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把你的本体借我研究一下!”
116.拍卖会(二)
豪华游轮女王号并不是专门用来做客运的,事实上一些有钱人买游轮很多时候都不是给自己享用的,而是改造成□□那样的顶尖消费场所。
女王号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除了美食、购物、健身、SPA这些陆地上都有的娱乐以外,还会定期搜罗各色奇珍异宝用来举行规格隆重的拍卖会,吸引有钱有势的上流社会人士前来竞拍,并且不定期地还会举行一些夺人眼球的比斗赛,所以「生意」很好。但凡到双号开放入场的时间,总有很多人拿着请柬或者金卡登上这艘船。
午后的海风吹在人身上有些凉,带着她闻惯了的海腥味。
郁理站在赤司的身旁,抬头仰望码头前这一艘仿佛城堡般的巨大船只,心里面和前一阵子去过的莎莉贝斯号比了比,发现眼前的女王号要更加壮观些,粗略一数大概有十层的样子。
守住入口的保安在检查过赤司递上的请帖后就恭敬放行,郁理跟着他一起踏上自动扶梯后,一边慢慢往上升顺便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周围上来的乘客。一个个不论男女,不是西装笔挺就是聚会礼服,只是因为天气渐冷都在外面披着各色做工考究的外套。嘛,他们也不例外就是。
下了扶梯踏上甲板,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船弦处有训练有素的水手排列在一边,如同阅兵一般笔直地站着。现在还在停泊期,等时间到了他们就会收锚开船离开这个港口,在东京湾中悠然游览一圈,待到晚上九点再原地靠岸。
当然,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是可以的,只要付得起钱,一晚上16万日元起步的豪华套房随你挑,走遍全世界有钱就是大爷一直都是真理。
对此,郁理只能摇头,虽然住得起,但金窝银窝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更是至理。
“星宫老师,这边走。”旁边的赤司引了引前方不远处的大门,打断了郁理的思绪。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两三天的休养,郁理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不痒只等再用灵力补一补连疤痕都不留,而赤司似乎也是用了什么厉害的特效药,脸上的痕迹也浅淡了很多,乍一眼看过去并不明显。
“赤司君,这种场合叫老师很别扭啊,换个比较好哦。”郁理对他道。
这种娱乐场所一对师生跑过来玩,虽说目的是为了拍卖会,但真「老师」「同学」的叫,估计得引来不少侧目。
“啊,说得也是。星宫桑,往这边来。”
赤司迅速调整了称呼,两人进了一层的大门,门口一位迎宾立刻迎了上来。
“欢迎两位光临绯红女王号。”迎宾小姐笑容甜甜,“我们女王号从一楼到七楼都是娱乐场所,八到九楼是住宿区。若是第一次来游玩,建议两位配一到两名导游,可以玩得更加贴心尽兴些。”
虽然早听赤司讲过里头玩的东西不少,但没想到夸张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需要导游。
在迎宾的解释下,郁理明白了导游是什么,他们有男有女,都是要按小时收费的,按照每个导游的能力高低不同,平均下来一个小时大概六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就是4000左右。对,一个小时相当于别人一个月工资。但相对的,人家不论男女都外表出众。若是独身来玩有一个或者几个陪着绝对拿得出手。个个都是高情商,且精通各种玩乐,工作期间绝对能把雇主伺候得开开心心,是真正有钱人才用得起的专业陪玩。
死宅郁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这些现充了,脑洞开起来不比他们二次元教差。
赤司直接拒绝了,熟门熟路地领着郁理就走。
“拍卖会要下午三点才会开始。”少年看了一下手表,对她道,“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隙,我记得六楼有个艺术品展览厅,您要去看看吗?”
“那就先去六楼好了。赤司君对这里很了解的样子,以前经常来?”郁理看他熟练的样子不由好奇。
“跟着父亲还有堂哥来过几次。”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大堂,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走进电梯,每一层的按键旁边都有写明哪一层对应什么设施,二楼是游泳健身,三楼是美食,四楼购物,五楼娱乐比斗场,六楼美术品专区,七楼洗浴休闲,□□楼住宿,至于第十层是非开放区域。
两人要参加的拍卖会就在六楼举行。不过比起还有一阵才开的拍卖会,五楼比斗场更加容易引起郁理的兴趣。
“比斗场这个,今天会有什么比赛吗?”
郁理听赤司说过,五楼有KTV,鬼屋,密室逃脱,音乐大厅,潜行游戏网吧……等等的娱乐设置,最吸引人的还是比斗擂抬,里面会不定时的请一些国内外有名的各行各业高手在这里切磋比斗。有时是职业潜行玩家互相PK,有时是名侦探推理解谜,又或者艺术家限时创作,音乐家斗琴,再不然食戟……反正花样众多,总能吸引很多人观看。
唔……好吧,吸引他们观看的可能并不只是高手对决,更多的是看客们参与了胜负赌博吧。
“那个场馆要六点以后才开的。”已经把手册内容记下的赤司直接答道,“星宫桑如果想看的话,我们参加完拍卖会就可以去了。今天的比斗内容,是京都的相田左胜师傅跟札幌的安井亮汰师傅的食戟,主题我记得是……和牛。”
“哦哦哦!竟然是这两位吗?”郁理眼睛顿时一亮,“相田师傅的怀石料理可是一绝啊!安井师傅的拉面也很有一套!这两个人居然被请来打擂台,真是有意思了!”
“您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哦,要不然被这艘船的主人盯上也被请来做这一套,我可就坐等着好吃的了。”赤司见她如此,直接开起了玩笑。
郁理对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是一点也不意外,直接挑挑眉:“请我上擂台?如果是画画倒没什么,要是食戟的话,可不是轻易付得起代价的啊。”
以她的身份,国内能有资格与她食戟的自然只有另外三人,一下子请两位能给国家首脑上国宴的顶尖特厨对擂,钱多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得脸大。也就是郁理现在在名气和事迹上没什么建树,其他几位大师可都是跺跺脚就会有一群人护驾的宿老,要比郁理更加珍惜名声。
请她相对容易,另外三个……郁理只能摇头了,家大业大的,谁跟她这个年轻姑娘玩这套啊。赢了理所当然,这么多年经验不是白给的;要是输了……换成郁理都想说声你要坑谁呢,输了赢了都不讨好好么。
两人说笑了几句,电梯这时已经升到了六楼,门一打开,他们并肩走了出来。
如果说一楼的装修是富贵大气的话,六楼的装修就是高雅静谧了,地板和墙面还都以白色调为主。和一楼一样,走出电梯没几步就能看见很多服务员和保安,以及解说员之类的角色。
“往这边走,这边就是拍卖会场了。”指着关着一间场馆大门,赤司为郁理介绍,两人往前走之后不久又听他继续,“那边是古文物展厅……这里是鉴定会所……刚刚路过的是收购平台,如果有谁想卖古董或者珠宝首饰只要通过鉴定就能立刻拿到钱。”
郁理是一边听着,一边感叹着船主人的财大气粗以及会玩,这是要包罗万象的节奏啊。
“咦,赤司君,这里原来有图书馆吗?”就在这时,郁理看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图书馆,不是和风,是中华风。
“那里是船主人平时收集来的古书放置地,大多是后来的手抄本,不卖但却可以给客人借阅,只要不带出这间屋子,可以随意翻阅。”
“走,去瞧瞧。”郁理对古藉很感兴趣,当即就招呼学生想进去看看。
图书馆装修得很有古韵,里面还有配有操琴的仕女隔着帘幕拨弄琴音,不远处有几个客人在梨花木的桌椅上低头看书,会有婢女打扮的姑娘给奉上香茗,郁理一进去就闻出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还真是有情调。
茶香让进来的两人表情都舒缓开,正要去右前方的书架前挑选书籍时,从里面拐出了一对青年男女,男的俊朗沉稳,女的也是英气美丽。只从两人的气氛和步调上就能很轻易地看出,他们俩是一对。
郁理的脚步顿住,她的一双眼睛牢牢注视着几步之遥的年轻男人,之前的欢快笑意已经从脸上消失。
对面的两人很敏锐,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直接看过来,见到郁理时,两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女子的脸上有些愕然不解,而青年则慢慢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面。”说话的男人有着柔软的短发,一双眼睛睿智温和,完全看不出任何黑暗阴霾,站在那里彬彬有礼地向郁理打招呼,“下午好啊,星宫小姐。”
见青年笑了,郁理的脸上也同样慢慢展露出和煦的微笑。
“我也没想到还有再次遇到的机会呢,看来就算失去了钢琴家的身份,您现在过得也非常如意。”安静的图书室内,她轻声细语打着招呼,“下午好,鸣海先生。”
117.拍卖会(三)
“星宫小姐,恕我直言,您的人像画还没有景物画十分之一好,空有形却没有神,画人物就像是画了一堆彩色雕像,毫无灵动感。”
鸣海清隆,闻名世界的国际钢琴家。十岁就出道的天才神童,作为钢琴大师至今已经有十年。
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位大师参加了一位画坛新秀的画展,在津津有味观摩了她的所有画作之后,对当事人留下了这样的评语而后不顾现场所有人的脸色,直接扬长而去。
就在几个月前,他在欧洲国某的一次演出结束后,当众以厚重的钢琴盖亲手轧断了自己的手指。哪怕事后经过救治,也丢失了可以演奏高难度技巧的灵活度。
年轻的世界钢琴家,一代音乐天才,就此成绝响。
现在这位绝响退出了音乐界失去了崇高的地位,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看气色好像还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状态,没瞧见旁边不知道是老婆还是女朋友都有了吗?
几个月后,钢琴大师又和画坛新秀碰面了,此时大师成绝响已经多时,新秀却早就冉冉升起,并且另一重身份比他全胜时期还要更贵重些,双方此时的地位可以说是来了个大反转。
“多谢星宫小姐的关心,退出乐坛之后我确实自在了不少,现在可以做些我想做的事,心情愉快了很多。”男子浅浅一笑,就算不再弹钢琴,他艺术家的气质并未消退,一身白色的西装更是衬得他气宇轩昂。
“哦?不知鸣海先生现在何处高就?”郁理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顺势放在了他旁边的女性身上,“这位小姐又是?”
“啊,不算高就吧。目前在警视厅里当一名普通的警部而已。”鸣海清隆轻描淡写的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羽丘圆警部补。”
短短几个月,他不混音乐界,改混警界了。眼见那位名叫羽丘圆的女性拿出自己的证件表明了她警员的身份后,郁理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终于强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当钢琴家没听说这货有绯闻,当了警察后把妹子的速度倒是挺快。
“那看来得改口叫您鸣海警部了,两位警官既然出现在这艘船上想来一定有要事要做,我就不打扰了。”继续保持微笑,不预跟此人再聊的郁理当即要结束话题,不过对方却没有放过的意思。“星宫小姐和赤司先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作为钢琴家,鸣海清隆显然是认识赤司财阀家的公子的,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没多久他就恍然,“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一件很适合给老人佩戴的珠宝,用来作礼物确实是正好。星宫小姐莫非也是看中了什么拍品想要购买?据我说知,这次拍卖会中并没有书画或者厨刀古食谱这类拍卖品呢。”
“也没什么,最近时来运转事业有成,身上有点余钱打算买点感兴趣的东西败败家而已。”郁理笑着回道,“毕竟我是女人嘛,有钱了想要买买买很正常。”
“倒是忘了恭喜您,或许我也该改口叫您一声星宫大师才是。整个东瀛能有顶尖称号的特厨也不过四人,说您现在是国宝也不惶多让啊。”青年从头到尾表情不变,“我就先在这里预祝您前程越来越辉煌吧。”
国宝你妹!
“谢谢。我还年轻,现在这点水准还不值得自满。”笑容越发灿烂,“不过承你吉言,我会越过越好的。”
时隔大半年的意外重逢,就这么和平又诡异的结束了,郁理两人继续留在图书室,而鸣海清隆两人则走了出去。
“鸣海警部。”走道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羽丘圆在远离图书室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和那位星宫小姐以前是不是有过冲突?”但凡敏锐一点的,都能感觉到之前气氛里的强烈违和,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很浓重。
“唔,怎么说呢?”年轻的警部抓了抓头发,“以前参加过那位的画展,被她一半好一半坏的画搞得火气很大,说话直了一点,给还是新人出道期的她留下很不好的回忆吧。”
旁边的警部补小姐顿时无语,他说得简单。但只要想想在人家的场子批评人家的作品,简直就是毁人名声断人财路,换成谁都没办法一笑置之吧。就算全是大实话也绝对会招人恨的。何况当时这货的身份还是国际音乐大师吧,身份越重话的份量也重他难道不清楚吗?真是够任性的。
不过……下意识地看了看青年的手,羽丘圆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如果不任性的话,他又怎么会放着音乐家不做跑来当警察呢?
“她的画作很神奇,有种引导情绪的力量。导致我对她的期待很高,结果却是失望。你明白的,人一失望总是会做一些让别人也失望的事的。”
“是,是。”不想去关注这件事的羽丘圆敷衍的应和着,左右是他和人家的恩怨,外人也不适合插手,她干什么要这么操心。
两人正说着话,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身着淡青西装蓄着胡子的黑发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向他们走过来。
“鸣海警部!”他以斥责的态度冲向青年,脑袋几乎要顶到人家脸前,“我们在珠宝展厅那边布置着防线忙成一团,你竟然还有闲情带着手下到处闲逛!?”
“别生气别生气,中森警部。”清隆赶紧伸出手抵挡对方的攻势,在郁理跟前的从容笑容转眼间变成了讨好赔笑,“距离怪盗基德行动的时间还有近八个小时,没必要现在就搞得剑拔弩张,一直紧绷着神经会严重影响发挥的。”
“你闭嘴!要不是这次总监极力要把你安插进来,我根本不想要你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过来!我才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归队!!”
“是……”面对中年大叔的怒火,青年明智地选择了不抵抗。
“真是的!让你这家伙来还不如找白马探了!什么警视厅的名侦探,现在这年头十几二十岁的名侦探真是一点都不值钱!”
眼见自己的上司像是被押送的犯人一样被中森警部拖着带走,身后的警部补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一边听着这位大叔的唠叨一边乖乖跟在后面,谁让她才毕业没多久呢。
拐角那边的吵闹,在安静的图书室内早就听不见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对面都是警察,她这边也是人精,郁理首先对着旁边的赤司打了声招呼,“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一直在这里说话太打扰别人清静了。”
赤司点点头,跟着郁理一起走出来,站在门边几步外才开口:“星宫桑好像并不是很讨厌鸣海先生的样子。明明您的人物画根本没有他说得那样不堪,相反非常好不是吗?”
“不,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说的是事实。”郁理叹气,“我的画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不甘心而已。当初的画展如果没有他,或许我的人物画会高价卖掉一批,但之后我也不会再画多少了。他的到来,只是提前了我的决心罢了。不过,也算是受了一好长一阵气吧,我的那些被贬得一文不值的画就算不如风景画灵性,但只凭画面也配得起高价。”
赤司听后颇有些同情地看她,新锐画家感觉自己的人物画有异。但正是打拼名气的时候没钱也没时间更精益求精,指望着画展赚足名利就收手继续深造,结果跳出个大师砸场子,偏偏人家还说得在理更加有气没处发了。这坎坷的成名路,该说冤呢还是怨呢?难怪再次看到当事人后心态那么复杂,又想揍人又觉得没理由,最后只能皮笑肉不笑。
不过,却也让赤司更加高看身边人一眼,一个人能走多远,取决于当事人的心胸和智慧。鸣海清隆虽说出言不逊算是半毁了她的名利之路,但星宫郁理却没有和别的人一样表现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大恨。虽然对此事有怨有念,却非常理智地归结主要原因在于自己,面对昔日结怨之人哪怕自身已经水涨船高也是礼貌克制,不会轻易迁怒露出恶劣之相。
这份理智和包容,在这个一言不合就能开撕的浮躁年代是非常难得的,放在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更是凤毛麟角。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人家年纪轻轻,却能将一份技艺磨练到顶尖,有能耐被尊一声大师了。
就在这时,赤司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撞,原来是有人匆匆从图书室内走出来,没仔细看路就直接拐角擦碰到了。
“啊,抱歉抱歉。”撞人的是个棕发红眸的俊美青年,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穿在身上十分的亮眼,“刚刚急着走路没看到,没事吧?”
“没关系,我没事。”这点小事赤司并没有计较,看清来人的脸时,倒是多嘴了一句,“您是名演员名取周一先生吧?”
“是,你认识我?”青年一愣,随后大方承认了,“难得拍摄档期结束有空闲,就趁机过来放松一下,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我母亲很喜欢您拍的电影,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
“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郁理刚刚还在想着名取周一是哪位,听着有点耳熟,那张脸好像总在电视里看过,就被赤司少年的话弄得有些惊悚,好像老弟说过他偶像的妈妈好几年前就去世了,再看少年问名取要签名的做法,忽然脑洞大开,这是回头再烧给母亲的节奏吗?
这艘船上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会碰上明星不算太稀奇,名取在签完名后就跟两人打招呼离开了。
“怎么了?”赤司见郁理面色古怪地盯着名取的背影,不由问了一句。
“没有,只是在想名取周一演了什么影视角色。”郁理当即回答,总不能说她看见那货的肩头上停着一只很眼熟的紫皮换脸小妖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您要不要去楼上的休闲区逛逛?”秉承着领着人过来就要把人时时顾好的精神,十八岁的少年是处处绅士风格,这让郁理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在这里看看书好了。”她决定不做拖油瓶,“赤司君要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不用顾虑我,自己就去忙吧,到拍卖会开始前你再来找我就好了。”
“那我也留在这里陪您好了。”这地方虽说娱乐众多,二层甚至也有不少篮球馆,甚至还有知名球员在那里陪练。但赤司分得清主次,听老师这么说,干脆也留下来读书了。
于此同时,距离东京很远的某处私人公寓里,某个棕发红眸一身家居服的青年正一脸懊丧地拿着有线话筒跟人抱怨。
“我请柬都拿到手准备得好好的,想着让你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豪华游轮的,结果那破船早上打电话跟我说时间延误今天不靠岸了,要明天才能登船。这是什么鬼运气!”明明早就登船游玩的名取周一此时却呆在家中,这要是让船上见过他的人知道恐怕要目瞪口呆。
“冷静,冷静啊,名取桑。”话筒的另一头传来清朗的少年声音,“只是延误一天而已,明天也可以去的。”
“明天我也不想去了,我可是记得夏目你说过明天要和西村他们去骑行郊游的吧?”名取把玩着手里的精美请柬,随后直接往身后一甩,厚重的烫金产品却没有落在地上。反而被什么无形之物接在了手中,在普通人眼里请柬是悬空着移动,然后扔进了垃圾筒里,“真好啊,校园的青春啊,我已经老了呢。”
“名取桑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一起哦。”另一边的少年发出笑声。
“免了,年纪大了不适合做这些。”青年微微一笑,转头就把请柬的事抛在了脑后,一只壁虎形状的黑影从他俊秀的脸上爬过又钻进了衣领内,“喂,夏目。上次去八原那边,我听说你们家下个月……啊,应该说也就下一周要去东京的亲戚家去庆祝生日?”
“是,是滋叔叔家的亲戚。年轻时很要好的堂兄弟,后来因为工作性质就分开了。听滋叔叔说那位伯父很能干,自己开了一家电子公司,生意很好。”
“企业家吗?是大寿?”
“不,是小生日,所以就请了关系比较好的亲戚过来热闹一下。”少年说到这里语气不变,声音还是小了些。
“夏目你不想去?”名取很快就听出了少年的犹豫。
“也不是……只是,我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家里看家会比较……”
“去吧。”听到后辈这么说,名取直接道,“就算不姓藤原,你现在也是藤原家的一份子不是吗?你是叔叔阿姨重视的家人,那边的人既然只是请亲密相熟的亲朋过去庆祝,接受了他们自然也会接受你。”
“可是,我毕竟不是……”
“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夏目你知道吗?有时候没有血缘关系,反而更容易相处呢。”
女王号。
图书室内的古藉很有意思,来自各国各地,郁理优先挑选了汉字书籍,发现手抄本里有的用繁体字,有的用简体字。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让有关注的赤司先是吃惊随后又释然,不愧是精通华夏料理的大厨,汉学非常好并不算意外。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人离开图书室直接去了拍卖会馆。
通过保安的检查放行,郁理跟着赤司一起进入会场后,是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货比货得扔。相比这里的高端华丽设施完备,自己前两天去的地方就跟小地摊一样的级别。
进来之后就有专门的服务员把客人引领入场,按照请柬上安排的座位给领去普通席VIP席或者直接就是包厢,赤司跟郁理去的就是包厢,十平方不到的小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不提摆着茶点水果的桌椅,正前方不仅能看见布置了LED液晶墙的拍卖台,她和赤司两人还人手给发了一个IPAD,打开之后不但能翻看拍卖会中所有的拍品详细信息,还能联接到拍卖台后的液晶墙上,那边播放什么这边就能立刻看到。服务生还给了一个遥控器,哦,应该说是叫价器,包厢里的人如果要叫价加价就按这个。到时候放置在包厢外墙上的显示器就会把数字展示出来,方便拍卖师喊价。
郁理翻了翻自己要拍的虎哥是在第几位出场,结果惊讶地发现它很靠前,再往后翻一翻,她迅速服气了。在一堆价值百万、上千万美金的瓷器珠宝堆里,自家虎哥饶是能被称为刀剑中的高价值收藏品,也要在它们面前败退。
安静地略过第一个拍品,第二个就是虎哥出场了。虽然气氛还没被完全炒热,郁理却是赶紧打起精神,最好都没兴趣,没兴趣她那点小钱才能拍到东西啊。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闲杂鍮与铜。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禳妖凶!”礼仪小姐推着展示车呈上一振拆得整整齐齐的古刀剑上场时,一身黑色西装的拍卖师首先高声吟唱了一声诗,“不知诸位来宾有没有听过这段诗,此段取自中国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日本刀歌》,里面讲述了我国刀剑自古以来的贵重。从这首诗中就可以看出,我东瀛国宝刀哪怕在古中国时代就已经享誉各地。”
“世界三大名刀,除了□□,克力士剑外,就是我国的古刀剑了!而今天要拍卖的这一振刀剑,相信大家已经有所了解。没错!经过我公司高薪聘请的数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学家、古刀剑鉴定乃至本阿弥家长达数月的考证,最终确认,这一振为幕末时代最出名的剑客集团新选组的首领,近藤勇最爱的佩刀长曾祢虎彻!”
“有关新选组的历史传说相信大家耳熟能详,他们的勇猛和忠义之心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与钦佩,这里我就不多作赘述,局长近藤勇的爱刀虎彻在他死后下落不明,机缘巧合之下被我公司得到。是否真假,这里先给大家仔细看一看这一振刀剑的具体信息,近藤勇的长曾祢虎彻已经被证实并非真正的虎彻刀匠所制,而是同为幕末年代的名刀匠源清麿仿制,但其性能丝毫不弱于真品虎彻。请大家看屏幕,这振刀的刀茎处所刻的「虎彻」二字……”
早已经点开平板的郁理就看到屏幕上一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忙不迭的已经翻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在本丸里拍的照片一一跟其对比起来,越是对比她的眼睛就越发明亮,根本听不见拍卖师在说什么了,一直到他最后一句喊出。
“这振长曾祢虎彻,刀身保存完美,刀镡刀栫完好,细节完整,有国家记录可查权威正品鉴定证书,可以保证百分百系真品!底价20万美金,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00美金,竞拍现在开始!”
50万!
郁理所在的包厢第一个亮起数字!!
118.拍卖会(四)
50万美金,差不多就是5600万日元。
上来就是丧心病狂的翻倍,一下子超越了曾经的某私人拍卖会古刀剑竞拍价,拍卖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50万!6号包厢的贵宾出价50万!还有更高的吗?”
“如果没有这振失踪的名刀就要归属于6号包厢了!”
“50万一次!50万二次!哦!又有人出价了,52万!”
“60万!6号包厢又出价了,60万!还有客人感兴趣吗?新选组局长近藤勇的爱刀,拿回家收藏或者鉴赏绝对为您赚足脸面啊!”
“好!65万!2号包厢的贵宾出价65万了!还有吗?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65万一次……哦!6号包厢贵宾出价70万!近藤勇的爱刀,长曾祢虎彻!世间只此一振,感兴趣的客人不要错过啊!”
“……”
“80万一次!80万二次!80万三次!成交!恭喜6号包厢的贵宾得到这一振独一无二的古刀!”
竞拍的过程还算顺利,有人在后面跟价了几次,郁理每次都跟着10W往上加,那一副架势让原本只想拍来玩玩的其他客人都收了手,这振刀的价格早就超过它本身应有的价格起码三倍了。若不是心头好,没人愿意吃这个亏。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比起拍卖会放在前面只是用来炒热气氛的物件,大多数真正有钱的宾客都把注意力放在后面的拍品上。
所以在僵持了几个回合后,郁理最终以八十万美金的价格拍得了在众人看来就算加上心头好也不值这么多的古刀剑。
哪怕是国宝,刨除掉那层光环,只以单纯的历史价值和美术价值,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说是无价,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要清算又哪有什么是不能标价的,不过是买得起和买不起的区别。
拍卖会的效率很高,开始第三轮竞拍之前就有服务生把郁理拍得的古刀给送了过来,如果郁理还急着拍下一轮物品,服务生会在后面安静等待。如果不急,他们会将物品拿过去给郁理仔细过目,确认完真伪会签定合同进行收款,之后会有专门的刀剑研磨师给她把拆散的刀剑重新组装好,然后收鞘放在精美的剑格里,外面更是
套了一个方便背在肩上的华丽剑袋。
拍卖行很贴心,郁理买了刀剑,人家还送了同样包装精美的一套高级手入工具,研磨师还很热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些粗略的保养知识并且附赠一个放了保养细节视频的IPAD。
郁理一开始先惊叹服务真好,之后想想自己这么多钱花下去,相当于人民币五百多万呢,这伙人真是赚大了又觉得没什么了。
等服务生们尽数退下了,郁理这才又把剑格打开,一脸兴奋的把刀抽出来,翻来覆去地比划着一遍遍细看。
“老师怎么会对古刀感兴趣了?”赤司看她实在高兴,忍不住就问了。
“哦,我最近学了点剑道,然后又玩了点刀剑类的游戏,里面收录了我们国家很多的名刀名剑,就想着买一些收藏了。”
郁理的实话实说让赤司顿时无语,他想起学弟对这个姐姐的评价,外面看着靠谱,实际上却是个OTAKU。
如果没有她方才的话,就凭之前的几次见面印象,根本完全看不出来啊!
看着被眼前的人拿在手中的古刀,赤司不知道该觉得败家还是该同情,你的主人花了这么大代价买下你只是当买游戏周边啊。
也不知道近藤局长知道自己的爱刀是这个结局是哭还是笑了。
赤司要买的祖母绿项链排在中段,女式珠宝嘛,抢夺的人总会多一点。但竞拍的人是赤司家的少爷,还是成功拍下来了。两人虽然都是多花了点钱,但结局是欢喜的。
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们也都没急着走,来都来了,不如多看看涨涨见识了。就这么一坐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期间郁理还召来服务生又添了回茶水和水果点心,一边吃一边当看戏一样走完了这场拍卖会。
“怎么样?对这次的拍卖会有什么感想吗?”出来时,赤司见郁理一脸沉思不禁问了一句。
郁理一脸严肃地回答:“我的钱还是太少了,挣钱刻不容缓啊。”
赤司忍不住一笑,这个星宫小姐真的是挺有意思,不熟的时候怎么看都是位行事干练举止玲珑的御姐,说话做事得体又可靠,等熟悉了之后才发现中二幽默属性十足。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多,距离晚上靠岸的九点还有近四个小时,赤司提议他们
先去美食楼层吃饭,然后再转去比斗场看食戟竞技,郁理欣然同意。
女王号的第三层里是美食的天下,下至油炸小摊上至顶尖宴席,只要你有钱有肚子,可以通通都吃个遍。郁理第一次来完全不熟悉,所以在赤司的推荐下去了一家法式料理店,食物精致美味份量又少,满足了味蕾又不用担心发胖,是晚餐的好选择。
“法式料理啊。”点完餐等着上菜的空档,郁理微微感叹,“说起来我才进远月的时候,是想学法式料理来的。”
赤司顿时意外:“哦?您不是一开始就学的中华料理吗?”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郁理不好意思的笑笑,总不能跟他说自己被老爹逼着吃讨厌的洋葱胡萝卜产生了怨念,一怒之下小学毕业后就跑去报名远月了吧,“当时想学法式料理,是因为它能将蔬菜料理得非常美味,结果嘛,时也命也,才来远月没两天我遇到了自己的启蒙老师,他没有像别的老师传授什么料理理念和历史,也没教我们料理技巧,只是给我们做了一道菜……”
“一定非常美味吧。”对面的人漂亮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温和又是满是感慨的笑容,这份温柔的情绪让赤司的脸也跟着柔和起来,不禁想起了自己对篮球生起悸动的当初。
“是啊,很美味,一辈子都忘不了。”不用闭上眼睛,郁理都能回想起当时的味道,脸上怀念的笑意越发浓厚,“可以说是那一道菜正式引领我打开了料理之门,领略到了门后的风光吧,那是一个太过绚烂广阔的世界,终其一生都探索不到尽头的道路。”
她如此感叹着,目光不经意地一抬,却看到对面的少年眼中羡慕的微光,不禁微微一愣,再看过去时,对方的笑容一如即往。
因为惦记着之后的食戟,两人并没有慢悠悠地吃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离开了餐厅,出了大门后就发现有不少人方向和他们一致,等电梯的都有不少。
两人知道这些都是去五楼看食戟的。除了一些登船的客人外,三楼之中很多营业的饭店也出来了不少人。
“快点快点!不枉我昨天答应来女王号兼职帮厨,能看到相田师傅和安井师傅的对决简直赚翻了!”
“我就兼职个服务生过来看食戟的,你居然应聘了帮厨?主厨怎么放你出来的?”
“这算什么?主厨他自己都出来了!要不是今天这场食戟,谁来这里兼职啊,去远月安排的店铺也不比这里差!”
对,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来自各地的料理人,有一部分还是远月的学生。
说起来她身上还挂着远月客座讲师的名号,连竞拍虎哥的钱都是从远月那边签合同后挣的。
咳,有机会再回远月一趟吧,现在就算了。
到达斗场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在,郁理沾着赤司的光占了个一个很靠前的好坐席,落座之后就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整个斗场馆是仿造古罗马竞技场来设计建造的,地盘不小,巨大的圆形擂台上。除了对决的厨师双方阵营外,就是三人制评审团,外加一个负责炒气氛兼说明赛况的主持人。场馆的墙壁上四面都挂着巨大的液晶影视屏幕,时不时切换着擂抬上的画面。
“想不到这种表演性质的食戟,请来的评审员也不容小觑啊。”郁理越来越感叹这艘船的主人财大气粗。
“老师都认识?”赤司只认识坐在左边的金发美女,那是东瀛咖喱界龙头「HUB食品」的CEO千表夏芽,还有中间的年轻男子,就是这艘船的主人,最右边看着十分憨厚的魁梧中年男人却是不清楚。
“除了中间那位年轻人不清楚外,咖喱界双子公主是肯定知道的,最右边那位是静冈县那边的顶级面点师傅森田泰地,他在美食社区的评级是三级特厨,在面点一道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也因此偏科严重,在特厨的等级攀升上困难了些。”郁理听赤司疑惑,就为他解说道,“他的代表作是四合水晶馅饼,是用竹荪、赤虾、和牛、飞龙最精华部位的食材调合成馅。然后包进特殊配比揉制饧好的饼皮里做成类似五瓣花的形状,以先蒸后炸的方式制作而成。拿在手里晶莹透润,吃到嘴里更是鲜美无匹,超级好吃的!”说到最后仿佛有什么记忆在舌尖上复苏一样,郁理忍不住擦了擦嘴角。
“看您的样子,是吃过?”
“何止是吃过,跟他食戟了一场差点翻船输了啊!”郁理激动握拳,随后意识到失态,“咳,总之,论面点料理全东瀛能比得过他的真没几个,我那会儿算是险胜吧。”不过那也是她得到金手指以前的事了,现在要是再比一场,绝
对不会再有这么大压力就是。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食戟已经开始了。食戟的双方这次做的料理可谓出乎众人意料,主办方非常坏心眼的让他们制作彼此最擅长的料理,精通拉面的安井师傅去做了霜降和牛岩板烧。而精通怀石料理的相田师傅做了叉烧和牛荞麦面。这可就吸引眼球了,也让下注买输赢的客人们充满了不确定性,再加上大厨就是大厨,就算做不擅长的料理动作也是格外潇洒好看充满了观赏性,一时间场面也是格外热闹。
托旁边有位料理大师的福,赤司看底下忙碌的厨师们制作料理时也再没抓瞎过,两位放眼东瀛也算是很有名气的大厨一些在大多数观众眼里一头雾水或者匪夷所思的小动作在旁边人的眼里基本上都是一眼看破。但凡赤司发问几乎都是立刻得到了答案,令他大开眼界,原来做菜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在。
“相田师傅要赢了。”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旁边的人直接道。
“那两位师傅还没完成料理啊?”赤司惊讶看她,而且听主持人的解说,双方的料理都十分精彩完美。
“就和你看篮球赛一样,可以通过球员的情况和队伍比分来判断最终输赢。料理虽然只有到最后才打分,但也有相似的规律,厨师对食材的运用和烹饪技巧也决定了他最后的料理是否有瑕疵,犯的错越多打的分自然也低。”靠着椅背叠着二郎腿的女性双方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进行最后工序的食戟双方,脸色淡然,一双碧绿眼眸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看着就是。”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食戟的评判结果也没有纠结太久就出来了。果然如郁理所说,是相田大厨最终获胜,由不得人不佩服。
食戟结束了,围着的看官们自然也很快散场了,郁理他们之前坐得靠前。所以想离开还得再等等,眼看客人散了大半他们也跟着出去时却被服务生叫住了,说是他们老板有请。
于是,清场过后的斗馆内,郁理和赤司站在了擂台上,旁边还有之前呆在上面的一圈人。
“星宫大师您好,敝人荒木悠斗,是这艘船的主人,和赤司少爷也有过数面之缘的交情。”先前还坐在评委席上的高瘦年轻人十分绅士地自我介绍着,“要不是森田师傅之前提醒我,差点就错过结识东瀛最年轻的
料理大师的机会了。想不到离开了美食社区,您本人的真实样貌也是如此美丽。这要是让网上那些胡乱猜测您的人知道估计得跌碎一地眼镜吧。”
“多谢您的夸奖。”郁理笑着伸手与对方握了握,对网上因为她拿了大师称号而越发热闹的揣测她都是一笑置之的,上网套了马甲在被扒之前挨夸挨骂都是正常,“还有千表小姐,森田师傅,安井师傅,相田师傅,这算是我们在现实第一次见面呢。”
都是在美食社区见过的熟人或对手了,不用太客气。双方各自互相打了招呼,因为郁理在虚拟实境里用的黑发魔女的形象的关系,免不了被他们说上两句。
寒喧完了,自然是问问除了认识一下还有啥事,不然也用不着特地找过来认识。
船主人也没太拐弯抹角,很快就表达了他见到大师后的诉求:“您在和土耳其的名厨乌古斯师傅进行那场巅峰食戟时,所展现的菜品《焦枝牡丹》实在太令人惊艳,至今都让包括敝人在内的很多念念不忘。可以的话,什么时候有机会在现实中重现一次?”
他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料理人眼睛都亮了。东瀛料理界第四人的晋升作,但凡听说过料理社区的厨师都有看过那一期的视频。
《焦枝牡丹》,取意为当年武则天命令百花绽放。唯有牡丹不从,被武皇怒而焚烧赶出京城,流落到洛阳后却灿烂绽放的故事,这道菜完全可以说是料理人当时展现的刀功与火候的极致结合。
完全以食材组成的一丛牡丹花枝立于盘中,花托上是各种肉类或面点切片而成拼装好的花苞,之后料理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燎以大火,之前还只能算是精致的拼装食雕像是被注入了灵气一样直接活了过来,花枝在大火之下变得焦黑。而那些只是花苞的牡丹却一朵朵竞相绽放了,花瓣花蕊栩栩如生,姚黄魏紫好不灿烂。仿佛重现了故事中盛唐牡丹的那份铮铮傲骨,惊艳全场。
“那道菜啊……”听他一提,郁理先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看着好看,但其实很麻烦的啊。那盘菜我就摆了七枝牡丹,可是就这么七枝牡丹用到的食材撇去香料之流都不下于百种,而且为了成品能开花和最后的口感,每一种食材起码都有两到三种处理工序处。可以说,如果在现实中的话,不提准备食材的功夫只是制作流程,大概就要一星期的功夫。”
外行人的船主人和赤司听着都僵住了,旁边的美食圈中人倒是不意外,听她这么说只觉得有点失望。那样一份把学到的诸多技术揉和进去的国宴级大菜,哪是轻易就做出来示人的呢。
“这,这样啊。是我孟浪了,还请星宫大师原谅。”船主人立刻惋惜着道歉,这样一道食材繁多又耗时费力的大菜。就算他有钱吃得起,却不保证有那个面子让人家愿意做。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荒木先生能喜欢我的料理我很高兴。如果真有机会做这道菜,我一定会通知您过来品尝的。”看对方如此失望,郁理打了个圆场,她左右看了看擂台上还没撤走的两个料理台,眼睛一亮,“虽然那道复杂的菜我做不了,不过现场表演一下刀工,还是可以的。”说着,走向了其中一张料理台。
仔细地洗净手,郁理取来了一块牛肉,清洗过后放在了叠了厚厚一层厨房纸的案板上,她并没有立刻拿起厨刀,而是对着牛肉徒手拍打揉捏了一阵。这一步对美食圈的人来说并不少见,很多时候料理人都会选择在切片之前对肉块先行加工,或是揉捏又或是挑断里面的筋膜,这都是为了最好的口感。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惊讶地看到之前放着的厨房纸被浸透染红了,有点厨房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肉块里的血水。
“这是什么手法?”有大厨忍不住低呼出来,“竟然能直接迅速逼出血水?”
这大概是别人的独门绝技,无人指导的话就算在旁观看也瞧不出什么门道,几位料理人的眼中渐露出激动与惋惜的神色,大概只有星宫一脉的料理人才清楚里面的技巧了。
郁理没有理会他们的低语,随手捞起旁边的日式厨刀,她的指尖从刀尾抚到刀尖在刃口来回轻抚,确认完锋利度后满意地点点头。
其他几人不远不近的站着,没人表示不满,这可是大师现场展示刀工,能这么近距离看到绝对是求不来的好机会。
她站在案板前,微微肃穆了脸色,握在右手的刀如闪电般挥了出去。
看不见。
看不见刀,也看不见挥刀的手腕。
只有偶尔变幻角度折射出来的刀光连成了一片。
就算是赤司运
动员级别的良好动态视力也只看见了那只挥刀的手在下刀的瞬间变成了一片残影,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的骇然之色才显露出来,那边已经停止了挥刀。
只见牛肉还是那块牛肉,原封未动,而案板旁边则被搁下了之前的厨刀,持刀的人向后退了两步,还取来了一张大盘子放在了案板的前方。
围观的一群人顿时有些懵。
“荒木先生。”郁理笑眯眯地向他招了招手,在他茫然地走过来后对他道,“请站在这个位置,想象着能将这块肉吹进盘子里角度吹气看看。”
啊?这么一大块肉怎么也不可能吹过去吧?
船主人一脸狐疑,但还是微笑着照做,一边想着又不是纸,一边对着大块牛肉用力一吹。
漫天的櫻粉色如一捧雪花般飘飞在空中。
一片片,拇指盖大小,仿佛春日里飘落的樱花瓣在空中飞舞盘旋着落下。
“牛,牛肉切成花瓣?”有一位大厨失声地叫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一块肉,这是切了多少刀!?”
鲜红色的牛肉因为之前除去了血水之后又被切得极薄,薄得可以被吹飞起来。于是每一片就变成了淡淡的樱粉色。因为船主人的用力过猛,它们有的落在盘子里,有的则落在料理台上以及地面上。
负责吹气的船主人更是惊呆,他张大嘴巴看了一会儿,似是不敢相信的对着被他吹出一道痕迹来的牛肉再次呼了一口气,顿时,又是一片樱雨落下。
“这场樱吹雪,荒木先生感觉如何?这可是我在贵船上收购到长曾祢虎彻的心情写照呢。”
旁边的大师依旧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119.拍卖会(五)
折服了!
这样的刀法没办法不被折服,片肉如纸,薄到纤毫,这些在常人眼中只能用机器甚至连机器都办不到的事,在那些将一份技艺发挥到极至的大师手中几乎是化腐朽为神奇般的让人震撼。传说对面的国家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被称为八级钳工的顶级师傅们可以只用手工做出现代最精密的机床打磨出来的零件,误差精确到以微米来计算,根本已经到达肉眼几不可见的地步。
你觉得人类根本办不到这些,但事实上,确实就有人能办到,这就是高手与大师的差距。
这样恐怖的刀功,就算是现在被称为神级刺身料理大师的谷川康弘出未必能赶得上吧。
“啊啊,有点可惜。”看着落在盘子外的一些樱花肉片,郁理摇摇头,“虽然因为我的改刀,切得小了些,但作为生牛肉片蘸酱吃还是不错的,这可是块5A级的飞弹牛肉呢。”
“啊……哦哦,非常抱歉大师,这是我的疏忽。”如果是放在平时,这么一块牛肉别说浪费小半块,就是再多百倍,以船主人的身家都不会眨一下眼,如果在一位料理大师面前这般作态就有些过分了。郁理展露的实力充分地得到了船主人的敬意,他很真诚地鞠躬道歉,“没有遵照大师的指示做事是我的错,请允许我向您赔礼。”
有点夸张,但并不是太夸张。在东瀛,崇拜强者是正常的现象,你赢得了一个人的尊敬,自然会被他以上宾之礼对待。
郁理正想说不用,就见荒木拍了拍手。很快,一个服务生举着一个托盘小跑着向他们过来,然后高举双手呈上了东西。
待看清是什么时,郁理的瞳孔微微一缩,托盘上放着一振短刀。
“岁暮难游故地岭,命存方越小夜山。”船主人拿起短刀,双手平举着慢慢拔?出鞘,保养得很好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这首西行法师的和歌,就是当年细川幽斋听说了这把短刀的故事后与之相结合为其新取的名字——小夜左文字。”
郁理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牢牢地盯在了上面,她的这副模样让船主人笑了起来:“看来星宫大师是真的很喜欢古刀剑了。这振小夜左文字是我前一阵子收上来的,和长曾弥虎彻一样都经过专家鉴定有正品证书,本来想把它挂船上当个展览品,现在看来,它有更好的去处。这是我的赔礼,请大师收下吧。”
“不,不不不……”郁理赶紧摆手,“我不能白要!请问多少钱,我出钱买可以吗?”
她表露的想要情绪太明显,船主人见此就越是开心,能用一把短刀换得一位料理大师的交情,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所以就算之后发生了「给你钱」「我不要」「一定要给」「我不收」这样的推诿套路后,郁理还是板着脸强行给了钱,却也认下了对方便宜打折卖她的人情。
这下子,焦枝牡丹什么的预定品尝者真的就定死了一个名额了。
算了,跟有钱的大佬做朋友有什么不好呢?迅速想开了的郁理在收了人家低价卖出的小夜左文字后本就礼貌的态度又多了几分真诚在,她就是一个会点画画跟很会做菜的,他们再惦记自己身上也就这些东西了,偏偏这些她还真不怕。
和船主人他们聊了一会儿后,郁理就打了个招呼说第一次来船上,离开前打算多逛逛。老板二话不说,立刻着人给她办了张金卡,说有了它可以自由登船,并且在这里的消费一律八折,想想这里的高消费,绝对是好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第二次来玩。但郁理还是笑着收下了,至少今天是用得上的。
“荒木桑是荒木集团掌舵人的幺子,家里他大哥继承家业,他自己对家族公司并没有兴趣,相反喜欢吃和玩。所以买下了女王号建了这座海上□□。”路上,赤司家的少爷给郁理说了一下船主人的来历,“这个人头脑也有但性情有些跳脱,不过人品很好,老师以后如果和他打交道的话,还是能多往来的。”
“赤司君,谢谢你。”郁理向他道谢,“今天让你为我费心了。”其实在登上了这艘船之后,有很多细节他大可以不说的,现在却一一向她告知,这份体贴和细心让郁理很暖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收到感谢的赤司一愣,随后摇头道,“您可别忘了前两天对我的救命之恩。相比起这份恩情,我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
“好吧,知恩不忘报的好小伙,你这份心我记住啦!”郁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走走走,这一层好玩的东西不少,我们随便逛逛玩玩吧。”
购买的任务超额完成,郁理的心情简直好到不能再好,看什么都是正面评价。在某个不靠谱老师的提议下,两个人干脆找了一间游戏厅拿着手柄刷起了格斗类对战游戏,原本只是单纯想玩玩就走的,结果双方硬是坐在里头一个小时,出来之后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都不太对。
“深藏不露啊赤司君。”郁理表情冷淡,一双碧眸直扫对面的赤发少年,“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让你翻盘了好几次。”
一阵子不玩主机游戏居然手生到输给了打篮球的现充,不能忍!
“我也是没想到呢老师。”少年一双赤眸同样扫过来,同样面色冷然,“我原本以为可以将您一手镇压,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五五开。”
作为赤司财阀的继承人,不管做什么都应该是最优秀的,就算是打游戏也不能输!
双方互相对视着,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对接冲击着,五秒后同时扭头收回视线。
“下回再战!”x2
等着,下次一定让你一盘都翻不了身!
#前一小时还是师生情深,进了游戏厅后就翻脸的两人#
“还有五十分钟船就靠岸了,老师还有哪里想去逛逛的吗?”发现他们过来后除了拍卖会外的时间不是耗在看书就是打游戏上,赤司咳嗽一声,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就想给她提议要不要去四楼的购物层看看,那里除了一些常见的国际大牌外还有质量很高但并没有入驻东瀛的私人定制海外商家,珠宝首饰或者服装鞋包这些不都是女人的最爱么,还全是私人定制不怕撞衫之流的尴尬。
结果就听他老师说:“去一楼吧,那边应该有个海鲜烧烤店吧?”没等赤司露出你怎么知道这种表情,她就直接道,“才登船那会儿我就闻到了,新鲜的海产还有高级炭火的味道。”
赤司服气了:“确实是有一家,不过是水手们现捞上来后,给客人们DIY玩的,尝个鲜罢了,并没有什么主厨在那里。”
“难怪味道不大好。”郁理恍然,随后就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少年,走,我们吃烧烤去!到时候正好下船。”
说好了晚饭少吃点的控制体型的呢?分明是晚餐三小时后又上夜宵的节奏啊。
夜风的海风有些大,DIY烧烤区是建在船头部位的,能让客人一边烧烤一边享受乘风破浪的风景。不过这在冬季时并没有多少人能消受。两人找到的时候感受了一下甲板上的温度就果断抛弃了外面的烧烤炉,钻进了后面全玻璃制的烧烤厅里。
里面除了两三排特制的烤炉桌子外,后墙那边还有一排立式冰柜,从玻璃门里可以看到各种啤酒饮料甚至冰淇淋,冰柜旁边是各种盐油葱酱之类的调味料,下风头处摆着一排排水族箱,不时有水手将新鲜捞上来的海产投进水箱内。如果客人有兴趣还可以一起参与捕捞或者在他们投入水箱前就进行挑选,会有熟手负责将海产清理干净,切剁好后送过去。
顺带,这边是不要钱的,纯免费。
不用亲手去宰杀,就能有最新鲜的食材切好了送来,客人们只需要单纯的享受烧烤乐趣就好,这过分优越的服务让郁理这个自食其力惯了的人只能摇头大叹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啊。
“如果老师愿意,您自己就可以组建一个豪门。”看着郁理将水手送上来的新鲜牡蛎一个个轻巧地搁上铁丝网上,慢慢调整炭火的样子,赤司笑着道,“除了谷川大师以外,薙切老先生和关田大师他们,一个创立了远月集团一个成立了东圣美食公司,都是跨国的大企业。老师如果想,花个几十年肯定也能行。”
“免了。”郁理直接道,“像总帅和关田大叔那样厨艺高超又运筹帷幄的料理人只占少数,大多数厨师光是提升自身的厨艺就占用了大半个人生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开公司。更别提像我这样还想着往美术界再发展发展的异类,只要钱财够我买想要的东西就差不多了。商业争霸,把自己的料理理念撒播向全球这样宏伟的目标还是让总帅他们去做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左手适时洒着调味料,右手锋利的银刀时不时在渐渐断生的牡蛎肉切割入味,很快诱人的香气就从烤架上发散开来,让闻到的人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郁理一共挑了八只大牡蛎,并且很有闲情地做了四种口味,只洒了盐吃原味的,蒜蓉粉丝的,红酒浇灼收尾的,添上起司打了鸡蛋洒了调料后裹了锡纸烤的……每一种都计算好了时间,两人吃完一个没过多久下一份正好也熟了,结果到四份全吃完嘴巴才稍稍停下来。
为什么是稍稍呢,是水手把处理好的大龙虾也端上来了……赤司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胃口这么好的一天,自己身为校篮球队的部长每天运动量不小,摄入的食量也绝对不小了。但也没想过在吃过晚饭后没几个小时还这么能吃的。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停下来,但实在过于美味的料理让赤司的身体违背了自身的意志,眼看旁边的人吃得很欢甚至还有抢他那份的意思,赤司的少年心性终究占了上风。
“老师!那份奶油烤虾是我的!”
“咦?我还以为你不爱吃,正打算帮你消灭了呢。”
“您说这句话时不亏心么?”
就这样,水族箱里的贝虾鱼有不少都进了两人的肚子。要不是外面突然发生了骚动,他们可能会一直吃到停船为止。
事情是这样的,在郁理跟赤司正互相瓜分几只焗好的海蟹的时候,玻璃墙外女王号船首像的顶部忽然悄无声息地降落了一个白影,赤司敏锐地发现了异状,正要开口提醒时,甲板两边忽啦啦涌过来一群人,看制服有保安又有警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这么大动静让郁理也吃惊起来。
旁边的赤司倒是很快明白了情况:“是在抓捕怪盗基德。”
“基德?”郁理一愣,很快就瞪圆了眼睛,“他出来作案了?还是在这艘船上?”
这时候两人也顾不得吃了,站起身往船头方向上前了几步。因为甲板上围了很多人,他们也没出去,透过玻璃墙也能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怪盗基德!这次你休想再逃掉了!”被太多人遮挡住视线的关系,郁理看不清前端怒斥的人是谁,想来肯定是哪位警官,“这次你珠宝拿不走,人也要留下!”
只见船首像上一身银白的潇洒身影长身鹤立,天边月光正好,皎洁的光芒镀在那个头戴高筒礼帽身着白色西装皮鞋面上还佩着单片眼镜的男子身上,在一片黑压压中越发的引人注目。一阵大风刮来,基德背后的雪白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单片眼镜下的坠子随风晃动,也让人注意到他帽檐下从容不迫的笑容。
于围追截堵前毫无惧色,在夜色中如月光般耀眼神秘,横行四十年的国际珠宝大盗,这就是怪盗基德。
终于见识到基德易容前是什么样的郁理却没有被这份气度和姿态吸引,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货肩头上停驻的紫皮小妖。没错,那个一会儿一张脸的小妖怪,就是它!
之前的古怪和违和感,以及上次参加海上派对时产生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爱换脸的小妖会被擅长易容的珠宝大盗吸引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之前的几次碰面已经说明这只小妖早就跟定他了,甩都甩不掉!
噗,忽然有点想笑怎么办?
此时船只还未靠岸,郁理就听先前那位警官说了一堆类似「这次的防守万无一失」「大海上的监狱」的话。顿时觉得他立了一堆FLAG,果然没过多久,原本基德站立的位置爆发出一阵强烈刺眼光芒,所有人下意识地护住眼睛,再睁开后,就看见一只白色的滑翔器在夜色的海面上朝着对岸飞去。
“直升机!马上去追!”搜查课的警部果然没说大话是有备而来,竟然还出动了飞机抓捕。
郁理和赤司在当了一会儿全程围观的吃瓜群众后,看人群散去,稍微讨论了两句得出人跑了但东西没丢的结论后,又心很大地回去继续吃烧烤了。
很快,船只就靠岸了,客人们在保安和警员的警戒下一个个登下船。
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到人,气氛太过平静,郁理一边慢慢等待着下船一边想。
终于轮到她和赤司乘上扶梯往下降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说话声。
“两位,又见面了。”棕发红眸的名演员笑着向他们招呼,“今天玩得还愉快吗?”
咳!郁理差点被呛到。
“很愉快,名取先生呢?”赤司礼貌地回应。
“开始还好,就是抓捕那个怪盗基德的时候闹了一阵,有点让人不高兴啊,好心情都被坏了。”后面的人抱怨着。
这话太过无耻,让郁理忍不住扭过头去,却听到对方也问了她一句:“星宫小姐呢,这次出来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实在克制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郁理抱紧了手中的剑袋们,“我今天收获甚多。”
多得有点吓到她了!
120.两把刀引发的问题
一边是好不容易才出门一趟的死宅,另一边是名满国际的大盗,所以哪边会先怂完全是一目了然。
此时他们一行已经在自动扶梯上过了一半,郁理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去当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警察们的防御圈到现在都还集中在船上,而基德人已经跑出包围,就算她现在揭发了对方,人家也能轻易溜走。而且事后警察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也答不上来。
而这个举动无疑会得罪这个大盗,万一人家怀恨在心,也给她发一张预告函,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要知道她刚刚才买了价值近百万美金的美术品啊,这位大盗刚好是以珠宝等各类贵重美术品为目标的,专业很对口。
反正后面也听船主人说了,基德在偷走珠宝后没多久就被鸣海清隆追了回来。既然东西没丢她更没心理负担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算了吧,抱紧她的刀剑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到分道扬镳之前双方气氛都很融洽,一直到上了赤司的车,身体陷在了舒适的车座上郁理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的周边是保住了吧。
“怎么了,老师?”坐在旁边的赤司侧头关心道,“先前就觉得您有些不对劲,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郁理向他笑笑,“只是没想到这个时间外面那么冷。”
对方果然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吩咐着司机赶紧开车,先将郁理送回家去,这个季节的夜晚确实很冷了,北海道那边已经开始下雪。然后再有一个月到十二月份时整个东瀛也会出现降雪。
既然都打定主意不淌浑水,郁理自然也不会告诉赤司她的发现,一切如常就好。
下了车,跟车里的学生打了个招呼说了再见,郁理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小跑着往家里钻,开了门,就见客厅里的灯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陆续归家的人。
“回来啦?”留美子见女儿回来,赶紧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这么多东西?都是在拍卖会上买的?”
“嗯,两件美术品。”知道亲妈后面一定会问什么,郁理干脆自己先回答了,“是古刀剑,价钱你就别问了,不便宜就是。”
自己败家没感觉,可要是让家长知道了那铁定是要被唠叨的。
留美子一听女儿这么说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干脆也不问了,将大包小包放好,就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暖身。
郁理坐回沙发,拿起茶杯咕噜咕噜几口喝完,原本被晚风吹得有些寒凉的身体顿时暖和了不少。
“妈妈,我明天上午回去。”她对母亲这般说道。
留美子皱了皱眉:“你贺介叔叔的生日下周就到了,如果没事的话,庆祝完了再回去不行吗?”
“不行啊,明天睿山先生会来我公寓找我。除了拿画以外还有一些事要跟我商谈。”有些想把自己近来的变化告诉母亲。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没说,再过一阵子吧,等她自己理清思路,再好好地跟家人说吧。
一听到女儿这么说,当妈的果然不再想着挽留,还催促着她去睡觉。
“快十点了,洗个澡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起来赶路。”
“嗯!”
……
一趟游轮行,捞回了游戏刀帐里的两振刀。虽然花费不菲,却也让郁理十分高兴。
回了神奈川自己的公寓里,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的事了,中二宅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忍了一夜没去动的剑袋刷刷两下全打开了。然后抱着两剑格去了采光最通透的画室去看宝贝。
“哈哈哈!虎哥跟小夜!到手了!”一手举着一把刀,某人就像宅男抢到了限量绝版手办一样笑得牙不见眼,十分猖狂。
要不是遵循财不露白的低调原则,她恨不能拍几张照片发脸书和推特炫上几波。
看!我的正品局长!
看!我的正品小夜!
咔咔咔!
长曾祢虎彻在船上时就已经欣赏过了。所以郁理这回是取出小夜拔?出刀鞘迎着日光仔细观看了一番。对于小夜左文字的真伪,她倒是没担心,连下落不明的局长爱刀都能神通广大地找来还直接拍卖,这振明确记载流落民间为私人收藏的小夜左文字更不可能会是假的。
相比起作为打刀的虎哥,短刀的小夜无疑拿在手中更小巧方便,胡乱地对着空气挥斩了几下,郁理将短刀收到眼前,收起了笑容凝视了片刻,轻轻放缓了呼吸。
莹莹的淡淡光辉从郁理的掌心涌出,随后蔓延到她手中的刀剑上。仿佛一层薄膜般覆盖住了短刀全身。
郁理就这么盯着它,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灵力的光辉散去,短刀依然还是短刀,它的主人正羞耻地捂着脸:“我在期待什么啊!那只是个游戏,哪可能真召唤出什么来!”
面对中二病入膏肓的自己,郁理也是绝望的。
游戏里她是审神者,在现实里可就不一定了,就算能召唤出附丧神,不见得就能跟游戏里一样是刀剑男士,没准可能还是小姐姐或者单脚单眼的妖型存在呢?
就跟她玩的《阴阳师》一样,文献传说里那些妖怪很多都很丑且十分凶恶,为了市场经济,画师们把它们的立绘画得美丽帅气还萌,但事实上……
只要稍一回忆大街上看到的那些歪瓜裂枣,她就能充分认识到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距,美丽的妖怪当然也有见过,可更多的嘛,大家都懂的。
这样脑洞一发散,郁理顿时没了再试的欲望。
正将刀重新放回盒子里,郁理听到了门外的猫叫声。
是那只小黑猫?
郁理起身走向客厅,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它。
“不是吧?这么早就过来蹭饭?”无奈地抚额,郁理看着老神在在坐门面前甩着尾巴的黑猫也是没辙了,“我前几天不在家,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你要是不急,我就现做点吃的给你怎么样?”
自从她脱离外卖开始自备三餐,这只小猫来的次数不但频繁了,连只是晚上蹭饭的规矩都改了。这次她外出了好几天,这货等不及地就过来讨吃的了。
对方喵喵了几声,可能是因为熟悉的关系,郁理听出了催促的意味。
生煎了几两牛肉和一块荷包蛋,外加牛奶配餐,总算打发走了这只蹭吃的小家伙。等它吃完走了,郁理收拾盘子关门回屋。
到门合上的那一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好像她当初买的这套房子都没有昨天入手的刀贵啊!
接着另一个问题就又出来了。
家里放了近百万美金的贵重品,她要怎么安置?
她买的这套公寓房虽说有管理员也有保安,应付一般小贼没问题。但要是来个厉害些的,万一她哪天外出不在家,东西就被顺走了呢?
至于随身带着那就更不可能了。
“或许该定制个保险箱?”一直到午饭都好了,刨着米饭的郁理如此自语道。
然而第二天,把这个问题请教了她的经理人后,对方给了她另外一个答案。
“你该换个住所了。”经理人推了推眼镜,直接道。
“不至于吧?”完全没想过搬家的郁理很吃惊,倒也不能怪她,这房子从她入手到入住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个月,半年都没住满的海滨公寓,三室一厅的面积也不算小了,这才多久居然就要换地方?
她还想着把最后一间当杂物室用着的房间清理一下,在墙上装刀架,以后把收集来的刀刀们全搁在上面呢。
面对根本没一点身份意识的郁理,经理人直接白了她一眼:“你还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死宅小画家吗?整个东瀛国拿到十级特厨称号的包括你在内就四个,跟国宝也没什么区别了。不求你把自己当个国王公主去看,也稍微有点重要人物的自觉好吗?”
“有那么夸张吗?”死宅惯了的郁理真心没想过这些。
“我问你,你以后是不是还会继续做料理?”
“是啊。”
“你和远月签订了合同,虽然很宽松,但你以后会不会去远月?”
“会啊。”
“你和你以前在料理圈子里的人是不是还会联系,他们有事会不会找你帮忙?”
“这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觉得随着你一次次出现在大众面前,被人们熟知,这种普通级别的安保能帮你挡住什么?几个蟊贼?蜂拥过来的记者?偷取你料理秘辛的间谍?不知真假慕名而来的求师或者食客?甚至是远月集团的敌人?你自己都没这个意识,IGO来了都护不住你吧?”
“……”眼看郁理陷入沉默,表情不再似方才不当回事,睿山经理人也跟着放缓了语气:“当然,也不是要让你现在就搬,只是越早搬对你越有利。要是你信得过我,房子的事就交给我来物色,我会找一些政要居住的单栋或者中古屋给你挑选。”
“哦。”
看她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经理人顿时叹气:“你方才跟我说过,你买了贵重的古刀剑吧?看样子还打算继续购买收藏。就没有想过,这种靠着海边湿气重的房子,对古刀剑这种碳钢材质的美术品会产生很不利的影响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它们的制作材料。但凡是个高级厨师都不会用现代工艺的不锈钢厨刀做料理,全都是用的碳钢厨刀,它有多不耐潮,不用时要怎样保养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别说了,我知道了,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一脸黑线地制止了还想继续唠叨的经理人,郁理承认自己被踩中死穴,“但至少年前我还是能呆在这里的吧?”
离正月也就两个月,只要郁理自己不作,仍然这么安静的宅着,当然是可以的。得到了经理人的点头后,她这才松了口气,这房子她还是很喜欢的,可惜命中注定住不长,能挨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经理人这次前来除了谈论房子的事,更多的是向郁理确认她之后的发展方向。虽然对她有着一身本事却只想咸鱼的心态很有意见。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要这货以后的名声越广,她想咸鱼的愿望只会越早落空。
所以经理人一点也不担心在她身上投资会失败。无论是料理界还是美术界,睿山相信,手握着星宫郁理这张牌他怎样都不会输就是。
“虽然不知道你哪根搭错,喜欢起收藏古刀剑,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就是混迹在美术行当的经理人临行前对郁理道,“既然这两个月你都要住在这里,就学着把手里的刀好好保养起来。一来防潮,二来这也是一个刀剑收藏家应有的基本功。”
“知道啦。”郁理笑着应道,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不厌其烦地对你唠叨,收下了经理人的好意顺手递给他一盒用精美食盒装好的点心,“早上多蒸的一些玫瑰馒头,祝你晚上和阳子小姐的约会成功。”
对方一愣,忽然记起自己之前在电话里有随口提过,没想到却被记在心上,忽然一下子感到了不自在:“准备什么馒头啊,我今晚约阳子去吃的西餐,不是和式料理。”
嘴里这么埋怨着,手却是一把接过了食盒,直接背过身往外走。
“还有一两个小时就是饭点了,你还是想想自己晚上吃什么吧,我还没沦落到要你操心的地步!”
略略略,死要面子嘴还硬!活该你到现在都没追到女朋友!
朝着门外做了个鬼脸,郁理见他上车这才把门关上,倚在门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就笑了。
能给关心自己的人回报,这种感觉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