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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18077 字 18天前

两个姑娘说好了要一起去的,最后又开始拉拢顾嘉。

“阿嘉你也去吧!”

“啊?我?”

顾嘉连忙摇头拒绝“还是算了,你们哥哥都是要参加考试的,我又没个参加考试的哥——”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想起来顾子卓。

是了,顾子卓也是要参加今年的科考的。

其实不但有顾子卓,还有顾子青的。

大家统统今年考试,你说巧不巧?谁让这些少年都差不多年纪,这科考又是三年一次,当然都扎堆一起考了。

齐胭和王玉梅四只眼睛同时放光,指着顾嘉道“你,怎么也得去!一起去,一起去!”

好了,这下子顾嘉是想逃都没得逃了。

第96章 送考

顾嘉认为自己当前第一要务是想办法把那个砚台给炒出高价来然后卖出去,可是显然她的好闺蜜齐胭和王玉梅认为作为妹妹当前第一要务是去送哥哥上考场顺便殷切地盼着他们考出来个好成绩。

顾嘉想坚持自己,但是却被齐胭和王玉梅带偏了。

当她竟然真得随着齐胭出现在考场前的时候,她有些迷惘,自己过来干什么的?

考场外面,陆续有前来赶考的考生进去,有的考生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仿佛要上断头台,有的考生志得意满踌躇满志矢志要考出一个好名次。

这些考生到了陆续到了入场时,便开始进行搜检了。

王玉梅翘头看那边,见那些考生们竟然开始脱鞋袜,不免纳罕“这是怎么了?”

顾嘉瞧过去时,只见那些考生们排着队依次进入,每一个考生前后都有两个兵卒进行检查,便随口道“这是要检查是否有夹带。”

本朝的科举是极为严格的,这种严格不但表现在科举严禁泄题舞弊,当然也表现在科考时的夹带检查上。那些兵卒要详细地检查考生们的袍衫,规定他们必须只能穿单层的衣袍袜子,甚至鞋子也只能用薄底的,这样才能避免舞弊小抄。

王玉梅一听之下,恍然“怪不得呢!我娘提前给我哥哥准备科考用品,说是砚台都不能用厚的,木炭只能准备两寸长的,便是烛台的柱子都必须是空心通底的!”

说着间,就见那些考生们又把字圈、风炉、茶铫等常用品全都摆出来,挨个地等待检查。

因考生过多,需要逐个检查然后点卯,这就需要很多时候,是以刚来的考生也不慌不忙的,反正那么长的队伍呢,便是再着急也急不来,左右都能进去的。

顾嘉见此,正说要寻个空子去喝个茶什么的,结果就见自家马车远远地过来了。

王玉梅眼尖,最先看到了“阿嘉,你两位哥哥来了!”

顾嘉没办法,只好揣着袖子迎过去。

大庭广众的,她也不好不给顾子卓面子,要不然明天博野侯府又要成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顾子卓和顾子青都到了,顾子卓只带了个小厮随行,顾子青却是身后跟着个萧扇儿。

萧扇儿如今全然没了当年在博野侯府当千金时的神奇,跟在顾子青身后毕恭毕敬柔顺听话小媳妇样儿,柔声细语的,一会儿叮嘱顾子青说篮子里有烧饼和咸肉,一会儿又说起万一冷了的话记得烧炭,好生贤惠的模样。

顾子青回首看看萧扇儿,却是低声道“放心就是,我定能考出个好名次,到时候让母亲面上有光,也让你少受一些埋怨。”

萧扇儿听了这个,眼圈都红了道“你若能出息,我便是被骂几句又有什么,我挨骂不要紧,只盼着你能好,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能——”

说到这里,她却是欲言又止的,抿唇不说了。

顾嘉看着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倒是有些感慨,心说没想到萧扇儿和顾子青这夫妻还相处得不错,若是能这么安分过下去,倒也是好事。

她对顾子青其实也没什么仇怨,至于顾姗,上辈子的事了,如今也多少淡忘了。

自己若过得不好,便总是斤斤计较于别人对自己的错,可若是自己过得春风得意,便会宽容起来并去原谅那些曾错待过自己的人。

如今顾嘉心态渐渐平和了,不似刚刚重生时那般心存戾气,看顾姗也能相对理智地看待。

再怎么说,这都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她若不作妖好好和顾子青过日子,她又何苦去对付她呢!

顾子青看看时候,便先过去排队占位置,等着被检身,顾子卓慢走一步,却是和顾嘉道“阿嘉,难得,难得,你竟来送我入考。”

他看到顾嘉的时候便是眼前一亮,如今唇边竟带着浅淡的笑意“你终究是在意这兄妹情分的。”

顾嘉……

情分?我是在意闺中好友的情分好不好!

不过顾嘉当然没说破,既然顾子卓误会了,那就让他误会吧。

顾子卓望着顾嘉,看看顾子青先走了,压低声音道“阿嘉,等我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

顾嘉看顾子卓那神秘兮兮的,顿时感觉到这里面有事儿,忙问“什么地方?”

然而顾子卓已经扭头过去排队等着检身了。

顾嘉暗暗跺脚,心说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放出个消息来,让她心痒难耐,回头说不得又不带她去,或者根本就是哄她玩儿的!

真没意思,也是呵呵了。

正想着,就听得萧扇儿从旁轻笑了声,却是对顾嘉道“阿嘉妹妹,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竟然动不动往外跑,好歹在家里住着,也好让母亲早点给你说一门亲事啊!”

顾嘉莫名地瞥了萧扇儿一眼“萧姨娘,你管好自己就是了,不必操心我。”

萧扇儿一改刚才面对顾子青的贤惠温柔,眯起眼儿,笑望着顾嘉道“妹妹也十五岁了,这个年纪,该做亲了。只是怕妹妹三品淑人的诰命,寻常男子不能匹配,届时少不得拣门择户,攀高嫌低的,不过没关系,妹妹有诰命模样又好,可以慢慢地找,找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顾嘉挑眉,冷扫了萧扇儿一眼。

这什么意思,分明是嘲讽她十年八年嫁不出去?对,我就十年八年不打算嫁出去,又不吃你家米,管得着么!

一时不免好笑,这萧扇儿也真是个嘴贱的,这刚嫁入博野侯府,彭氏那里还记恨着她,她倒是好,竟然张狂开了。

人前小意伺候,人后嚣张狂妄,她倒是挺会演。

当下便张口打算回敬萧扇儿几句,谁知这时却听得一个声音道“二少奶奶这话说得不对了,顾淑人哪里需要费神去找,她若是想嫁,自有男子纷纷上门提亲求娶。”

顾嘉和萧扇儿看过去,说话的却是莫三公子。

莫三公子今日穿着一身宽松的白绫长袍,手中拿着一把素面折扇,身后跟着个小厮,小厮手中如众多小厮一般提着一编成如意吉祥格的竹篮子。

他这风流倜傥潇洒自如的模样,比起那些恭谨小心入考场心神重重的众多考生来说,真是一派轻松悠闲。

莫三公子满意地看着大家的视线都转向自己,当下挥开折扇,洒脱一笑,却是道“比如说在下我,便是要等到金榜题名时,便向顾淑人提亲。”

萧扇儿……

周围一众人等……

顾嘉……自我感觉很美是吧?

在一阵群体的沉默后,人群中终于有人窃窃私语了,更有那已经打算开赌下注的,暗暗兴奋起来,在那里小声嘀咕。

“这必须是头名状元,才能向三品淑人提亲吧!”

“押莫三公子!”

“必须押莫三公子!”

莫三公子哈哈一笑,走过顾嘉身边,压低了声音暧昧地道“嘉嘉,等我,我必高中头名状元。”

顾嘉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上前吐他一口,不过那莫三公子想必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已经快走几步,赶紧排队过去检身了。

顾嘉咬牙切齿。

她原本还在心里犹豫,要不要盼着齐二赢呢,尽管没希望,但是人总是要有个盼头吧?若是齐二赢了,那自己必然面临麻烦。

可是现在,她真是恨不得冰天雪地跪求齐二一定要第一,必须得第一,若是齐二不能得第一,顾嘉决定一辈子不搭理齐二了!

回家后,她要拜佛要求神,要求满天神佛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要让莫三栽一个大跟头,要让齐二赢赢赢!

而就在不远处,正和齐胭并几位兄弟说话的齐二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齐家兄弟姐妹一向和睦,便是庶出的齐三都和几位兄弟关系不错,这次齐二参加科考,家里几个兄弟都过来了。

这边说着话,齐二却注意着顾嘉那边的动静。

莫三公子说的那话,他自然是听到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嘉,之后便提起竹篮,快步追过去莫三公子那里了。

莫三公子正在排队,突而感到身后有人,回头看时,正是齐二。

“二少爷?”他笑着道“准备得如何了?”

齐二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等考完后,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之间有一笔账要算。”

莫三公子挑眉“嗯?”

齐二又道“还有,我学问不过尔尔,但是赢你是没问题的。”

莫三公子“……”

第97章 “终你一生,都配不上她。”

齐胭看着自己哥哥总算过了检身那道关卡走进考场了,这才放心,蹦跳着过来和顾嘉说话,齐家几个兄弟见此,也和顾嘉打了招呼,之后便退至一旁闲聊,好让她们姑娘家说话。

王玉梅的娘王夫人对顾嘉是颇为待见的,和顾嘉说了一会儿话后,便让王玉梅“和顾淑人一道出去玩玩吧,也好多跟着顾淑人学学”,于是王玉梅得了自由,跟着顾嘉跑出来了,商量好了去赏桃花。

三个人能在这大考之时一起去看看外面景色玩耍,自是开心得很,谁知道正说话,就见莫熙儿抬脚正要上她家的轿子。

那莫熙儿瞧见几个姑娘,也特特地过来了,笑着道“你们也是过来看哥哥考试的吗?巧了,我也是呢。”

之前在那信远侯府她换衣裳的时候,顾嘉如果想坑她,其实直接说信远侯府的公子在偷看她换衣裳,那她必是被坑的。

可是顾嘉没这么说,反而言语间帮莫熙儿撇清了,这让莫熙儿多少对顾嘉产生了一些“感激”。

但是感激归感激,她望着顾嘉等人,还是有些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大家一看,可不是巧了么,恰恰好大家都有哥哥,恰恰好今年大家的哥哥都要参加这科举。

她笑看着大家,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得意“等再过些日子,我们又可以相约一起帮着哥哥看榜了。”

她这一说,大家自然知道她那意思,顾嘉想起莫三公子那张狂,心说可真是一家出来的兄妹,连那挑眉含笑的得意样儿都如出一辙!

三姐妹目送着张狂的莫熙儿走了,便一起上了马车,谁知道马车没走多久,恰好旁边茶坊外头也在开着赌局,却是热火朝天地赌状元郎。

其中一个道“莫三公子,莫三公子,我押十两!”

另一个道“莫三公子,莫三公子,我押二十两!”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多少都有些来气了。

全天下的人都在说莫三公子得状元,便是那些赌徒们也都非要一个劲押莫三公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难不成除了莫三公子,就没别个了!

齐胭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吩咐丫鬟道“去,我这里有八两银子,押我二哥哥!给我下注!”

就连最好脾气的王玉梅也受不了了“我这里有十几两碎银子,帮我押我哥哥赢!”

……

顾嘉看着这两姐妹,突然心潮澎湃豪气万丈,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豪赌一把!

可是,她押谁呢?

她哼哼了下“齐胭,我跟你,押你哥哥!我哥哥就算了吧,我瞧着不是个有出息的!”

齐胭眼里放光,抓着顾嘉的手不放“好,有眼光,有胆识,阿嘉真是我的好姐妹!你,你下注多少银子啊?”

顾嘉被她夸得头脑一热“我下注二十两!”

齐胭简直是扑过来抱住顾嘉不放。

顾嘉让红穗儿掏出那热乎乎的细纹白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好像又被齐二搞得破财了……

她咬牙切齿,想着等这次回到家,她马上求神拜佛,要求着神佛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要求着齐二当状元郎,哪怕齐二不当,好歹也别让什么莫三公子当了!

实在是不想看到莫三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却说一群姑娘自去赏花吃茶的,玩了一整天才各自归家去,顾嘉回到萧家,自是把今日见闻都说给萧父萧母并萧平听,萧平听得入神,萧母在那里趁机教萧平道“别看这么多去参加大考的仿佛不值钱,其实那都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举人老爷,每一个拿出去都比你强了千万倍!你便是想去,还没资格呢!”

萧平自然知道,这科考之路总是要一步步地来,他如今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呢。

顾嘉笑道“娘,阿平是个懂事的,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你也不用急,等那边科考完了,咱好好地找个先生,阿平用功几年,有朝一日也能参加这科考。”

萧母听得笑不拢嘴“若真有那一天,我便是死也瞑目的。”

萧父却道“以前我们在庄稼地里刨食的,能吃饱饭就心满意足,如今来了燕京城,你这眼界开阔了,便总想着让阿平读书当官了,其实要我说,人贵在知足,阿平些许识几个字,跟着阿越做做买卖岂不是很好?”

萧母冲着萧平道“别听你爹的,你爹懂什么!”

说着又骂萧父“你这不识数的小老儿,又懂得什么,在这里乱撺掇孩子!”

萧父萧母素来是会拌嘴的,萧平和顾嘉对视一眼,都不免偷偷笑了。

而就在今年大考的考场外,此时众位考生正陆续走出考场,经过两日一夜的科考,大家显然都倦怠了,不过神情却是各有不同,有人神采飞扬面有期盼,有人垂头丧气耷拉脑袋,各学子互相打着招呼,并询问着各自如何破题等等,又有相约一起喝酒吃茶的,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待到莫三公子一走出考场,一群考生全都围过去打听,更有那往日相熟的,问起莫三公子如何破题,如何作答的。

莫三公子故作不在意地淡笑一声,却是道“不过随意写写文章罢了。”

众人一听,纷纷夸赞莫三公子之风骨,来到这堂堂科考的考场,竟依然能挥洒自如,并不以为意。

一时之间,吹捧夸赞者众多,围着莫三公子好一番说。

就在这热闹的时候,突而旁边走过来一人,众人看过去,只见此人身形高健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虽看那装扮也是这次参加大考的考生,可是那走起路来的精气神,那鞋子踩在地上的力道,怎么看怎么不像寻常文弱书生。

况且他眉眼冷峻,面无表情,不像是来讨论考试的,反倒是像来寻仇的。

个中有那认识的,纷纷小声道“这位正是孟国公府的齐二少爷。”

当下便有人明白了,孟国公府的齐二少爷,这次也是参加科考的,好像和莫三公子还是好友,只是不知道这次考得如何,又因甚做如此冷面孔。

莫三公子见大家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自己左侧,这才看过去,便见齐二朝自己走来。

他想起齐二之前进考场时说的话,不免笑了。

也算是自小认识的,他自然知道齐二的性子,当下觉得好笑又莫名,心说这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向来不言不语的竟然说出那种张狂话。

他也没太在意,拱手道“逸腾兄,这次大考,不知逸腾兄考得如何?可还顺利?”

齐二挑眉,沉声道“你过来这边一下,我说过,考完了有个账我们需要算一算。”

莫三公子这下真是莫名了,他和齐二有账务往来吗?还是说孟国公府和自家将军府有什么瓜葛往来?他不懂,一脸懵“算账什么的,我看还是请府上管家——”

他这话还没说完,齐二直接伸手,把他拽到一旁了。

齐二的手腕很有力气,至少比莫三力气大了不知道多少,是以齐二这么一拽,竟然如同猛虎捉鸡一般,就把莫三公子生生拽到一旁了。

众人见此情景,都觉得不对劲,纷纷从旁暗搓搓地往那边瞅,心里想着,怕是有些热闹看了,这贵家公子哥,不知道在玩什么。只是莫家齐家家丁不少,且又隔着老远,一时听不太清楚而已,众人只恨自己不能长个千里耳,好去听听动静。

莫三公子突然被齐二拽到了一旁,当下就要恼了“齐二,你这是做什么?这才刚考完,你莫不是灌了几两黄汤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齐二冷冷地盯着莫三公子“以后,离她远点。”

说完这个,他挥起拳头,直接对着莫三公子面门处揍过去。

“砰”的一声响,莫三公子鼻子开花,眼睛流泪,红的白的一起往下流,酸的咸的都在口中。

莫三公子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齐二“你,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莫家并齐家的家丁随从全都哗啦啦地过来了,大家虽都有些发懵,不过还是各自护着自家主子。

莫三公子的长随呼天叫地,让人赶紧请大夫。

齐二剑眉压下,黑眸泛冷“这一拳是教训,教训你以后离她远一些。不要依仗着自己是个男儿,便如此欺凌女子。”

大庭广众之下,仗着自己是男儿百无禁忌,仗着自己是当世才子便自命风流,可曾想过女儿家被如此戏弄,别人作何感想?

今日这是朝廷封的三品诰命,外人自然说道不得什么,若换一个呢?

更何况,他欺负的是他心心念念放在心坎上的女子。

齐二想起这个,盯着莫三,眼眸中冷意更甚。

莫三公子听得这话,顿时恍然,他如梦初醒地望着顾嘉“怪不得,我说呢,原来你心里竟然惦记着她?”

想明白这个,他面上突然露出嘲讽之意“有意思,有意思,齐二你野心不小啊!就凭你,你配得上她吗?便是你中个头甲又能如何,你以为你就能配得上三品淑人的诰命了吗?国公府的少爷你了不起啊,当众殴打天子门生!”

齐二眸中有鄙薄之意“我是配不上她,可是总有一日,我会配得上她,但是你呢?”

他淡淡地道“终你一生,都配不上她。”

莫三公子一听便恼了“齐逸腾,你——”

齐二剑眉扬起,唇边泛起冷笑“我如何?我今日打了你,打了就是打了,你大可以去告御状!”

说完之后,齐二大踏步扬长而去。

莫三公子捂着鼻子,兀自气得脸都歪了“齐二,你疯了,疯了!”

第98章 完了,全完了!

齐二痛揍了莫三公子的事一时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好在一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公子哥打起来了。

当时齐家莫家的家丁都在,齐二又是把他拽到角落里,当时对莫三公子说的话又压低了的,那些考生们想听都没得听。

待到事情发生了,孟国公府的人自然要带着齐二前去给莫三公子赔礼道歉,然而齐二是个倔强性子,自是不去的,没办法,只好齐大代兄弟赔礼道歉。

齐大过去了莫家,也没见到莫三公子,只能是和莫大将军聊了聊。

莫大将军对于自家儿子的张狂很是无奈,表示也许只是口角问题,小事小事,不能放在心上。

齐大其实也觉得这事儿肯定是莫三公子的错。

自家弟弟那性子自己知道的,怎么可能做错事呢?他打人,那一定是被打的那个人不好!

况且……齐大还记得莫大公子每每喜欢夸耀自己弟弟。

呵呵,活该被打了吧?谁知道整天骄傲的像一只大公鸡。

心里虽然这么想,齐大少爷还是演完了赔礼道歉的全套戏码,演得不错,莫大将军丝毫没有怪罪齐家的意思,反而狠狠谴责了自家儿子,最后两个人商议,都觉得两个天子门生为了个姑娘在这里打架传出去不好听,是以全都把消息隐瞒下来,于是这个事儿就轻飘飘地过去了,没人再提了。

是以顾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无非是:齐二把莫三给打了。

至于为什么打的,又打成什么样,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更不知道。

不管如何,顾嘉是拍手叫好给齐二竖大拇指。

那什么莫三公子也忒膈应人了,打得好,就该打!

什么,你说人家刚出了考场就打,实在是太过分了?顾嘉可不觉得过分。

他以后就是新科状元了,你再去打,那才是把事情闹大发了呢,就该趁着现在他还不是什么新科状元郎,趁机多打几下子好出气。

顾嘉想着那些考生考完了,便想起来顾子卓。

顾子卓可真是有意思,临进考场故意对自己说那种话,他是要挑拨自己在那里牵心动肺想着这事儿吗?

呵呵,她偏不。

这人怕是以为自己如今等他考试完了会巴巴地跑去找他追在他屁股后头问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带她去一个地方?

他若是真得有心告诉自己,都不用自己追着问的,自然会告诉自己,若是不想告诉自己,追着也是没用。

当下顾嘉淡定地把顾子卓扔到了篮子里先放着,自己却过去王尚书府中去找王玉梅。王玉梅果然请教了她哥哥的,却是道:“我家有一位远亲,对砚台颇有些见底,让我哥哥请了那位表兄,到时候一起看看你的砚台就是了。”

顾嘉一听:“那自然是好!”

当下约好了时候,在外面茶楼里一起品茶,王玉梅带了她哥哥王大并远亲出来,顾嘉则带了自己的砚台出来。

谁知道双方一会面,彼此见过了,顾嘉却知道那远亲姓名,竟然就是叫王已的,当下也是笑了。

想着看来这砚台和王已有缘,便是他再清高孤傲,最后这砚台注定由他的手来品评。

这王已也是被王大拖过来要看什么砚台的,当下觉得颇为无趣,侯门千金不知道哪里买了块砚台,竟非要别人相看,王已觉得女人家还是好好地在家描描花红吧,没事学人家品评什么砚台?

是以当顾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砚台的时候,他面目中颇有些不屑的,只是不露出来罢了。

王大见此,也是无奈,不过还是陪着笑道:“顾淑人这砚台,看着倒是有些来历的样子。”

一看就旧,未必有来历,却肯定有年头。

王玉梅看这情景,也是有些尴尬。

她是希望能帮顾嘉的,见顾嘉一心找人品评她的砚台,自己当然帮着想办法,可是看着顾嘉拿出那么一块毫无品相的砚台,她也是有点失望了。

那王已说话素来刻薄,见到这种砚台,若是贬低一番,岂不是让顾嘉心里难受?

顾嘉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砚台放在王已面前,恭声道:“王先生,请看。”

王已垂下眼,拿起来,打算随便看几眼便打发了这什么三品淑人,甚至已经开始打算着回家路上可以买个东大街的炒栗子回去吃个热乎。

可是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瞥间,他看到了那砚台上的落款,他怔了下。

下意识地把那砚台前后都看了,他眼中泛起神采,神情也专注起来。

他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将那砚台看了半晌,甚至还凑到了窗子前就着外面的阳光看,看了半晌后,他终于回过头来看顾嘉。

此时的他,看顾嘉的眼神已经和刚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这砚台哪里来的?”声音仿佛逼供,简直是恨不得顾嘉马上说出这砚台来历。

王大和王玉梅都有些意外,不懂这是怎么了,还是王大道:“顾淑人,既是表兄问起,那这砚台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嘉却是不说的,笑望着那王已:“王先生,我是拿了砚台请你品评,这砚台从何处来,又是什么来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她故意曲解王已的意思,逼着王已说出这砚台的传承。

王已看了顾嘉一眼,拧着眉头,一脸郑重。

“若是在下不曾看错,这块砚台应该是前朝大家王仁文用过的歙砚,你们看,这是王仁文的题名,这里还有宫中的落款,想必是皇上赏赐给王仁文的。”

王仁文一生中经历几番起伏,最后因外族入侵,王仁文为护天子而舍身就义,这块砚台也不知所踪,不曾想,如今竟然在顾嘉这里看到了。

王大听闻大惊,王玉梅也意外得很,都不由看向那砚台。

他们真得看不出个名堂,那砚台实在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从废纸堆里捡来的!

谁曾想到,这种砚台竟然是前朝皇帝赐给王仁文的名砚呢?

不过王已专精于砚台,这是他们素来知道的,自然不会怀疑王已的说法,只是震惊于这砚台竟有这般不凡的来历罢了。

顾嘉听得这话,真是心花怒放。

虽然心里明白这个砚台是很珍稀的名品,但是总是需要有人盖章认定,若是没这个精于此道的人士认定,那便是自己吹上天去,别人也不信的。

当下她笑道:“王先生好眼力!实不相瞒,这个砚台也是我偶尔所得,当时只觉得这砚台看似破旧,但是造型古朴,花纹奇特,便随手买下,这次请王先生过来品评,也不过是盼着能过过眼,根本没什么指望,不曾想竟然是这等名品!”

说着,她对着王已恭敬一拜:“谢先生指点,使得蒙尘明珠得见天日。”

那王已见这所谓的三品淑人对自己倒是颇为敬重,当下心中也是得意,便又对顾嘉指点一番,说了这砚台如何如何好,顾嘉自然是连连称是,旁边的王大和王玉梅听得也是云里雾里敬佩不已。

拜别了王已,又过了两三日,顾嘉得了一块矿世名砚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时有文人墨客或书商墨商前来,希望高价购置这块砚台,顾嘉自然是统统拒之门外。

奇货可居,她必须想法卖个好价钱,最好是卖够自己后半辈子的享用。

正琢磨着如何卖个好价的时候,这次大考放榜的时候到了。

原来大昭国的科考分为三甲,头甲三名,二甲六十名,三甲一十二名,其中头甲和二甲会前往金銮殿参加殿试,并由天子来御笔点状元。

到了放榜这一日,早有人挤在放榜处来看榜,有些是自己看,有些是为家人看,更有些人其实并没亲戚参加科考,不过瞧个热闹,甚至还有些是寻觅着来一个榜下捉婿,好成就好事的。

顾嘉一听今日要放榜,便开始唉声叹气的,她一直说要求佛求神,可是这几天忙着砚台的事,还没来得及给佛祖烧一炷香,不曾想这就要放榜了。

现在去抱佛脚还来得及不?

萧平兴致勃勃,今日书也不读了,拉着顾嘉要出去看放榜,萧母也难得地好说话:“芽芽,你若有兴致,就带他出去看看,也好让他受些鼓励,多的不求,给我考个秀才回来,我都感天谢地了!”

顾嘉听了这个,也只好打起精神来带着萧平去看榜。

——鼓足勇气迎接那扑面而来的打击。

姐弟二人坐了马车,过去放榜处,只见人山人海的,根本近前不得,没办法,只能远远地看着了。

这时候却听得旁边几个赌徒道:“这次是必赢钱的,只是不知道能赢多少?”

另一个却是道:“听说颇有几个傻子下注了别个,只能指望着这些傻子的钱了。”

一时又有人觉得无趣,从年前就下注,日日盼着,最后才赢几个钱?

大家听了,哄笑道:“书生们三年一次的大考,我们也是三年一次的大赌,不求赢几个钱,就是要赢!”

他这一说,众赌徒们顿时来精神了,这话说的太对,赢的就是士气,赢的就是面子,反正一定要赢!当下一群人摩拳擦掌的,准备挤到前面去看榜。

萧平从旁听着道:“看来莫大将军府上的莫三公子必是头名了,只是不知道第二名和第三名是哪家?”

顾嘉心中暗哼,想着其实第三名也不错,齐二能得探花,在这些贵族子弟中算是很出众了。

毕竟他是本朝独两份国公府的公子哥,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能指望他多用功?

正想着间,就听得人群中传来一阵震惊的哄叫声,还有人大嚷着:“赔了,赔了,这次赔大发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第99章 风光一时

顾嘉开始的时候都没意识到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赔钱了?待到那些人捶胸顿足,甚至有的瞪大眼睛哭爹喊娘,顾嘉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意思?他们说赔了?莫三公子没当上第一名?”

萧平这个时候也听到动静了,自是疑惑:“听那意思,竟好像是的,我过去看看!”

一时萧平下了车,过去钻进人群中,他个子比大人要矮一些,身形又灵活,几下子钻进去看榜。

而顾嘉留在马车上,听着周围人在那里跺脚。

“不曾想,这竟是跑出一匹黑马,莫三公子竟然没得第一!莫三公子只得了个第二,第二啊!我可是押了莫三公子一百多两银子啊!”

“你才一百两,我可是押了五百多两银子,原本想着多少挣一些,稳赚不赔的,不曾想如今竟然输了,满盘皆输,这怕是要倾家荡产!完了,我媳妇还不得骂死我!”

另一个则是红了眼睛:“谁是第一?哪个得了第一名?这可怎么了得!”

接下来的话,顾嘉没听太清楚,只听得那些人垂头丧气,羡慕嫉妒的,仿佛是说谁谁得了第一。

顾嘉都不敢相信的,命运真得改变了,莫三公子竟然不像上辈子一般得了第一名?

看看萧平那边,一时也不见回来,顾嘉只好下了马车,混在人群中,过去听听那些人动静。

个中就有一位叫岳老三的道:“竟是那孟国公府的齐逸腾得了第一名!谁押他了,有人押他吗?”

旁边人道:“这是个冷门,没听说过,怕是没人押的!”

他这一说,大家顿时眼里都放出光来,只要没人押这位齐逸腾,那这场赌局就没有赢家,没有赢家的赌局自然没有输家,大家都可以拿回自己下注的银子。

——反正谁也没猜对嘛。

于是那岳老三急得吐沫星子飞喷,胡子也跟着一翘一翘的:“快查查,有哪个押了他吗?若是没有,咱们平了,各自拿回自己的银子!”

就在这时候,有人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声道:“有人押那位齐逸腾,好像还押了一百多两呢!”

他这一说,在场就有人脸色变了。

忽然记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人押过一个叫齐逸腾的,当时大家还说,这是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竟然也有人下注一百两,可见是个傻的,有银子没处花,这是给大家送银子来了!

可是谁曾想到,这这这……自己以为的傻子,人家竟然是个大赢家!

一群赌徒们面面相觑,他们平日赌习惯了的脑子迅速地转着,并很快算了一笔账:若是有人下注一百两押这位齐逸腾,那这是以一赚多少倍的胜率?十倍?二十倍?

脑子里光这么一想,突然就兴奋起来,仿佛赢了这么一大笔钱的是自己,待到想明白是别人,那眼睛羡慕得都红了:“这是谁,竟有人押中了?把咱的银子都赚走了!”

顾嘉远远地看着,听着那些人说话,整个人都是呆的。

她动用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脑子,开始计算着,自己下注了多少齐二?一百二十两吧?若是以一赚十倍,那就是一千二百两,若是以一赚二十倍,那就是两千四百两……

若是更多?不敢算,不敢算了!

她坐在马车里,心花怒放,好像看到了无数的细纹白银正冲着自己飞来,一锭锭地冲着自己飞来,白花花的闪着银光!

“姑娘?姑娘?”旁边的红穗儿看顾嘉乐成这样,赶紧小声提醒。

顾嘉这才反应过来:“你别在这里傻愣着,快去,快去,回家取我那下注的帖条,带上王管事,给我去把赢的银子领来!”

红穗儿想想也是,赶紧下了马车准备回家、

顾嘉又一径地嘱咐:“不可让人知道了去,必须保密,看看让王管事找个可靠的去领,万不可让人知道行藏!”

红穗儿自然一叠声地答应。

这边红穗儿自去办事了,顾嘉坐在马车里又傻乐了一番,这才下了马车。

她想去看看这考试名次下来,别人那看傻眼的劲儿。

谁知道一下马车,恰好见到那莫三公子带着几个随从在几个读书人的陪伴下往这边走,人家今日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袍子,手里拿着一个白色金丝折扇,走路那叫一个潇洒,神情间那叫一个自得。

顾嘉看了这情景,心想他竟然走得如同大公鸡一般得意,怕是还不知道名次吧?

正想着,就见几个读书人过去,笑呵呵地看着莫三公子,面上的笑别有意味,却全都冲着莫三公子道:“恭喜,恭喜莫三公子!”

莫三公子志得意满,哪里能想到自己竟然不是第一呢,看大家前来道贺恭喜,自然以为自己就是铁铁的头甲头名,当下拱手给大家回礼:“承让,承让了,诸位,同喜同喜!”

那几个读书人中,也有和莫三公子要好的,也有平时看着莫三公子那得意劲儿其实不太喜欢的,如今笑道:“莫三公子到了金銮殿上,想必又能一展才华,惊艳群儒了!”

莫三公子哈哈一笑:“哪里哪里……”

正笑着间,就听得一位道:“头甲第二名呢,莫三公子果然是学富五车才学出众!”

莫三公子突然听得这一句,原本笑着的面庞便僵在那里了。

他看了那人一眼,有些疑惑,不过想着,自己听错了吧?

当下便问道:“不知是哪位兄台得了头甲第二名?”

这时候康大公子恰好过来,见莫三公子问,跺脚道:“自然是你莫三公子,得了头甲第二名!”

按说这个成绩也是顶顶好的了,但是莫三公子之志显然不是什么第二名。

“什么?是我?”莫三公子的脸色顿时变了:“我是第二名?”

周围人纷纷颔首:“是,公子乃是头甲第二名。”

莫三公子的笑再也继续不下去了,他皱眉,有些不相信,觉得也许大家是在戏弄他,可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当下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之后拨开众人,向着那边放榜的大步迈过去。

黄榜前自有人把手,又有敲锣打鼓者,更有许多学子都在那里看名次,莫三公子读书多,眼神就不太好,他奋力地拨开众人,想挤到前头亲自去看榜。

周围的人很快发现了他,也有人认出这就是鼎鼎大名的莫三公子,纷纷给他让开路。

知道内情的,有人同情地瞧着他,也有愤恨地盯着他——没办法,因为他只得了头甲第二名,人家输掉了银子。

莫三公子在众人的拥挤白眼怜悯幸灾乐祸中,终于挤到了黄榜前,他仰起脸看着那榜,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瞧。

却见头甲的那张榜上,自己果然是名列第二的位置!

而就在自己上头,赫然正是三个大字:齐逸腾!

齐逸腾,他竟然得了第一名?

莫三公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煞白煞白的,简直是比那冬日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他皱着眉头,就那么盯着齐逸腾那三个大字瞧,瞧着那规规矩矩的腾字,看着那逸腾的逸字被甩出来的长长的尾巴。

怎么可以是齐逸腾?他平时闷不吭声的,就是个闷葫芦,他怎么就能得第一名!

莫三公子虚弱地几乎站立不住,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周围人等,瞧着这样的莫三公子,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说这就是莫三公子,得了第二名的莫三公子。

有人略有些嫉妒地嘲讽,都得了第二名,何必摆出这样姿态,我就是得个二百名都得偷着乐,至于吗?难道你就只能得第一不能让别人得第二?

也有人呵呵一笑,莫三公子竟然也得第二?难道是被打糊涂了?

更有人说起出了考场莫三公子被齐逸腾打了的事,小声取乐。

这时候莫家人也都到了,是莫家的兄弟并家中管事,他们也是万万不曾料到莫三竟然只得了个第二名,其中那莫大便有些讪讪的,甚至想着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不过想想又不至于,只能是忍气吞声作罢,扶着莫三公子先行归家去了。

而莫家那边要离开时,齐家人也都到了,齐大齐三齐四齐五后面还跟着一个满地蹦跶的齐胭,拥簇着齐二过来。

齐家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齐胭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二哥哥得状元,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想想都觉得整个人飘在天上,比自己得了状元还要高兴。

反倒是齐二,穿着一袭极寻常的苍青长袍,依然是往日那般表情,不喜不怒,一派淡定。

这边莫家人要走,齐家人过来,双方走了个对面。齐家领头的是齐大,齐大还记得自己上次去莫大将军府登门赔礼道歉的事,而迎面而来的正是莫大,齐大也记得莫大炫耀自家弟弟的神情。

双方狭路相逢,莫大看到了齐大此时明明得意至极却拼命忍住的笑,齐大也看到了莫大故作淡定但沮丧黯然的失望。

周围人等一瞧,这可热闹了,都不由伸长脖子朝这边看热闹。

齐二和莫三打了一架的事,大家多少都知道,反正都是豪门公子哥儿,人家都是有背景的,事情过后莫家人没提,齐家人也不提,想必是都含糊过去了,倒是让大家少了一场热闹看。

可是现在,两家人就这么走个对面!

一个是头甲头名,一个是头甲第二名,不知道彼此作何感想?

众人都不想错过这个热闹,不错眼珠地看。

第100章 飞絮中的少年

这里先详细说下齐大。

齐家兄弟四个素来要好,兄弟齐心。这齐大是齐二的兄长,将来是要承袭这国公府的爵位的,比齐二年长三岁,如今已经是二十有二,自小性情稳重,颇有长兄风范的。

这一次齐二参加科考,竟然夺了头甲头名,齐大自然是与有荣焉。

要知道这国公府邸的子弟,最怕不学无术,那便是要为不思进取的子弟操碎了心,如今齐二旗开得胜,可以为下面两个弟弟做表率,总算是让齐大放心了,从此后他们孟国公府长兄承袭爵位,下面几个弟弟各自进士出身,那才叫风光如意。

他和莫大自然是熟识,从小就认识的,往常莫大总是会说起自家三弟如何如何,便是再故作谦虚,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得却是藏不住的,相比之下,齐大却没什么可说的——谁让自家兄弟是个没嘴的葫芦,素来不爱说,也不像人家做满腹珠玑做得锦绣文章。

本来齐大心里就憋着点气,上次为了齐二打了人家莫三的事,他还得登门赔礼道歉演戏,更是对莫三公子窝火了。

什么东西,打了就打了,还得给你道歉?你算老几?

憋着一口气,忍了好些天,如今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可以扳回一城了!

便是老成持重的齐大,心中都是暗喜,喜得浓眉飞扬,虎眸发亮。

自家弟弟竟然是第一名,力压闻名天下的莫三公子!

哈哈哈,还有比这更得意的吗?他也是努力憋住才没在大街上哈哈大笑一脸张狂。

齐大见了莫大,那憋住的笑差点就绷不住,连忙拱手对那莫大公子道:“恭喜恭喜,令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竟然得了头甲第二名,从此得登天子堂,金銮殿上必有令弟一席之地,了不得,了不得!”

这话说的……

众人暗笑,这是讽刺还是揶揄呢?

莫大公子心酸哪!

怎么自家弟弟就得了第二名呢?往日自己总是夸嘴的,说自家弟弟如何如何,说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结果今天打脸不打脸,膈应不膈应?

偏生这往日行事沉稳的齐大,简直是一朝翻身,分明是要好生扬眉吐气,竟然当众这么说自己??

莫大公子嘴角抽了几下,勉强忍住怒意,还是抱拳道:“令弟夺得头甲头名之位,恭喜恭喜,前程远大,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话说到这里了,齐大忍不住笑了,哈哈笑道:“哪里呢,若论才学,我家二弟自然是比不上你家三弟,只是一时侥幸罢了,怕不是莫三公子故意让着?”

说着间,他又瞅着莫大公子道:“到了天子面前,殿试堂上,莫三公子可要使出全力,也好让我这不争气的弟弟得个教训,免得他少年得意太张狂。”

得个教训……少年得意太张狂……

这话听得莫三公子简直是想吐血!

他怎么不知道,这齐大竟然嘴巴这么毒??他什么意思?这指桑骂槐的手段跟谁学的??

莫三公子恨不得扑过去直接给齐大那张欠揍的木头脸一拳头!

——

却说齐大带着几个兄弟好生在莫家面前显摆一番,之后才带着兄弟们回家去,回到家中,自有各路亲朋纷纷上门庆贺,孟国公夫妇喜得合不拢嘴,甚至连那素来理佛不管事的老太太都特特地多念了几遍佛,感谢佛祖保佑,让子孙出息了。

须知这孟国公府虽然是本朝显赫的两大国公之一,但那是祖上的荫庇,承袭下来的,这种家族最怕的就是子孙不争气,只靠着荫庇度日,到时候一代不如一代,日渐衰败下去。如今这一辈出了个齐二竟然考得头甲头名,自然是举家欢庆,便是同族远亲都与有荣焉。

于是接下来几日,孟国公府宾朋满堂,大摆筵席,又放炮挂花的来庆祝,好不热闹。相比之下,莫府那边却是冷冷清清,没什么精神头。

顾嘉这边让王管事派人了去,赶紧将自己赚得那银子给领回来,领回来后,她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竟然是一赔四十的胜率,也就是说她下注的一百二十两,活生生地变成了四千八百两!

据王管事说,他带着人去领钱的时候,周围不知道多少人围观,都眼巴巴地看着是什么人竟然如此独具慧眼,把一票的老赌徒都给坑了。

顾嘉听此,不免觉得这事儿好险,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暗地里下注,怕不是被人笑话死,当下命令王管事严守秘密,万万不可外泄。

又赶紧把那四千八百两银子一部分换成小额的银票,一部分换成细纹白银藏在身上。

一下子有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傍身,顾嘉顿时神清气爽,觉得自己腰包鼓了人也有劲了,便是遇到个什么幺蛾子,拎起包袱走人也是可以的。

有银子,走到哪里都不怕!

而就在顾嘉心中暗暗得意的时候,有人独押齐二赢了一大笔银子的事不胫而走,于是便有好事者猜测是什么人竟然具有如此先见之能,但是猜来猜去,自然没个着落,谁能想到押了齐二的竟然是堂堂御赐诰命的三品淑人,侯府的千金小姐呢。

顾嘉见此,越发觉得这个事儿绝对不能往外泄露,还特特地派人过去和齐胭通了气。齐胭因为押了她哥哥二十多两银子,如今活生生变成了八百多两,暗地里偷乐了好久,听顾嘉这么说,自然是连声称是。

这可不能外露,不然家里还不把她打死啊!

打死还不算完,肯定把她的八百两给没收了。

这边高兴了没几日,那边学子们就要前去金銮殿参加殿试了,殿试的时候皇上亲自出考题,学子们当场作答,由皇上御笔钦点状元郎,榜眼,探花郎等。

顾嘉见此,心里不免犯了嘀咕,想着皇上素来喜欢那莫三,说不得又把莫三这个第二名点成了状元郎。

顾嘉犯嘀咕的时候,那边齐家自然也是担心,虽然第一名已经很风光了,可是若殿试的时候再点个状元郎,那才叫顺心如意呢!

莫家此时心里也存着点期望,开始盼着莫三能够在殿试上扭转局面,纷纷给莫三鼓劲,让他一定要力压齐二一头。

“这个是必得赢的,齐二那个人就是个木头疙瘩性子,殿试的时候定然不如你出彩!”

莫三想想,自己也有了信心。

要知道殿试不是考八股文章,而是考策论,考时事,还要看这个人的神态举止,看这个人的风范礼仪,这方面莫三自认为比齐二那木头人强。

于是两家全都摩拳擦掌,给自家子弟鼓劲:状元,状元,务必压过那个木头疙瘩齐二/自命不凡风流莫三,得状元!

——

这一次顾子卓和顾子青其实考得也相当不错,顾子卓考了第十三名,顾子青考了六十二名,虽然比不得齐二和莫三,但是在世家子中,也是相当出息的名次了。

他们兄弟两个自然也是有资格上金銮殿的。

博野侯府兄弟两个人都是一榜进士,也算是一段佳话,于是这几日侯府里同样宾朋满座日日宴席地庆祝,彭氏喜得走路都带风的,一扫往日的沉郁。

顾嘉已经回来博野侯府,见过顾子卓两次,不过都没顾得上说话——如今顾子卓也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哪有功夫和她说话,于是那带她去什么地儿的许诺自然也就不见后续了。

顾子青考了六十二名,萧扇儿顿时得意了,觉得夫君光彩了自己与有荣焉,言语间便多少藏不住,倒是有些自己居功甚伟的意思,没了之前的谨慎小心。

彭氏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把萧扇儿叫过去,好生敲打了一番,萧扇儿这才息了气焰,夹起尾巴做人。

顾嘉瞧着这一幕,不免觉得好笑,想着彭氏对付别个不行,但是对付萧扇儿倒是了得,把个萧扇儿管得死死的。

这一日,正是殿试前一天,博野侯对自己两个儿子又做了一番嘱咐,并再次给他们讲解了最近一段时日朝中局势,以盼着他们能在殿试中针砭时弊,获得皇上青睐。彭氏则是把顾嘉和萧扇儿都叫过去,先敲打萧扇儿,夹枪带棒地说,最后又开始叮嘱顾嘉,说起顾嘉的婚事来。

“你的婚事,也该上上心了,我已经把本朝的皇子世子都看了一遍,若论起年龄相貌都匹配的,还真就只有那位南平王世子了。”

顾嘉一听就头疼了,什么南平王世子,早就被她扔到爪哇国去了,不曾想彭氏竟然旧事重提!

彭氏看顾嘉不以为然的样子,当下也是不高兴了,拉下脸道:“那你觉得哪个好?”

萧扇儿察言观色,从旁递话:“妹妹莫不是自己瞧中了哪个?”

彭氏一听,脸色越发难看了:“自己看中?那可不行,自古婚姻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姑娘家自己怎么能摆正这定盘星!”

顾嘉当下也不答言,心里却在琢磨着,看来这侯府是真得待不下去了。

彭氏逼着自己做亲事,那边齐二也说若他得了状元郎,必要求娶自己,这可如何了得?

谁能想到,他还真得了头甲头名,这距离状元郎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

到时候他来求亲,自己怎么办?若是拒了,自然让他面上无光,自己是不忍心的,可是若不拒,自己还能真嫁过去孟国公府,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顾嘉再次回忆起上辈子自己四年无出时,听到的那些话。

容氏是个好的,但到底是做婆婆的,心爱的二儿子成亲四年没个儿女,她自然是不高兴。碍于修养,她虽没说什么,但是底下的人却是没什么禁忌的。

不下蛋的鸡这种话,顾嘉是在容氏房中的得宠丫鬟那里听到的,旁边听着的人是她的妯娌,妯娌也没说什么,笑了一番,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时她才明白,妯娌还有底下的丫鬟是怎么看待她的,这些人况且如此,上面的婆婆在她面前还没说个刻薄话,实在是很对得起她了!及至后来,容氏的意思是给齐二纳妾,劝了一番顾嘉,顾嘉没什么可说的,要纳妾,那也只能纳了。自己没有子女,还拦着齐二纳妾,自己都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再到最后,重病之中,各种言语袭来,可是齐二却根本不见踪迹的,好不容易千盼万盼盼了回来,她想和他说几句话,想问他个确切,问问关于顾姗上次来时说要和离另嫁的事。

可是他却没多说,只是皱眉道,你操心那个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先和母亲说一下。

说完这个后,他就匆忙离开了。

闭上眼睛,她都能记起当时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撩起袍子,迈过门槛,连头都没回,对病榻上的自己毫无留恋。

她就在他离开后两天过世了。

顾嘉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将上辈子那些过去抛在脑后。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重活一辈子,明知道前头是个泥坑,她还能往里面跳吗?齐二如今固然不错,可自己凭什么去匹配他?依然四年无出,自己怎么破这个局?拉着齐二一起硬着头皮和孟国公府上下硬抗吗?他好好的锦绣人生,凭什么因为自己就变得这么坎坷?

再说,人心会变,男人在春风得意后总是需要子嗣的。

顾嘉勉强听着彭氏念叨了一番,好不容易出来后,回到房中叮嘱了红穗儿几句,就命人准备马车,她要过去萧府那里。

这几天萧越回来了,她得和萧越商量下大事,看看想办法弄个利州的户籍,做好拎起包袱跑人的准备。

顾嘉坐上马车,出了侯府,刚到了那巷子口处,若有所感,便撩起车帘往外看。

一看之下,不由怔住。

阳春三月,红砖绿瓦,柳絮漫天飞舞,便在那万缕千丝白絮之中,少年身姿挺拔地立在巷口,微微垂首,似若有所思。

就在顾嘉撩开车帘的那一刹那,他仿佛也有所感,不经意间抬起手来。

抬首,剑眉轻扬,他便看到了纤纤素手撩起的帘子后面的那个她。

四目相对,一时无声。

一团儿白絮恰在此时飘落在顾嘉面前,滑过她的视线。

于是不远处那刚健冷峻的男子,由清晰转为朦胧,再由朦胧化作清晰。

定睛时,他依然站在那里,仿佛等了她不知道多少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