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2 / 2)

陆宴去书房开会,张昊偷偷跟于晨蛐蛐道:“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陆宴这么上心,他这是老树开花啦?”

于晨无语瞧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医德,先看病。”

“只是小低烧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季南星的情况比张医生预料的要惊险得多,明明只是低烧,但15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张昊犯难地嘟囔:“真就一个小发烧,我水平没问题啊,怎么会睡这么久?”

于晨无奈,只能把季南星的情况说了一通,“癌症晚期,没几天了。”

张医生顿时愣住,一张嘴张了半天,最后呐呐道:“这、那……”

见他为难的模样,于晨疑惑:“怎么了?”

张昊看着病人沉睡的脸,皱起眉:“虽然我不是这个方向的,但晚期的病人一天一个状态,你们……你们要做好他醒不来的准备。”

他说完,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道人影。

陆宴单手握在门把上,额发遮住他半边眉眼,下半张脸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张昊猛地心里一沉,连忙补充道:“也不是说完全醒不来,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出去。”

陆宴冷冷打断道。

张昊哽了下,跟于晨对视一眼,齐齐退到门口。

出于医者本心,临到门口,张昊又回头,朝床边的背影说:“陆宴,我知道这话说得不好听。但就算他这次醒了,也熬不了多久……都说人为胜天定,但有时候天定就是天定,该看开就看开点吧。”

凌晨的时候,季南星终于醒了。

他嘴唇干得厉害,喉咙好像有把火在烧,发出的声音像烧干的柴火声,不成调。

陆宴打开床头灯,手掌虚虚挡在他面前,等待季南星的视网膜适应过亮的光线。

季南星想坐起来,却没力气。

四肢像灌了水,沉得无力动弹,他微微侧着身,睡衣领口垂下来,瘦削的躯体在陆宴过大的衣服里晃荡,上身因为病着泛着薄薄的红,纤薄的皮紧贴着侧腰,薄得像一片纸。

带着热度的手掌轻易地握住那截腰。陆宴扶着他坐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季南星下意识觉得太亲密,可身上软绵绵,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虚虚抵着他,任由陆宴捧着温水过来,就着这个超出社交范围的拥抱,喂他吃药。

他像个没有行动能力的破布娃娃,任由陆宴摆弄,眼帘半敛,脑袋靠在陆宴肩上,连呼吸也带着热气。

“好一些了吗?”

头顶传来陆宴的声音,有些哑,还有点干涩,与他往常清冷的声线很不同。

季南星缓慢地掀起眼皮,才发现陆宴头发有些乱,上衣堆了很多褶皱,很凌乱的模样,显得很不“陆宴”。

窗外一片昏暗,月光从缝隙漏进来,映着陆宴轮廓分明的侧脸。

药效起效,他清醒了些,哑着声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3点。你发烧了,睡了27个小时。”

季南星一顿,琥珀般的瞳孔透出讶异:“怎么这么久……发个烧而已。”

话一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身体说不上好,但偶尔也爬爬山,跑跑健身房,也绝对算不上不差。

可一朝癌症晚期,身体机能直线下降,疼起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吃药都做不到。

现在,连随随便便的发烧感冒,都有可能提前终结他的寿命。

季南星不知道陆宴在这里待了多久,但从沙发的褶皱程度看,应该不会短。

他虚虚抬眼,认真轻柔地朝身上人道:“陆宴,这两天,麻烦你了。”

“不客气。”

陆宴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又变回那个克制冷静的陆大总裁,只是肩膀不可察地卸下来,像突然松了口气一样。

他把水杯拿走,手掌相接的时候,季南星发现他指尖渗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

病去如抽丝,季南星被强行留在陆宴家里养病。

第三天,他沉甸甸的脑袋终于恢复几缕清明,只是身上还是疲倦,提不起什么精神。

打扰了三天,季南星识趣准备请辞。

他那天淋雨的衣服被管家收起来,临走前,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下,没找着。

推开门,他想也没醒询问道:“陆宴,你看见我衣服了吗?”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十几道黑压压的视线投过来。

季南星一抬眼,才发现楼下客厅黑压压坐着一排高级打工人,个个西装革履,气宇轩昂,发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只是,高级打工人们望着出现在二楼的,穿着老板宽大睡衣的,面色薄红的漂亮男生,脸色都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其中,替许桓来开会的助理盯着楼上熟悉的人影,一句国粹没控制住冒出来,彻底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卧槽,季、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