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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17451 字 18天前

第166章 红宝石点翠步摇

其实这次宁静柔的事,都不用自己出手想办法,夫君就直接帮忙给解决了,这对于顾嘉来说,自然是喜欢的。

若是自己出手,自然也是有办法,为了护着自己男人,为了不让其它女人伸手到自己男人头上,怎么可能没办法呢,有的是手段。

但是自己护着不让人抢男人是一回事,自己男人直接把觊觎他的女人给对付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嘉心里甜蜜喜欢得很,只是喜欢之余,又好奇罢了。

齐二,他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女子?总觉得不像呢。

齐二低头凝着自家娇妻那疑惑的样子,轻叹了声:“若是寻常女子,给个教训也就是了,我确实不至于非要对方身败名裂,逼人到如此地步。只是,宁家到底不同——”

说着,他没再说话,反而说起苏家的事。

顾嘉听着,突然就意识到了。

宁静柔若是真对齐二有意,那宁家就是和齐家绑在一起了,这显然是不行的。

孟国公府本就有从龙之功,齐二又受皇上倚重,是当朝肱股之臣,将来必有大作为的。

他这样的臣子,自然是不能就这么和外戚打成一片的。

顾嘉想起这个,竟觉有些不寒而栗:“该不会那宁静柔一心想嫁你,这里面根本就有事吧?”

齐二感觉到了她身子那微微的颤抖,抱住她,将手放在她后背上,那动作仿佛安抚着一只受惊的猫儿。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嘉嘉不怕的,其实也未必有那么多算计,只是这朝堂之中,总是要小心,我如今这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一个不慎,只怕满盘皆输。”

顾嘉咬唇,没吭声,在齐二怀里轻轻点头。

齐二又道:“我和皇上的情谊是打小的交情,自然是不同一般,他也会念着这份情,可如今他是君,我是臣,做臣子的就要有做臣子的本分,不能光想着昔日和君王的交情,一旦想着,心里首先把自己高看了,平日也难免行差踏错。”

他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地在顾嘉耳边,顾嘉听着,心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嗯,你想的是。”

做臣子的,做到哪个位置都是要认清自己的本分,戒骄戒躁的,要不然必是不能长久。

顾嘉揽住了自家男人壮实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膛里:“这些我一知半解的,听着你说,自是有道理,我也不懂朝堂上的事,不过我想着,你做的,必是对的,我只听着就是了。”

这时候,外面好像刮起了夜风,那风吹着窗外的石榴树轻轻拍打着窗棂,沙沙作响,也有晚睡的婆子在那里检查灯火,低声呵斥小丫鬟的声音。

顾嘉埋在男人怀里,突然鼻头有些泛酸。

其实人活在世,无论是那朝堂上风光荣耀的权臣,还是土里刨食的农人,哪个不是有自己的算计和操心,谁能镇日无所忧虑地过日子。

好在风也罢,雨也好,这辈子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有这个将她护在怀里的男人,会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搂着她和她说起那朝堂上的事,说起他的担心和计较,说起他将来的打算。

风风雨雨一辈子,互相扶持着,这就是相濡以沫吧。

她忍不住越发将他搂紧了,低声道:“以后你若有什么不懂的,我必要告诉你,我若有什么不懂的,你也要告诉我。”

夫妻之间总是要多说话的,说了才能明白,不然光靠猜必是不行。

齐二低首,看着钻进自己怀里的娇软小东西,听着她那低低柔柔的声音,如同她往日爱吃的桂花米糕,甜糯动人,自是心中生出许多感慨。

一时想着,夜晚里有个这样的人和自己说话,赖在自己怀里暖着,真好。

自打成亲来第一次,他竟觉得只搂着就是了,也不必动刀动枪非要如何如何。

只这么搂着,心里已是满满的幸福。

——

昨晚刮了一夜的风,一早起来果然是下雨了的,五月天是已经热起来了,突然下这么一场连绵细雨,倒是让人心里的燥浇去了,心里舒坦凉爽。

早间时候顾嘉过去容氏那里请安,恰见容氏打了个喷嚏,虽没见病,但眼看着是有些受寒。

顾嘉想着,容氏待自己是真心好的,不说其它,只说那宁家派人胡乱散播谣言,容氏是亲自出面帮自己说话的。

当婆婆的这么维护儿媳妇,外面的人还能说什么?

她心里感动,也心疼容氏受寒,想来想去,恰好庄子上送来一筐的活鸡,便自己亲手炖了鸡汤来给容氏补补身子。

待那鸡汤炖好了,她便让七巧儿举着伞,过去容氏那里,一进门的时候,便见喜鹊她娘赵嬷嬷正和容氏说话。这边七巧儿一撩起帘子,那边话音恰恰落下,说的却是“子嗣总是好事”。

赵嬷嬷看她进来了,忙笑着上前迎:“二少奶奶过来了啊,这外面正下雨呢。”

她对顾嘉一向是殷勤的,笑得嘴边一圈儿的褶子,顾嘉冲她点头:“这不是想着早间时候太太打了个喷嚏,说话也有些鼻腔,我怕她受寒,今日又下着这雨,便说熬个鸡汤给太太驱寒气,也补补身子。”

说着间,让七巧儿将那装了汤煲的提篮奉上来,放在桌上。

容氏听得,自然是感动,笑道:“难为你细心,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打几个喷嚏,我如今穿暖和了,也就没再打,你管家里头这些事,也是忙,又何必操心这个。”

顾嘉笑道:“母亲,你是不知,炖汤可是我的拿手好本领,你尝尝就知道了,我这是一根柴熬出来的一只鸡。”

“一根柴?”

容氏和赵嬷嬷都有些惊讶,顾嘉这才说起来:“对,从头至尾,只用一根柴,慢火细炖,才能将那鸡汤熬出滋味。”

任凭两个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听着顾嘉这本领,也不免好奇了。

要知道儿媳妇看看当婆婆的打个喷嚏,心里就记挂着亲手下厨给炖鸡汤,这本就是至孝了,谁知顾嘉却还有这般本领。

于是顾嘉和赵嬷嬷伺候着,盛了一碗,端给容氏喝,容氏品咂了一口,面上惊喜,连声道:“好喝,这鸡汤可真入味,是好喝!”

赵嬷嬷喜得不行,夸道:“二少奶奶可真是人美手巧,又孝顺又能干,这都是太太的福气!”

容氏自然高兴,由顾嘉伺候着把那碗喝了,又问起顾嘉如今府中的一些事来,顾嘉都一一说给她听,也有些自己不太懂的人情,就先请教容氏,这婆媳二人有商有量地说着话。

正说着间,就见翔云郡主那边的小丫鬟冬至匆匆忙忙地来了,急急惶地道:“太太,大少奶奶身上不舒坦,说让我给您过来说一声。”

容氏听着一惊,赶紧放下碗:“这是怎么了?可请了大夫,快去请大夫。走,阿嘉,陪我一起看看。”

顾嘉听着,自然也不敢大意,忙跟着容氏过去翔云郡主处。

去了后,只见翔云郡主正侧躺在那里,眉心微微蹙着,显见的是难受,两手捧着肚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她见容氏和顾嘉过来了,微微摇头,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刚才有一阵头晕,便说躺一会儿。”

容氏握着她的手,无奈:“你这孩子,不舒服了赶紧叫大夫,你这月份大了,不是闹着玩的。”

翔云郡主这一胎估摸着是六月生,而齐胭那里是七月出阁,这事赶事家里都赶在一起,实在忙得厉害,容氏生怕一个不小心疏忽了。

要知道翔云郡主肚子里这可是她头一个孙辈啊!她心里也是日日盼着的。

这时候大夫来了,匆忙跑来,给翔云郡主过了脉,却是道:“只是气血不通而已,并无大碍,虽说如今肚子大,身子不便,但还是要多走动。”

容氏自然连声应着,又说让大夫开药给翔云郡主补补。

大夫却道:“这个倒是不必补,不但不必补,反而要饮食清淡,要少吃多餐。”

容氏听着一怔,之后又详细地问了大夫,让旁边的孙嬷嬷统统记下来,嘱咐翔云郡主务必照办。

婆媳两个人在翔云郡主这里折腾了半晌,这才说要回去,路上,容氏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阿嘉,我原本还想着,你那鸡汤味道不错,想着送过来给她尝尝,说不得我孙子爱喝,如今看来,也不必了。”

大夫都说了饮食清淡,那就只能清淡了。

顾嘉噗嗤一笑:“母亲,等大嫂生了,自然不缺鸡汤喝,至于咱家的小少爷,那更是金汤银水的,不必着急在这一时。”

容氏想想也是,之后自己也笑了。

她看了眼顾嘉,笑道:“对了,阿嘉,你每日忙着府里的事,太过操劳,闲来也多陪陪逸腾,你们成亲也有些时候了,该想想这子嗣的事了。”

顾嘉听着,心里咯噔一声,不过面上却是笑着,颔首道:“母亲,我知道的。”

回去后,她想着,定是那喜鹊的娘赵嬷嬷在容氏面前提了什么的,容氏便催着她也早点怀上。

其实当婆婆的这么想也没什么,只是这么一催,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多想着嫁过来没一两个月就怀上,彻底解了上辈子的后顾之忧,从此后腻在齐二怀里,两个人好好地过这一辈子。

可如今五个月了没动静,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想着翔云郡主怀上了孩子的种种不便,她反倒羡慕起来,多好啊,她想有都不能有呢。

正胡乱想着,只见窗户外面,齐二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蓑衣,迎着那细蒙蒙的小雨进来,雨虽并不大,但是却已经把蓑衣浸润了,那蓑衣便再雨中闪着湿润的亮黄色。

顾嘉心里有些疲乏,也没起来,就用手拄着下巴,靠在窗棂上看他。

齐二进了屋,由丫鬟伺候着脱下了蓑衣,又进屋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袍子,之后才过来。

“怎么在这里坐着,看什么呢?”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院子里没什么稀罕的,朦胧细雨芭蕉叶,又有石榴树的绿叶在风中雨中招展,除此就是红瓦青砖墙了。

“也没看什么。”顾嘉笑道:“你这院子里实在是乏味,没什么好看的,我正想着,如今天气也暖和了,得拾掇拾掇,看看院子里种点什么来,那样绿意盎然的瞧着才舒坦。”

“一切依你就是。”这时候热茶上来了,齐二陪着她一起坐下来:“早说过,院子里你随心打理就是,只是也难为你,自进了家门,家事繁忙,又经历了那么多,倒是没功夫也没那闲心。”

“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先看看各处种什么,再画一幅图来,让底下人照着去做就是。”

齐二这时候盏了一杯茶,递给顾嘉:“先喝点茶暖暖身子。”

顾嘉抿唇笑了,想着他倒是体贴心细的,当下捧着茶来抿着喝。

“今日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给为夫说说。”

“也没什么啊——”顾嘉掰着手指头,把自己今日先去容氏那里送鸡汤,又恰碰上翔云郡主那里身子不舒坦的事都说了。

齐二听完,凝着顾嘉:“嘉嘉这是有心事?”

猛地被他这么问,顾嘉一怔,犹豫了下,没说话。

齐二上前,抱住她在怀:“到底在想什么?要不然怎么好好地坐在窗子前发呆,平时没见你这样过。”

他刚才进来,却见她托着下巴在窗子前,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弥漫着雾气,遥远朦胧,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

那一刻,他心疼,也有些忐忑,总怕捕捉不到她的心事。

顾嘉耷拉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多想了。”

齐二挑眉:“什么?嘉嘉告诉我,你我夫妻,遇到事总该一起想办法。”

顾嘉轻叹了口气:“其实……就是……”

她微微撅嘴,这可怎么说呢,最后手指头在齐二胸膛上画圈,一连画了好几个大圈,才犹豫着说出来了:“我都进门五个月了,到现在还没身子,我怕婆母那里不高兴,我也怕我万一不能孕育子嗣怎么办?”

她这一说,齐二微怔了下。

他以为她是管家遇到了什么事,也以为是博野侯府或者她养母那里遇到什么事,再不济也是府里谁给了她气受。

谁曾想,竟然是因为这个。

齐二忍不住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笨死了,才几个月,你至于因为这个犯愁?”

顾嘉委屈,在他怀里哼哼:“是母亲那里今日问起来,我还听到喜鹊她娘和母亲提这事儿,一看我过去,就赶紧停下话茬了,可不是背着我说的么!”

齐二沉吟道:“赵嬷嬷说起也是有的,她年纪大了,平日里和太太说话,自然是会提到子嗣血脉的,这可倒是正常,你也不必多想了去,母亲那里,又不是要逼着你非马上生出来一个,这个怎么就急。若是有人再问,你告诉我,我只说我如今忙于公务,并无空闲就是了,到时候推给我,我来应付。”

任何一个女子,听得夫君这么说,那自然是觉得体贴暖心,顾嘉也不例外,可是感动之余,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你说我若是一直不能有子嗣,那怎么办——”

齐二截断她的话茬:“嘉嘉,这个问题你之前曾经问过我的,我昔日怎么说的,今日依然怎么想的,并且此生此世,我会一直这么认为。嘉嘉是我妻,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一点的,子嗣那是子嗣,有自然好,便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

这话说得坚定而不容置疑。

顾嘉抿唇,这才舒了口气。

齐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傻嘉嘉,你往日聪明得很,怎么会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结呢?便是退一万步,没有子嗣,家里能容你,那就容,若是谁给你受委屈,我自请离开燕京城,前去别处,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能给你半点气受?”

顾嘉低声道:“原来这些事你都想过了啊?”

齐二:“是,之前你问我,我也想过的。”

顾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地亲了一口齐二的下巴。

这男人真好,对自己是真得好,什么都为自己想到了。

齐二:“乖乖的,不要想多,过些日子阿胭该嫁出去了,你也抽空多陪陪她。”

顾嘉:“嗯嗯,我知道的。”

齐二低首,忍不住用下巴碰了碰她的鼻子。

她嗯嗯的时候,声音软糯,真是惹人怜。

——

顾嘉不曾想到的是,过了数日,齐二回来,突然送了她一套全新的头面,那是一套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双鸾点翠步摇,只看那层层叠叠细薄的金累丝就知道做工之繁琐精良用心,至于那中间的红宝石,更是颜色纯正浓丽,红艳似血,仔细观之里面仿佛闪着红色光泽,而且也很大一粒,一看就少见的。

红穗儿看了,惊喜不已:“少奶奶,少爷对你真好,快戴上吧,让七巧儿给你梳一个新发式,也好让大家伙看看!”

顾嘉低哼:“怪不得前几日特特地找我支了银子,说是什么有正经事要办,我还当是什么正经事,却竟然是买这个!”

她这一说,大家伙都不由笑起来,有的丫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怜那年纪轻轻状元郎啊,也是入了政事堂前途无量,不曾想为自家娘子买一套新头面,竟然还要提前找娘子支取银子。

不过这怪谁呢,还不是人家把银子家底全都交给你,你帮人家管着?

顾嘉想想,自己也憋不住笑起来。

这时候齐胭溜过来了,看大家笑得高兴,问起来,顾嘉指给齐胭看,齐胭大呼小叫:“好看,好看,前几日我一个画本之中就提到了这种鸡血红宝石,好像是南方蛮夷之地产的,很罕见的。”

顾嘉纳闷:“原来你这画本这么好,还给你讲这个?”

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齐胭脸红:“是里面郎君送给娘子的……”

顾嘉噗地忍不住笑了:“没事,等你过两个月嫁了,让你洛九郎给你买,那洛九郎可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区区红宝石算得什么?”

齐胭低哼,撇嘴不吭声了。

上次她想见那洛九,看看长什么鬼样,结果连面都没见着,真是无趣。

顾嘉看齐胭那小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等着吧,进了洞房就知道了,是黑是白,是人是鬼,自知分晓。”

她见过洛九的,知道洛九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见多识广的俗家修道弟子,那不是寻常人。

齐胭不信:“哼!你也逗我!”

话虽这么说,却竟然有些脸上绯红。

眼神飞,心思也飞。

都说好看,到底怎么个好看啊?

——

第二日恰是本家一位三奶奶的寿辰,那老人家已经九十八了,是五世同堂了。这在本朝来说自然是少见的,孟国公府自然引以为荣,虽说只是寻常本家,早就偏得不知道什么旁支别系了,但是容氏依然吩咐着要好好办,特特地准备了各样齐全寿礼,又让几个儿媳妇女儿的都过去给老人家祝寿。

“咱们也跟着沾沾这福气。”容氏是这么说的。

这种好事大家自然都愿意去的,便是翔云郡主这即将临盆的,也要挺着大肚子过去让孟国公府的未来金孙跟着沾老人家福气去。

幸好也不算远,不过是隔一条街的路罢了。

顾嘉唯恐翔云郡主有什么闪失,自然是特特地命令马车里一定要准备好,铺得软和,还让人选了最好的车把式,最稳当的车。

翔云郡主上了车后,目光便落在顾嘉头上了。

顾嘉知道她在看自己那点翠步摇:“我是醒着这个戴一粒红宝石,看着喜庆,今日是老人家的喜日子。”

翔云郡主颔首:“是,是挺好看的,这种红宝石,往年我也见过,我们北峻王府里也曾经有过一粒,是老王妃戴着的。”

默了片刻,她又问:“这也是你的嫁妆?”

顾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齐胭已经笑道:“这个可不是嫁妆,这是我二哥哥送给她的,我二哥哥啊,如今真是一门心思就知道疼媳妇,以前我可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心思,只当是个钻到书里头的书呆子!”

翔云郡主抿唇,笑了笑:“阿嘉真是有福气,二弟对阿嘉真好。”

顾嘉忙道:“大嫂才是好福气,这眼看就要生了,我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翔云郡主眼神扫过顾嘉的肚子,笑了笑:“早晚都会有的。”

口中这么说着,她却是忍不住看向窗外。

齐大自然也是不错的,没花花肠子,在她怀着身子的时候也不会想着纳妾通房的,可是……终究没有齐二对顾嘉那般好吧。

纵然是她怀着身子,也不过尔尔。

她有时候提了,他也就做做,她没提的,他是万万想不到的。

同样是一家的兄弟,却竟如此不同。

第167章 齐胭的亲事

晚上顾嘉回来,当七巧儿帮着卸下那红宝石点翠步摇的时候,顾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却是想起来翔云郡主来。

“七巧儿,今日你瞧着大少奶奶那意思,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管她呢!”七巧儿不屑地道:“我瞧着也是,不高兴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如今二少奶奶还不够让着她,她倒是好,还得寸进尺了?看到别人头上戴着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见一句夸,反而问东问西的。”

“想必心里不舒坦也是有的吧。”顾嘉淡淡地道:“她如今身上不太舒坦,我看今日去祝寿,连口茶都没喝。身上不舒坦,心里就爱多想吧。”

顾嘉倒是没太在意,犯不着和孕妇一般见识。

而且若细论起来,她上辈子就是这样,身上不大好,一直病恹恹的,看到什么都心里不顺,各种容易多想。

七巧儿低声呸了下:“二少奶奶,我看哪,这大少奶奶的心思可真多……”

顾嘉淡声道:“不许乱说。”

七巧儿无奈,只好不说,不过私底下和红穗儿在那里咬舌根子,却是说起来:“咱家少奶奶那脸盘那肌肤,跟熟透的桃子一样,配上也好看,再看大房里的奶奶,我瞧着那脸色惨白惨白的,戴什么都不好看。”

红穗儿低声道:“你是没瞧见,那边老寿星见了咱少奶奶就高兴,说喜庆,看了大少奶奶,都没说几句,就敷衍下罢了。”

不过也就是两个大丫头私底下说说罢了,面上自然怎么着的还得怎么着。

顾嘉卸了妆容,兀自在那里看书,心里却也在琢磨着白日的事。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翔云郡主的心思。

只是于她来说,翔云郡主属于还要“再看看”的那种。

翔云郡主本性是良善的,也是高傲的,不像是那种做出上辈子坏心事的人。既然不是,她也盼着尽可能地和翔云郡主处理好这妯娌关系,一家子和睦。

只是……还是要看翔云郡主自己。

人走到哪一步,却看自己,若是生完了,熬过去,心态放平和了,她们妯娌依然是好妯娌。

若熬不过去,只能另说了。

——

五月转眼就过去,就到了酷热的六月,翔云郡主肚子里的金孙总算是呱呱落地了。翔云郡主是整整痛了两天三夜的,到最后煎熬得都没快没声了,总算生下来个大胖小子。

孩子很好,胖乎乎的,抱在手里沉甸甸,国公爷和容氏喜得跟什么似的,就连久不出佛堂的老太君都特地过来,抱着这孩子不撒手。

府中添丁,上下皆喜,而下个月就是齐胭出嫁的日子,顾嘉陪着容氏忙得不可开交,需要准备的太多,虽说早就提前筹划过了,可是临到头,还是要许多操心,各处管事都来回禀,有时候顾嘉这边吃着饭都有外面管事来回事。

顾嘉现在也慢慢地练出来了,外面的管事,里面的嬷嬷们,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再没什么事能瞒过她的,而她也着实培养了几个自己的心腹。

想着以后就是不管家了,凭着自己如今打下的根基,也不至于说遇到事没个帮手。

总算到了这一日,洛家人吹吹打打地从济宁过来了,这几日齐家男子全都提前休了假的,也不用去上朝,只顾着迎接洛家的客人,在外面早已经准备好的别院安置下来,再在择定的吉日过来国公府迎亲。

一大早,齐二就不见人影出去别院了,顾嘉吃过早膳,也过去齐胭那里,帮着最后一次检查嫁妆单子,看那细碎零星东西里可缺了什么,大到穿戴,小到路上在轿子里涂抹的胭脂,都得提前考虑周全。毕竟齐胭这个新娘子一路劳顿,过去济宁要约莫七八日,这万一有个哪里不便,好好的新娘子岂不是遭罪了?

齐胭搂着顾嘉不放开:“阿嘉,我就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顾嘉让她放开:“我得去检查检查你那喜枕,可别弄错了,这个错不得。”

齐胭扒着顾嘉抹眼泪:“我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你定记得想我,还有我家里留着的那些画本,帮我照料好,下雨阴天记得过去看看别受潮,太阳好了拿出来得晒晒,过年过节的记得拿着一碗肉去祭奠下书神保佑我那些画本……”

顾嘉听着这絮叨,顿时脑壳疼。

这是伺候画本,还是伺候祖宗呢?

齐胭:“阿嘉……”

齐胭眼泪巴巴,拖着哭腔,仿佛要上刑场一般。

顾嘉一狠心:“来人,把姑娘给带过去,擦眼泪洗脸上妆!”

齐胭:“阿嘉阿嘉!”

顾嘉挥挥手:“快。”

一群嬷嬷丫鬟扑上来,直接把齐胭逮住,大刑伺候了。

这时候外面有人来报信:“洛家过来搬嫁妆的已经陆续到了,看看是在外面先候着还是进来?”

这嫁妆可不是一车两车,国公府唯一的女儿出嫁,那自然得是十里红妆了。

这么多嫁妆自然不可能一天搬完的,所以明日迎娶,今日就得提前先搬着,往外拾掇装车,到时候再一口气从街面上过,那才叫气派好看。

顾嘉听着,忙道:“先让丫鬟们都回避下。”

底下人赶紧应着出去,一时这边安置妥当了,外面洛家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有齐三陪着的,逐次往外搬,搬着间,自然有些是齐三不懂的,比如这些箱笼和那些箱笼能不能叠一块,顾嘉便让个嬷嬷陪着一起去。

她自己看看这边一时半会搬不完的,想起今日容氏那边还让她过去,便说先去一趟。

谁知道一出去,恰见齐三陪着个少年过来。

那少年一眼看到她,便是怔了,不由细看。

顾嘉也是一愣,想了想,记起来这是洛九的弟弟洛十三。

齐三赶紧介绍了,那边洛十三眸中泛起黯淡之色,上前拜见,口中称嫂嫂。

顾嘉随意客气了几句,想起自己还有事,便匆忙去了。

洛十三陪着齐三去理嫁妆时,却是不由得回首看向离去的顾嘉,看她背影。

几个月不见,那身影倒是越发曼妙,倒是嫁人后女人的风韵,行走间别致动人。

——

忙了一两日,总算是把齐胭给送嫁了,齐胭走的时候哭哭啼啼的,容氏自己在屋里兀自哭了一场,顾嘉从旁陪着,也有些伤感。

她和齐胭认识也有几年了,这几年跟亲姐妹一般,如今齐胭远嫁,怕是以后再轻易不能相见,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只是这婚事早就做下,且那洛九是个不错的男子,想必能够疼宠齐胭,只盼着齐胭以后幸福一生,无忧无虑的。

当下少不得劝了容氏几句,容氏擦擦眼泪,哭着叹息一番:“养了这么大,虽说平时总骂她,可,可我心里最疼她,如今倒好,嫁出去了,竟成了别家的女儿。”

顾嘉从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握着容氏的手安慰。

容氏后来哭得伤心了,把顾嘉搂在怀里:“得亏我还有你这么个儿媳妇,比我那没良心的女儿强似百倍,也是个安慰。”

这夜顾嘉陪着容氏说了许多话,说起齐胭小时候,也说起齐二小时候,还有齐胭跟着兄弟几个调皮的事。

这都是顾嘉以前不知道的,譬如齐二小时候还用尿去浇花什么的,说着说着,婆媳两个便笑起来。

顾嘉回去的时候,天色早暗下来了,齐二竟然也回来了。

齐二放下书,上前:“怎么这会子才回来?”

顾嘉叹道:“我看母亲伤心,便陪着说了一会话。”

一时又问齐二:“你怎么这就回来了,我记得说是让你去送嫁的?”

齐二颔首:“是,本是我,只是临时那边又传来说法,说是算过了,年纪上有忌讳,要八字中带庚的,我并没有,看了看就让大哥和齐四一起去的。”

顾嘉听着,笑叹:“这样也好,省的你折腾这一遭。”

来回怎么也要半个多月,想着自家男人半个多月不见人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必是舍不得。

原以为要凄清那么久,谁曾想,竟然不用去了。

齐二看她那笑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唯恐我去了让你独守空房?舍不得我走?”

顾嘉娇哼一声:“就是舍不得怎么了!”

齐二忍不住过来抱住她,低声在她耳边道:“今日累坏了吧?早点洗漱歇息。”

顾嘉飞眼看他,那一眼妩媚羞涩:“你就知道歇息……”

虽然她自己也想早点歇息的。

——

让底下人准备好了水,齐二抱着自家娘子沐浴过了。

大热天的,洗一个澡,身上清爽多了,两个人躺在凉榻上,折腾了一番,又一身汗,不得已,继续洗。

这次洗过,就安分多了,顾嘉偎依着齐二,在那里说闲话。

这次齐胭的嫁妆如何,洛家那边迎亲的是谁,说起洛家在济宁一带的势力,说起齐胭嫁过去的日子。

“我是盼着以后阿胭有机会多回来的,要不然只怕几年都不能见一面。”

几年不能见,一辈子才能见几次?曾经那么亲密的好姐妹,如今天各一方,总是心里不舒坦。

齐二安慰顾嘉道:“放心就是了,我前几日还和洛九聊过,听他意思,洛家这几年也是想派一些子弟过来燕京城求学以谋仕途的,若是有机会,洛九也会来,这么一来,阿胭应该是有机会多回来的。”

顾嘉听得这话,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时说话间又提起了迎亲的事,顾嘉却是想起来那洛十三来。

“那个和齐四过来一起搬嫁妆的,好像就是洛十三吧?我瞧着他那眼神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不太舒坦。”

“你见过洛十三?”

齐二突然认真起来。

顾嘉不明白他那语气怎么有点不对劲,点头说:“是啊,见过,还打了招呼呢。”

齐二默了片刻,抱紧了顾嘉:“以后少和他来往。”

那少年,看着就心术不正,当初盯着他的嘉嘉的那眼神,简直是——

齐二冷笑一声,用手轻轻捏了一把顾嘉的腰肉:“以后出去,衣服要穿得宽松,穿得肥大,给外人看到了,怕不是要多想了去。”

如今入了夏,难免衣衫单薄,若是稍微贴身一些的衣裙,就衬出她曼妙的小腰,细得像杨柳枝,走起路来风姿摇曳,偏生下面的双股却是挺挺翘翘,像两个桃子一般鼓鼓的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

那简直是活生生来折磨男人的。

齐二觉得,这个留给自己看就行了,不能让外人看。

可是顾嘉委屈啊,顾嘉哼哼了声,不高兴地说:“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觉得我穿衣裳不庄重?可我穿的,阿胭在穿,其它姑娘媳妇的也都这么穿,又不是单单我穿衣服出挑,怎么我就不能穿?”

齐二无奈,别人有她这么妩媚动人吗,有她这么让人一看就想如何吗?

他赶紧搂住这撒娇的娘子哄:“这不是我家嘉嘉身子长得最好,别人比不过么,这么好,自然不能让人看到——”

顾嘉忍不住呸他一声:“呸,胡说什么,也就你自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她是长得好,可未必全天下的人都看着他啊,就他,小心眼的,穿个衣裳而已,连容氏那里都觉得她穿着挺好看的,他却觉得不行,觉得她穿那样是胡乱勾搭男人不庄重。

怕不是淫人淫心吧!

齐二看自家嘉嘉不高兴,自然是只能搂着哄着,说尽了好话,简直是赔尽了小心,跪在榻上作揖求饶的,倒是把顾嘉笑得不轻,这才算罢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数日,便听说那洛十三干脆留在燕京城进学读书,不回去济宁了。

容氏一听,那敢情好,都是亲戚,自然不能让住在外面,便让洛十三和齐三齐四他们住一处,这样平时读书也有个照应。

洛十三赶紧应下了,一时之间,家里倒仿佛多了个兄弟似的,齐三齐四并洛十三都是出同行,住同宿。

齐三齐四觉得新鲜,也喜欢洛十三,然而齐二却气得够呛,一连几天都阴着脸。

顾嘉觉得好笑又无奈,她倒是没以为洛十三能怎么样,只以为齐二多想了。不过想着自家夫君既然不喜欢,那就远着点吧,左右她和洛十三也不是轻易能碰到的。

这几日她也是忙,翔云郡主生了孟国公府的嫡长孙,如今已经要满月了,满月酒得办。

这是孟国公府的头一个孙辈,容氏自然重视,说是一定要办得风光如意。

顾嘉当然是卯足了劲的,她这是第一次办这种大场面的喜宴,其中不知道多少要操心,前前后后的布置,都得她自己来处置,这对她来说显然是一个考验。

这一日,顾嘉想起到时候北峻王府的娘家人过来,到时候是要给人家送回礼的,回礼清单中有一样必须是有的,那就是红鸡蛋,这红鸡蛋是个喜庆物,得按照人头来。

顾嘉便想着过来问问翔云郡主,摸清楚北峻王府那里各房的人数,这样子也好心里有个数,照着那个数再添置一些去准备,不至于到时候短缺了什么落个难看。

谁知道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屋里小娃儿在哇哇哇地啼哭,她忙进去,笑道:“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小娃儿声音嫩生生的,小嗓子嚎叫得响亮,听着就惹人怜爱。

翔云郡主和孙嬷嬷正在那里抱着孩子不知道摆弄什么,突而间见顾嘉进来了,忙不迭地取了凉被给孩子盖上了。

顾嘉只见到孩子两只小腿儿踢腾着,之后眼前一晃,就被包严实了。

翔云郡主和孙嬷嬷抬起头来看顾嘉。

顾嘉有点懵。

大家彼此看着,最后顾嘉笑了:“嫂嫂,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翔云郡主忙笑道:“没事,就是刚刚尿了,我说让孙嬷嬷给换个尿布,谁知道这孩子一个劲地踢腾。”

说着间,就吩咐奶妈进来:“把小少爷抱下去,先喂喂奶,再看看哄着睡着。”

顾嘉凑过去看了看那孩子,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的,凉被底下的小腿儿一踢一踢的,实在是看着可人。

她笑道:“这孩子真好看。”

一时孩子抱出去了,抱出去的时候还哇哇地啼哭了两声,不过翔云郡主也没管。

顾嘉陪着翔云郡主坐下,说起这办满月酒的事来:“到时候北峻王府那里来什么人,我自会和她们提前问清楚,这样也好安排布置,不过到时候的回礼,红鸡蛋,却是阖府上下都得分的,所以还得问问嫂嫂,看看那边各房都有些什么人,咱们总得往多了去准备,不能少了。”

翔云郡主点头,想了想,这才道:“我父王除了我母妃外,另有两位良娣,三位孺子,这几位都各有子嗣——”

说着间,她把各房都有哪些儿女全都说了说。

顾嘉听着都有些意外,上辈子她可没关心过这位大嫂娘家都有什么人,只知道人多,如今一看,果然是不少,光儿女二十多个,赶上宫里头的皇上了。

翔云郡主说到这里,却突然道:“这招待的时候,别人也就罢了,只是万万不可忽视了那位霍良娣,我父王素来宠她,她又为我父王生了四儿两女,是往日最受宠的。”

顾嘉见她提起,多少对那位霍良娣是有些印象的,她想了想,问道:“听说北峻王府有一位郡主有国色天香之貌,可是出自这位霍良娣?”

翔云郡主唇微微抿起,瞥了顾嘉一眼:“原来阿嘉也听说过她?”

顾嘉:“道听途说而已,做不得准。”

翔云郡主勾唇,轻笑了下:“是,她生得模样好,怕是能和阿嘉相提并论。”

顾嘉听着这话不太对劲,忙道:“我怎么敢和王府的郡主比呢!”

匆忙离开后,顾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进去的时候,总感觉翔云郡主隐瞒了她什么,倒像是见不得人?

还有翔云郡主提起她那位郡主妹妹的那语气那表情,怕不是在家里姐妹两个早掐了一百回合吧,这必是有大仇的!

不过顾嘉忙着,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叫来嬷嬷,开始商议这满月酒的事了。

一直忙到了晚上,回去后,和齐二说着话,她才想起来,便随口问道:“大嫂在娘家时候有个妹妹,相貌极好,你可听说过?”

齐二平时都被顾嘉训得听话听音了,此时听到这个,只以为又来了什么教训,忙道:“相貌极好?除了嘉嘉,我并不认识其它相貌极好的女子,想必是嘉嘉听错了?”

顾嘉又好气又好笑,呸了一声:“少来,我问你正事呢!那是大嫂的妹子!”

齐二这才想了想,道:“你说的是出云郡主吧?”

顾嘉:“对对对,就是这个。”

齐二:“这位郡主我见过的,确实相貌好,虽然比起嘉嘉还差一些。”

顾嘉:“嗯哼?她和大嫂关系不好?”

齐二:“关系到人家姐妹之间的事,我一个外男哪里知道,不过有一桩我却知道,当初北峻王府和大哥议亲,其实最初大哥相看的是这位出云郡主,大哥也是点头了的,谁知道后来,父亲和北峻王商议着,最后还是改为了大嫂,或许是想着大嫂是嫡出女,而那出云郡主终究是庶出,不好担当国公府嫡长媳之责。”

顾嘉惊讶:“还有这一出?”

想想那齐大,也是正儿八经老实本分和齐二不相上下的端庄男子,这男子最初相看个国色天香的出云郡主,自己也看中了,结果回头娶了翔云郡主。

齐二颔首:“不过这些不必再提,都是陈年往事了,当初定下来大嫂,大哥也没说什么,想必于他,也是听从父亲安排的,并无异议。”

顾嘉却依然沉浸在惊讶之中:“这……”

这若是那位出云郡主能再许个好婚事,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岂不是恨死翔云郡主了?

可满燕京城里,往哪儿去找那国公府嫡长子来嫁啊!

第168章 大嫂的秘密

孟国公府这两年真是烈火烹油一般,正是兴旺时候,家中几个儿子是个个有出息,齐大自不必说,以后是承袭孟国公爵位的,而齐二则是年纪轻轻状元郎,又入了政事堂,谁都知道他将来前途了不得。

如今孟国公府里得这么个嫡长孙,自然是锦上添花的美事,这小孙子的满月酒,燕京城里差不多的有些面子的都来了。

顾嘉因觉得翔云郡主动作古怪,便特特地注意了下那出云郡主,却见那出云郡主果然美貌。

眉眼深刻,肌肤雪白,看样子并不像是燕京城人士,倒是有些塞外女子的样貌。

下意识地想问问齐胭的,猛然间意识到齐胭已经嫁人了,不免心中暗暗叹息,想着少了齐胭,竟是比少了夫婿还要难受呢。

好在王玉梅来了,正好抽空和她说说话,先问起她和她家夫君的事来。

王玉梅羞羞答答的,脸上泛红:“他如今怕是有些食髓知味……竟是一日不能无的……”

顾嘉挑眉,笑:“那敢情好,你们不分房睡,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夫妻之间,哪能长久分房。”

王玉梅摇头,咬唇:“也不是,是他每夜里偷偷摸到我这房里来,等完事了,他再溜回去。”

顾嘉:“………………”

这让她说什么好的,正儿八经的夫妻,本该光明正大行敦伦之礼,闹到如今,竟然是跟做贼偷情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奸养汉的呢!

王玉梅倒是满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我只盼着早些怀上身子,那就好了。”

这可真是提起了顾嘉的伤心事:“我也是,都嫁了这么些时候,也没个动静。”

王玉梅瞅瞅没外人:“你这里,你大嫂的孩子都办满月酒了,我看国公太太高兴着呢,满脸光彩,虽说她们未必催了你,但你也得尽快,我们女人家,嫁人了,生孩子是一个关卡,好好地生了,从此正儿八经地当少奶奶,若是不能生,或者生的时候踏进鬼门关,这日子总归不好过。”

这话说得顾嘉心里有些沉重了:“是。”

上辈子,她就是没踏过生孩子这个关卡,就这么没了。

这辈子,她怎么也得熬过去,踏过去。

王玉梅看顾嘉那神色,知道她的忧虑,便道:“其实,我最近回娘家,我娘教了我一个法子,说是用这个法子就能更快怀上。你回头写了给你,你拿去看看。”

顾嘉一听,眼前一亮:“你直接告诉我就是了!”

王玉梅吞吞吐吐:“这个不好说,我写下来……”

顾嘉:“很麻烦?”

王玉梅:“也不是了,我写下来给你,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候恰好一位后堂的嬷嬷过来,说是北峻王府那里要过去翔云郡主处。

顾嘉自然得陪着,少不得过去,临走前匆忙叮嘱王玉梅:“可记得写给我。”

当下过去招待着北峻王府那一大家子过去翔云郡主处,顾嘉特意看了看那位受宠的霍滕妃,知道出云郡主的眉眼深刻怕是遗传自她,估计这就不是中原人士吧。

到了翔云郡主处,恰好见齐大从院子里出来,彼此碰见了,齐大自然是郑重地拜见了北峻王妃。

北峻王妃叮嘱了齐大几句,之后便放齐大走了。

顾嘉突想起什么,便看过去,却见出云郡主面上看着仿佛不曾在意,但那眼神则是一直盯着齐大大。

一直到齐大走了,她还侧过脸去,假装去看风景,其实是看齐大的背影。

等齐大转过回廊彻底不见了,她才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顾嘉看着这一幕,暗暗惊奇,不免多想了。

一时又觉得好笑,想着齐大和齐二这兄弟两个啊,真有意思,真是情同手足,要招惹都是姐妹两个一起招惹,人家翔云出云两姐妹,为了这齐大,怕不是在窝里掐得个死去活来!

也怪不得开始的时候翔云郡主对自己竟然也是处处提防的,她之前当姑娘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

折腾了一日,顾嘉累得浑身瘫软走路都没劲了,不过总算是把这满月酒顺利办好了,其间皇上皇后那里还派人来赏了东西,算是把个满月酒给办到了极致,风光荣耀,既有面子也有里子。

等到差不多所有女客都被送走了,容氏和顾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对方是累极了的。

这一日,两个人不知道见了多少女客,喜了多少次,说了多少话,现在连笑都是僵的了。

婆媳两个看着对方僵硬的面孔,最后容氏道勉强道:“家里的事先让底下人管着,你回去沐浴,先歇息两天吧。”

顾嘉无力地点头:“嗯,娘,你也歇息两天。”

于是婆媳两个各自由丫鬟扶着回房,离别前连告别福一福的都省了。

整了一天的虚礼,实在没那精神了。

顾嘉回去后,红穗儿已经给准备好了沐浴用水,温热的浴桶里面放了娇红色花瓣,屋子里弥漫着甜蜜的馨香。

顾嘉坐在浴桶中,任凭丫鬟们伺候着帮自己清洗身子,自己是连动都不想动的。

她只想就此瘫倒在那里,话都懒得说一句。

这时候,却突然感觉丫鬟们的动作停下来了,之后,无声地退下去了。

睁开眼,齐二正穿着中衣站她面前,神情温柔,眸中带着心疼。

“嘉嘉,我来伺候你吧。”齐二叹道:“今日累坏了你。”

“你别折腾我了,我今日实在是累坏了。”顾嘉仰靠在浴桶边缘,任凭那湿润的长发自玉白的颈子倾泻而下,她微张开唇,两眸迷蒙地看着他,叹道:“你有那功夫,还是操心下子嗣的事。”

“子嗣?”齐二扬眉:“我哪一日不操心?”

这事齐二也是无奈的。

他日日操心劳力,只盼着她早些怀上,谁知道她就是不曾怀上,每个月大夫也会来过脉,都没说什么,只说好好将养身子早晚会有的。

这还能怎么急,再说这事儿也不是急得来的,怕是越急越没有。

说着间,他上前,和她一起进去浴桶中。

因他进去,这浴桶的水自然哗啦啦地往外溢出。

顾嘉撩起水来,用指尖泼了他下,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上被泼湿了,显出几分狼狈来。

她抿唇笑了:“今日玉梅给我写了一个方子,说是可以轻易得子嗣的,等下看看。”

齐二蹲下来,在水中抱住她。

“乖乖嘉嘉,闭上眼睛。”他哑声在她耳边道。

“嗯,闭上了,怎么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齐二问。

“你头发都湿了。”他的湿发黏在她胳膊上了。

“不是这个。”齐二微调整了下姿势。

顾嘉一下子感觉到了,还能是什么。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

顾嘉感觉到了阴阳接时那仿佛万物起源时的变化。

她仰起脸来,闭上眼睛,微张开唇,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叹息声,说不上来是遗憾还是满足。

齐二让她跪在那里,从后面抱住她:“嘉嘉,喜欢吗?”

顾嘉两手攥住浴桶边缘,咬着唇不吭声。

这是第一次的。

她其实是拘谨的,齐二也并不总是勇于尝试的,所以这样是第一次。

齐二闷哼了声,又问:“喜欢吗?”

他非要问,逼得她头往下,一下一下地几乎磕碰到那浴桶边上,没奈何,她只好哑声道:“喜欢。”

齐二半蹲在水中,两手紧攥着顾嘉的肩膀。

浴桶里的水一波一波地往外溢,水声哗啦,动作很大。

顾嘉的下巴浸在水里,拼命地仰起脸来,有水珠从她上方啪啪啪地滴下,从额头往下,流淌过她的鼻子,最后落入她的唇中。

咸咸的。

竟不是水,而是他的汗。

他就在她上方,蹲下来,身子往前倾。

他尽力了,力气很大。

这让顾嘉想起旧年时候的端午节龙舟赛,那个时候他是龙舟赛手,他划船的样子很生猛,船桨沉入水中,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他一下下的比所有的儿郎都勇猛。

最后他所在的红队胜了。

顾嘉这一次在最后达到终点的那一刻,身子猛地往前,几乎趴在那里。

她死死地攥着浴桶的木边,大口地呼气。

总觉得一个不慎,她就会掉在水里溺了的。

齐二捞起浑身湿润的女人,怜惜地搂着她,低声道:“嘉嘉,喜欢就好。我喜欢这样,喜欢你在我怀里享受我带给你的一切。”

顾嘉不明白,经历过刚刚那一番的眸子有些迷惘湿润地望着他。

齐二抬手,将她额上湿发撩开,低声道:“子嗣是阳阳天地相接时顺其自然的事,若是我们只一味想着子嗣,而不去享受这天地相接之趣,反倒是逐末舍本了。”

顾嘉微微抿唇,低声嘟哝道:“你是男儿,自然不知女儿的苦楚。”

像今日王玉梅说的,虽说把女人家贬低了,可何尝不是呢,男子求的是功名利禄,女人求的是后宅安详,没个子嗣,怎么定后宅?

在这个世道,生不出个一男半女的,你便是再风光,别人也少不得一声叹息。

齐二却道:“我不管是有什么苦楚,总之我的嘉嘉不会受这种苦楚。我身为国公府次子,自小就知道,爵位不会是我的,那我就要好好读书,至于苦读勤学靠自己才能得来我想要的一切,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前知道,如今也知道。”

顾嘉倒是从未听他说起这个,睁大眼睛认真地听着。

齐二又道:“我娶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娶你,不是为了孕育子嗣,而是嘉嘉就是嘉嘉,是我想娶的人,想相伴一生的人。就这样,至于子嗣,有则好,没有也罢,并不重要,我这并不是哄你开心说说,是我真这么认为的,嘉嘉,你可懂?”

顾嘉默了好久后,终于抬起手来,揽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紧贴在他胸膛上。

“今生我得你为婿,不枉我昔日之苦。”

上辈子就嫁了的,却没曾珍惜,如今重活一世,依然是他。

她是用上辈子的种种教训才学来珍惜这个男人,才得到了今日这个男人如此倾心相待吗?

若真如此,上辈子便是再多苦,也是心甘情愿了。

然而齐二却抱着她,低沉而坚定地道:“嘉嘉才不要苦,嘉嘉只要甜。”

——

暂且不提顾嘉和齐二这对小夫妻,且说齐二的哥哥齐大,因这一日是他儿子的满月酒,他自然是心情舒畅风光得意。

在外面处处都是贺喜声敬酒声,觥筹交错间,难免多喝了几杯,待到夜晚里回去后宅的时候,竟是微微有些醉意了。

他最近和翔云郡主是分开睡的,如今恰翔云郡主出月子,按说应该是睡过去。

不过想着翔云郡主那里身子未必养好了,便说过几日再提,当下只过去看看。

过去后,却见翔云郡主红着眼圈在那里,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下忙道:“你可觉得身上好?”

翔云郡主木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怎么好。”

齐大“哦”了声,明白了。

这是还没好。

她既没好,他也不好急巴巴地非要和她同房的,听说这样子对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