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喝吧。”瑠火的语气中带着点压迫。
落到妈妈手上,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真希想起了被扼住咽喉灌药的悲惨过往,不情不愿伸出两只小手,在母亲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熟悉苦涩的味道覆盖住味蕾,她眼角漫上一股湿意。
千寿郎把真希往后拉了拉,杏寿郎眼疾手快收走药碗,挡住部分视线:“真了不起!我去把碗放回厨房。”
与此同时,麻木的嘴里被小肉手飞快塞下一个东西,小糖豆开始分泌橘子味的甜意。
真希闭上嘴巴。
两人配合得丝滑连贯,天衣无缝。
杏寿郎正好转身,离开前对两人使了个眼色。
橘子味的糖豆盖住药物的味道,真希小心翼翼将化了一半的糖换了个位置。
至于‘见死不救’的哥哥们,她这次就勉强原谅他们好了。
瑠火意味深长看了眼屏住呼吸的两个孩子,没有说话,继续缝制未完成的衣服。
……
雪化了,气温更低。
等真希被裹得严严实实,从房间里脱困,她正为错过的初雪哀叹,早知道就不缠着父亲去冰面上玩了。
两人坐在廊中,一个规规矩矩跪坐着,另一个悬着腿晃晃悠悠,中间放着一碟铜锣烧。
庭院中父亲和大哥正在训练,对着人形草木桩做挥刀练习。
“千寿郎,真的还会下雪吗?”
“哥哥说会的。”
“那肯定没错。”真希盯着两道身影不假思索,反正哥哥说的总不会错。
更久之前的记忆很模糊,说起来真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能记住事情了,不过唯独那些黑乎乎的药,大概会让她永生难忘。
正是闲不住的年纪,父子俩有来有回的指导和矫正,对真希来说其实相当无趣,千寿郎倒是很认真。
不过父亲曾说过,炼狱家族世代都是‘炎之呼吸’的传承人,等再长大一点,就要和大哥一样进行训练,让他们多看看。
然后有一天他们也要去惩治恶鬼,除恶扬善。
真希觉得……这真是太酷了!就像睡前故事里击杀恶龙的勇者!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小朋友抢着和她玩,要是太受欢迎了可怎么办呢,她能陪得过来吗?
想象到一群人围着她的画面,真希嘿嘿笑了两声。
“?”千寿郎不解地看向妹妹闪闪发光的表情,周身还飘着小花。
“嘎,有任务,槙寿郎。”黑色乌鸦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在院子里的石头上。
真希吐出一口白雾,腿晃得愈发欢快:“鸦鸦!”
鎹鸦歪歪头看过去,犹记得第一次在她面前开口说话时,把女孩吓哭了。
这会儿热情得什么都忘了。
“我换个衣服,马上就来。”槙寿郎停下动作,“杏寿郎,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好!”
“快点。”鎹鸦催促道,挥动翅膀飞过去,落到真希腿上,几乎遮住她半个身体。
小动物对孩子来说,总有种天生的吸引力,何况它还是父亲重要的工作伙伴。
真好,她也想要,真希顺着鎹鸦漆黑光滑的羽毛。
千寿郎见状,也靠过去戳了戳。
鎹鸦一动不动配合,高高昂起鸟头,槙寿郎的孩子们也是它看着长大的,它是长辈,纵容晚辈薅两把身上的羽毛怎么了。
槙寿郎换好队服出来,鎹鸦正要飞走,真希一把抱住,千寿郎被扑腾的翅膀吓得一激灵,缩回手。
虽然很想和乌鸦玩,但是每次它来父亲就要出门,有时候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她低着头,有点不愿意放手。
鎹鸦奋力挣扎,羽毛都掉了几根,没挣脱:“槙寿郎,救我。”
“怎么了?”槙寿郎摸摸真希的头,看向被她摁在怀里要翻白眼的鎹鸦:“照要不能呼吸了。”
听到父亲的提醒,真希放松了点力道,还是没有彻底松手。
“爸爸……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尽快的。”还不知道鬼的情报,具体要几天槙寿郎也不确定,有家人的牵绊,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杏寿郎放下木刀过来劝道:“真希,父亲要去消灭坏人了,我们可不能拖后腿。”
好吧,「勇者」要大气一点。
想通了,真希放开鎹鸦,重新打起精神:“路上小心,爸爸。”
鎹鸦飞到槙寿郎肩膀上大喘气,跺了两下爪子:“快走了!”
槙寿郎正了正脸色:“我出发了,瑠火那边就拜托你们说明了。”
杏寿郎:“好的!”
千寿郎连忙补充道:“路上小心,父亲。”
三人目送槙寿郎的身影‘唰’地消失在眼前。
真希看向擦了把汗的杏寿郎:“哥哥也能做到吗?像父亲这样。”
“我还差得远呢,”杏寿郎走过来,“但是只要努力,我们都会做到的,唔姆!”
“我会努力的。”千寿郎立刻乖乖响应。
真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难得没有接千寿郎的话。
以往都是不管能不能完成,都要不甘示弱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