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她更想要长谷部了。
“也不知道老板那边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就这么想着事,郁理洗完澡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了浴室,然后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只黑毛球。
一只头上贴着OK绷的黑毛球。
一只头上贴着OK绷,身上还背着小布袋的黑毛球。
“我去!你怎么进来的!?”差点就想把手里的毛巾砸过去的郁理直接叫了出来。
黑毛球站在墙角,它的右边正好就是窗户,此时被开了一道正好能容它钻进来的口,已经在无声回答了问题。
她下意识地扫向之前一直放着太刀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
啊,昨晚用了一下,然后就把爷爷拿去藏刀室做了清洁保养,之后就没拿上来了。
原本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谁知道第二天晚上它就回来了啊啊啊!
小毛球向她这边跳了几步,动作挺萌的,郁理却是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动作。要是它敢冲上来,这回她可不会客气了。结果它在她几步开外停了下来,然后放下了身上的小布袋又跳回了墙角去,失去支撑的小袋子垮了下来,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果子。
郁理瞪着那袋子里的东西半晌,最后一脸匪夷所思地指指自己:“给……我的?”
黑毛球点点头,然后又蹦跳着从那道窗缝隙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所以它这是来投桃报李的?
郁理不是很懂这小妖怪的操作,但不妨碍她被外面吹进来的冷风给激回神,赶紧把窗户给关紧。
这一袋果子她并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和她在矶月森林里采摘到的一些食材相同的气息,显然也差不多是只有妖怪才能找到的稀有物品。郁理犹豫了一下,也没敢动它,只是找了个地方将它收好。
到了第二天,她还特意问了绘理奈晚上睡得好不好,得知恢复正常之后,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
东西送完了算是报完恩了,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这么想着的郁理,在当天晚上又收到了一堆冬菌子后,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
每晚那小妖怪都会给她送东西,因为体型小所以送的东西份量少,但都能算是当季稀少珍贵的野物。
“我现在该怎么办?”
神棚里,郁理将这几天收到的妖怪礼物全摆在夜斗面前,吊着一双死鱼眼向她的神明求助。
“它天天这么搞,让我想把它赶远都不好意思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黑毛球现在一没干坏事二是天天来「送礼」,就算郁理这种对妖怪心里有疙瘩的人也拉不下脸放狠话了。
“送东西你就收着呗,活命之恩呢,收点小礼物也不算什么啊。”横躺在榻榻米上,夜斗对这件小事并不放在心上,旁边的雪音正仔细研究着小妖送来的各色礼物,而他们的神则打了一个哈欠,“话说,你白天通过神棚祷告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啊?”
“反正你也很闲啊。”他的信徒一句话扎了他的心,“我这边有事当然是找你喽。”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可是每分钟都在忙碌的男人!”对于膝盖上中的那一箭,夜斗拒不承认。
“哦,那么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您宝贵的时间呢?”他的信徒冷冷地夹出了一张万元大钞,逗猫一样引着某人的眼睛跟着来回晃,“啊,忘了你用不了这个,这一罐应该更适合你。”于是万元大钞换成了一罐玻璃盒,盒子里全是五元硬币。
随后雪音就无语地看着自家神明在一罐硬币下直接改换了嘴脸,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金钱的奴隶。
“我猜那只小妖,大概是想赖在你家。”
盘腿重新坐好,夜斗一边吃着袋装零食一边道,不等郁理提出疑惑,他就解释起来。
“它是被族群驱逐出来的弃子,本来就无处可去,被你的料理吸引藏在了这间宅子里。如果不是因为引发了事端,恐怕就是一直住着估计你也发现不了,这种危害性不大的小妖就算是我也是直接忽略过去的。”
“那我供奉你有什么用?”郁理直接吐槽。
“咳,我的作用又不是镇宅好吗?”神明当即抗议。
“那你是干嘛的?”
“我……暂时还没想好。”夜斗忽然想起自己虽然决定当个福神,但具体负责哪块还真没想过,“不过我是武神,消灭妖怪什么的找我是绝对没问题的。”
自古输出职业不太管后勤,郁理点点头勉强算是信了,不信似乎也没办法,谁让她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神呢。
“对了,星宫,为什么你会在白天召唤我们啊?”雪音想起一件事,“不怕家里的那两个人发现吗?”
“哦,她们这些天白天都出去玩了,所以我才喊你们来的。”想起绘理奈一天天越发明朗的脸色,郁理也是忍不住一笑,看来离她找到答案也不远了。
“你说她们白天出去了?”夜斗听到这话,却是心中一动,“那我明天带那家伙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一听这话,郁理就意识到那位不知身份的神明要过来了,有些迟疑地点头:“可以是可以……但这样会不会太仓促……”
“不会不会,反正他也不会停留太久,见你一面说几句话也就差不多了。”夜斗摆摆手,听她说要怎么慎重迎接就不爽,“那家伙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又是我的信徒不用太给他面子,客气几句就行了。”
“……”所以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得有这么闲的时候,郁理和夜斗主仆在神棚里聊天打屁了好一阵,双方这才散伙。将神棚收拾干净,郁理带着小妖怪的那堆礼物又往回走,只是脸上带着深思。
“会这么亲近你,大概是难得被这么温柔对待吧。当然,你真的不想它接近这座宅子,我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让它再也找不到这里也行。”
夜斗满不在乎的话依然响在耳边,郁理却越发揪紧了眉头。
啊啊!好烦!它可怜是它的事,妖怪什么的果然不想它们呆在这个宅子里啊!
“决定了!”抱紧手里的东西,她恶狠狠道,“今天晚上就赶它走,这些东西全还给它!”
这么下定决心着,郁理在夜晚来临后严阵以待,给自己做了一打「一会儿它卖萌装可怜都要赶走」的心理建设。然而这些东西在黑毛球一身伤地出现在窗户口,却还不忘记给她带礼物的模样后,全都失去了作用。
拿着绷带给小东西包扎了一圈,最后还贴了个OK绷,郁理内心的小人捂着被打肿的脸默默地改了口。
其实,家里养只小妖怪什么的,也不费什么口粮呢!
236.财神莅临
说是决定要养,其实应该算是散养或者半放养状态。
郁理在黑毛球喜欢的地方给它安了一个窝,以前拿来作装饰用的小藤篮放进了柔软的毛毯,什么时候它想休息了往上面一躺就行。至于其它的,除非它主动向她讨食,大多数时候这只黑毛球还是在外面浪的时间比较多。
这大概和它的种族特性有关,天生就喜欢到处跑吧。而且也保持了回来时会给她带点小礼物的习惯,东一把西一堆,每天都有惊喜也挺有趣。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养了一只小妖怪,生活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郁理自己也挺满意的。
当然,这些观察总结也是后话了,现在身上受了伤的黑毛球在被包扎好后就放进了篮子里休养去了,而郁理则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自家神带了另一个神过来她家串门啊啊!
怎么办?拿什么招待才不失礼?
死夜斗什么都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提前准备啊!
对方喜欢什么,有什么避讳,她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啊啊!
“信徒,过来见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要见你的家伙,你叫他惠比寿就行。”
然后到了真正碰面的时候,自家神臭着一张脸对旁边一身上班族西服的黑发青年如此介绍时,郁理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咦?
他刚刚说什么??
惠……
“惠比寿!?”
尖叫划破屋顶。
仿佛极短的机动附体,郁理一把拽走了夜斗,拉着他在角落里用一种很恐怖的阴影表情跟他嘀嘀咕咕,不停确认:“是是是我知道的那个惠比寿吗?是是是那个惠比寿?那那那个七福神里面的?”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说话都不利索了。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个。”吊着一双死鱼眼,夜斗凉凉回应。
啊!!
心里的小人尖叫得更厉害了。
“欢欢欢迎!没想到竟然是财神大人拨冗莅临,实在是受宠若惊!”秒速回到西装青年面前,郁理的全身上下洋溢着十二分的热情。
惠比寿,东瀛盛传的七福神之一,神职司掌航海与渔业、劳动、商业,也就是东瀛人传统意上的财神。
现在,这位财神来家里了,是个人都没法淡定。
“惠比寿大人,请上座!您喜欢喝什么茶,我给您准备?茶点想要饼干还是果子,我这就去拿!”
夜斗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信徒对惠比寿各种殷勤,完全把他遗忘掉一样简直是一脸憋屈。
“可恶!”现在他就差没拿个小手绢放嘴里咬了,“所以真不想带这家伙过来啊!”旁边的雪音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只要是个活人就离不开钱,星宫会这样也早有预料。
毕竟,她不管是当画家还是做料理人,事业能不能成功,跟这位掌管商业的神明也是很有关系的。
啊,忽然想起另一位冒名「惠比寿」但实际上造成了东瀛泡沫经济的贫穷神。虽说和夜斗是友人,但是在打工期间也严禁她走进店里呢。
带着能理解的表情,作为祝器的雪音一边安抚着自家神,一边思绪却已经渐渐放飞。
而另一头,已经在客厅端正坐下,外表看起来就是位上班族青年的财神似乎是位不怎么爱笑的主。特别是一身西装一穿,后面再坐着他家的神器,这架势要比夜斗主仆足得多,至少让郁理是不由自主绷直了脊背。
“不必这么客气的,星宫小姐。”财神大人开口了,虽然口吻听起来很像是经理人跟人谈生意时常用的语气。但郁理还是能感觉出来对方态度还是很温和的,“我这次过来,是专程向你道谢的。”
“道谢?”郁理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她可不记得有做过帮助财神这种壮举啊。
“是符篆啦符篆!”夜斗在旁边一边嚼着郁理特地给惠比寿备上的高级茶点,一边没好气道,“你还记得上回造神棚时给我玩的符篆吗?”
郁理下意识点头:“不是说交给日和吗?”光是在群里和妹子聊天,郁理都觉得她前一阵子真是过得惊心动魄,不由庆幸自己是个阿宅不爱动所以触发不了什么事件。
“结果日和没用上,全都被我和惠比寿用了。”夜斗的这一句让郁理「呃」了一声,“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高天原上的一些事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反正你的那些符篆让惠比寿捡回了一条小命,所以他今天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这含糊的说法,虽说让郁理咽回了「什么人敢要财神爷的命」的疑问。但脑中却是不受控制地脑补了一出「高天原风云」神话大剧,正想想就觉得刺激的时候,那边惠比寿转头朝着身后的神器喊了一声:“严弥。”
那位仿佛老管家一样的神器立刻会意。很快,他们坐着的桌上就出现一只对郁理来说已经见过不少次的长条型方盒。
难道说……
郁理的眉头渐渐挑高,她想起了夜斗曾经说过的话。
“我听夜斗说,你很喜欢收藏古刀剑,而且有一把中意的斩妖刀正好在我手里。”惠比寿说着,任由他的神器一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古刀一边轻轻推至她的面前,“这是我的先代机缘巧合下得来的东西,之前一直放着,这次过来就顺便带来了,算是谢仪之一吧。”
从拔下刀鞘确认这一振真的是膝丸后,郁理就没了拒绝的念头,十分欢喜地道谢收下之后,中二宅首先想到的是这下子兄弟俩终于又相聚了。
收到膝丸,郁理对财神大人越发殷勤,嘴巴一快更是直接留人家吃过午饭再走,正犹疑自己是不是太孟浪,对方却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夜斗说你做的料理很好吃,比橄榄屋的胖阿姨做的红烧汉堡要好吃上很多倍,我想试试。”
红、红烧汉堡……
郁理的后脑勺滴下一颗巨汗,财神大人的饮食兴趣是这样的吗?那个金拱门……呸,麦当劳为了迎合东瀛人口味捣鼓出来的红烧酱肉汉堡,居然吸引了本土财神的青睐。作为东瀛国的料理人,还是最顶尖的那一撮,她心情很复杂。
至于橄榄屋又是哪家快餐店,她听都没听过啊。
“那,那中午就吃红烧汉堡吧。”将脑中一系列高端华丽的菜单全部撕掉,尽力保持着微笑的料理大师讪讪应和了一句。
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郁理就领着两位神明和他们的神器游览了一下宅子,快要接近三月,天气逐渐变暖,庭院里一些樱树枝头上已经绽出了不少粉色,配上东瀛人一向严谨精致的庭院风光,还是有些看头的。
惠比寿转了一圈,印象深刻的也就四个地方。比如夜斗的那间神棚,比如尽是古刀剑的藏刀室。然后是那间大得过分的大厨房,再就是宅子主人的画室,不提那间神棚,其他几处都能看出主人家在上面费下的心血,也让他多少读懂了星宫郁理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画室,那里的每一幅画都充满了灵性。就算他这个神也有很多的中意品,尤其是其中一幅画有白色花朵的风景画。
“这是……白雾花?”财神很快辨认了出来。
“是的,这是去年我在八原采风,之后回家画下来的。”站在旁边的郁理回道。
画中大片的白雾花开在一处断崖上,在周围因为寒冬而枯败的景色下,它们的欣欣向荣让整幅画温柔而又梦幻起来,甚至看久了还有一些轻快。
“白雾花,是这么温柔的花吗?”他下意识地喃喃,“我还是第一次对这种花期很短的寒花有这种感觉。”
“啊,那大概是我见到这幅景象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温柔的人,听到了他温柔的故事,抱着那种心情画下来的吧。”郁理看着这幅画,脸色同样温柔,“能看到这么美的花也还是托了他的福呢,他跟我说过得很幸福,我听了很高兴,所以这种心情大概也留在了里面。”
“是吗?”惠比寿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星宫小姐,冒昧问一下,这幅画可否割爱给我,我感觉它对我很有用,价格随你开。”
财神很中意这幅画,之前收下古刀的郁理的本意是想直接送给他的,结果一直旁听的夜斗打断,完全是狮子大开口状的要了一大笔钱。
“客气什么,那家伙有的是钱!要不是运气好留下小命,都没机会花了!”坐在一皮箱钱上,正慢慢一张张数着票子的五元神大言不惭道,毫不在乎地展露着他吃相难看的嘴脸。
郁理很想吐槽,却被给钱的那一方「他说得对」完全赞同的态度给弄得没脾气:“行了,这钱就当我上贡给你了。”
“不要给他这么多啊!”雪音却在第一时间反对,脸色十分恐慌,“他根本存不住的!又会被乱七八糟的幸运产品给骗走的!最后反而连原本的钱都剩不下啊!”
最终,神明和他的道标因为金钱而产生了分歧,他们互相撕扯之后扭打成一团。而宅子的主人和另一位客人对此选择了无视。
“惠比寿大人,快餐的精髓就在于新鲜出炉到手就能吃,不介意的话,就在大厨房这边用餐吧。”郁理对旁边的神明如此道。
“当然可以。”对方点点头,“我也很喜欢看到食物出锅装盘的过程。”
双方就午餐问题达成一致,气氛愉快地并肩向前,他们的身后,是雪音抓着钱箱要没收、夜斗死活不让的闹剧场面。
和财神的会面大概加起来不超过四个小时,用过午餐休息了一阵,没多久惠比寿就向郁理提出了告辞。
“感谢你让我吃到了比橄榄屋更加好吃的红烧汉堡,它果然是一道非常美味的食品。”对方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的,“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来这里吃一次,我会付报酬的。”
“不,您过誉了……其实西餐不是我擅长的料理方向,下次您要是再来还是由我全权招待吧。”也吃过不少次金拱……麦当劳的郁理实在不希望他们国家的神心中第一好吃的东西是那种洋夹土的玩意,所以说到最后语气渐渐强硬,“我会精心准备好料理的,到时请您务必要来!”
这份不掩饰的坚定让惠比寿不由一怔。然后这位财神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伸出手掌按在了她的脑袋上:“好,到时候请务必让我前来品尝。”
终于从星宫大宅里出来,背后的大门缓缓关上,走在前面的夜斗双手插兜和惠比寿并肩而行,后面跟着各自的神器。
“得抓紧时间把高天原那边的事都了结了。”黑西装的财神突然道。
“是啊,你这次东窗事发,就算上回没死,也早该被他们给彻底囚禁了。”夜斗也褪去了之前在宅子里的欢脱状,难得正经起来,“瞒着高天原,私自学习傀儡术成为术师,妄图控制妖魔进行神器化,结果一样都没完成,还差点被我父亲陷害坑杀。要不是瀞灵廷的那帮死神出面帮你洗脱了罪名,你的红烧汉堡永远也别想吃了。”
“所以我这不是来感谢了吗?”惠比寿吐了口气道,“一直总在尸魂界呆着的那些死神会突然上高天原来帮我,就是因为星宫郁理也被你那个父亲盯上了吧?因为她让你没了「被遗忘就会消失」的后顾之忧,也因为她无意中救了我破坏了他的计划,更把这次事情的责任全推到他那里。让高天原的注意力从我这边直接转移到你父亲的身上,完全是一石二鸟,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尽早除掉那个真正的「术师」。”提到「父亲」,夜斗的青空色的眸子逐渐阴沉下去:“早在黄泉之地那里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跟他彻底没关系了。”
夜斗是从一个人类的愿望中诞生的神明,这个人类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的「父亲」,却一直控制着他控制了很久。为了摆脱这种控制,夜斗一直在努力,这也是他当神当这么长时间还那么穷困潦倒的主要原因。而现在,他抓住了契机终于得偿所愿。
如果郁理有知道夜斗的过去,大概会摇头感叹,为什么她认识的人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正常的鬼父呢。
惠比寿没有对此发表评价,而是提到了另一个问题:“能出动瀞灵廷的死神,星宫郁理的真正身份应该是那一界几大贵族之一的嫡系后人无疑了。你早就清楚她来自哪一家了吧?”
“这就不用你刨根问底了,人家那一界不归你管,你只要负责让星宫一直有钱花,要什么能买到什么就算报恩了。”夜斗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别的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被人误导了这么多年差点被坑死还好意思显摆自己很聪明呢。”
“……”两位神明的对话,宅子里的郁理是一无所知,她到现在还在摸自己的头顶,就是惠比寿之前拍的地方。
“这就是谢礼之二?拍一下就算是把财神的祝福给我了?”郁理回想着惠比寿走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告诉她以后只要涉及到关于买卖交易方面的事都会非常顺利,“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算了,就算真有好运,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显露出来,她还是琢磨一下晚饭吃什么比较靠谱,再过个把小时在外面浪的那两妹子也快要回来了。
这么想着时,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跑过去拿起一看,是经理人的电话。
“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对方一开口就是这句,“你要的压切长谷部有眉目了,我联系到了负责那一块的官员,对方表示可以运作。但需要时间还需要黑田家那边的手续,让你耐心等等。”
“这么快!?”郁理目瞪口呆:“不……不是,我是说不犯法吧?”
对方闻言顿时没好气:“犯法倒好了,也不用我东奔西跑,直接花笔钱请个怪盗给你偷出来更省事!”
直到挂断电话,郁理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好消息来得太快她需要缓缓。至于老板那边和政府还有刀剑原主人那里如何周旋操作,经历过三日月事件后她表示一点都不想知道。
“这就是好运啊?”忍不住又摸摸头顶,“好吧,我信了。”
237.离去
绘理奈自从被郁理带出去逛过一次镰仓接触了很多以前不曾接触到的东西之后,这位大小姐渐渐也喜欢在外面玩耍了。
镰仓是座古城,也因此它也算是一座旅游城市,每年都有各国各地的游客来此游览。但这座小城依旧不改那份属于古城的宁静。和绯沙子一起,她见识了不同的寺庙,也见识了不同的人,在同伴的惊惊乍乍下,愿意去品尝那些平时不屑一顾的街边小吃,看尽路人们形形色色的姿态和表情。
仿佛是一直被囚禁在城堡内的公主,过着精致却没有自由的生活,明明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知晓全世界,一朝被放出牢笼走出城堡外,才发现什么叫做人间。
“今天玩得开心吗?”回到那座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大宅里,宅子的主人已经做好晚饭等着她回来,笑着询问。
热腾腾的饭菜,和等候自己归来一同吃饭的人,以及亲切的关怀话语,这些都让绘理奈感到陌生却又温暖。
“是,今天我和绯沙子去逛了长谷寺,那里已经有樱花在开了,等到天气再暖和些一定会更漂亮。”因为这份温柔,绘理奈给予回应时说话也不由自主柔和很多,“三月份的时候,星宫大人和我们一起去长谷寺赏樱吧?我们再做一些便当带过去,中午就在那里野餐……”
越说,就忍不住想得越多,话题就越是止不住。少女却是兴致勃勃,似乎是已经预想到了之后的画面,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一张俏脸此时光彩照人。
“是吗?”听到这位大小姐可以毫无芥蒂地说出做便当这种话,郁理也笑了,当即点头,“嗯!那便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绯沙子了,我就坐等好吃的就行!”
“诶?怎么这样!我还想尝尝星宫大人的便当啊!”
绯沙子端着碗筷一边摆着餐桌,一边听着那边两人的拌嘴,唇角也是不由自主抿出一记弧度。和来之前死气沉沉一脸灰败的绘理奈大人相比,现在的她充满了活力和快乐。能来这座宅子真的是太好了,谢谢您,星宫大人。
越是行走在外面,绘理奈越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偶像才波大人喜欢到处流浪,她只是在一座小城里闲逛,就能每天见识到不同的人和事,每天都有新的感悟,那么才波大人遇到的事就更多了。
渐渐的,之前星宫大人问她的那个问题,绘理奈的心头也终于浮现出了答案。
真正的美食是什么,根本没有绝对的定义。
在父亲的眼中,它们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理念,然而事实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在街上边吃边走的行人,就着同一杯热奶茶各自咬着吸管的情侣,拉面摊上互相喂食的亲子……那些她在路上、店里甚至每个不经意间见到的笑容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真正的美食并不是任何人能定义衡量的,或者说它无需别人定义。它可以高贵精致地出现在豪华宴席上,也可以热气腾腾地摆在街头巷尾的摊位里……但每一道料理都必定飘散着烟火气。不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吃下去之后都能打从心底感到满足和愉悦。
食,从来都不是一小撮人的事,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有资格去触碰的事。
“星宫大人!”
带着点小跑行走在大宅中,住在这里久了,一些常去的地方绘理奈也走得轻车熟路,就比如现在她要前往的画室。
“星宫大人,我,找到答案了!”
走到门边时,少女一边喊出声一边下意识地朝里面张望,屋里的人正背对着她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握着画笔在支起的画布上作画。
绘理奈下意识地收敛了声音和笑容,怕惊扰到对方。
“找到了吗?”一直在作画的女性停下了笔触,转身看向了她,“恭喜你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绘理奈。”
“星宫大人……已经知道了吗?”少女对她完全不意外的笑容感到吃惊。
“虽然你没有跟我说,但你的料理已经把答案都告诉我了。”
对方的回答让绘理奈顿时释然一笑,怎么就忘了呢,在一个料理大师面前,自己呈上的料理就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心情给坦露出来了啊。
“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呢。”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不是吗?”对方笑着走开几步,这个时候绘理奈也终于看清对方在画什么。
“向日葵?”她下意识地叫出来,“好耀眼……”
金色和绿色的主调画面,朝着太阳盛放的向日葵花丛。无论是那一轮轮金黄色的花瓣,还是照射下来仿佛笼罩其上的金纱一样的阳光,都让整幅画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光明,而又生机勃勃。
只要看着这幅画,好像内心生起的阴暗也能被直接刺破驱散一样。
“喜欢吗?”不自觉地将上面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画的主人看了她一眼,“那就送你吧。”
诶……诶!?
“结果,还是收下了呢。”
晚间回房休息的时候,绘理奈看着已经放在自己屋中的油画,脸色微红地感叹。
“明明已经受了星宫大人这么多照顾,结果还收到礼物,我该怎么办绯沙子?”
这幅画就算以她的鉴赏力,也知道要是拿出去卖一定价值不低,对方就这么轻易地送她了,还说算是自己赠刀的回礼。但哪能这么算的啊!
“放心吧,绘理奈大人。”绯沙子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油画,暗自下定了决心,“请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她是绘理奈大人的秘书,也是辅佐者,理应为主人排忧解难。
少女们的烦恼,在自己房间的郁理没功夫管的,她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做。
“小黑,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双手捧着黑毛球,郁理脸色严肃,“你是不是可以操纵梦境?很好,那么来帮我个忙吧。”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表情又变了,露出一记诡异的笑。
站在对方掌心的黑毛球懵懂地眨了眨豆子眼,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表情变来变去的。
当天晚上,已经很久没有睡不好的绘理奈再度梦到了让她无比恐惧的过去。
“绘理奈,你只要相信为父就好。”昏暗的屋子里,又是那道漆黑的身影和挥之不去的压迫感,“来,将这盘不合格的垃圾倒掉。”
“父亲……大人……”再次变成年幼无力的自己,绘理奈惯性地瑟瑟发抖。
又要,又要变成原来的样子了吗?
那个只会听从命令的自己,不能有自主意志的自己?
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再度逼迫着她倒掉盘中的食物,口中谆谆教导:“所有为父不认同的东西都是垃圾。”
不……
因为抗拒,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不要!
“绘理奈,你要当不听话的坏孩子吗?”
黑影的话让她全身一僵,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方才还冷酷的声音又温和起来。
“来吧,听话才是好女孩。”
扣着她腕间的手再度下压,逼着她继续倒掉盘中的食物。
真是……够了!
“我不要!!”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小女孩大声地尖叫起来,“我不要这么做!它不是垃圾!就算父亲大人不喜欢也会有别人喜欢!我有自己的路!我绝对不要成为和父亲大人一样的料理人!”
她要做她自己!才不是谁的工具!
内心呐喊出这一句时,眼前的昏暗小屋突然发出了一声镜子破裂时的脆响。在绘理奈怔住之时,一块两块不停地剥落,有刺眼的光从打开的缝隙里照射进来,其中一束刚好打在黑影身上,黑影直接像雪一样融化消失了,越来越多的碎片裂开最后完全剥落,眼前亮得惊人。
好刺眼!
蓦然睁开眼睛,绘理奈第一时间看到了摆在她正前方的那幅向日葵油画,金色阳光下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花田。就像她最后梦境里看到的那样温暖又光明。
郁理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绘理奈今天的精气神明显不同以往,不由微微一笑,但面上却如同往常:“早上好,绘理奈,绯沙子。”
“早上好,星宫大人。”两女同时应道。
如今已是阳春三月,绘理奈二人在她这里已经住了一个月,宅中庭院的樱花此时已经盛放,而外面早已经到了赏樱的佳季。
“星宫大人,今天和我们一起去长谷寺赏樱吧。”绘理奈提出了早就预约的事项,“便当就由我和绯沙子负责,今天我们要在外面玩一整天!”
“完全没问题。”郁理表示一切OK,作为阿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那便当就拜托你们……”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谁的电话?这么没眼色的挑着吃早餐的时候打来?
心里暗暗嘀咕着,郁理还是拿起一看,上面「堂岛银」三个字让她脸色微微一变。
“早上好,堂岛学长……”
绘理奈二人只听见那边星宫大人接到了堂岛总厨的电话,从她逐渐变化的语气和脸色慢慢发觉到了不对劲。
“看样子,赏樱活动是不成了。”挂断电话,郁理重新走回餐桌,“远月那边又有新情况,你爸爸又出了新的幺蛾子。具体情况,一会儿你可以找总帅或者堂岛学长去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绘理奈,你们今天就得回远月了。一会儿吃完早餐,我也来帮你们收拾东西,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车来接你们回去。”
其实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中村蓟掌控欲那么强的一个人,能让作为重要棋子的女儿在外面躲一个月已经算是总帅那边很给力了,拖到今天才说要催着走,那肯定是没办法再周旋下去了。
显然打小就在远月生活的绘理奈比郁理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多问太多为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在安静地吃完早餐就开始默默打包行李,温顺乖巧得过分。
“绘理奈,你……”
大门外,来接人的黑色汽车已经来了,郁理看着金发的少女,多少有些不舍,想要说点什么,忽然又不知怎么开口。
“星宫大人,这一个月真的很感谢您的关照,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少女向她弯腰行了一记九十度鞠躬,然后向她露出一个笑容,“请您不用担心,您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已经不会再害怕了。”
就像已经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一样,她的心也如同枝头上的花苞般彻底打开。愿意直面外面的阳光水露,也愿意承受风吹雨打。
“我知道。”郁理点头,“我会继续关注远月那边的,好好表现,让他们特别是你爸爸,大吃一惊吧!”
那俏皮的语气惹的少女心头一松,笑容越发灿烂:“是!我绝对会表现得比久我照纪还要亮眼的!”
郁理也笑了,上回那位第八席跟第一席比试,让评审团为了争论谁该获胜几乎打起来,可以说差一点点就赢了,可是让那小子得意了好一阵。
“那我就期待着了。”
汽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默默送走人的郁理转过身,又要重新面对只有她一个人的宅子。
又要冷清了。
她暗暗叹息。
可是,能帮助绘理奈解开心结,也算是解决了她自己心头的一桩心事,所以郁理还是觉得挺欣慰的。
算了,樱花今天是赏不成了,不如回去打游戏吧。
说到底还是有些郁闷的阿宅,默默地把心里今天的行程表全部划掉,改成了各种肝帝活动。
本来今天还想登陆本丸来着,又没心情了,啧。
重新变成孤家寡人的郁理今天又过回了一个人的日子,玩了一整天的游戏后就躺回了被窝睡觉去了。丝毫不知道,就在宅子的外面,一道身影趁着夜色慢慢走近了这边。
路边的街灯打在那人的身上,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看起来像是个温和帅气的高中男生。如果夜斗在这里,大概会叫他「父亲」。
“就是这里吗?”他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宅邸,目光盯着围墙上的「星宫」门札看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真是佩服她呢,一个人就敢住这么大的宅子。还是得夸真是一个心善的姑娘,为了不给人添麻烦愿意离群索居。”
就在这时,他的旁边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和服头戴天冠的少女,同样盯着男生看着的方向,语带天真的附和:“这样不是更方便动手吗?”
“大概没那么简单吧。不过,总要试试……”
如此说着,他就要继续往前。抬脚刚朝前走了两步,脚尖的地面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到此为止。”一道略带威胁之意的女声从头顶响起,两人抬头,就见一个体态修长束着马尾有着深色皮肤的女子坐在墙头,一双金色的瞳孔冷冷地俯视着他们,“再往前一步,我可不会客气了,「术师」。”
238.入手长谷部
“露娜?”
春光明媚,一只黑猫出现在屋门口,正准备去弄个早饭填肚子的郁理先是一愣,然后眼睛都亮了。
没有错的!
这修长优雅的体形,漂亮的黑色毛皮,金色的瞳孔,还有那睥睨的小眼神儿……是她家主子啊啊!!
“露娜!”
几个月不看见,这次对方从天而降,喜出望外的郁理瞬间机动上万一把就扑住了黑猫,两手穿过它的腋下就将对方抱着举起来。
“我好想你哇!”
她说着就想亲上去来一次大力吸猫,然而刚撅着嘴凑过去就被对方一肉爪按在脸上,狠狠拒绝了。
啧,她就知道。这种高冷女王喵怎么可能会乖乖让她吸呢。
被丑拒的郁理内心吐着槽,悻悻拉开距离正要把猫放下时,眼尖的发现猫咪的后腿有一道伤口,顿时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十分钟后,客厅里。黑猫安静地斜躺在厚实的软垫上,它的腿上郁理正在给缠好的绷带打完最后一个结。
“好了,包扎完毕!”松开手,她朝着黑猫笑了笑,“这是黑吉外出时给带回来的伤药,我问过别人,说是对彼岸生物都有治疗的作用,希望能让你早点痊愈吧。啊,黑吉就是这只黑毛球啦,小名叫小黑,要好好相处哦。”
这么说着时,一只黑色的毛球从空中慢悠悠飘了过来,一双豆子眼好奇地看着黑猫。
两只黑炭色的萌物,互相对视了几秒,这画面看着还挺有趣。
“啊,你这么早过来一定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做饭去。”像是想起了什么,郁理站起了身,“今天的早饭是羊肝粥,应该还是很对你胃口的,不要乱跑,乖乖等着我给你拿来哦。”
完全无视猫咪那鄙视的眼神,完全进入铲屎官角色的阿宅笑得一脸和煦去了大厨房。
被主子瞧不起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她走了,黑毛球却没有走,好奇地围着黑猫转来转去,这是因为听郁理说这只也算是家中的一员,被取名叫「黑吉」的黑毛球当然要打量仔细。不过可能因为它打量的时间太久,让躺在软垫上的黑猫亮出了它尖利的爪子。
而在大厨房忙碌的郁理此
时已经收起了在客厅时的没心没肺,露娜腿上的伤让她很在意。
伤口很新鲜,她虽然不是法医,可是作为厨师的本能很容易就能从伤口判断出具体的受伤的时间,很明显对方就是在这附近受伤的。而这只黑猫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在这附近受伤,她不可能不去想。
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她吧?
很多时候,郁理并不愿意去思考很多,那会让她本就不怎么样的承受力变得更加脆弱。但有时候,不是她不肯就能不去想的,比如露娜……
它守护她多久了?
似乎是从东京就在了吧?
然后又到了横滨,现在又是镰仓……
这些年她能过得这么平静,不仅仅只靠她自己的努力,它其实一直有暗暗帮忙吧?
自从捡到了金手指,郁理其实不只一回地想过这些,原本以为当初在横滨跟它说明情况算是告别,之后再也不会见到了,结果……
“得赶紧变强啊……”忍不住低声喃喃,想起黑猫腿上的伤势,年轻的女性暗暗蹙起了细眉,“不能再当累赘了。”
猫女王依旧还是那个猫女王。
哪怕郁理一再挽留,让它留下来养伤,这位主子还是在享用完它的早膳后,直接扭身走猫了。
郁理很伤心,难道她伺候得还不够好吗?黑毛球却是大松了口气,欢快地在家里飘了一阵子,又飘出去浪了。
“一个两个全是些没良心的!都不知道留一个在家陪陪我!”铲屎官在家中呼天抢地,然而并没有任何用。
正失落地表示需要来一盘游戏驱散郁闷,那边经理人却是突然打来了电话。
“老板,怎么了?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吗?”郁理接通手机立刻关心道。
话筒的另一端一如既往的没好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是好消息,这么多天下来,压切长谷部的转让手续已经完全办好了。我现在正带着它往你这边过来呢!”
“……”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惊喜总在不经意时吧。
“终于……”
看着摆在桌上的打刀,郁理伸手摸上了那和游戏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金霰鲛青漆打刀拵,然后一把将其握在手里,锵的一声
拔了出来,皆烧刃的华丽之姿顿时映入眼帘,寒光湛湛的刀身同样也映射出主人那双已然眯起的翡翠双眸。
“哼……哼哼哼哈哈哈!终于到手了!”轻抚着刀身,郁理发出了反派一样的笑声,“长谷部,你这回可是彻彻底底属于我了啊!哈哈哈!”
旁边的经理人一脸黑线地看着她:“行了别演了,刀你也拿了手续也齐了,快把你的中二气场给我收一收!”明明这大半个月跑断腿的人是他好吗?
“哦。”对方悻悻地将刀合上鞘,但是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脸怎么也掩不去那份喜色,“老板,我就知道你一出马绝对没问题!在美术品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行家,比你弟厉害多了!”
哪怕郁理这一通马屁拍过来,经理人的脸色也并没有好太多:“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走上这条路了?那些还在博物馆里的刀,只要在你名单上的,是不是迟早都有这么一天?”
“呃……如果老板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是挺乐意的。”当事人眨巴了两下眼睛,老实交待了自己的野望。
“助臂个头!除了出钱出个名头以外你还出了什么!全是我一个人在牵头搭线地跑啊!”经理人顿时吼出来,“你以为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这么好弄出来的吗?这把压切长谷部能被搞出来我都觉得你走了天大的好运!还想要别的?真当文化厅是商店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哪来那么多法律空子让你钻!”
郁理如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听训,臊眉耷眼地承受着经理人的口水攻击,最后弱弱地顶了一句:“说不定我们运气就这么好呢?”
“你……”
眼见对方要再度发飙,郁理赶紧把茶水递过去:“消气消气,我就说说,说说而已。您老喝茶,润润嗓子。”
把一杯茶灌进嘴里,经理人这才冷静了点,斜眼看着旁边还在赔笑的郁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以前她还是个小画家时,他就在操心,现在她变成料理大师了。虽然钱挣的是以前几十倍,但更加累了。
就拿这次的压切长谷部来说,天知道他在旁敲侧击这件国宝的可操作性时心里是怎样打鼓的,本来以为会处处碰壁也做好了让这丫头死心的准备,结果意外地处处绿灯,一系列巧合发生在他眼前,运气好得让他都不敢相信。每天
睡觉醒来都觉得世界是不是变了。
现在再看眼前这个丫头,他觉得邪门的不是世界,单单只是这货而已。
“好了,关于刀剑的事就到这里吧。”比起古玩收藏这些事,经理人这次过来更主要的还是关注另一件,“你上次说,准备开启叩关宴,是真的假的?”
“真的啊。”郁理点头,“时间暂定在五月,宴请的名单我已经拟了一部分,人员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大致上是这样,不过会不会变更还要再说。”
“名单上有哪些人,你有准备吗?”作为星宫郁理无论在绘画还是料理界的对外负责人,经理人脸色严肃,料理大师的叩关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顶尖的社会名流、财阀巨子只是等闲,那些政要官员、各界巨头才是重点,有时甚至还有皇室成员亲临其中,规格不可能不隆重,自然也由不得半点马虎。
“你等下哈,这是我之前拟好的一部分名单,还有不少空缺,到时候你看着填一填吧。”郁理拿起手机,当场发给他一份邮件。
经理人收到后立刻点开查看,上面排在最先的果然是料理界的巨头占据了好几个名额。然后是皇室的礼宫亲王,赤司财阀的当家和继承人,荒木财团的小公子,她的父母,还有……
“也有我?”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时,经理人愣住了。
“当然有啊!”对面的人理所当然道,“不请他们也要请你来啊,你要是想,还可以把阳子小姐也带上。”
“……”经理人怔了半晌,最后摇头笑了,“太乱来了。这么重要的宴会不要把宝贵的名额浪费在我身上啊。把我去掉,你继父和母亲一家也去掉。”他一边说一边编辑着邮件。
“哇哇!你干什么啦!”郁理顿时大叫。
“就没听说哪个料理大师的叩关宴是请亲朋好友过来品尝的,这可是你打开社会人脉的重要时机,别瞎乱胡闹。”一巴掌拍在对方想抢手机而凑过来的脑袋上,经理人一脸冷酷道,“这是你对外界展示自身的重要平台,不够分量的人是没资格上桌的。你要是真想请我们吃,以后私下里再弄一桌就是,而不是现在。”
郁理捂着被打痛的脑袋泪眼汪汪,嘴里仍旧不服气:“我又不打算开店……”
“你还想不想收集博物馆里的刀了?”
“想。”
“那就听我的。”
“哦……”
刺中软肋,郁理只能服软。
经理人似乎一直都很忙,在郁理这边吃过一顿午饭,去画室拿走了几幅画后,就又拎着他的公文包匆匆又走了。走之前还又挑了几句刺,让她招聘几个家政常驻,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屋也真是心大。
对此,郁理是脸上认真应是,心里面完全没听进去。她要是不想一个人住早回东京了,还一个人在这里折腾什么啊。
送走了老板,郁理回屋收拾了一阵之后,就拿着长谷部去了藏刀室专心舔手办去了。
财神的祝福真的是太给力了啊!
不行了,拿到长谷部她好激动!
这个时候,郁理感觉到三次元的好处了,至少面对着死物,她的独占欲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
“你是我的!”坐在藏刀室内,她将手里的打刀看了又看,最后欢喜地重新抱进怀里,笑得一脸满足,“放心吧,到我死去之前都不会把你送人的!”
239.烦恼的再回档
“连接开始!”
阔别了好一些时日,郁理终于又换回了刀剑乱舞的ROM卡,登陆进了游戏,在读档界面里犹豫了一阵,终于选定了一个回档的时间点。
光幕跳出确认选项,郁理选择了「是」,很快,画面一变,进入切换状态。
“刀剑乱舞,开始了!”
意识进入短暂的恍惚,又复而清明,再回神时,郁理已然回到了本丸内。
“主人!”加州清光十分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长曾祢桑寄来的第三封信到了!”
是的,她选择了长曾祢修行归来的前一天,也就是办庆祝宴喝醉酒的那天之前选取的读档。
哼哼,这次……不,是以后绝对不会再喝醉酒了!
本丸的主人双手握拳,下定决心,要不是因为职业关系,她差点就想直接戒酒算了。
回档这种事对郁理来说,大概是做得最熟练的工作之一了。所以全程毫无破绽地度过第一天,然后在长曾祢归来的当天晚上,又笑眯眯地看着这天的近侍长谷部一脸自信地全程帮她挡完了全部敬酒,自己只喝了两杯意思了一下。
有了三次元那边长时间的缓冲,外加得到正版周边有了释放情感的渠道,郁理表示再回本丸面对打刀360度无死角的好已经压力不大,全程坦然受之——除了让他给她按摩脚。
“谢谢你长谷部,今天辛苦了。”被近侍送回二楼时,郁理笑着向他道谢,再无上一个存档的醉酒失态。
“您不用总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打刀微微欠身,说着惯常的谦词,只是眼底会带着被主人需要和肯定时的喜悦之色,“主上若是乐意,叫我压切也无妨,毕竟,您和那个男人大有不同。”
“算是只允许我叫的独称吗?”郁理眼睛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她话语里的欢欣之意让长谷部也莫名的有些高兴:“是,您若希望的话。”
“那么,压……”郁理试着叫了一声,但只说了一个字很快就垮了脸色,“还是不了,就算你说不在意了,压切这个名字你本身也是不喜欢的,还是叫长谷部吧。叫了你一年的长谷部,还是这个更亲切一点呢。”
长谷部正要应是,却又听见她囫囵嘀咕了一句。虽然刻意压得很小声却还是让他听清了。“而且这个名字还是别人给取的,突然有点不甘心呢……”
打刀的附丧神忽然想笑,但生生忍住了。
“咳!我回房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是。如今已经步入初冬,还请主上注意保暖。”
终于把上个存档的轨道重新给铺平了,郁理洗漱了一番躺回了榻上,开始考虑之后攻略的事。
拐进粉支线前的长谷部,是彻头彻尾的君臣党,只要不再胡言乱语瞎刺激人家,可以说绝对是非常稳定的角色了。而上个存档一直到结局的那段期间,大概是因为她天生的短刀亲和力,郁理已经刷到了一心想要辅佐她的日向正宗的绿宝石,小正太有一手很不错梅干手艺,上个存档他们还真是做了不少……咳咳,好像偏题了,赶紧拉回来。
打住了自己的职业病,郁理终于想起眼下的正事。
至此,全刀帐的全攻略,只剩下龟甲贞宗一个。
那么,要怎么做?
经历了长谷部的存档,郁理算是知道了主命刀是要有多难缠,任你好感刷百遍,永远都是“主人对我真好,我要更忠诚地回报,更加兢兢业业,赴汤蹈火再所不惜!”指望他们赏一颗绿宝石或者金宝石简直难如登天。
对长谷部,郁理到现在还是都不知道他喜欢啥,那货的眼里只有她这个主人,主人喜欢的他就喜欢、讨厌的他就讨厌,唯一反应比较明显的就是让他畑当番时有点不情愿,其余全无破绽。
相比之下,龟甲的喜好倒是全本丸都知道,可是郁理宁愿不知道。总不能跟他讨论特殊的绳艺和各种S和M型重口味话题吧?
光是想象那场面郁理就能直接跪了,谁要成为一个能和变态无话不谈还能聊得尽兴的知己啊!绿宝石PASS!
而金宝石……
带着无限沉思,郁理在第二天找到了贞宗家的另外两只,和他们变态的大哥不同,其他两把贞宗完全就是天使。
“哈?问我龟甲平时对我怎么样?”
被询问人之一,太鼓钟眨了眨他金色的大眼睛非常疑惑。但既然是主人问了,他想了想还是回道。
“对我还好呀,出阵战斗的时候也会互相帮衬。不过,因为兴趣方面完全不一样,平时也没什么话题好聊呢。还是和小光在一起时比较开心!”说到最后,他眯眼灿烂地笑了起来。
“我懂。”郁理拍拍他的肩,“和烛台切比起来,没什么刀能不被秒杀的。”光忠的好人缘,她从第一个存档那会儿就早早见识过了,何况现在。
“咦?关于大哥的事吗?”
被询问人之二,物吉正在马厩那边做马当番,找到他时他正在给温顺的鹿毛梳理背上的鬃毛。听到郁理的问话时,很快就笑了。
“大哥在不波及到主公大人您的事时,还是非常正经可靠的呢!虽然在面对您时有些言行可能让您感到困扰。但请相信他绝对没有歹意,只是在理念方面可能和别的刀不太一样……啊,是他又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吗?真的非常抱歉,主公大人!”
像是后知后觉,以为龟甲又惹出什么事的物吉直接向郁理弯腰道歉。
“没有没有啦,我只是好奇问两句。”郁理赶紧解释,脸上带着苦笑。做到弟弟都要替他操心给别人赔礼道歉的份上,这座本丸大概只有膝丸和萤丸他们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了。
从两把贞宗这边得来的情报总的来说其实也不多,大概真的是兴趣方面差距太大。就算他们是兄弟,对龟甲也不算是非常了解——或者说,这些情报对她帮助并不大。
结果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啊。
这就很烦了,难道说要用道具作弊?郁理想起了她的道具商城界面,好感度药水多用几瓶应该能歪出颜色宝石来。
可是就算对象是龟甲她也不想啊,再说都不用任何作弊道具走到今天了,她也不想破了这个例。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
相比起长谷部,龟甲贞宗这把刀更能让她觉得无处下手,或者说往哪里沾手都觉得别扭。
大叹了口气,郁理准备回天守阁去工作。算了,都读档回来了,别说离正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就算过了正月她也不怕,有的是时间跟这把刀耗着。
如此想着,她正要往回赶,就见庭院的空地上聚了一群刀,一个个的都抬头朝屋顶看,那方向好像是她的天守阁啊。
“这是怎么了?”郁理也走进围观人群中,抬头跟着看过去,就见天守阁屋顶上面对面的站了两把刀。
鹤丸国永和数珠丸恒次。
两人都穿着出阵服,腰佩着自己的本体。然后各自占据了屋顶的一角相对而立,一阵冷风吹过,气氛莫名的有些肃杀。
良久,鹤丸先开了口:“你来了。”
数珠丸平静回应:“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鹤丸叹息,他雪色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摇晃。
“可我已经来了。”风吹动数珠丸长长的发,和他手中逶迤的珠串,越发衬得这把佛刀沉静的面容八风不动。
这两个在干嘛呢?
楼底下的郁理听着他们说话一脸的黑人问号,看看周围其他刃,完全是一脸吃瓜看戏表情,只好静观其变,看他们继续。
只听鹤丸问:“你用刀吗?”
数珠丸回:“我就是刀。”
“你知不知道刀的精义何在?”
“你说。”
然后鹤丸就说了:“在于诚。”
等等,这台词好耳熟,她是不是在哪听过?
“诚?”数珠丸总是半瞌着眸子的脸微微抬起。
“不错。”鹤丸点头,一脸严肃,“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颠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刀。”
噗!咳咳咳!
站在楼下的郁理再也忍不住咳嗽起来——被口水呛到的。她就说在哪听过这台词,当即就朝着上面大声吼出来。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来!”
于是五分钟后,手合室内,鹤丸跟数珠丸十分规矩地跪坐在其中一角,他们的面前是郁理在他们沉着脸走来走去。不远处,是今天的近侍薙刀巴形默默站着,门边更是站了一堆继续看热闹的吃瓜刃士。
“你们确实是不该来的。”
郁理简直对他们要无语了。
“稍微走开一点就给我搞事!好好的手合就手合,还搞出新花样,学港台武侠剧演什么决战紫禁城之巅?鹤丸你以为你穿一身白衣就是西门吹雪了吗?最让我痛心的不是鹤丸,是数珠丸你啊!什么时候你也被他带坏了,简直让我不敢相信!”
说到这里,郁理简直痛心疾首。
“可是最近太无聊了嘛,主公。”作死已经不知多少回的鹤丸今天也依然不怕死的继续抗议,“今天是我和跟数珠丸手合,刚好前两天才看完那个剧,我们都挺喜欢的,就商量着模仿一段玩玩在屋顶上切磋一下。别这么小器嘛主公。”
“切磋?”郁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怎么不模仿得彻底一点,干脆等着月圆的晚上再来一场好了?”
“咳,这不是夜晚对我们太刀来说太不友好了嘛。”
“所以没有故宫的宝殿,我的天守阁屋顶就拿来凑合一下是吧?”
毕竟真要说起来鹤丸的这次搞事并没有给谁造成什么麻烦,郁理也就是口头上狠狠吐槽训斥了一番很快就放过去了,期间数珠丸对郁理说什么倒是照单全收,只在郁理又一次说鹤丸带坏他时辩解了一句,说他是自己乐意的。
“我对那位白云城主当时的心境很感兴趣,他为什么想要造反,又为什么杀人,最后为什么自愿死于对手的剑下……这些疑问我想自己思考。今日手合,听鹤丸大人提了这个提议便直接答应了。”这振天下五剑说话时语气依旧平静,清晰地描述事情的过程,“没考虑周全惹主公发怒,是我的疏忽,非常抱歉。”
郁理听到这里只觉得嘴角都在抽抽,现在已经在怀疑引进武侠剧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还不如让他们看欧美大片算了。
最后,两人的手合还是在道场内完成了,期间郁理一直都在盯着看,数珠丸表现得全程淡定,鹤丸却是有些心头揣揣,总觉得主公是不是在想什么新法子「报复」他了。
但一直到手合结束,审神者都只是一直靠墙站着,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连鹤丸他们的告辞都只是随意挥挥手,放他们离去。
“您是有什么烦恼吗?”数珠丸走前还问了一句。
“没有,你们回去休息吧。”郁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打发走了那两把太刀,手合室里就只剩下郁理和巴形两人。
“主人,您是有什么烦恼吗?”巴形这时也问了相同的话!
240.薙刀和赛马场
又一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郁理转头看了巴形一眼,忽然就想问问巴形你们这些主厨刀除了主人外,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了?
然而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口,正想叹口气说没什么时,手合室里又有人进来,是和泉守兼定,他的后面日常跟着堀川国广。
“啊,你在啊!”性子爽直的打刀见到她立刻喊了出来,看到旁边的巴形后更是露出笑容,“巴形也在那就更好了!”
“啊?”审神者和她今天的近侍不太懂他的意思。
“咳咳!是这样的。”和泉守咳嗽了两声,“那什么,你最近学的天然理心流在剑术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等等,这不是说你已经毕业了!在天然理心流的道统里,包含的不只是剑术方面,或者应该说不只是太刀打刀的用法,还有棒术、薙刀术、枪术、柔术……等等其他的技艺。这次我打算教你有关薙刀术方面的东西,但……”
“兼桑他知道薙刀的招式,但是他本人对怎么使用薙刀其实并不熟悉。”后面的堀川见和泉守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微笑着给补上了,“但是本丸里正好有两振薙刀,可以直接先请这两振中的谁教会主公您使用方法,然后再传授理心流一脉的剑术呢。”
当郁理还在惊讶「今天居然要教薙刀」这种事上面时,那边的巴形已经踏前一步当仁不让,在她跟和泉守之间直接道。
“要教授主人对薙刀的使用当然是由我来。”提了提脸上的单片眼镜,巴形不容置喙,“静形太粗暴了,还是我更适合主人使用。”丁点机会都不打算留给岩融。
其余三人:“……”
薙刀,又称为长卷,和配在腰间的那些刀剑们不同,它的刀茎几乎都很长。然后在端部装上长柄,是古人战争时将敌人从马上面扫下来为目的的武具。薙刀柄短刀大,故又称之为长刀。
在东瀛的古历史上,确实有好几位有名的女武将都是使用的薙刀。
以郁理现在的力气运用上灵力的话。就算是岩融的本体也是可以拿起来使用的,不过用巴形确实更加省力,也更适合作为女性的她。
于是接触到新武器正十分新鲜,又有一位耐心十足的好老师在旁教授,郁理很快就把要攻略龟甲的事抛到了脑后,专心跟着巴形学习使用薙刀了。
都是刀形武器,使用起来自然也有一些共通之处,郁理在对刀剑的使用上颇有天份。不过几天功夫就学得像模像样,说是高手那肯定不可能。但在平地上挥舞两下和放水状态的巴形过两招还是没问题的。
“长武器的威力一般还是要骑上马后才能更体现出来。”新老师巴形在她能熟练挥舞之后,提出了下一步教学计划,“主人,是时候上马试着挥动它了。”
“好啊好啊!”郁理对此当然是没意见的,举着练习用的薙刀小鸡啄米一样应得欢快。
去了马厩那边,她还没想好要挑哪匹马来练习,那边长谷部已经早早牵着一匹向她走过来:“主上,虽然您也骑马出阵过几次,但使用新武器练习还是谨慎一点为好,这匹王庭我认为正好合适。”
郁理的马术当初就是长谷部教的,所以骑过小云雀的她虽然心里觉得王庭是不是有点慢了,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长谷部经验老道,信他总没错。
“那就王庭了,谢谢你长谷部。”轻轻拍了拍马脖子,郁理接过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这期间,长谷部一直守在郁理身旁,他的背后同样骑着一匹马出来的巴形擦身而过,两刃没有任何眼神交汇,都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学习使人快乐,沉浸在新武器乐趣中的郁理是彻底将龟甲这个烦恼给忘了个干净,又GET到了新技能以及等级又能往上涨了的喜悦已经填满她的脑袋。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郁理的薙刀越用越熟练,最后不光是能和巴形过招,有时连岩融都拉过来当陪练,有灵力作辅助她一点也不忤岩融那身怪力,直接硬碰硬打得非常畅快。
就这样,沉迷游戏大半个月,直到绘理奈一通电话将她从本丸的学习生活里拖出来时,郁理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好像……完全想不起来要攻略龟甲的事了呢。
算了,反正有的是时间。
绘理奈突然的电话让郁理有些吃惊,她本以为这妹子回去以后会很忙,结果好像并不是这样。
“星宫大人,知道您不爱出门但好歹也要关注一下时间啊。”话筒里少女的声音夹杂着无奈,“您忘记三月份是学生放春假的时候了吗?再有五天就到四月份了,而四月十号远月就要开学了。”
“对哦!春假!”不当学生好多年,上完高中就宅死在家里的某人终于想起来了,“那就是说你现在放假在家?不对,你在我这里的时候学校就应该快要放假了。你爸爸没让你去给那些高级餐厅去试菜吗?”
绘理奈的神之舌可不仅仅只是摇钱树,更是拉拢各大餐厅主厨的好手段。毕竟没有哪个厨师会拒绝能帮助他们改良食谱的好食客,想想当初在电视上看到的某个升到三星的高级餐厅就知道有她在帮助有多大了。这种名正言顺的空闲机会,她那个把闺女当工具使的爹能放过?
“哼!爷爷还在呢,我的事还轮不到他彻底接管。”大概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冲突吧,绘理奈的声音颇为不快。虽然还有些底气不足但到底能自己撑起来了,“我,我的时间我自己支配,要不要去试菜也是看我心情!”
“哦-了不起了不起!”郁理在另外一头给她鼓掌,“那,绘酱你这次打电话给我是干嘛的?”
提到这个绘理奈来了精神:“上次不是约好了去赏樱花吗?我想请星宫大人出去玩,再加上绯沙子,就我们三个一起好不好?”
这妹子还惦记着这事啊,本来以为早黄了的郁理先是惊讶,之后很爽快地应下了:“好哇,这回我们去哪?还是长谷寺吗?”
“不,我们去东京赛马场!”
东京赛马场,坐落于东京西部的卫星城府中市,说是赛马场,其实是一个相当于1.6个东京迪斯尼乐园,总面积达82.5万平米的巨大主题公园。
这个庞大而繁杂的公园,包含的不仅仅是赛马场之类的竞技设施,一年四季各个场地更是有不同的活动在举办。比如小型服装秀、名人见面会、鼓乐演奏等等……都可以在这里看到,还有和式庭院、玫瑰园、儿童乐园、草坪公园等休闲区在其中到处都有。而东瀛各大知名酒店开办的高级餐厅到各类快餐及咖啡茶座更是比比皆是,仅餐饮店就多达80余家,可以满足各种口味的需求。
春天更是有大片樱花园,秋季会举办美食节,吸引了各个年龄阶层的游人到此。所以能玩的能吃的东西绝对超乎人们对一个赛马场想象。
这个樱花飘飘的季节,很多家庭或者情侣都选择了在樱花树下铺开一块野餐布。然后一家人或者小两口坐在上面一边吃着美食一边赏樱,享受东瀛春季独有的美好乐趣。
“真好啊,超热闹呢!”
郁理和绘理奈主仆一块来到这里,对眼前所见纷纷发表感叹。正是春假时期,小孩子多家长自然也多,这片樱园此时真的有太多人了。
“星宫大人,绘理奈大人,我们要去赏樱的地方不是这里。”
当郁理问起她们要往哪边找个地方坐时,绯沙子开口了,少女那头粉色的短发倒是很配此时的樱花季。
“这里人太多,也不适合我们。请跟我来,我们有更好的去处。”
越过重重人群,越是朝里走,游人就越少,跟着绯沙子不断往前,环境就越发清幽。很快,她们就在一处别墅庭院前停下,那里还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口,见她们过来很有礼貌点头行礼。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这里不对外开放。”
绯沙子直接拿出了一张精美的卡片递了过去,对方从口袋拿出一个机器验刷了一下,立刻躬身让开道路。
“祝各位贵客在里面玩得愉快!”
如果说之前在樱花园那边已经见识到这个赛马场的大和热闹的话,进了别墅再穿到房子后面之后,郁理才意识到什么叫阔气和精致。
说句明白点的,就是普通区和贵宾区、平民区和富人区的差别。
外面都是一群普通人,里面瞧瞧郁理看到了什么,电视上一些经常见到的明星,政要,还有看脸不认识但看衣服和气质就知道是富豪或者公司社长之类的人物。
这类比例相起前者要小得很多的人在这片同样面积不小的贵宾区四处散落,密集度真心非常低了。
“看,那边的樱花林怎么样?”绯沙子指着一处山坡上的樱花林,转头看向她俩。
绘理奈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郁理就更没意见了。
山坡有点高,但路铺得极好,她们走得一点也不累,走进樱花林的期间。因为地势较高的关系,郁理随意一转头,就能遥遥看到远处的高尔夫球场和相距不远的跑马场,里面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在里面玩耍。再往更远处看看,是人头攒动十分热闹的普通区。啧啧,有钱人的世界。
这对比太强烈,以至于郁理这种死宅都暗暗发出这种感叹。
种在这里樱花明显每一株都是名品,且还是被人精心护理过的,每隔一段就是几棵不同种类的樱花树,单瓣的重瓣的,粉的白的,种类和颜色各有不同,花瓣如雪般不时随风飘飘而下,落在碧绿的柔软草坪上,让来赏樱的人总能找到一棵自己喜欢的直接席地而坐也没问题。
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屋,是专门给客人提供午餐布以及食物饮料的,有舌头刁钻的绘理奈在,绯沙子自然全是自备饮食,之前一直拎在手里的篮子这回终于派上用场。三人一通忙活,很快野餐阵营就布置好了。
樱花,草坪,美少女,还有美少女们做的美食,在飘着花香的时节里绝对是十分享受的事。
“星宫大人,这里有我和绘理奈大人做的三明治和便当,还有自制的水果饮料,挑您喜欢的用吧。”
秘书子还是这么贤惠周到,以前住她家时家务活也是抢着全包,今天依旧不改本色。看着粉发少女因为自家主子状态不错所以也格外高兴的笑脸,郁理从五彩缤纷的食盒里拿了一个三明治放进嘴里默默啃,明明挺好吃的,硬是有点不是滋味。
呜,她想长谷部,想光忠了。
矫情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的事,美食当前,郁理还是决定多吃点东西更划算,刚刚跑了一路是有点累了。
“星宫大人。”手捧着便当盒,绘理奈坐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景色,神情柔和,“回到远月……回到家里以后我又想了很多,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之处,最大的不足就是自己太软弱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不去想就能回避掉这个弱点。可是等到父亲大人再次出现才发现,逃避根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可以逃一次,两次……可我不能逃一辈子。我,总要面对他的。”
“你现在不是已经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了吗?”拧开杯子,郁理喝了一口里面的柠檬茶,刚刚吃了好几个炸肉丸子正好解了腻。
“那是因为有您的帮助啊。”绘理奈笑了,大小姐的高傲在这位大人的面前是不存在的,“住在您那边的那段日子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在美食社区那场特厨食戟的时候,您直接喝退父亲大人时的样子吧。”不是爷爷,也不是堂岛总厨,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生,冷冷一句,直接让父亲露出忌惮的脸色,再不甘也只得让道的姿态,让她明白父亲大人其实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那大概是……他不是我爸,是你爸的关系吧。”用筷子夹了一只可爱的章鱼肠放进嘴里,郁理抬眼看她,“你会害怕你爸爸,忍不住听他的话,不只是因为小时候他对你的教育,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爱他。”
一句话,让绘理奈不由一怔。
“你回去以后,我也想了一下,觉得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我家这么久,就算有总帅在前面挡着,他也不可能容许的,这时间太长了。”抬头望天,头顶的樱花开得绚烂,郁理吐了口气,“他大概……也是在心软吧,你到底是他的女儿,就算当成工具来养,但除此以外也是有父女情的吧。”
绘理奈完全怔住不动了,绯沙子不由慌张起来。
“星宫大人,您、您在说什么呀!”绘理奈大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境要是因此崩坏掉……绯沙子越想越焦急,“绘理奈大人的父亲大人什么的,您之前不也说他不配做一个……”
“是啊,就算到现在我也依然认为他不配做一个父亲啊。”郁理随口应道,看向绘理奈,“做子女的如果想说服父母,想把他们认为「正确」的观念改变,就要拿出实绩,证明他们的「正确」是错误的——至少用在你身上是错误的,你才有和他们平等对话、替自己做决定的底气。我认为你们的父女之间的问题,有必要把关系好好整顿一下了。至于怎么整顿,绘理奈,这只能看你自己。”
她如此说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直接站了起来。
“吃饱了,我去下面转转消消食。”伸了一个懒腰,郁理转身踏出野餐布,“绯沙子,你就留在这里照顾绘理奈吧,有事手机联系。”
薙切家的事,她这个看不惯的人大概也只能插嘴到这份上了,明明亲人在世。如果有机会和好,总比死了以后什么都不能做来得强。
走出樱花林,直下山坡,郁理就在附近四处闲逛起来。不得不说这贵宾区的档次和服务真心要比普通区高上太多了,至少她挺享受的。等消食运动做得差不多时,人也正好走到了跑马场附近,听着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咯噔声,她不禁起了兴趣,直接走了进去。
“客人您好。”
一进去就有人服务生迎上来,问她是来跑马还是赌马又或者买马的,让原本以为就是骑马玩玩的郁理吓了一跳,心里感叹着花样真多嘴上却是谦虚地笑,说她先看看之后再说,对方礼貌地退去,郁理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应该叫上绯沙子她们,或者打个电话问经理人求科普会比较好呢。但是来都一个人来了,小白就小白吧,先自己摸索着玩好了。
正打算好好看看这个跑马场里有些什么时,那边之前一直在场道里跑着一匹回来了,停在郁理不远处,引得她看了一眼,骑马的年纪不大,似乎是个小姑娘,穿着专业的马术装,拉缰绳的动作也很标准,她一停下就有好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迎了上去护着小姑娘下马。
这架势,啧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女儿,真够重安危的。
只随意瞥了两眼,郁理就没再关注,哪知她没仔细看,对方却是将她认了出来。
“星宫大师!”小女孩脆声响起,声音带着惊喜,“你是星宫大师吧!”
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阵小跑,让郁理不由诧异转身仔细打量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小姑娘,看清她的脸后,郁理也不由吃惊了。
“优宫内亲王殿下?”
眼前的小姑娘哪是什么大家族女儿,是她在正月国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纪最小的皇室成员,皇太子一家的独女,实打实的公主啊!
难怪出来骑个马玩都一群保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