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于游园之中
祭典的会场区域除了划分给摊车以外,还有一条长长的闹市街区,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做生意的不只是小摊车,也有一直就在这里的本地店铺。
正值祭典时期,这条街上不论是什么类型的店铺都被装扮得像过节一样,风格默契的一致充满浓浓的夏日祭风情,其中如居酒屋或者浴衣店这样的商店生意最好,不时有游客在店铺中穿梭,一些受欢迎的小吃摊和餐厅甚至都排起了长龙。
热闹的街区里,一对戴着面具的浴衣男女手牵着手漫步于其中,和这条街上那些并肩同行的情侣似乎并无两样,但仔细观察很快就会发觉在这热闹的氛围下两人之间太安静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像是缓解这窘迫的气氛,戴着妖狐面具的男子突然轻吟一句。
很快,就引来了同行人的注意:“诶,这不是,华夏那边的……”穿着黑底樱花纹样浴衣的女性仰头看他,街上的灯光照出她脸上辉夜姬的面具。
“哈哈哈,小姑娘不觉得这很贴切吗?”对方抬起另一只手,略略指向周围,穿着各色漂亮浴衣的少女们成群结队的走过,不时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满是青春活泼的浪漫气息。
被三日月指引着看去,郁理在怔了一下之后很快笑着点头:“确实,很应景呢。”辛弃疾的这首青玉案,是很适合眼前的庙会祭典。
时间越是往后,行走于庙会的游客就越多,路上甚至不时可以听见路人的对话掺杂着中文、韩语或许英语,到底还是有外国的旅客是冲着看烟花过来的。
无论是宅惯了的郁理还是早就习惯宽敞了的三日月,都不喜欢眼下越发密集的客流量,不自觉地就往相对人少的地方避走。
最后,两人走着走着,逛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也开设着几家居酒屋,店铺前同样摆出吸引游客的小食摊,几盏暖橘色的灯笼在门前轻轻摇晃。虽然也照亮了小巷,但和主街道的灯火通明相比却是有些萧瑟了。
“看来是不自觉寻到灯火阑珊处了啊。”老爷子在这时哈哈说笑了一句,“不过真是松了口气,那么多的人可差点挤坏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想透口气一样拉开面具,将它换了个方向移到脑侧,闷了有一会儿的面容终于重见天日,在柔和的灯火下越发俊美出尘。
郁理看看巷子确实人少,也有学有样把面具挪到一旁,听到旁边的爷爷刀这么说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三日月熟悉的平安时代和战国时代人口都很少呢,确实是不能和现在比。”
“是啊,时代越来越进步,人的寿命就越来越长,小孩子不会早早夭折,老人不会早早寿终,也不会因为战争、病疫、饥荒、匪患这些事随时失去性命。”行走于这安静的小巷里,这把千年老刀轻声感叹,“废刀令之后,这个国度的人口越来越多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冷兵器的时代,其实也是落后的时代。所以刀剑从战争工具沦落为美术品,从人类的历史上来说是由坏变好的一种演变。
“是好事吧。”郁理应了一句。
“嗯,是好事呢。”他笑着点头,脸侧的刘海微微晃动。
“难得出来玩,你就不想吃点什么吗?”郁理指着前面几家居酒屋摆出来的小摊,转头问他。
之前在主街道时人太多,很多摊车都排着队,加上郁理两人还戴着面具不愿意摘,想吃点什么也懒得凑热闹,这会儿总算有心情了。
“小姑娘作主就好。”三日月是如此回的,他的主人在这方面是行家中的行家,这时候只要跟着她的步子走就是了。
“那就交给我吧!”怎么找好吃的,对郁理来说太简单了。虽说他们之前是为了躲人群才往偏僻的巷子钻。但不代表真的是随便选的,只见郁理微微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跟我走,我们去最前面那家!”
郁理指的那家居酒屋已经是最边上的一户商铺了,就地理位置来说挺不好的。但看门面却是做了有些年头,起码三代以上的老字号,那就又另当别论了。这家居酒屋的小食摊上种类很丰富,已经放了很多现做出来的小食,只从故意打开的一些一次性打包盒里就能看出有章鱼烧、筷子卷、肉串,还有寿司饭团、腌黄瓜之类的食品,真心算不少了。
“这家的食材很新鲜,只从香气判断也是刚出锅不久,而且用的还是独门调料的样子。”拿了一份腌黄瓜,又取了一份章鱼烧,郁理一边说着一边将后者递给了三日月,自己则打开手袋取了硬币付钱,和处处都能用手机支付的华夏相比,没有电子付账习惯的东瀛让郁理这个阿宅出门一次必定得准备现金,“我的初步判断是,味道应该是这几家店里最优的了。”
“哦。”爷爷有些惊奇地接过,虽然一直清楚主人的厨艺,但优秀的料理人只凭味道就能辨别出这么多信息的本领还是让付丧神们很吃惊。
用小叉取了一个丸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那柔软酥脆的外皮和温热的口感果然证明了这份小食刚出锅不久,随后是浇洒在外层提味的酱油、沙拉酱和木鱼花,三者混合在一起酱汁配合着层次分明和嚼劲十足的章鱼丸子确实是十分可口。
“很不错,是很传统的章鱼烧的做法呢。”现任主人是顶尖大厨的贵族老爷点头认可。
“对吧?”他的主人见状也笑了,“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种老字号出品的食物。”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刚刚跑出来收完钱就一直站着不动的小伙子突然一惊一乍:“星、星宫大师!您是星宫大师对吧?”
郁理诧异看过去:“你怎么认出来的?”
厨神大赛正是举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郁理在这期间出门自然也是做了准备,给自己的脸化了一套平时不怎么用的妆容,基本上打照面不注意是看不出的。
“那个……”对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是实话实说,“本来是没认出来,只是您旁边的男伴太出色了,还有点眼熟……然后就是您的声音我在电视里听过,慢慢就想到了。”
郁理:“……”早知道应该给爷爷上妆化丑一点的。
旁边的三日月表示很无辜。
“您手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吗?那真是太好了。”少年盯着她右手看了会儿,露出爽朗的笑,“前阵子听说您出了那样的意外,连带厨神大赛都没露过面,我和网上认识的人都很担心,现在是真的放心了。”
不但伤好了,还有心情出来逛庙会,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听出少年的话语发自内心,郁理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不过这次出来玩,还希望你帮忙保密。”
对方连连点头,脸上的激动都没散去过,不过看到偶像又要摆手离开,他赶紧又喊道:“星宫大师,这次厨神大赛过去,您还会参加别的活动吗?啊啊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故意打探什么,就是想问问,您、您之后还……”
“近期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郁理明白少年的意思,对他笑了笑,“或者说今年我应该都没什么空在外面忙碌了,但是明年可就说不准了。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可别太吃惊就是。”
告别了偶然认出他们的居酒屋少年,郁理和三日月离开了小巷。
“我还以为小姑娘会去那孩子的店里看看。”路上,爷爷刀突然道,“那家店似乎就是他一个看顾。”
“那你就错了,店里还有一个老家伙呢,只是故意躲了起来。”抢了三日月手上最后一颗章鱼烧吃着,郁理随口道,“你吃的这盒章鱼烧,没个十年以上老师傅的功底是做不出来的,那孩子顶多才上高中的年纪,想做出这种程度还太嫩了。”
这回轮到刚把空盒子扔进垃圾筒的三日月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一笑:“哎呀呀,这真是……”
不懂行就是不懂行,连这么浅显的套路如果不是主人说明他都看不出来,这家居酒屋的老主人明显是想让自己的继承人在料理大师面前卖好,甚至就打着他方才提起的主意呢。
“嘛嘛,这就是俗世嘛。”郁理倒没什么感想,顺手也扔掉了自己手上的空盒和小叉子,“至少那位小哥是真心实意为我担心的,这就足够了。”
肚子里填了点东西,之前逛街的消耗似乎又补回来了,郁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花火大会就要开始,正要招呼三日月快点,头顶在这时被人轻轻拍了拍。
“比起那些不好的一面,你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他人的好上呢。”
这被拍头的动作让郁理怔了怔,一些有意或无意遗忘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她抿了抿唇,拉住对方的手慢慢隐入黑暗。
“马上就要花火表演了,我知道有哪里人少又适合看烟火,走吧。”
绀色的太刀便没再说话,任由对方拉着。甚至在无人处动用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带着他去了附近一处地势险峻所以根本没有人上来的一座山头。
站在这座山头上,不光是能看见一会儿在海上盛放的烟火。甚至连海边密密麻麻坐了数万人的观赏区都尽收眼底——不过太刀的夜视不好,三日月也只能通过那边明亮的灯火才能分辩出这些。
小姑娘一直都没说话,三日月却明白她为什么没有继续跟他说说笑笑。她是想起以前了,想起他和她还没有这层暧昧关系之前的事了。
“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意外失忆,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真的一直就是那样呢?”抱着膝盖坐在山头,郁理吹着海风眺望远方。
这里是海边,多少离城市远了些,一直被灯火掩盖的星空就露了出来,漫天的繁星镶嵌在夜幕之中,与远方的海平线一起将大海也连接上了。
三日月走上前在她的身旁坐下,故意微微斜坐着的高大身影替她遮挡了风头,晚风将他纤长的刘海梳理向了脑后,太刀的表情平静也很坦然:“或许吧。”语气也是如此。
然后他便听到了更丧的一声叹息。
“就算没有那件事,小姑娘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吗?”
三日月对此看得很开也很豁达,他是平安时期诞生的刀,从很多身份高贵的人手中辗转,也见证了人类贵族的许多事,有关主君和部下之间的缠绵情?事更是司空见惯,从来不觉得如果有一天爱慕上自己的主君有什么好为难挣扎的,他不会去过多纠结「为什么」。相比之下「动心之后怎么办」才更值得费心。
看中了一座城池,怎么攻下来,之后又怎么一直牢牢把握在手中,才是武家大名思考的方式。
郁理不知道这把刀的想法,但就算这样,只听他刚刚的反问就足够她哑口无言了。
她好像是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观念改变的事哦。
“可是等等,我觉得你应该和莺丸一样万事很淡定很稳的那种啊!”郁理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也不认为如果你没失忆,我有那么大魅力……”
“嘛,莺丸吗?”三日月听小姑娘提起这把刀,有些好笑,“若是他当初发生我这样的情况,小姑娘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他不会如我这般呢?”
郁理忽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接就忘了自己之前想说的话:“我错了,我们不提他了吧,他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塞罐玉露和一把大包平就能解决的刃,仔细想想也挺好打发的。
“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某平安老刀是这么回答的,那种我行我素的风范简直让她没脾气。
啊,想死。
郁理抬起双手正想无力地捂个脸,手腕却被人抓住,之前还坐在她旁边给她遮风的刃此时正和她面对面,以一个极近的距离注视着她。
“告诉我,小姑娘。你抗拒的是我们最初相处关系的改变,还是我三日月宗近本身?”
这振天下最美的太刀口中说着逼问的话,语气却缱绻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夜幕下朦胧的星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和着他眼中的月色带出一种晕眩的美。然而最让郁理受不住的,还是对方轻浅的呼吸打在脸上的触感。
不敢直视那双美丽的眼睛,郁理只好垂下眼睑。于是对方微带浅笑的漂亮薄唇便近在眼前,那是一个只要她往前凑一凑就能触碰到的心跳距离。
危险!危险!
心里拉起了警报线,郁理本能地后仰脑袋拉开距离,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呼刮着的海风都没办法降温一丝一毫。
“三日月……”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话都谈到这份上了,郁理觉得自己不能怂,她试着动动自己的手,对方并没有禁锢她的意思。所以很容易地挣开了,但也没有退开的意思,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于是她紧抿着唇,脸红着,心跳着,再度抬起双手捧住了眼前人的脸!
362.于花火之中
“哈啾!”
手里拎着一袋金鱼的莺丸在庙会途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动静引来了走在前面的同伴的回望。
“怎么了莺丸桑?”作为参加祭典的同组成员,堀川国广立刻给以关心。
“没什么。”绿色短发的太刀伸拳按了按鼻子,语气无奈,“总觉得好像有人背后说了我什么,还不是什么好话的样子。”
听到他这么回答,堀川顿时笑了,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走在最前的和泉守给直接打断了。
“我说你们啊!能不能有点紧迫心,马上花火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们连主殿的位置在哪都还没摸到呢!”
在庙会里逛了一圈,眼见这里成双成对的情侣这么多,就是再迟钝的兼桑也明白了之后的重头戏意味着什么,眼下这把本就性急的打刀已经火急火燎,拿着地图就在拼命研究自家主人和三日月那个可恶的家伙会在哪里落脚。
可恶啊,再不快点的话……
想想他之前看到的一张庙会烟花海报,上面是在夜空里绽放的烟花,下面就是站在底下观赏的一对年轻男女的剪影。然而他们并没有看烟花而是在彼此对视,恋爱的酸臭味隔着海报都能闻出来!
不,不!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啊!
三日月,你要是敢犯规我绝对要把你斩了!
“啊,兼先生!”堀川在后头追赶阻拦着他,“你走错方向啦!那边人那么多,主公他们不会去那里看烟花的啊!”
真是的,兼先生性子急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呈慌急无奈状态的当然不会只有堀川一个,膝丸如果知道上面的事一定会大叫,他比堀川惨多了。
“阿尼甲!阿尼甲你在哪里啊!”
人流如织的街道上,薄绿发色的太刀握着手里的地图不停地向四周叫唤,无奈现场的人太多了,他的费力呐喊收效甚微。
沮丧地低下头,源氏家的弟弟丸今天也很委屈,明明他都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自家兄长了,结果方才因为太多人突然冲出来赶向烟花观赏地,一个错眼旁边的人就不见了,急得他都汗都出来了。
不行,现在不是低落放弃的时候!
膝丸努力振作精神,他也是源氏的刀,这个时候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兄长之后会出现在哪。
而海崖之上,星子之下,某对看起来和海报上差不多姿势的男女也进行着某种对峙。
“三日月……”
上次像这样触摸这张脸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手上和记忆里一样好的触感让郁理有些恍惚,这个时候如果能补全一下曾经的CG……
呸!
她这次绝不受诱惑!用美色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也不行!
这么想着,像是在掩饰之前的内心动摇一样,郁理鼓起腮帮子,两手一点也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双颊往两边拉。
“三日月,臭老头!别想我上当!”哪怕是红着脸,她也没放松手劲,嘟着嘴竖着眉,用力蹂?躏眼前人的脸,“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讨厌你的,就别故意让我回答这种问题啊!”
她对这振刀的好感是从开始接触就一直有的。无论是起先当作长辈被他关爱,还是后来被他攻略,到现在来到现世的陪伴,真的是很多方面得到了很多照顾和支撑。要说会讨厌他、抗拒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是,要说接受……她也做不到。
“你知道的吧,我做不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郁理松开了手低下了头,“我这样的人,至少在活着的时候是不应该有婚姻和感情的。无论对象是普通人还是你们,都是灾难和麻烦而已。”
这身体质已经在幼年时期把自己害死过一次,十四岁那年爸爸被抓回了尸魂界,体质无人压制她被妖魔追得走投无路之前其实也牵连过远月的同学,慌乱之下她直接逃出来。直到差点又被吃掉被夜斗神救下之后,再也不敢随便外出乱跑,一直谨小微慎地活着。
但就算如此小心,总还时不时地招惹一些东西进家门,所幸有夜一姑姑在暗中守护才一直没闹出大事来。而当时的自己还以为是单纯的幸运,忐忑又庆幸。所以好不容易熬到成年经济上也独立了,她迫不及待搬出了东京,正式独居。
只有这样,她的心才算安稳——虽然这样的生活习惯也让她彻底变成了死宅就是。
“直到后来捡到了游戏……啊,应该叫本丸,我的生活才算有所改善。能有这么安稳的现在,我一直很感激。”重新抱起膝头,郁理眺望远方,因为她现在真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啊,“所以,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至少,至少……”
话没说完,头顶就被人轻轻拍了拍。
“抱歉啊,看来是老头子又让小姑娘为难了呢。”耳边响起三日月温和的声音,“不过,知道小姑娘并不排斥我,还是让我很高兴的。”
这有什么值得特地去问的?郁理不解抬头,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日月却不愿意细说,1号本丸系统的游戏伪装说到底是他们这些刀出于嫉妒甚至是不信任的产物。如今能得到主人的谅解已经足够,谁也不会再不知趣地多提,未来,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补偿。
但是现在……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让小姑娘为难的事,老头子可从来不做啊。”太刀哈哈笑了,“小姑娘现在身处俗世,自然要为很多俗事烦恼,又怎么能拖你后腿。”
她是东瀛近代史上的名人,同样背负着历史,他们这些刀剑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给她的人生轨迹添加波折。怕是不用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小姑娘自己知道自己曾经的结局大概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心头最后一点念想。
在活着的时候,和某个人一起组成一个家的小小的奢望——是真的到死亡都没有实现过。
“你不用对谁承诺什么,也不用负担什么,好好做自己就够了。”一个时代一种作风,明显更习惯古风的三日月也尊重现代人的道德习惯,“不管是我也好,还是本丸的其他人也好,希望你一直顺遂幸福才是真的。”
她要表达的意思他明白,更无意逼迫她做什么决定,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就足够了。
——至少眼下这个时代,若再近一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双方一直默契不提的话题这次终于又说开了一层,郁理不知道三日月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她的心头总算轻松了一些。
虽说她一直对自己说不要把游戏时期那些粉宝石结局再当一回事。但哪可能真不介意,而且里面好几颗都是看着就发怵的类型,游戏里没逃过就算了。要是三次元再被二刷,那就真的没法过了,至少她目前无法想象。
等等,从游戏到三次元……
郁理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掉的某件事。
“三日月。”
某爷爷刀刚一回头,就又被那双手突然揪住了脸颊,手的主人此时气势忽高忽低,就和她开口盘问他的语气一样。
“你,你老实交待!你是怎么知道我背上有疤的?”终于意识到这个BUG时,郁理整个人都不好了,“臭流氓,你是不是偷看我换衣服了!说,除了我背上的疤,你没看到别的了吧?”
印象里她把三日月放在自己房间的时间并不长,那期间给他用灵力保养的次数最多也就两次,加上她本人换衣服多数都是在卫生间里完成的,所以大概、应该、可能……没被看到多少。
可是这把平安老刀会老实告诉她吗?
郁理突然跳转的言行让对面的老人家也是愣了一下,可夜色之下越发分明的女声说是质问。但更像是色厉内荏的恼羞成怒,他又忍不住笑了。
“哎呀,这个嘛……”任由那双手在他脸上作怪,三日月故意沉吟着。
他当然是不会告诉她的。
郁理又羞又气,咬着下唇伸拳捶他。
这个流氓!早知道、早知道她绝对不会……啊啊啊!还是想捶他啊!
正当两人纠缠闹腾时,耳边突然响起的一声「主人」让两人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就看到清光和安定两人慢慢登上了山头。
郁理立刻收回了之前的张牙舞爪,赶紧起身面向他们,还不待她开口询问,长谷部的身影先他们一步出现。
“主上,您没事吧?”忠犬打刀先是这么问的,然后恶狠狠看向三日月,“这家伙没对您做什么无礼的事吧?”
郁理还在想这话要怎么接时,冲田组的身后又传来一道绵软的男音。
“哦呀,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发现了这处好地方,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啊。”髭切步伐从容地走过来。
他的身后是膝丸有些气喘的呼喊:“阿、阿尼甲,你等等我……不要再乱跑,害我好找了啊。”
“主殿!主殿你在上面吗?堀川说你很有可能在上面,你听到了应一声啊!”和泉守人还没见到已经听到他的大喊声。
“兼先生,你慢一点,小心脚下。”堀川无奈的细致叮嘱还是一如既往的兼厨本色。
“一期哥,你快点!我们都要登顶了,你怎么还在那里!”
“啊!发现主人!主人真的在这里啊!”这是粟田口军团要到场了。
“你们都这么快的吗?”紧接着传来鹤丸的惊诧声。
原本就只有她和三日月两个的海崖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忽然就上来了这么多刃,郁理也是有些懵的。
“为、为什么……大家都聚到这里了?”她是真不太懂这情况,要知道这里可不太好找。
场面忽然就安静了一下,然后还是堀川第一个开口,在临时队伍里担任队长的他拿起手机晃了晃:“是髭切桑群发信息告诉我们的,说这个位置很适合看烟火,我们就过来看看了。”
郁理:“……”
才活了二十几年的人类到底还是太年轻不会掩饰「我不信」的表情。然而她旁边的近侍刀已经淡淡笑了开来:“哈哈哈,既然都来了,就找地方坐下吧,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淡风轻间,就揭过了本该涌动起来的现场。于是大伙儿乐呵呵地挑了合适的位置各自坐下,气氛一派和谐。
咻!
没过多久,第一束烟花就在海面上升起,然后绽放开来。
花火大会,开始了。
美丽的烟花不断绽放开启,火树银花,绚丽灿烂。这毕竟官方举办的大会,和本丸里过节时那点小打小闹的烟火是不一样的。所以包括郁理在内,崖顶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花火营造的梦幻场景里。
一直到结束,以短刀正太们为首,一个个都有些意犹未尽。
“真好看啊,人类的烟火。”
“大将大将,来年我们再来一起看好不好!”
“附议信浓!在现场看果然和在电视里看是不一样的啊。”
“说起来,这个规模的烟火真的是吓到我了!”
来时人群陆陆续续,走时已经形成一场洪流。于是在经历了一场人挤人的离场经历后,付丧神们纷纷又换了另一个说法。
“下一回还是找个人少的花火大会参加吧。”
这让原本还抱怨人太多挤得要死的郁理直接笑喷,回家以后都是乐呵呵的。
直到刀剑们笑着目送主人去二楼休息,现场的气氛忽然又有些变化。
本来还玩得很开心的浦岛虎彻这会儿又一次感受到当初在本丸里大家互相争夺温泉时的险恶氛围,不由往大哥和二哥的身边退了退。
难、难道说他们又要开始吵了吗?
他这么想着,压切长谷部已经第一个开口:“三日月,你最好别忘记自己的本份,主上的俗世经历已经因为我们出现了很多不同。虽然不会影响历史,但总归是不好的。”
“长谷部君是想说什么呢,老头子我可从来没想要干涉主公的历史啊。”绀色的太刀游刃有余地接过话茬,狭长的眸子扫向了一旁的髭切,“话又说回来,能直接预测到主公选了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该说不愧是源氏的宝刀,眼光真是精准呢。”
“家主在军事方面多少也有天赋,结合她的性格和平时的指挥习惯,预判她会选择哪片区域的山头观景还是很容易的。”浅金发色的太刀也是淡然一笑,目光扫了一眼对方拿在手中的面具,“我倒是挺好奇你和家主独处时又说了些什么,毕竟看长谷部的反应有些微妙呢。”
长谷部先是瞪了髭切一眼,随后面露懊恼,觉得自己情绪太外露,才让源氏刀察觉了端倪。
有、有点可怕。
现场有刀默默想着,已经在无声退场。浦岛已经在兄长们的带领下悄悄离场了,只是临走前他刚好也看到了最后一幕。
同样无意被众人围观的三日月已经哈哈笑着打起了招呼:“时候不早了,老头子我明天还有出阵任务,就不陪大家闲聊,先走一步。”
说完举着手里的两个面具向大家摆了摆,便直接告辞转身,浦岛看到那两个面具一个狐狸一个是辉夜姬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很快就跟着兄长们走了。
只有留下的部分刀脸色不太好看。
辉夜姬,是在说不管主人在俗世如何,最后一定会回归月亮的意思吗?
呵,真狂妄啊!
363.粟田口在行动
“前、前往越后国修行的五虎退,现在回来了。”
1号本丸的时空祭坛内,极化归来的五虎退依旧未改他羞涩的性格,但面对主人时依旧努力向她证明自己修行的成果。
“主公大人,虽、虽然没有干掉真正的老虎,但是我觉得变得能干掉老虎那么强了!”
像是附和他的话一样,他的背后几乎要和他一样高的五只白色大老虎响亮地嚎了一声,威风凛凛的兽姿和前面气势微小的正太叠在一起。倒是让前来迎接他的郁理和刀剑们看得一愣一愣。
修行回来以后,五只小老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只成年体态的大老虎啊。
暂且不去想付丧神进化……呸,修行回来后一些本就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变化,郁理率先走上前,给了小短刀一个抱抱。
“修行辛苦了,从你寄回来的信就能看出来真的是非常努力呢。”拍拍小家伙瘦小的肩背,她温声道,“欢迎回家,五虎退。”
事到如今,郁理早已经不再视刀剑们的修行之事如水火,在自身都经历了可以称之为痛苦的锤打之后,她已经很明白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历练和蜕变。
可是相比本丸的短短四天,在外面是实打实修行数年的五虎退终于又听到主人的声音时,小正太还是忍不住哭了。
“呜……主公大人!”短刀紧紧地抱着主人,脸埋进她怀里放声呜咽,“我在外面只打倒了三只老虎……对不起!”
明明和另一本丸的自己约好了要更努力地变强,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主动要求去修行,结果却不完满,五虎退又是失落又是惭愧。
“吖吖,我猜五虎退回来一定会哭,果然说中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谦信公已经离世了,你能打倒他三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别哭了,你是成功修行回来的短刀,已经是合格的男子汉了啊五虎退!”
“才回来的第一天你就要把大将的衣服哭花吗,那就不像样喽五虎退。”
身后的兄弟们纷纷出声安慰,被亲人熟悉的声音包围,五虎退的眼泪倒是真的慢慢给逼回去,慌忙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对、对不起主公大人。”
看起来实力变强了,但性格上变化没有
很大呢。
郁理见状笑了笑,拉起他的手,顺带拍了拍后面其中一只大老虎的脑袋:“走吧,我给你们准备了很多好吃的。旅途劳顿,回家后先休息,你有没有变强我们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都是用她的灵力召唤出来的刀剑,五虎退身边的这五只猛兽看着再凶,郁理也没办法觉得害怕,事实证明,它们也确实很温顺地跟在他们身后。
郁理这一迈步,以一期一振为首的粟田口家的刀剑兄弟们全围了过来,一个劲地对五虎退回来后的变化说长问短。
“果然修行以后换了新衣服了啊!更帅气了哦五虎退!”
“小老虎也变成了大老虎呢,超酷!”
“这样的话我们的房间可就装不下它们了,看来得在院子里给它们专门搭一个小屋才行。”
“等吃过饭我们去手合室比一场怎么样五虎退?让我们看看你这些年的进步吧!”
“诶?那个,厚,我、我能不能不战认输啊?”
“厚,不要欺负五虎退呀。”
离开了越后之国,又一次经历前主的逝去。虽然实力变强但心性没怎么提高的五虎退非常喜欢现在的氛围,这里有他的兄弟,还有他最重要的以后能跟随很久很久的温柔主人。
加上前不久发生的惊险事和那个本丸的自己,五虎退越发珍惜眼前。
他要更加努力,才能更好地守护主公大人!
在参加过本丸特意为他举办的修行归来欢迎会之后,晚上回到粟田口院时,刀派的兄弟们又一次开了一个家族内部庆祝会。
为此包丁和博多他们还特地买了派对吹龙和喇叭,兄弟们吹响喇叭和高声欢呼时,五虎退才明白是为了什么庆祝。
“这下子我们粟田口派有修行许可的刀终于全都完成极化,算得上是全本丸战斗力最强的刀派了呢!”
“等到鸣狐、毛利和一期哥也能去修行,我们要再庆祝一次!”
只有兄弟们在的内部庆祝会,五虎退过得也很开心。不过大概是修行回来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的关系,他觉得在其中欢笑的一期哥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开心,这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把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那是当然的吧。”回应他的,是后藤藤四郎理所当然的语气,“之前在现世发生的事五虎退你也看到了,包括三日月在内的那些刀根本没有放弃独占大将的意思。而一期哥因为觉得愧对大将从本丸事发以后就一直保持距离,有夏日祭的事在前,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他是当年送去给德川家的千代姬公主当陪嫁的短刀。作为护身刀虽然并没有什么显赫的战绩,但是跟随在公主身边自然也是见识了不少大名后院里的事。甚至比起其他总是跟随在男性主人身边的兄弟知道的要多一些。
“是呢……”乱藤四郎也跟着叹气,“对主公有意的那些刃有大半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三日月和烛台切,我就觉得他们俩最危险了。”
“偏偏一期哥还没什么作为。”这次是毛利藤四郎在附和。
短刀部屋里的灯早就关掉了,但对于擅长夜战的他们而言有没有光亮区别不大,一屋子的正太少年们忽然就压低了声音嘀咕了起来。
“你们说一期哥平时看着不是挺聪明的嘛,为什么到这种事上就这么死板,一点都不如三日月他们那么灵活?”
“大概是因为一期哥是秀吉公的佩刀,三日月在北政所宁宁夫人那里多学了两招吧。毕竟当初秀吉公一脉全完蛋了,可是他的正室北政所一直都在家康公的照拂下过得很好呢。”
“秀吉公太花心了,有了地位以后就到处拈花惹草收了一堆侧室和小妾。所以他死后宁宁夫人才会对他的后人那么冷漠。”
“喂喂,为什么会提到这些事情上面?你们再说下去,我是不是该讲幸亏秀吉公只是一期哥的前主之一。不然全程照搬秀吉公的性格很容易变成主人的时代里最被女性鄙视的「花心渣男」啊。”
“应该没关系吧?我们的前主里娶很多女人的大名多的是啊,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同时认好几个主人的念头啊。”
“总觉得你好像把什么东西搞混了啊秋田。”
短刀们在这种后宅事上,其实真的比其他刀种要懂的多,或者应该说他们因为是护身刀的关系,天生能接触到的秘密和阴私更多更广些。
药研听着兄弟们不知道该说是牢骚还是吐槽的交流,也是不禁叹了口气。
“一期哥要是有秀吉公的花心,说不定就很会哄女孩子了。”他也加入了对话,“那样的话,他也不会迟迟对不大将没有任何行动,反而一直因为愧疚而缩手缩脚。”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是啊,他们在这边一个劲地吐槽一期哥的前主也没什么意义,一期哥的性格已经是这样了。如果在本丸真相大白以后他对主人死心也就算了。但明显并不是那样,还硬撑着装得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说,让他们这些做弟弟的看着都着急。
“要不,我们想办法帮帮一期哥吧?”前田试探着提出来。
“嗯,我也不太想看到一期哥伤心的样子呢,不如想想办法?”平野也跟着附和。
“是要帮一把了!”后藤一捶枕头,语气笃定,“连和泉守兼定那样的笨蛋都能靠堀川国广的帮忙笼络到大将的心,我们这么多人在后面顶着,怎么也能让一期哥出头了!”
“要把主人变成人?妻吗?这个好!”包丁眼睛亮了,然而话刚出口就被厚拍了后脑勺。
“别对大将想这么失礼的事啊,正经点。”教育完了人?妻控,厚接着道,“既然一期哥没动静,就该我们出场了。你们有没有什么点子或者计划,都拿出来说说吧。”
他把话放出,所有短刀都低下了头,思索自己在前主身边时遇到的各种后宅事件,寻找灵感启发。
“我想起某一天信长公和他的正室归蝶夫人、还有侧室小妾相处的场面……”
“家光公以前和他的小妾们在一起时……”
“还有以前毛利辉元公抢夺周姬的事……”
“千代姬公主出嫁以后也是遇到了很多女人间的争斗啊……”
一时间这间屋子里满是古时大名将军们的后院逸话,从平安时代一直到江户年间全都囊括其中,短刀们说出来的那些争风吃醋、强取豪夺的男女之事都足够编成一本古代八卦艳史了。
“总觉得时代不同了,能用上的套路也不多了啊,也不知道这么粗糙的法子管不管用。”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有刀这么感叹。
“我们只是提供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一期哥自己。”
“那这个计划不跟一期哥说吗?”
“不能说,说了他指不定还会反对。到时候万一被撞破意图,好歹还能在大将心里保持住个人形象。”
“好吧。”
#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家大哥好没用#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弟弟们集体嫌弃了的一期一振,依旧在兢兢业业做着自己的份内工作。
就如药研所说,他虽然也产生了危机感,但自身的个性和愧疚之心依旧让他裹足不前,每天只能把这份心情按捺在心底,如同雾霭般笼罩郁结。
这一忧郁,时间一晃已经从炎夏进入了初秋。虽然没到染红枫叶的时候,但天气确实是慢慢凉爽起来。
因为他们的存在,主殿在秋水的碎刀事件过后并没有消沉太久,很快就以积极的态度一直在筹备反击,而且心态开朗一直都有注意作息健康,有时也会带他们出门游玩,完全没有像之前的命运里那般关着门没日没夜的画画。
那幅地狱图的进度理所当然地慢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有歌仙他们辅助颜料的研磨和画材的清洗整理,她只需要负责绘画工作反而轻松了很多。
当然这段期间,她不只忙碌于绘画的事。厨神大赛结束之后,也联系了那位经理人先生以及她熟识的厨界好友在策划着什么。
和其他刀剑一样,一期熟知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谁也没有多问。主人在做历史上她会去做的事,这种时候闭上嘴才是最安全的。
就像现在,郁理正在跟经理人通着电话。
“是吗?芦之湖周边的那一片地收购并不顺利啊。”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没关系的老板,我本来要的也不是那片地,只是想让围绕着星宫馆周边的一片商区能跟我合作为我所用而已。既然收购不成,那就换别的方法好了。慢慢来,只要能在下个厨神大赛开始前全部搞定就没问题。”
而电话的那头经理人已经是感慨万千:“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能听到你说这么上进的话,我是真的很欣慰啊。你终于长大了,星宫。”
“这就讨嫌了啊老板,我以前只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而已,现在不得不做罢了。”郁理叹气,“总之,现阶段的工作就是把那块区域整合到手。如果实在困难,你也可以找我之前给你的那份名单上的主厨们帮忙,他们绝对会对我的计划感兴趣的。”
“为什么不找那些大财阀合作?”经理人提问,“你想要那块地,找他们合作的话绝对能更快拿到手。”
“那就不需要了,跟他们合作,说不定到最后的主导权都不在我们手上了,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仰头看着庭院里的天空,郁理微微眯眼,“我准备按照自己的想法把那块区域打造成以星宫馆为中心的美食圣地。要是让那些家伙仗着出钱投资的权利指手划脚就没意思了。”
“绝对的主控权么,我明白了。”经理人淡淡应道,最后在挂断前问了一句,“你想要把那块地经营到什么程度?”
“那还用说?”话筒那头传来对方极为自信的回应,“当然是全世界在提起东瀛时会像想到富士山一样想到它的程度,我要它成为这个国家对外的一处象征和标志。”
那也是她十四岁那年也曾熊熊燃烧过的野心,她梦想中的王国。
挂断电话,郁理放下手机,眼中的深沉未散。慢慢来,她的未来可是还有近八十年的时光供她挥霍,凭她现在的能力和身份,足够她完成这样的野望了。
正起步往回走,半路上碰上了几个奔跑而来的短刀们。
“主君主君!”秋田小正太举着一本杂志向她挥舞着奔来,紫色的大眼闪闪发亮,“你看这个!新开的商城广告呢,里面还有很大的室内游乐场,乱他们说这里离家很近,您能带我们去玩吗?”
364.短刀们的计划
“哎?游乐场吗?”郁理伸手拿过杂志,确实是离家很近,而且还是那种商场和游乐场结合的娱乐场所,“会不会人很多啊?”
言下之意明显是松动了,于是这会儿眼睛发亮的就不只是秋田了,还有乱和五虎退等等其他正太。
“主公,今天不是周末,人不会很多的哦!”
“我,我也想去。可、可以吗,主公大人?”
面对一堆正太的请求,宠短刀宠得连弟控大哥都吃醋的主人怎么可能会不答应?
二话没说立刻包下了一辆大巴,把要去玩的刃全都捎上了。
等到车开起来,行驶在路上,郁理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大人只有御手杵、大典太和一期吗?”点了点人数,看着巴车上宛如中小学生郊游一样的现场,郁理喃喃两句。
“姐姐大人,还有我们哦!”鲶尾和骨喰在这时举手,“照看弟弟们绝对足够了!”
这次去玩耍的正太当然不只是粟田口派,还有小夜和今剑以及来派的爱染和萤丸,儿童军团也是十分强大了。但正如鲶尾说的那样,这些只有外表是小萝卜头实际上很适应军队管理的短刀们照应起来很容易,只靠几个大人已经尽够了,何况还有鲶尾他们帮忙。
“说的也是。”她嘀咕着,又重新坐下。
暂时唬弄住了主人,粟田口家的短胁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为了这一天,他们可是谋划了好久,终于等到排班表上那些粉宝石全都回本丸做事,只有一期哥在。而他们这些短刀留守了大部分,发动了借口把这两人弄了出去。
为了不让意图弄得太明显,还特地拉上了无辜的御手杵和大典太,四个大人一起外出,让其他一些不敏感的成年刀也没察觉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不论是御手杵还是大典太。不但性格好还更好唬弄,撒个娇就能搞定,完全不怕他们会打扰到他们的计划。
“为了一期哥,我们也是用心良苦了。”坐在车座上,包丁悬空晃动着两条小短腿,摊着手小声感叹。
“闭嘴,这个时候少说话。”旁边的后藤随手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只大福,果然安静了。
而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则还是安静坐着,坐在前头的郁理正和大典太说话给这把很少出门的刀缓解紧张情绪,而御手杵被今剑拉着看外面的风景。至于某弟控大哥则更不用说,早就被弟弟们各种「一期哥」的喊声给淹没了。
郁理他们要去的新商城确实繁华,那是一座由一间大型购物中心和两座饭店大楼所组成的一座大型建筑,商城一共十层建筑。除了商铺、餐厅、戏院、影院、体育场、会展中心这些日常供应人们消费娱乐的欲?望外,最大的卖点就是建立在里面的室内游乐场和顶层的天文馆了——这里有一辆可以贯穿整座商城的云霄飞车。一旦开动起来,车轮呼啸和人们的尖叫声能响彻商城的每个角落,上升至最高点时可观望整座商城,特别博人眼球。
下车之后这支游玩队伍就直接冲进了五楼的乐园入口,根据年龄身高购票入场。然后兴冲冲第一时间冲着广告介绍的那个云霄飞车奔去,结果在最低身高要求1米2这条标准上,小夜左文字惨遭淘汰。
“就差两公分……”郁理同情地拍拍蓝发小男孩的细肩。
而萤丸已经在庆幸地拍自己的胸口:“我刚好达标了呢,爱染。”
小夜看着眼前的飞车入口,淡漠的脸上无悲无喜:“就这样吧,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好。”
郁理正想说她也留下,大典太主动站了出来:“你们去,我陪着他吧。”他这样的刀还是少去参与这种看着就很惊险的项目比较好。
这个主动请缨没被接受,还是郁理把他换了过去。
用她的话来说「这种项目我玩过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早不新鲜了。」然后装作很不耐烦地把人都推进入口,“快去快去,喊想玩的人是你们,别耽误时间。”
于是乎,刀剑们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只得整齐上车,等目送车子启动,郁理则是轻车熟路牵着小夜的手在附近买了两杯奶茶,在附近寻了一处椅子坐下,一边听车上的人发出的惨叫一边跟小夜一起捧着茶杯吸溜。
等到飞车终于停回原来的位置,就是围观党们欣赏下车人各种反应的好时机了,一个个或脸色苍白或是更加亢奋这些面部表情不谈,各种凌乱的发型还是很值得一观的。
“一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眼见一向彬彬有礼做什么都一副优雅文艺范的一期一振。如今也是白着一张脸虚浮着脚步走出来,郁理实在没忍住调侃了两句。
和体验了飞车后基本上都是一脸兴奋两眼放光还想再来一次的弟弟们相比,这个做大哥的表现真的是逊色了不少。
“让您见笑了。”这种和在战场上冲杀完全不一样的刺激感让一期一振确实有些狼狈,他苦笑着回了主人一句,然后又道,“比起我来,您还是看看御手杵的情况比较好。”
那振枪已经在大典太的搀扶下去水池边吐了。
郁理:“……”
来游乐场的第一个游玩项目,众刃的初体验是有好有坏。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好的,于是又接着杀向了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玩了五六个项目之后,相比起短刀们的精力充沛,几个成年人明显呈现不同程度的萎靡状态。
“我,我不行了……”第一个投降的就是御手杵,他觉得游乐场这个地方不适合他这种枪,“主……星宫,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附议。”大典太也不由用上了在本丸开军议时的严肃语气。
“要不然,鲶尾,药研,我们就休息一下?”一期一振转头跟弟弟们商量,这类游乐场所对于一期这种性格稳重的太刀相性也不是很合,但是为了弟弟们……
“真是的,这才玩了几个啊,你们就红脸倒下了?”向来贴心的弟弟们似乎是因为心玩野了,完全没有耐心等他们恢复的意思,“这样吧,这里我们已经摸熟了不用你们跟着一起了。接下来我们玩我们喜欢的,你们也自己挑喜欢的地方慢慢逛,到五点以后大家在这里集合总没问题吧?”
后藤藤四郎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商城地图,把这个提议说出来时,几个大人都是一愣,疲惫的身心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们接下来要去鬼屋哦!你们要来玩吗?”乱藤四郎在旁边兴致勃勃的提议。
“去打真人CS啊!”后藤提出不同意见。
“我想去玩密室通关。”信浓在后面举手。
每说一个项目,已经很累的四人脸色就惨淡一分。
“好了好了,我同意了,你们去玩吧!”郁理投降了,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坐会儿。
顿时,短刀们撒着欢地跑开。
四个大人同时松了口气,御手杵刚想感叹一句「这个时代的大人带个孩子真不容易」时,又有好几把短刀去而复返,都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抓住了他和大典太的胳膊就往远处拖。
“我们要玩的项目必须要求有成年人陪同,大典太\御手杵过来帮帮忙吧!”
在这样的说辞下,想休息的大人团体瞬间「阵亡」一半。
郁理登时惊得跳了起来,眼看五虎退和前田他们也有效仿之意,她直接拉起仅剩下的同伴转身就逃。
“走!此地不宜久留!”绝对不能再被这些小恶魔缠上!
同样也是被弟弟们的行为吓到的一期本能地顺从跟着一起跑了。
眼见自家主人和大哥都迈着长腿跑得飞快的背景,之前还装着欣喜要去拉人状的五虎退和前田顿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累死了……”
“计划总算是成功了吧?”
两小刚如此感叹,之前装作散开去玩的部分短刀也冒了出来。
“辛苦大家了。”后藤挥挥拳头笑着道,“机会我们已经给一期哥创造出来了,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
“走吧。”药研提了提眼镜,“我刚刚在附近看到一家蛋糕店,就去那里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别忘记给御手杵和大典太带一份啊,他们才是真辛苦了,什么都不知道还陪着我们累。”
对此一无所知的郁理和一期这会儿早就坐着电梯从五楼逃去了三楼。相比起上面的喧闹,这一层多是戏院和影院还有图书馆咖啡馆这类相对安静的地方。
跑的时候没发现,等停下来舒缓了神经以后,两人才发现他们还手拉着手来着。
双方立刻松开了手,面上露出不知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的失措表情时,一直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位影院售票员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客人好,我们影院今天有新的爱情电影上映,很适合情侣去看哦。还有五分钟电影就要开播了,两位要不要进来看看?”
这突然的声音把郁理二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家影院的售票口处。眼见售票员看着他俩一脸了然状的姨母笑,郁理已经心塞地明白对方在脑中帮他俩补全了一出大戏。一期一振早就脸红了,连忙就要解释:“您误会了,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主人直接掏出了一张钞票:“麻烦你,来两张。”
“好的。”售票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角的余光发现那位蓝发的俊秀小哥脸更加红了。
这对颜值超高的情侣才一出现她就看见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小跑着过来,都没发现身后是电影院。出声喊他们回头近看,果然都是长腿细腰,看着就很般配。
这年头,这么好看还脸皮薄的气质青年可不多见了啊,还是这个小姐姐眼光好,知道主动一点迅速拿下。
售票员心里面感叹着,动作却是非常熟练地找零递票。直到这对情侣走进了影院,她才露出疑惑之色。
总觉得这个长腿御姐有点面熟啊。
“主殿,您为什么?”进了影院大门,走在寻找播放厅的路上,一期一振忍不住问了出来。
“别担心啦一期,她又不认识我们,瞎猜什么也没关系。”郁理没有太刀那么在意售票员的想法,反过来安抚道,“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影院是个好地方,还不怕被信浓他们抓到。就当是休息了,一期。”
一期:“……”
蛋糕店里,一群小短刀吃着点心喝着饮料十分快活。
“你们知道一期哥他们去哪了吗?”吃得嘴边一圈巧克力慕斯的包丁期间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我之前看了一下,他们好像去了三楼。”平野翻出了商城的地图看了一下布局,“这一层有很多戏院和电影院耶,电视上好像常说是情侣们会去的地方。”
正太们顿时发出「哦哦哦」的呼声。
果然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不枉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去谋划!
一期哥,你要加油啊!!
365.遇见你之前
郁理之前是真有点小窘迫的,不过这点情绪被那位售票员给打岔没了。
一期一振他很好,但是玩游戏时的心态和在现实世界的心态到底是不一样的。特别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和三日月他们说开了很多心里话以后,她的心态越发成熟,不会再为些许种种患得患失,动不动怀疑自己飘乎不定。
她的人生那么短,她有那么多事要做,还有梦想要实现。
她的人生又那么长,关于感情的问题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不必急于一时。
所以她很淡定地拉着男伴寻着票号上的位置坐下来,淡定地等着电影开播。
即便周围都是情侣,他们看起来也像是其中一对,郁理也能在播放厅里还没关上的灯光下对着一期从容微笑。
这样的笑,却让一期一振的嘴角有些发苦。像情侣一样走进电影院,却并不是出于什么旖旎的原因,主殿唇边的笑容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她的曾经。
已经白发苍苍、阅尽千帆的她经常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她会带着这样的笑容和心态在保养刀剑时跟他们说话,分享心得。
虽然从容豁达,却也孤寂得让人心痛。
很快,灯光熄灭,最前方的电影屏幕亮了起来,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部来自海外的电影,在LOGO画面结束后,显示出了电影名——《MeBeforeYou》,遇见你之前,这是底下给的字幕翻译。
播映厅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无论是郁理还是一期都不由自主把视线放在唯一的光源上,电影已经开始。
对看过无数影片的郁理来说,这部爱情电影的剧情开头很老套。
它讲了一个贫穷开朗的女主和一个意外瘫痪的高富帅男主之间相遇相爱的故事,剧情的起初就是一直在咖啡店打工的女主因为店铺倒闭失去工作,只好去应聘护工,去照顾因为意外变成高位截瘫的男主,两人因此认识了。
女主俏皮可爱、充满活力,虽然贫穷没什么见识但善良热情,男主高冷毒舌、可气势逼人十分帅气。在瘫痪前,他是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追求各种刺激和冒险,帅气又多金可谓人生赢家。但瘫痪之后,他除了钱一无所有,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只看前面,就觉得这又是一个灰姑娘用爱感动病患王子,两人相爱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老套故事。
但神转折就在两人相恋之后,男主就算爱上了女主,带着女主去体验他以前体验过的像潜水之类的极限运动,也被女主带着去见她的家人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死寂的心又一次跳动,也没放弃从剧情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安乐死。
女主用尽全力,也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男主最后还是前往瑞士安乐死了,但他给女主留下了一笔遗产,让她能够安稳地上进去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去感受新的人生。电影的结局是女主按照男主希望的那样去读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走向越来越好的自己。
“我能给的不多,却是我能给的最好的。”
一部电影结束,周围有女孩子拿着纸巾抽抽噎噎地边走边说好虐。因为这不是爱情喜剧里的大团圆结局,而是一个说不上是悲或者喜的最终结果。
经历过风霜的王子爱上了灰姑娘,但他最终还是选择死去。因为他对未来看得太明白,不愿意继续无望地生活下去。
现实不是只靠爱情就能支撑一切的。
虐心残酷,却又真实。
郁理心头有些惆怅,开头还是霸道总裁灰姑娘的暖情喜剧,之后就这么冷酷地对世人宣布这才是人间真实,确实教人印象深刻。
正想招呼着身旁的一期也起身离开,这一转头,却看到他被泪水濡湿的脸。
“一、一期?”郁理有些被吓到了,这部电影有这么感人吗?
手搭在他的肩膀试图询问或者安慰时,她的手就被一期抓住,青年仰头怔怔看她,这脆弱的表情让郁理有些无措。随后腰间一紧,她就被他轻轻抱住,青年的脸埋在她的怀里,郁理能感觉到他正在微微颤抖。
这颤抖不是来自于感动,更像是出于恐惧。
“主殿,主殿……”她听见他嘶哑地哽咽,“求求您,不要再选择这样的结局了,不要再……丢下我们了。”
直到这时,郁理才明白一期恐惧的是什么。
高位截瘫失去未来,把什么都看得太透的男主角。哪怕遇到了爱情也没有选择拥抱新生活,而是贯彻最初的意志终结了自我。从某个角度来说,何尝不就是那个经历过世事沉浮也同样看透一切,从而拒绝了永生选择转世做普通人的她自己吗?
他们都因为厌倦了这样的未来而选择了离世,留下了在乎他们的人,面对这一切茫然却又无力。
这是……戳到痛点了吗?
还很年轻、也不曾像刀剑们记忆中那样独自承受一切的郁理,并不清楚自己的刀对她在弥留之际选择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馈赠出去,给了他们一切却又抛下他们的行为是抱着怎样的情感和看法的。
这个主人说着爱他们,却又毫不犹豫选择离开,其实根本是不爱的吧?
又或者说,比起他们,在她心里有其他更在乎的东西。就像电影重拾爱情的男主角,最终依旧抛下女主选择去了天国。
他们是重要的,却又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把这段缘分再度加深扣紧,紧到她再也没办法轻易甩开的程度,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非常抱歉,让您看到这么失礼的一面。是不是吓到您了?”
咖啡厅的靠窗包厢里,一期一振垂下眉眼,对着对面的主人很是不好意思,他的眼角还有些潮湿,红意也没有完全褪去。
郁理摇摇头,只是小心地把一杯冰饮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喝一杯缓缓?”
一期的表现真的把她吓到了,出了影院,她就赶紧找了一个位置偏人又少的咖啡厅,拉着人就钻进了包厢,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她仿佛对待易碎品一样的谨慎态度顿时逗笑了一期,青年蜜金色的眸子一下子笑眯了起来,长长的睫羽轻轻抖动着:“您不必如此的,我只是被之前的电影触动到了一些回忆,这么失态的样子让您看见实在有些丢脸。”
如此说着,一期还是很给面子地端起冰饮喝了一口,清甜的冰水滑入口腔,也确实让他的情绪再度镇定舒缓了很多。
玻璃窗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姿态端庄礼仪端正的太刀身上和脸上,水蓝色的发丝服帖在轮廓优美的脸颊边,刘海下俊秀的面容因为舒缓的情绪越发的柔和,他的脊背自然的挺着,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王子一般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