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5(2 / 2)

齐胭听了,和顾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喜。

另外一个姑娘康敏儿道:“那翔云郡主可是个心气高的,如今顾嘉遇上了,也让她看看,这世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看她们窝里斗吧!”

莫熙儿冷笑:“就是!顾嘉往日太张狂了,如今也让她吃吃瘪吧!”

齐胭听着这话,怒了,放开顾嘉,冲过去,指着那莫熙儿鼻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有意思,背后说小话,对别人家事评头论足,怎么,别人一家子团团和气你看着不顺眼,非得明着暗着挑拨,让人家妯娌不睦姑嫂成仇,你就高兴了?还是说你被指给了南平王世子,就要当上这世子妃,就该任意妄为不把别人看眼里了?”

莫熙儿一怔,她也没想到随便背后说句话就能被齐胭逮到,当下也是脸红耳赤的:“我,我没那么说啊……”

齐胭冷笑:“你没那么说,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二嫂嫂,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观过来看热闹了,大家窃窃私语的,看着这几个女子,都等着看后面的。

顾嘉接着齐胭的话道:“她刚才说,孟国公府的两位少奶奶,以后要争个你死我活,还说她就高兴看我们窝里斗,盼着我们窝里头,还说既然我们要窝里头,她就要帮着加一把火,给咱们挑拨挑拨!”

莫熙儿大声争辩:“我没这么说,你们也太过分了,竟然如此诬陷我们!”

康敏儿:“你们若是这么冤枉我也就罢了,可是熙儿她是未来的南平王世子妃,你们这么对她,是和南平王世子过不去吗?”

顾嘉:“我和我小姑子都听到了的,怎么,如今自己说的话不承认了?你们没说,我们能那么大气性?女人家的事,就别扯了南平王世子来充场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用着南平王世子的名头在这里胡作非为呢!”

莫熙儿气得眼里冒火,冷冷地盯着顾嘉道:“我们只是说你们不对付,怕是要窝里头,我们可没说要给你们加把火,你上来就给我栽赃罪名,这不是故意为难我是什么?往日也没见你如此,现今怎么就专门针对我了?”

康敏儿以为逮住了理,冷笑一声:“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人看你做了一门好亲事,这是心里难受要找你麻烦呢!”

顾嘉摊手:“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妯娌姑嫂好着呢,你却背地里嚼舌根说我们要窝里头还说要看我们争个你死我活,这是几个意思?”

齐胭这个时候又好气又好笑,想着这莫熙儿真笨,顾嘉使个法子就把这两个人诈出来了:“这可是你们自己承认的,好好的,别人家的家事,轮得着你们来议论?”

这时候旁边围观的都听明白了。

不管莫熙儿和康敏儿具体说没说要加一把火,她们背后里说人家的家事是真,况且大家联想起刚才的情景来——

当时安定郡主夸顾嘉,其实夸顾嘉很正常,顾嘉确实长得好看,安定郡主一向喜欢顾嘉,从以前顾嘉在安定郡主府中弹琴人家就喜欢顾嘉,这没什么,对于安定郡主来说,这也不是刻意冷落谁的意思。

安定郡主她就是那么一个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顾忌别人,大家已经习惯了。

可是你莫大夫人不一样啊,你莫大夫人怎么可以故意把人家翔云郡主推到前面呢,这不是要人家难堪吗?都是妯娌,没有你这样比较的!

况且你闺女还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大家望着莫熙儿和康敏儿,纷纷露出了鄙视的眼神,一时甚至有人暗中笑道:“莫家自己得了一个泼辣儿媳妇,闹得家里不可开交,这是也巴不得别人家闹腾起来才好吧?”

“这是仗着就要做世子妃了,不把人看在眼里了!”

——

闹了一场,也没人赏梅了,齐胭和顾嘉手拉着手往回走,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们两个人刚才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把莫熙儿和康敏儿那一对姐妹骂了个狗血淋头,可真是解恨。

不过解恨过后,齐胭想起了南平王世子:“该不会就此得罪了这位吧?”

顾嘉冷笑一声:“他嘛,我们说不说今日这话,早就得罪了,你哥哥和三皇子那是什么关系,孟国公府也是一直和皇后那边走得近,这就是天生的敌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齐胭想想也是,便不再提这事儿,姑嫂两个人又想起那翔云郡主。

顾嘉想起这个也是无奈:“其实我也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她也未必有针对我的意思,我有心和她处好关系,她看起来也不是非要和我为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总是有些尴尬事,倒是让人好生无奈。”

齐胭拧眉:“安定郡主本是无心的,说那话也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谁又会在意呢,无非就是一句夸赞而已,你才嫁进孟国公府,还是新新的新娘子,别人夸你一句好看怎么了?怕只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件大氅,一句夸赞,在有些人眼里耳里,那都是要命的事,就此落下间隙。所以阿嘉我劝你,不必在意这些,真大度的,哪里会在意这个,若是在意了,说明早就存了攀比之心,竟容不下别人夸个新娘子好看的。”

顾嘉低头细想,竟觉齐胭说得真是再有道理不过了。

齐胭往日看着性子骄纵大大咧咧,但其实看事情倒是通透得很。

细想一番,叹道:“阿胭你说得极是,我能得你这样一个小姑子,得母亲那样一个婆婆,是我的福气。只是大嫂那里,毕竟怀着身孕,我也盼着能和她妯娌融洽的,便是她心里存着些间隙,也希望能化间隙为玉帛,而不是争风吃醋斗气斗狠,平白让人看笑话而已,是以总是要小心些了。”

齐胭连连点头:“罢了,你我过去看看,她刚才说身子不适,也不怎么样了,再问问母亲并姨母那里,看看宫里头有消息传出来吗?”

顾嘉自然赞同:“走,我们过去看看吧,虽说有嬷嬷伺候着,但是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也不好,我听说怀着身子的人容易多想,她到底是特殊时候。”

于是姑嫂二人商量着,便回去找翔云郡主,谁知道路过那长廊时,恰好看到几个锦衣男子从北宁王妃那边出来,却原来是晚辈的几个侄子过来拜会的。

其中一位,竟然是南平王世子的。

南平王世子远远地也看到了顾嘉和齐胭,便仿若随意地看过来。

淡淡的一眼,倨傲轻淡。

顾嘉想起三皇子的事,拧眉看过去。

四目相对间,南平王世子唇轻轻动了下,言语中竟有几分怜悯。

那意思很明白的,三皇子不行了,你的夫君怕是也不行了吧?

你嫁给他,却是要平白受连累的。

顾嘉冷冷地瞪回去,勾唇一笑,无声地道:你想得太美了。

说完这个,拉着齐胭进屋去了。

第154章 三皇子禁足

因三皇子在宫里头的这事儿,容氏也没心情,匆忙应付了下,和北宁王妃说了说便带着儿媳妇女儿的回家去了。

回去路上,祥云郡主面上倒是没什么,依然淡淡的,也看不出恼。齐胭给顾嘉使了个眼色:“你我仁至义尽,该做的也做了,其他的随她吧,也没办法。”

顾嘉点头:“这也都是小事,以后有机会和她说说,没机会就算了,若是巴巴地上去解释反倒显得有什么。现在母亲为了宫里头的事心里烦着,你别拿这个去叨扰她。”

齐胭想想也是,便不再提这事儿了。

回到府里,晚间时候,齐二回来,顾嘉担心,自然问起来这事儿。

“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说啊!”顾嘉张嘴就是这个。

“还好,三皇子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皇后从旁求情帮着说合,三皇子认了错,如今被皇上罚了,这一段日子回府里禁足,暂时不能外传。”

“这么严重啊!”禁足虽然不算什么大惩罚,可是这说明三皇子不得皇上欢心哪。

齐二颔首,坐在那里,没说话。

顾嘉受不了了,她抬手指,轻轻戳齐二的胸膛:“你倒是说说,如今该怎么办啊?”

齐二疑惑地抬头,挑眉:“怎么你倒是比我还急?这么操心三皇子的事?”

她这一说,顾嘉有些恼了,哼哼了声,瞥他一眼:“瞧你说得什么话,我担心三皇子,不还是担心你的前途!当初怎么说的来着,说是荫妻封子的,如今可倒好,三皇子若是真得不好了,你也跟着倒霉,还提什么前程!”

齐二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过来揽住她:“嘉嘉,你别恼,我只是随口说说。”

顾嘉撅嘴:“我看你根本不急,这也真是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齐二无奈,揉了揉她的脸颊:“你又不是太监,急什么。”

说着,略一沉吟,道:“其实我是想着,三皇子被禁足未必不是好事,今日听那意思,皇上的精神倒也还好,既如此,且让南平王世子嚣张几天吧,到时候等我们派出去的人有了结果,再从长计议。”

提起南平王世子,顾嘉便想起今天遇到南平王世子的事了。

她自然顺便和齐二提起这个来。

齐二听了,那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已是我的妻子,他身为皇族世子之尊,竟然对你有调戏之意,实在是嚣张狂妄。”

顾嘉:“是啊,你若是不长进,以后我这当你妻子的难免跟着受罪呢!”

齐二那眼眸便沉了几分,抱着怀里的娇软的女人,默了片刻,却是道:“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当心。”

一时望着顾嘉,又问道:“你们在北宁王府还遇到了什么人?”

顾嘉想想:“其实也没遇到哪个,因听说了三皇子的事,大家都没大有兴致。”

说着,她倒是想起了翔云郡主的事,便道:“不过,我怕是又得罪了翔云郡主一把。”

当下把那安定郡主夸自己美貌因此冷落了翔云郡主的事说了。

“我倒是想和她好好相处,奈何本是妯娌,又都是年轻媳妇,难免别人言语间存着比较,无意中怕是就得罪了人,也是无奈的。”

齐二看她耷拉着脑袋,颇有些丧气的样子,心里自是怜惜,抚着她的发安慰道:“既是如此,你也不必多想,凡事但求无愧于心就是了。你既没做错什么,她若真恼了,那是她自己想不开。堂堂王府郡主,若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以后执掌我孟国公府中馈,怕也是处处为难。”

齐二其实说得倒是没错,王府郡主,将来孟国公府的主母,自然不应该当那争风吃醋的小女儿家,为了外人几句夸赞客气或者挑拨离间便戳气惹恼的,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而已。

顾嘉靠在齐二胸膛上,点头:“嗯,你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本来也不必畏惧谁,谁惹了我,我反打回去就是,谁又非要讨好着谁,只是我知道大哥和你一向兄弟要好,我就想着妯娌之间也应该好好相处,这才对她心里存着容忍。”

齐二听得此言,明白她确实是忍让委屈着了,她那性子,是丝毫无忌的,泼辣得很,哪曾怕过谁?

如今这样容忍翔云郡主,必是为了他的,也难得她竟如此体谅自己。

一时低首看过去,怀中娇妻明艳娇美,搂在怀里更是香娇玉嫩,埋首在那秀发之中,馨香柔软。

这么可人的女子,却嫁自己为妻,又对自己这般体贴。齐二想起过去种种,也是感慨,搂着顾嘉,怜惜地道:“国公府中,人多事杂,彼此间难免有些磕碰,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全,也愿意替我着想,委屈了你。”

顾嘉在他怀里,却是想起上辈子来。

委屈吗,其实也不算委屈,这是每一个女子嫁人后应该做到的吧,这就是命。

既然妇人都是这样的命,那就该做好的。

只是上辈子,她不太懂罢了。

到底生于乡野之间,在博野侯府里短短的一两年,也没人教她这个。

后来她努力地做了,也试图做好,但是偏偏四年无出,让她再努力,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个笑话罢了。

这里面,她有错,齐二也有错。

而这辈子,自己想明白了,想透彻了,知道该怎么在这深宅大院中过得更好,而齐二这边,或许是得益于这辈子成亲前的折腾,总算也是把这个沉闷的男人折腾出点花样来,知道说点贴心甜蜜话儿了。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到他胸膛上:“倒是没什么好委屈的,左右那翔云郡主如何我也不在意,你心里明白我的难处,体贴我的处境就是,将来——”

她想想接下来即将进门的两个妯娌:“将来若是谁恼了我,你可记得,我不是那为难妯娌的人。”

齐二听她那语气,娇软可爱,不免颔首,笑道:“那自然是,嘉嘉从来不是那小性子的人。”

当下夫妻两个人静静地搂着,也不说话,虽没做那床笫之事,却觉得比往常做时更觉亲密。

后来齐二干脆抱着她躺下来,从后面侧卧在那里抱着她,让她的身体牢牢地贴着自己,再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秀发上。

这个姿势两个人凹凸相接,亲密得很,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每一处脉动。

顾嘉自然感觉到了什么,将头后仰,低声道:“你这镇日没完没了的,也没个让人歇息的时候。”

齐二埋首在她脖子里啃,低笑出声。

笑着间,他忽而道:“嘉嘉,我便是不能承袭国公之位,可是总有一日,功成名就,让人不敢低看你一眼,你可信我?”

顾嘉:“不信!”

其实是信的,怎么不信呢,上辈子能做到的,这辈子只要别那么倒霉总能做到的。

只是嘴上故意逗她。

齐二却不知她是逗自己,他低首从侧面绕过来,压制着她,张开嘴咬上了她的锁骨。

纤细精致的锁骨在这衣襟间半掩半露,撩动着身后男人的心思。

他咬上,她低叫出声,连忙用手去挡。

他当然不让她挡的,用胳膊压制住,低声道:“再叫一声。”

刚才她叫得,跟个夜晚里的小猫儿一般,沙沙软软的,好听。

顾嘉又羞又恼,直接张开咬上他的手指头。

哼,他会咬,难道她就不会?

谁没见过狗咬人!

——

翔云郡主和顾嘉的事,齐胭到底是说给了容氏听。她是想着,翔云郡主是嫡长媳,以后她大哥又是承袭国公府的爵位的,如此就此双方闹个不痛快,存下隐患间隙,总归对顾嘉不好的。

齐胭说的时候,自然多少更为顾嘉春秋笔法添彩,又稍微暗示了下翔云郡主小心眼。

容氏对自己女儿知之甚深,岂有听不出来的。

她瞥了一眼女儿:“你和阿嘉关系素来要好,也是可惜了,你嫁得远,以后只怕往来不多。”

齐胭委屈:“就是,就是,何必要我嫁那么远呢!”

容氏轻叹一声:“至于翔云和阿嘉,我看着,这两个儿媳妇都是心善之人,只是年轻,还存着要强的心思,以后磋磨下,见识得多了,也就好了。”

说真,她瞥了一眼齐胭:“至于阿嘉那里,你放心,我总归不会委屈了她亏待了她的,难道你娘你还信不过吗?”

齐胭听着,扑到她娘怀里笑:“娘,你知道就好,我就怕阿嘉吃亏了,那我岂不是对不住她!当初可是我拼命撮合着,盼她嫁到咱们家来的!”

容氏看着女儿那样,忍不住笑出来:“你啊!那是娘的儿媳妇,娘心里有谱的,虽说家里国公的爵位给大房,但是二房——”

她慢条斯理地笑道:“都是我儿子媳妇,我也不可能亏待了。”

第155章 血燕窝

顾嘉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被哄哄的。譬如昨晚上齐二哄了哄她,她就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更加容忍的,犯不着和翔云郡主计较。特别是如今翔云郡主有身孕,何必呢?当日便叫了齐胭,要过去探望翔云郡主。

谁知道人还没到翔云郡主那里,就听见红穗儿跑过来,憋屈着个脸,含着泪说:“姑娘,出事了。”

顾嘉一听:“怎么了,你竟然哭起鼻子来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红穗儿跟着她不少时候了,是她手底下第一得宠的大丫鬟,在她嫁过来孟国公府后,那更是有头有脸的,谁敢欺负她。

如今她竟然这样,也是让顾嘉纳闷了。

红穗儿低着头,委屈地道:“别提了,刚才咱府里的小丫鬟鸣儿过去厨房里给你拿那燕窝羹,谁知道到了厨房里,却被人抢了去,说是她家的燕窝,如今鸣儿空手回来,正在那里哭呢。”

齐胭听着这话,也是怪了:“什么?我孟国公府里竟然还有这种人,生抢少奶奶的燕窝羹,这是反了?”

红穗儿抹抹眼泪:“可不是么,所以我带着几个丫鬟赶紧冲过去,想着看看是什么强盗竟然如此跋扈,敢抢二少奶奶的燕窝羹,谁知道过去一看,竟见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燕窝羹,就要离开。我当然不让的,让她停下,把那燕窝羹交出来,她却不交,就此竟然闹将起来!最后那燕窝羹也洒了满地,二少奶奶今日是吃不成了。”

顾嘉和齐胭对视一眼,最后顾嘉终于问道:“那双髻丫鬟长什么模样?”

红穗儿小声道:“眼底下有一颗痣,尖尖的小脸儿。”

她这一说,顾嘉和齐胭都明白了。

翔云郡主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丫鬟,却是陪嫁的体面丫鬟,好像叫秋起的?

只是人家堂堂郡主,怎么可能非要抢她顾嘉的燕窝?

齐胭有些尴尬:“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莫不是认错了?也没什么,我们恰好过去大嫂那里,正好带那小丫鬟过来问问。”

红穗儿却道:“这是没什么误会的,那燕窝确确实实是咱们家的,还是去年二少奶奶托人特特地买的,一直放在家里,后来过来国公府,就也带着过来了,那不是一般的燕窝,那是血燕窝,哪里能随便误会了呢!”

顾嘉淡淡地道:“红穗儿,你先不必再提这事儿,也不可对外声张,等下过去大少奶奶那里,且看看那边怎么说就是了。”

她是不太相信高贵矜持的翔云郡主会让底下丫鬟抢什么燕窝,人家才不屑呢,估计十有七八是底下丫鬟们在那里掐尖好强地闹腾,又不知道是怎么惹出这么一场风波。

当下和齐胭略对了个眼神,还是过去翔云郡主那里。

谁知道一进院子,就听得一个丫鬟在那里哭诉,周围围着几个,跪在门外,好大的阵仗。

顾嘉沉吟了下,本待退出的,想着且听听这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齐胭已经嚷道:“咦,大嫂,你这里是怎么了,在演升堂断案吗?”

说着,已经拉了顾嘉进去。

翔云郡主迎出,看了顾嘉,也是一怔,之后便有些凉淡地别过脸去。

顾嘉看翔云郡主这样子,就知道必然是已经知道了。

两个媳妇见了,面上都有些尴尬,但到底自恃身份,谁也没说什么,顾嘉想想孕妇嘛,她干嘛和一个孕妇置气,便主动对翔云郡主笑了下:“大嫂。”

翔云郡主淡淡地点头,没再说话。

可底下的丫鬟们却没这个讲究了。

红穗儿和那叫秋起的一见了,真是仇人见面彼此眼红。

之前她们为了争那燕窝羹,彼此带着一众丫鬟早就红脸了,不说那战况,只说最后燕窝羹都掉地上了就知道两个人肯定都没好气的。

现在秋起一见了红穗儿,冷笑一声,嘲讽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穷酸,连个燕窝都没见过,竟生生地非要抢别人的燕窝?”

红穗儿见了,不甘示弱,回敬道:“什么叫别人的燕窝,我劝某些有眼无珠的睁大狗眼看清楚,那是谁的燕窝!”

翔云郡主看这情景,顿时气得说不出话,顾嘉那边倒是没气,她是纳闷了,就一个燕窝而已,还能两家一起抢?

于是翔云郡主和顾嘉一起呵斥自己的丫鬟:“住嘴。”

两个丫鬟虽然各自不服气,但是对自己的主子还是服气的,当下愤愤不平地收了嘴,各自瞪了一眼对方。

当下场面自是尴尬,顾嘉想想自己过来找翔云郡主,本来就是以和为贵,再看看翔云郡主的肚子,便道:“大嫂,想必是底下丫鬟们不懂事,冲撞了,咱们先不管那些丫鬟的闲气,还是大嫂身子重要。大嫂既要吃燕窝,赶紧让厨房里先做了来就是。”

翔云郡主摸摸肚子,淡声道:“不必,这两个丫鬟竟然能当众吵起来,怕是别人已经开始笑话了,咱们做主子的,好歹得辨个是非,到底是谁的错,罚了就是。”

顾嘉本来想着她大肚子,便说息事宁人的,如今听她这么说,干脆也就不说话了。

红穗儿是自己的丫鬟,自己再清楚不过,她断然干不出欺压其他丫鬟抢别人燕窝的事。

也行,彼此可以看看料理下这桩公案,底下丫鬟,谁是谁非,该罚的罚,省的藏着掖着。

太阳底下就这么大点事,摊开了讲,谁都省心。

左右于她来说,若是不断案,行,她认倒霉,让着一点大肚子的,算是当妯娌的情分的,但是非要较真,那就较真吧。

齐胭看了这场景,当下道:“两位嫂嫂,这件事怕是个误会吧,我看底下丫鬟掐尖要强的,也不知道怎么搞错了,我看还是先问问究竟。”

翔云郡主和顾嘉都点头,表示没话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妯娌两个算是明面对上了,彼此都不想让自己丫鬟退让了,都想问个是非曲直。

反正谁家丫鬟抢了别人的燕窝,谁家丫鬟就受罚,谁家主子就丢人呗。

于是秋起先说,原来自打翔云郡主怀了身子,每日都要吃一盅那血燕窝的,血燕窝不同于寻常燕窝,燕京城里都不容易买到,翔云郡主如今吃的还是旧年宫里头赏到北宁王府,她娘从牙缝里省下来给她吃的。

“我是把那血燕窝给了厨房,要他们每日都熬了给郡主吃,谁知道今日过去,我要取那燕窝,竟然被人拦住,非说那燕窝是她家的!天地良心,我日日都要去取燕窝,难道还能有错?况且郡主的这燕窝,可是血燕窝,可别个不同,我难道能认错?这下子好了,闹腾一场,郡主怀着个身子,竟没得燕窝吃了……”

说着这话,那眼圈儿都红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红穗儿,甚至也有翔云郡主院子里的丫鬟嬷嬷的,悄悄地看顾嘉。

那眼神,倒仿佛她是个偷燕窝的贼。

顾嘉淡定得很,没说什么,等着红穗儿说。

红穗儿也开始了:“我家姑娘身子弱,之前在利州就养过一段时候,虽说好了,但到底身子虚,便要燕窝补着,若是不吃,怕是头晕眼花的,总是不见好。”

哭惨是吧,她也会。

先说了这个,她又说起自家的燕窝来,最后道:“那燕窝我是认不错的,就连燕窝盅都是我家旧日用惯的,难道还能错?是这小丫头她抢了我家的燕窝,如今却来恶人先告状!”

齐胭一下子迷茫了。

这两个小丫鬟看起来都没说谎,可是她不懂,怎么可能两个嫂嫂都恰好用血燕窝,然后都去取燕窝,竟然还是同一盏燕窝?

她愣了下后,就想明白了:“去叫厨房里来,问个清楚!”

不出片刻,厨房里的人来了,那厨房里看看这情景,便有些瑟缩,噗通跪在那里了,先是求饶命。

翔云郡主一眼扫过去,冷冷地道:“这又是怎么了?”

那厨房的才上前禀报,却是道:“两位少奶奶都是放了血燕窝在这里,要每日炖了的,婆子总不敢耽搁,都是日日为两位少奶奶炖的。”

这话一出,翔云郡主怔了下,看向顾嘉。

她没想到顾嘉那里竟然也是有血燕窝日日吃的。

这东西金贵,她的是宫里头赏赐出来的,顾嘉的从哪儿来的?

而那秋起小丫头听着,却是上前:“王婆子,你可不许胡说,定说实话!”

顾嘉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反而瞥了一眼秋起,提醒道:“你这小丫头,不是我说你,在你主子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吗?咋咋呼呼的,万一冲撞了你主子怎么办?你主子可是有着身子的,若是有个好歹,为你是问。”

秋起愣了下,她看看自家少奶奶,突然有些心惊起来。

她……弄错了什么吗?

齐胭听着,点头,也道:“二嫂嫂说的是,大嫂怀着身子,若是冲撞了,秋起,这可是你的罪过。”

反正若是有个什么,不能怪自己不能怪阿嘉,就怪秋起。

秋起这才突然意识到,府里的姑娘和二少奶奶给自己栽了多大一个罪名。

敢情若是自家大少奶奶有个不好,竟是自己的错了!

翔云郡主那是王府里出来的,哪能看不明白。

她望着自家这弟妹,知道那是个人精,精明得很。

微微昂起头来,她抚摸着肚子,略有些鄙薄的轻笑了下,却是淡淡地道:“弟妹,你也实在多虑了,便是怀着身子,我翔云也不是那风一吹就倒的人,既然这厨娘都过来了,那就好好说说,这燕窝怎么回事。若是底下丫鬟错了,那我翔云给弟妹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