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沈奕专注地弹着吉他，眼神微垂，拨动琴弦的动作牵扯着手臂的肌肉，唱歌时尾音缱绻，但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温柔。

季景川听着听着，眼前忽然就闪过那晚在酒吧后门匆匆对视的场景，等回过神时，已经嚼着一颗柠檬籽好半天了，连余焕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连唱了三首，今晚的救场表演也就结束了。

沈奕低头收麦，拔掉连接线，忽然漫不经心朝台下某个方向一瞥。

黑暗中，季景川挑了下眉。

沈奕应该是没看到他，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正想着，一晚上没见着人影的庄柯原挨着坐过来撞了他一下：“怎么回事啊你，人余焕刚和你说话呢。”

“他说什么了？”

“说要走了，想跟你道个别，可某人倒好，心思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季景川扶了扶眼镜：“他真这么说？”

“后面那句是我说的。”说着庄柯原又撞了他一下：“怎么着，真看上这帅哥了？”

盯着舞台边缘逐渐消失的背影，评价说：“这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季景川漫不经心问：“我喜欢什么类型？”

庄柯原张口就来：“年纪大的、省心的、最好还有点阅历，能跟得上你……哎你哪儿去？”

季景川懒懒道：“喝酒。”

“你不是胃不好喝什么酒啊！少喝点儿！一会儿在舞池等你！”

季景川在吧台前找了个高脚凳坐下，嘴里满是柠檬味，寡淡极了。

吧台后，那天跟他说话的小哥不在。

“您好，喝点什么？”

“莫吉托。”

dj换上了动感音乐，一堆人围在一起蹦迪。

没多久，就有几个小姑娘过来邀着一起，季景川随便编了个理由拒绝。

一杯酒下肚，那阵奇怪的乏味感依旧不能得到满足。他将空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再来一杯玛格丽特。”

……

酒吧后台休息室。

元璇靠着门，目光落在蹲在地上收拾琴盒的沈奕身上，低头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工资我给你转过去了嗷！还有这几次救场的辛苦费。”

一共18888.88元。

沈奕看了眼就将手机揣回去：“你中彩票了？”

“我又不买彩票……”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元璇哦了声，“干什么，给你开高工资还不乐意？”

沈奕嗤笑一声。

元璇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我就值这点儿？”

“……”沉默两秒，元璇笑着打哈哈：“你都猜到了啊，姐不过是合理利用嘛，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生气吧？”

沈奕起身把琴往背上一背：“哪儿敢生气，回头某人又去告状。”

俩人的母亲是亲姐妹，又都是单亲家庭，两家相互帮衬，交集很多，元璇比沈奕要大七岁，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但在这个表弟面前，却跟小女孩似的，总忍不住做些幼稚的事。

大概是因为这个表弟从小就喜欢假正经吧，让人想逗。

“哎呀，你老提这个干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毕竟是自己不打招呼干的，元璇赔笑道：“你要懂的，姐是生意人，你这么个活招牌摆在那，不用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生意人？活招牌？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叫往我脸上贴金，我那不是在夸你吗。你都不知道，你人气可高了，好多人都跟我打听你呢。”

沈奕：“所以？”

“所以为什么没人觉得我好看呢。”元璇双手捧脸，嘟着嘴，夹着嗓子说：“人家明明每天都精心打扮了。”

“……”

沈奕被雷得不轻，迈开长腿想绕过她离开。

“我还没说完呢！任青之前跟我说，前不久有个超级超级帅的帅哥来打听你，范儿挺足，问你是不是直男。”

沈奕搭都懒得搭理，直接走了。

季景川没忍住，一个人喝了三杯酒。

喝的速度不慢，度数也不低，和预想的一样，他金贵的胃兄果然开始闹起了脾气。

来时没想过会碰酒，兜里没揣药，就在刚才还侥幸认为就三杯，不会出事。

结果什么都能信，就是不能信侥幸。

季景川结了账，眯着眼在舞池里找庄柯原，发现他正在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热舞。

周围围了一圈人，像在起哄。

他走过去，捂着胃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上去。

有跟着庄柯原一块儿来的朋友认出他，好心过来问候：“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季景川抿着唇，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我还有点事得先走，麻烦你一会儿跟庄儿说一声。”