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哭了。”白玉堂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了崔玉蘅的脸颊，满眼都是疼惜和爱怜，“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他的阿蘅吃过的苦，受过的罪。

“啪嗒。”

崔玉蘅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又是一愣，而后又摸了摸白玉堂的眼角，“白玉堂，你哭了。”他的眼泪落下，掉到了她的脸上，就在她的眼下。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哭了呢。

“是你的心在哭。”白玉堂倾身向前，吻了一下崔玉蘅的眉心，“我的阿蘅，以前的你辛苦了。”这一个吻里满是怜爱，是他对她经历过的一切的怜爱。

他的阿蘅并不怎么提及她的过往，很多时候会提起的是那些对她很好的叔叔阿姨，是她那个世界的各种有趣事情，以及和他解释这个词那个句子是什么意思。她经常笑着，看起来就像是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一样。

但是白玉堂知道，她的父母并不如何，可是这个不如何到底如何，他也无从得知。直到这一次，阿蘅用司徒静的身份和水母阴姬断绝关系，他才感受到了她的痛。

尽管白玉堂知道他的阿蘅已经放下了，也不再需要什么父母了，可是他想到她可能受过的苦，心里就忍不住地疼。阿蘅这么好，应当值得世上最好的才是。

崔玉蘅眨了眨眼，双手不自主地蜷缩起来，卷着白玉堂的衣服，牙齿不由得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片刻后，她嗫喏着说道：“我……其实也没有很辛苦，真的。”

她不觉得很辛苦，虽然有些时候是有点，但是养自己嘛，辛苦一点点也是正常的。她感受过来自生父生母的恶意，那是来自世界的最初的也是最深的恶意，可是她也感受过许许多多的善意和爱意。

尽管那些善意和爱意都不浓烈，但是这里一点那里一点，她也有很多很多的。后来是国家在养她，她被养得也很好，吃饱穿暖喝足，可以上学，也有娱乐活动。

院长阿姨的原话就是，国家养的孩子不比其他家养的孩子差，他们玩的，国家养的孩子也玩。养孩子嘛，不是给吃给喝就好了，还要让孩子的精神世界也是健康的。按照这个标准养孩子，是福利院的要求。

所以，后来的崔玉蘅是真的过得很好很好的。她也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哪里不好，可是现在被白玉堂用这样疼惜的目光包围着，被他怜爱地圈在怀中，她的心也有一点点酸。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辛苦的。”崔玉蘅小声说道。差点被打死的时候，差点被饿死的时候，差点病死的时候，是有一点辛苦的。但是都过来了，她真的过得很好。

白玉堂知道她的坚持，没有追问她的过去，也不想解开她心底的痛。他只是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告诉她，“那么以后这一点点的辛苦就让我和你一起分担，好吗？”

崔玉蘅认真思考了一下，而后点头，“好，你和我一起分担。”说着，她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侧耳听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管往后如何，这一刻的真心就足以让她铭记一生了。

苍天啊，请别让我和我的阿蘅分离，请让我站在她的身边，分担她的苦痛，分享她的欢喜。我所求仅此而已。白玉堂紧紧地抱着崔玉蘅，心里祈祷着。

他是一个从来就不信命也不信天的人，但是他愿意为了他的所爱之人去信一信。

此时此刻，夜幕上的繁星点点闪烁着，而夜幕之下的爱人相拥着。这一刻，风也温柔，云也温柔，天地之间，一切都温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