的吗?那样我就放心了。”
楚迟思窝在她怀里,长睫簌簌擦过脖颈旁的肌肤,呼吸温热滚烫,忽然问道:“武装最近还好吗?”
唐梨说:“已经差不多全稳定下来了。”
“说到底,还是唐弈棋那家伙的错,硬生生把我一个逍遥闲人,给逼成了个大忙人。”
楚迟思“扑哧”笑了:“你平时也忙。”
“不忙。”唐梨说,“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个挺机灵的小姑娘,到时候把少将事务都扔给她,我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楚迟思笑着说:“退休了干什么呢?”
“还没想好,”唐梨捏了捏她的手心,指尖在掌心轻轻地挠,又柔又痒,“姐姐会收留我吗?”
楚迟思伸手环过她脖颈,一个轻盈、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如窗外缓慢坠落的阳光:
“好啊,我来收留你。”?
第98章 巢
事情起于一天的晚上。
床头的小海螺灯亮着,橙暖的灯光落在床铺上,楚迟思拿着个平板在看文件,而唐梨在她身旁躺着。
最近北盟事务繁忙,唐梨前一段时间都在忙武装那边的事情,最近终于到收尾阶段,马上就能放假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见电子笔划动时的沙沙声,仿佛一层薄纱般轻柔地落在面上。
唐梨默默翻了个身。
耳畔落下个带着笑意,清清冷冷的声音:“还没睡么?”
楚迟思坐在床头,将手覆上唐梨的头,轻揉了揉她:“你最近辛苦了,快休息吧。”
她的手很柔软,一点点抚过额间,能嗅到腕间那股幽然的淡香,将挡在眉眼间的碎发都拨弄开来。
唐梨眨眨眼,说:“睡不着。”
楚迟思于是倾下身来,湿润的唇瓣落在眼睑,那一片薄薄的皮肤盛着她的吻,吻得皮骨下的心都在跳动。
“乖,晚安。”
楚迟思柔声哄着她,微凉手心贴着额间,“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
你这么哄,我更睡不着了。
唐梨想着,挤过去揽住楚迟思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住,在她的怀里蹭了蹭:“迟思。”
楚迟思揉揉她的头:“嗯?”
唐梨能嗅到些许淡淡的Omega信息素,水流一般在空气中涌动,似乎伸手便能拨弄出涟漪。
“你的易感期应该快到了吧?”但凡牵扯到老婆,唐梨对各种各样日期都记得很清楚,“大概还有多久?”
楚迟思抚着后颈,埋藏在皮肤下的腺体确实有些隐约发烫的迹象,信息素不安分地涌动着,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时期。
只不过,她身为一名Omega,是没办法闻到自己信息素的,也就没法估测目前空中的浓度,给出具体的时间。
“两三天左右吧,”楚迟思关掉平板上的页面,调出一张表格来,“我这次好像晚了一点。”
唐梨说:“确认是两三天吗?”
两人相处多年,对彼此再熟悉不过,有很多话不需要解释,对方都能过直接听懂n
楚迟思一点就通,猜到唐梨应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嗯,能确定应该是两天之后。”
果不其然,唐梨叹口气。
她声音幽幽怨怨的:“我明天必须要去星政一趟,最早也得后天才能回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辞职呢,唐梨最近十分困扰,正在认真考虑直接跑路,把工作全扔给其他人的可能性。
“我又不着急,”楚迟思捏捏她脸颊,软乎乎的手感很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唐梨偏过头,鼻尖蹭着她的手心,呼吸热热地蔓过皮肤,聚成湿润的水汽。
“那你再亲我一下?”她说。
楚迟思弯睫笑了,将平板随手搁置在桌子上,捧着她的面颊,吻了吻唐梨的额心:“这样?”
蜻蜓点水一般,触即分离,只留下些若有若无的香气,反而越发勾得人心中绵痒。
唐梨反问她:“你说呢?”
楚迟思于是又低下头来,这次绵绵吻在唇瓣上,一点一点,像啄着水的鸟雀,舌尖轻探,触着她的齿贝。
唐梨这下更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指节扣着她的后颈,进一步加深这个吻。
床头的海螺灯被关掉了。
朦胧的黑暗中,视线被遮盖,轮廓被模糊,她短促的呼吸被无限地放大,一下下地挠着耳朵……
鉴于两人明天一个要去实验室,一个要出差,于是一切都暂停在那个绵长的吻,等待着有人重新按下播放键。
实在是星政那边催得紧,唐梨一大早就走了,楚迟思打着哈欠按掉闹钟,洗漱穿戴齐整之后去了实验室。
最先注意到楚迟思异样的,是心思比较细腻的奚边岄,大大咧咧的派派还在那里敲代码,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奚边岄偏头看着她的表情,皱了皱眉:“迟思姐…你还好吗?”
虽然身为Beta,奚边岄并没有经历过所谓的易感期,但她学习过相关的课程,也能从楚迟思的状态中看出些许端倪与易感期的迹象来。
发烧,头晕,喉咙干痒。
这些都是很明显的易感期初期症状,这时候的Omega心与身都会处于相对脆弱,需要人安抚的阶段。
楚迟思垂着头,面颊上有一些不正常的红晕,她的呼吸也很沉,一直用手捂着滚烫的额头。
见奚边岄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楚迟思只是摇了摇头,说:“谢谢你,我没事的。”
腺体在隐约发烫,压制不住的信息素在耳旁低语,昭示着易感期的即将来临。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楚迟思的算法,她的易感期应该是两三天才是,怎么忽然提前了?
头脑有些沉重,楚迟思闭着眼睛,低声说:“我…我确实有一点不舒服。”
楚迟思压了压额心,声音很轻:“今天给大家放假,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两名小助手一口应下,她们只工作到中午就放假,派派欢天喜地地跑了,奚边岄则是将楚迟思送上车。
车子很快停进车库中,楚迟思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走进客厅,她一把扶住沙发靠背,这才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好烫,好热。
灵魂都燃起了火。
真是要命,明明应该在两三天之后才到来的易感期,却提早地出现了,而更要命的时,唐梨恰好还不在这里。
额头滚烫一片,烧得她混混沌沌。
楚迟思在厨房倒了杯冰水,毫不留情地直接灌下去,然后呛到了自己:“咳,咳咳!”
冰水淌过喉咙,暂时带走了些许热意,楚迟思的面颊,脖颈上全是水,滴滴答答地坠入衣领间。
可是没有用,还是很热。
名为“本能”的雾气压抑住理智,将有序的思维缠成了一团乱麻,她被烧得分毫不剩,四处寻找着水源。
楚迟思一手捂着额心,下意识地去想去拿抑制剂,却在打开柜门后,腾地僵在了原地——
没有,橱柜里本来应该放着数十只抑制剂的地方,此时此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没有?
她关上橱柜,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也说不上完全陌生,就是所有熟悉的家具都变了个位置。
怎么回事?这里并不是2号别墅,我这是在哪里?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是第几次循环了?管理员又在做什么?那名所谓的攻略者怎么还没有来找自己,她们又在纹镜中寻找着什么?
头好疼,好疼,好疼。
混沌的情感堆叠在脑海里,过去与现在的时间线交织,那些因为唐梨的才被暂时压抑住的记忆,此刻如泥潭般将她吞没。
武器,枪,刀,子弹,一切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还有艳丽的、殷红色的血液,与绽开的盛大焰火。
……哈哈。
她果真是个疯子啊。
屋子里还有许多残余的Alpha信息素,到处都是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她渴求更多,却得不到满足。
冰冷的水被泼到面颊上,顺着发梢,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
楚迟思撑着洗手池,五指紧握着瓷边,她仰起头来,那一面光滑的镜面中,倒映出她眼眶微红,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
再睁开时,镜中人目光平静,抬手触碰上镜面,与她的手掌重合在一起。
镜中人说:“楚迟思,你冷静下来,这里已经不是纹镜了。你正处于现实世界里,唐梨只是出差几天,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楚迟思,没有人会伤害你。】
“不…不,”楚迟思捂着额头,眼睛越红,“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是个骗子。
她声音颤抖:“不折不扣的骗子。”
信息素波动得十分汹涌,且不讲任何道理,逐渐淹没了她那引以为傲的理智,让三万次循环的记忆占了上风。
如果她还在纹镜里,那么她的“系统页面”会是破碎一片,不断跳错,无法获取对应的数据与资源。
她需要…那人的信息素。
楚迟思跌跌撞撞地走上楼,手指颤抖地压开两人卧室的门。
这里的残余的Alpha信息素更多了,细线般缠着她的指尖,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楚迟思“哗啦”拉开柜门,层层叠叠的衣物映入眼帘,被整齐地分为两侧,一边是她的,另一边则是唐梨的。
她伸手触上衣角,滚烫的信息素递入指尖,电流般窜过,让她浑身都颤了一下。
楚迟思攥紧衣角,将那件白色衬衫给扯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
衣物飘忽地垂落头顶,沾满了那温淡的气息。她垂了垂睫,轻嗅上面的淡香。
不…不够,还要更多。
她需要更多,需要被包裹,被人填满,被人从泥沼中捞起,填补那缺失的一块拼图……
唐梨快刀斩乱麻,仅用一天就将事情都处理地七七八八,剩下还有些收尾工作则急不得,可以日后慢慢处理。
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想着要给迟思一个惊喜所以没有通知对方,却在门口时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吓了一跳。
迟思的易感期提前了?
唐梨顿时慌了神,她连忙推开房门,大声喊了一句:“迟思?”
屋子里静悄悄的,信息素却滂湃汹涌,浓郁地包裹住她,给予唐梨一个无声的答案:
【楚迟思肯定还在这里。】
唐梨快步上楼,打开信息素最浓烈的卧室,可是里面空空荡荡的,还隐约能闻到些许血腥味。
直到她将衣柜门拉开——
楚迟思缩在窄小的衣柜里,里面的衣服被她拽得乱七八糟,一件接着一件层叠堆积,环绕在她的周围。
她抱着自己,呼吸不止地颤抖,大半个身子都藏在阴影与堆叠而起的衣物中,似蜷缩于巢中的幼鸟。
唐梨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之前大力推行的信息素控制训练之中,当然也包括了性别之间的差异,以及意外情况等等的讲座,其中就有提到过类似的情况。
说Alpha或Omega在其易感期间,倘若伴侣不在身旁,会因为对信息素的渴求,而将对方的衣服堆积起来,筑成类似于巢穴般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