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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刀 冶川 7713 字 18天前

第51章 嘎玛让夏 “嘎玛让夏!”

金森坐着救援车辆顺利进入灾区。

灾区边缘地带已经搭上许多临时棚子,被救出的老百姓,大多面露悲伤,他们无助地坐在棚子里,隔着暴雨望向破碎家园。

金森揪心不已,下车后跑去问负责人,却得知种植园那片还没有具体死伤人员送来。

没有送来,一切还是未知数,不是坏消息,但也不算好消息。

每过一分钟,生的几率便更渺茫。

金森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多,信号时断时续,嘎玛让夏杳无音讯。

“金森,西边村庄还需要救援,一块过去。”

队长和大本营了解完情况,快速投入救援工作,他看着脸色不佳的金森,冷静说道:“种植园离山脚最近,也是最西边,我们一路过去,正好。”

金森重重点了下头,“好。”

“这儿有人!”

他们淌进泥水倒灌的破屋,有一上了年纪的妇女被石块压住双腿,正眼巴巴坐在屋子中央,叫苦不迭。

金森和一小伙伴迅速抬着担架进来,三人合力搬开大石块,扶人躺上担架。

老人轻声说着藏语,摘下手上的松石串一个劲往队员手里塞,大家听不懂,金森伏到她耳边,仔细辨听了一下,嘴角泛出苦涩笑意。

“她说谢谢大家。”

说着,金森把手串戴回老人腕子上,摇头,“你留着,不要。”

两道泪痕,流过老人沟壑纵深的脸颊,她张了张口,用汉语不停地说。

“谢谢。”

留两个队员抬回担架,剩下的人继续西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泥水混杂着腐败的味道,四面传来哭声,或高或低,绝望的痛苦的。

他们经过一处高地,上面蹲着光屁股小孩和抱着婴儿的女人,三人无助地看向被水冲毁的屋子,四顾茫然。

“你们往大本营走啊,别呆在这儿,危险!”队长朝他们喊道:“我们带你回去,别怕!”

女人却绝望地摇头,眼里涌出大片湿意,她用不连贯的汉语和他们哭诉:“我男人……被……冲走了……没了啊!呜呜呜呜……”

大家心里一沉,都没敢再说话,最后队长拉了个队员出来,强忍悲痛劝她。

“你还有两孩子,先往大本营去,为了孩子…… ”

“跟我们队员走,你把手里的娃儿给他,你牵住大的!”

……

四点,经过艰难跋涉,救援队终于来到种植园附近的重灾区。

山脚下,往日茂密的葡萄园早已被浑浊的泥水掩埋,探照灯的射程范围内,也只剩一片死寂。

这里已成人间炼狱。

金森站在高处向下辨认,只觉心底拔凉,四肢无力……

“那儿有房子!”

探照灯向西边照去,金森忙起身看,那是阿布舅舅的小屋。

一大半泡在湍急的泥水里,只剩围着彩旗的屋顶露在外边,宛如孤岛。

金森激动地喊:“那是种植园看守的临时屋子!”

他们向山下进发,在距小屋五十米左右的高位扎下地钉。

“稍安勿躁,我们先过去看一下。”队长按住金森的肩膀,转头下达任务,“阿彪,你帮我绑安全绳,我淌过去;陈大力,你下筏子,带好氧气瓶,屋子里可能有幸存者……”

大家:“收到!”

金森焦急地发话:“那我呢,队长?我做什么?”

队长点了下头,郑重道:“你原地等待,固定住绳索。”

“为什么?”

雨水打在金森脸上,生疼。

他看着飘在泥水上的彩旗,声音哽咽,“我也要去。”

“容易影响判断!”队长直言,“交给我们,别冲动,金森。”

金森愣了一下,没再坚持,眼眶发红地点头。

湍急的泥水分岔出几股激流穿过救援人员的身体,金森单膝跪压,拉住和水流对冲的安全绳锁。

粗粝的麻绳将掌心磨得通红,不一会就破了皮,他咬牙缠上绷带。

队长他们离小屋越来越近,金森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里面有人吗?”金森朝爬上屋顶的队员喊道。

没人回,许是雨势太大,根本听不清。

队长砸开窗户,拿探照灯照了一圈,朝屋顶上的人做了个手势,三个人爬进了屋子。

之后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限漫长,金森咬紧了后槽牙,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有关嘎玛让夏的讯息。

十分钟后,探照灯调转方向,里面的人爬出窗户。

为首的是队长,金森依稀辨别他背出个身形高大的人,两名队员合力托起那人后腿,给他插上氧气瓶,然后艰难跋涉回来。

金森觉得自己也快上不来气,只机械地拽着绳索,疼痛已然麻木,脑海被即将到来的期待或恐惧支配。

“金森,屋子里就一个男人,他晕过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们将人背到高地,仰天放平,探照灯照了下男人的脸,是阿布。

“没看到有姑娘,我们再去找找。”队长喘着粗气道:“这地太大了,受灾特别严重,我叫增员。”

金森盯着一旁泥泞斑驳、奄奄一息的阿布,脑海一片空白。

强撑的意志力瞬间垮台,金森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亦或眼泪。

“队长,让我去!”金森再无法隐忍,忙乱中把绳索往自己身上套,“我去找他,队长!不是姑娘,是男人,我要找的是个男人!”

“你对象是男的?”队长诧异地高声反问,“背出来这个不是吗?”

“那是他舅舅!”金森颤声祈求,只喊了声,“队长!”

便再也无法说出话来。

他终于知道,脸上汹涌而下的,是热泪。

“好吧……”队长回看了一眼身后,雨势未停,泥水汹涌,只能做出妥协,“但你记住,救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金森重重点头,穿戴好装备,跳进水中。

他像打了肾上腺素般,不管不顾地奋力向前,浑浊泥水裹挟着石块砸在腿上,也只是让他皱了皱眉。

金森一刻不敢停,皮肉之痛比起生离死别,实在不足为奇。

他蹚到已成废墟的建筑工地边,站在满目疮痍的钢筋水泥间绝望寻找。

“大夏!”

“大夏——”

“嘎玛让夏!”

呼唤夹杂着雨声,在山谷之间回荡。

“救……命……”

金森听到几声微弱的呼救,忙循声四探。

声音从一堆水泥袋子后传出,正好截流一部分泥石流,金森朝四周闪了下探照灯,队长他们收到信号往这边赶。

“能动吗?”金森朝水泥袋子里喊,“里面有几个人?”

“这里有三个……还有人不知道去哪了……”里头人回他。

金森:“马上救你们出来,别怕!”

金森和队长用尽力气,搬开压在水泥袋子上的混凝土墩子,里外又一起配合推下垒成大三角的袋子。

“先绑上!”队长把安全绳丢了进去,“绑完了把最后两层推倒再出来!”

“绑好了!”

队长:“双腿弯曲压低重心,一定要拽住绳索!我数321——”

金森、队长和工人齐喊:“3、2、1——”

最后两层袋子轰然倒下,湍急的泥水开了破口,冲力兜头而下,将他们没入水中。

金森趔趄着差点跪下去,队长立刻拽住绳索,用膝盖帮他顶住腰。

队长吼道:“别泄气!”

金森闭着双眼重复,“别泄气!”

被救出的三名工人回到安全地带,金森焦急地问:“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有没有看到嘎玛让夏!”

“我们工地上一共十多个人,泥石流来的时候,扎钢筋的仁青和阿旺被冲走了。”其中一个沉声说:“你说的嘎玛,是老板吗?”

“是他!”金森忐忑极了。

“泥石流之前,他正带客户看工地。”那人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一阵沉默。

金森听到答案后,心脏揪紧,一点点下坠……

最怕的结局,不过如此。

“再进去找找!”队长拍了拍金森,“走,十几条命呢,他们还在等着!”

金森强打精神,跟着起身。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奇迹发生——

作明佛手还没取走呢,大夏你一定不会食言的,对吗?

对吗?

雨水冲刷着金森脸上的泥浆,倾盆之下,难灭心火。

早上六点多,东边终于透出一丝天光,深蓝天幕下雪山皑皑,唯有雨水不眠不休。

早上七点半,磅礴的泥石流初现颓势,更多救援力量加入搜救,直升机带走昏迷的阿布。

早上八点一刻,天光破晓,撕开厚厚积雨云,数道金光射向大地,金森跪在泥水中合掌向日,再到头顶,停在胸口——

最后五体投地。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金森!下面有人!”

废墟上,有人喊道:“快来帮忙!”

金森双手抹去脸上污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天灾之下,芸芸众生在此平等,金森只能将懊悔和愧疚咽回肚里。

连悲伤都像是在走过场。

“里面几个人?”

“两个,一个缺氧,情况不好!”

金森听到声音愣了半秒,紧接着疯了一般爬到洞口。

“嘎玛让夏!”

泪水溢满眼眶,他一边高喊名字,一边把安全绳丢进漆黑洞口,“嘎玛让夏!是不是你!”

里头的人显然也出乎意料,疑惑不安地试探道:“你是……金森?”

“是我!”

紧绷的心弦瞬间断裂,万千情绪一齐上涌,金森双腿一软,直直跪下,眼泪如开闸大坝奔涌而下。

“是我!大夏!”金森激动到尾音颤抖,“你绑好绳子,我拉你上来!”

“好。”里头人应声,“先把另一个拉上去,我等会。”

“大夏,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金森,别怕。”

第52章 如梦初醒 “不走了,大夏。”……

金森和救援队合力拽出第一个,那人双目迷离,嘴唇乌紫,心率过快。

他认出这是之前跟嘎玛让夏吃饭的汉族男人,顾不上多想,金森转头去拽嘎玛让夏。

“金森……”

把一米九的大男人,拉出五米高的洞口,着实废了不少力气,嘎玛让夏狼狈地从洞口爬出来,身上被黄泥水浸透。

见人安全脱险,金森紧绷的手臂肌肉瞬间脱力,连指尖都遏制不住剧烈颤抖。

“没事就好……”金森跪坐在那儿,朝嘎玛让夏笑了,“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嘎玛让夏握住金森血迹斑驳的双手,又哭又笑,“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金森说道:“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一直不敢往最坏的想。”

“幸好……幸好我找到你了。”

嘎玛让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劫后余生的惊悸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深深望了一眼金森,最后把所有情绪化为一个拥抱。

他在金森耳边说:“谢谢你,来找我。”

金森虚拢着对方,没说话。

“血氧掉到65了!”

一旁队员打断了两人对话,急声道:“快,还有氧气瓶吗,快上!”

“是你的客户。”金森回过神来,推开嘎玛让夏,从包里掏出两瓶便携式氧气罐递了过去。

“救人要紧,你没什么大碍吧?”

“我没事。”

嘎玛让夏拧起眉,来到秦季身边,和救援队说:“他昨天刚上来,本来就有些高反,没想到突发情况。”

队长抬头,快速道:“姓名年龄报一下,联系急救过来。”

“秦季,34岁,宁夏贺兰山来的酒商。”

金森默默听着,原来之前是自己多想了,释怀地笑了下。

三四瓶氧气灌进去,秦季情况好转,恢复些清明。

“我有电解质水和面包。”金森问他:“要不要?”

秦季轻轻点头,嘎玛让夏忙上前把他扶起,金森配合着把水慢慢喂了进去。

“秦总,怎样?”

秦季眨了眨眼,胸膛起伏了几下,“头疼……”

“嗯,你继续吸氧。”金森安慰道:“没受伤就好。”

说完,又想起阿布,转头和嘎玛让夏说:“阿布舅舅也找到了,但他好像受伤了,凌晨时被直升机拉走了。”

“阿布……”嘎玛让夏神情黯淡,悲伤地望向四周,哽咽问:“还有其他人呢?工地上的人呢?”

“大部分救出来了,有三个人确认被水……卷走了。”

话落下,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天灾面前,生命无常。

嘎玛让夏用力抹了把脸,还是没能把眼泪憋回去。

金森轻轻拍了下嘎玛让夏的背,“谁都无法预料的事,节哀……”

嘎玛让夏用力点头,含糊着嗯了几声。

金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用力地握了握拳,为难地说:“我还要去救援,大夏……你在这里等待救援可以吗?”

“我也去。”嘎玛让夏跟着起身。

“你在这里陪秦先生。”金森按住他,“而且你没有专业的救援设备,身上也要处理一下。”

嘎玛让夏只好作罢。

“万事小心。”他握着金森的肩膀,“我……等你回来。”

金森嗯了一声:“好,回来再说。”

说完,金森捆好绳索,留给嘎玛让夏一个背影。

“大夏……”秦季虚弱地笑问:“是他吗?”

嘎玛让夏眼神闪烁了下,“嗯,你都看出来了?”

“你们骗不了人。”秦季按着心口一边喘气一边打趣,“我只是没想到是个男的。”

“嗯……我也没想到。”

秦季回望逆流中踽踽独行的人,叹了一声,“不过,是条真汉子。”

嘎玛让夏想起金森趴在洞口撕心裂肺的呼唤——

是这世上最触达他心的箴言。

那一刻,金森是济人救世的菩萨,是他心中最圣洁的度母。

“所以我才喜欢他。”嘎玛让夏回道:“我就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我。”

下午五点,洪流过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连续作业二十多个小时的救援队回到安全地带,队员们衣衫不整,满脸疲惫。

嘎玛让夏找过来时,金森已靠着帐篷睡死过去,腿上还放着吃了一半的盒饭。

他没叫醒金森,挨着对方坐下,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抬头和救援队长打了个照面,嘎玛让夏竖起食指噤声。

队长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和他对口型:“我懂你。”

嘎玛让夏也笑了。

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醒来时,天又黑了。

金森缓了好一会,才发觉躺在人腿上,立刻挺身而起,看清是谁后松了口气。

“醒了?”

“几点了?外面怎么样了?”

“九点多,基本控制住了。”嘎玛让夏揉着僵硬的大腿,“来信号了,你电话一直响,快看看。”

金森闻言掏出内袋里的手机,是旦增他们。

“我去回个消息。”金森说着顿住脚步,“秦先生和阿布舅舅还好吗?”

嘎玛让夏摆摆手,“去吧,他们都没事了。”

金森终于宽心地笑了,“好。”

一切尘埃落定。

暴雨过后的高原苍穹,星河璀璨夺目。

金森报完平安转过头,嘎玛让夏站在他身后。

相顾无言,过了许久,金森坦然一笑,张开双臂。

“我身上太脏了。”嘎玛让夏挠了下后脑勺,突然羞怯起来,“不抱了……吧?”

金森却道:“我身上难道干净吗?”

嘎玛让夏愣了下,倏尔笑出声来,不再犹豫,张开双臂一把将金森整个抱了起来。

如梦初醒,嘎玛让夏紧紧搂住金森不舍得撒手。

他轻声在金森耳边呢喃:“还会离开吗?”

金森果断地摇头,“不走了,大夏。”

“好……不走了。”

嘎玛让夏心口瞬间涌出无数感慨,就像捡到失而复得的宝石,幸福比从前更圆满。

金森微微仰起脑袋,蹭了下长出胡茬的嘎玛让夏,“是我的错,一直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作明佛手早就裱好了,我一直在等你来拿。”

“幸好,你没事。”

嘎玛让夏轻吻了下金森的额头,“你不说,我也会来拿的。”

……

救援结束后第二天,金森先行回了拉萨。

他和嘎玛让夏约好,等新种植园事情处理完了再见。

没想到这一等,又是半个多月。

雪顿节前夕,嘎玛让夏带着嘎珠来到唐卡店。

“哎呀!你来取画吗?”老板娘高兴地起身相迎,“你可不知道,小金师傅每天都帮你擦一遍画框,就盼着老板来呢……”

似有心灵感应,外头话还没落地,金森从画室里走出来。

“汪汪!汪汪汪!”

嘎珠兴奋地跳进金森怀抱,把人扑倒在地上。

“小心!”

嘎玛让夏跨步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他见金森亲昵地搂住嘎珠,于是也缓缓蹲下身,看着他们玩闹。

“你黑了……”金森控制住嘎珠,过了好一会才问:“山南还好吗?”

“好,一切都好,淤泥清了,房子修了,阿布舅舅也出院了。”嘎玛让夏盯着金森的眼睛,认真说:“一切从头开始。”

金森闻言身形一顿,他眨了眨眼,明亮的瞳仁里滚出一滴晶莹的光。

老板娘听得一知半解。

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两……以前认识?”

金森抬头,淡笑着解释:“阿姐,其实……”

“嘎玛让夏就是送我藏刀的朋友。”

老板娘惊讶地张大嘴……

藏在门后的丹增和强巴同样两脸震惊……

“什么意思?”老板娘以为理解有错,“那他之前来我们店里订唐卡,你们就……认识??”

嘎玛让夏和金森相视一笑,默默朝她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啊……阿姐。”嘎玛让夏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胡扯道:“之前我们吵架了,他不搭理我,所以我找个理由来凑近乎。”

老板娘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你打电话问小金去向,还要买那一排的嘎乌盒。”

“嘿嘿,别人反正也不要……”

金森轻轻砸了嘎玛让夏一拳,嗔骂道:“你什么意思?我在网上很火的好吧!”

“是是是,那我更不能给人抢走了。”

嘎玛让夏笑着躲开,嘎珠回头帮金森咬住他衣裳。

久别重逢,他们三个打闹欢笑着,老板娘看在眼里,开玩笑打趣,“好哇,你们两可要请我吃饭,蒙了这么长时间。”

丹增:“是啊,上次泥石流,还是我送金森去的山南。”

强巴:“那我知道金森最爱喝的酒是……冈钦拉姆2020……”

老板娘和丹增闻言看向强巴,强巴越说声越小。

最后嗫嚅着询问:“是吧?金森……?”

嘎玛让夏听出来了,原来金森在这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心系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